• 第九十一章(一)

    更新时间:2018-08-09 15:06:51本章字数:2492字

    唐曼!

    唐曼心中一痛,他从来都是叫她曼儿或者夫人的,从未叫得如此生疏过,却是为了其他女子。

    “嗯。”冯镶儿乖巧的点点头,看也没有看唐曼一眼,甚至绕着她离开了。

    看着镶儿走进门,宗海宁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低着头看不清楚情绪的唐曼,忍着怒气,“她只不过是孩子而已,你对她发作做什么?”

    “我发作?她是孩子?”唐曼心中痛得要死,面上却倔强的冷笑,“她是看起来已经十五六岁大了吧?早就已经行了及笄之礼,还是孩子?还紧紧地贴在你身上,你让我怎么想?宗海宁你是脑残了还是怎么回事?若不是在乎你,谁会在意你抱着谁,谁有贴着你,我告诉你,我唐曼的男人,若是三心二意,不是你走人就是我收拾包袱趁早滚蛋,别把我当那软柿子。”

    “泼妇。”宗海宁冷冷的转身,“无理取闹。”

    他想不明白,只不过是个小女儿,她做什么要在这时候又吵又闹,像什么样子?

    “宗海宁,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本就不是那温柔贤淑的女人,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唐曼倔强的挺直脊背,淡淡的扔下一句,“算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吵架,你看着办吧!”

    说完唐曼快速的走进门中,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泪水瞬间的涌了出来,唐曼倔强的用手背抹干泪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门,却在拐角处碰到了等候在门口的周氏。

    “看到了?”周氏不怀好意的站在门口,嘲讽的看着唐曼,恶意的凑近唐曼的耳边,“看见了吧?那是海宁妻子的娘家小妹镶儿,你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连人家的妹妹都比不过,更何况是他的妻子?”

    唐曼瞬间明白了,什么找宗海宁有事,分明是设计好的圈套,故意让自己往进钻呢!想到那个镶儿故意挑衅的样子,唐曼眯起眼睛,不想让周氏真正的得意,瞥向周氏,轻哼一声,“区区一个小姨子而已,又不是进了门的姨娘,对啊,娘亲连白姨娘都能容纳,曼儿自当要学习娘亲的雅量呢!”

    “你!”周氏气得浑身颤抖,好在她想起今天的场合,压抑着怒气,正要说些什么。

    却被远远走来的宗海清扬声打断,“娘,奶奶有事请您过去呢。”

    周氏理了理头发,冷冷的看向唐曼,冷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嫂子。”宗海清看着唐曼苍白的面色,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无碍。”唐曼避开宗海清欲扶着她的手,人言可畏,她不想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三弟,你不用挂心的。”

    “嫂子.....”宗海清轻轻叹了一声,“娘亲只不过是要强了一些,人其实不坏的,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弟弟代替娘给你赔罪的。”

    说罢就要深施一礼。

    “无需这样。”唐曼错过身子巧妙地避开了,定定的看着宗海清,“三弟,你须知道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爱,更没有平白无故的恨,每个人做什么事情,种什么因,必定要承担什么样的果,旁人不可能代替也代替不了,只叹这世上做狠事时不留余地,承受苦果时苦苦后悔的人太多了。”

    唐曼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缓缓追上来的宗海宁,对着宗海清微微一笑,走人。

    “嫂子,你畏因不畏果吗?”宗海清口中喃喃重复一遍,急声追问道,“这世上真有果报吗?”

    “你说呢?”唐曼没有回头,身子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这其实也是唐曼一贯的处事态度,她在提点宗海清也在说宗海宁,不知走了多久,

    唐曼看着遮住眼睛,看着天空中刺目的阳光。

    或许。

    终有一日,她会离开,只是这苦果不知很多人咽不咽得下。

    “少奶奶,走吧。”默默将一切收在眼底的王嬷嬷轻声开口,轻轻拍着唐曼的肩膀。

    “好。”

    到了大厅,见人们已经开始拜寿,说些好听的话,唐曼将不快压下,若无其事的笑着将玉观音像送上,笑道,“祝奶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孩子,快起来。”老太太很是开心,一向严肃的脸上也堆着笑容。

    唐曼混混噩噩的退了下去,身旁的喧嚣似乎都与自己无关一般,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女子挑衅的眼光,和宗海宁宠溺的态度,只觉得心口疼痛难忍,直到身旁的王嬷嬷推醒她,曼儿目光空洞的回神,却见周氏领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身着破旧的洗的发黄的衣衫,容貌和宗海宁有几成相似,身后跟着一个容貌苍老的妇人,抹着眼泪。

    唐曼震惊的看向白蝶,却发现白蝶也同样一脸震惊。

    周氏竟然这样众目睽睽的就将那位少爷领进来了。

    随着那人的缓缓走进,老太太的面色喜中带惊,双眼渐渐模糊,身子也颤抖起来,苍老的双手缓缓地抚向那个男子的脸,嘴唇颤抖着,哽咽出声,“你可是微儿?”

    宗海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伏在老太太的膝上哀声痛哭,“祖母,正是微儿。”

    宗海微身后的中年妇人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角含泪,“娘,想不到此生还能再见您一面,媳妇儿给您磕头了。”

    “你们都回来了,好、好、好。”老太太一连说了三声好字,眼睛急切的看向两人身后,从嘴唇颤抖,“平儿可有回来?平儿呢?”

    “老爷他.......”那妇人痛哭出声,几次哽咽都没有说出来。

    宗海微悲声接口道,“爹爹他,半月前已经与世长辞了。”

    什么?

    老太太蓦地瞪大双眼,猛地起身,身子摇晃几下,被宗老爷子接住,宗老爷子不敢置信的开口,“你说什么?”

    “爹他一年前就病了,他生前总是念叨着要给祖母您回来过一次寿辰,不然死也闭不上眼睛啊!”宗海微悲声痛哭。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老太太老来丧子,忍不住呜呜哭出声。

    “半年前就回来了。”宗海微抹着眼泪,道,“爹总是说,他怕您不原谅他,还在记恨着他,还在生着他的气,不敢回来看您,就......没撑到今天看您。”

    “我的平儿啊,娘何曾怪过你啊,娘何曾怪过你啊?”老太太忍受不住打击,面色煞白,晕了过去。

    众人一片混乱。

    在场宾客面面相觑,久住京城的人当然对当年之事有所耳闻,一些人心中明白,可万万没有想到......

    宗志勇好半响才消化了这个消息,才大声道,“各位,今日家中有事,寿宴暂且就到这儿吧,改天再向各位赔罪。”

    众人只得被宗海宁一个个送走。

    宾客一走,宗志勇面色难看的拉过周氏,冷冷低吼,“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是先不告诉我一声?”

    “我也不知道啊。”周氏强行狡辩。

    宗志勇一个巴掌就打在周氏脸上,恶狠狠地道,“若是娘有个好歹,我觉绕不过你。”

    “冤枉啊。”周氏顿时悲从中来,泪水簌簌而下,“我怎么可能故意气娘亲呢?是那孩子实在可怜我才放他进来的,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二弟的.......”

    老太太几次三番的晕倒,唐曼正在忙着处理后续事情的时候,冯镶儿找到了唐曼,挑衅的看着她,扬着下巴,“姐夫是我的,你若识趣趁早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