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神祇乔璧星(一)

    更新时间:2018-08-09 15:01:06本章字数:2775字

    葛秦鉴,原姓李,1946年生,河北旧房子人,之所以房子有新旧之说,则是以解放前后为标的。解放前为旧房子县,解放后就改成房子县。葛秦鉴的父亲是一位阴阳先生,不过名不见经传,经常靠跟别人看阴阳宅、拆八字为生。育有四子,无女,葛秦鉴排行老三。因家庭条件比较拮据,在葛秦鉴22岁那年,才勉强的找到了一门亲事,就是邻县的BX县,不过对方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就是招做上门女婿。

    在中国,古代时把上门女婿叫做入赘,目的就是为没有子嗣的女方家繁衍后代,开枝散叶。也叫倒插门。从古到今,这种亲事很是为人不齿,被人看不起。大凡女方家因为没有男丁会被外人欺负,而入赘的男方则多以弟兄多或家庭条件赖,在当地结不起婚,也同样被人瞧不起。所以只得做上门女婿。

    葛秦鉴入赘的女方姓耽,妻子叫做耽兰,此人心地善良,乐善好施。而丈母娘则是属于夜叉形的,身高体大,满脸横肉,整天叉着腰骂大街,扰的四邻不安,五街不宁。对葛秦鉴这个上门女婿也是颐指气使,呼三呵四,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好在,葛秦鉴也是争气,在入赘到耽家的第三年,就添了一对双胞胎大胖小子,整天沉浸在喜得贵孙喜庆中的丈母娘倒少了时间与别人较真儿。

    为了生活,葛秦鉴经常去村里的砖瓦厂做临时工。因为葛秦鉴属于外来户,所以十分矜持,努力地与本地人搞好关系,本着吃亏是福的原则,在当地很是受到人们的高看,那些工友们也知道他的难处,于是谁家包个饺子啦,轧个面条都乐意叫上他一块打个牙祭,凑个热闹。

    1972年,那场震惊中外的大运动进行到了第七个年头。“破四旧,反右风,打倒一切牛鬼蛇神”,风头凛凛,五洲动荡,四海翻腾!

    这一年的夏天,玉米苗刚开始拔尖的时候,他们的砖瓦厂里来了一个老头。他是被红卫兵押来的,留着个阴阳头,从城市里下放到农村来进行劳动改造。罪名好像是“牛鬼蛇神的精神领袖”。

    这老头白白净净,戴着一副当时在农村里罕见的黑边铁框眼镜。当时的人们已经对这场运动的本身产生了本能的质疑,是的,一些正直的,正确的都被打倒了。老百姓不会以政治的高度去评价这场运动的对错与否,但他们都有明辨是非真假善恶的能力。

    看这老头的穿着打扮,不是大学教授,就是科研大师。人们问他的来历,他却闭口不谈,只是笑着说:“你们迟早会懂的,迟早会懂的。”

    老头与上山下乡不一样,没有可以落户的农家。村东学校里的一间牛棚就成了他的蜗居。虽然葛秦鉴入赘的晚一些,但他也知道这间牛棚,不是个善地!这在村里就是个禁地。

    早些时候,上面是一片坟地,还矗立着一个个高大的墓碑和牌坊,墓地里的石人石羊就在葳蕤的稗草中栉风沐雨,亘古至今。这场大运动开始不久,公社就派了一队红卫兵小将,雄赳赳气昂昂的推倒了石碑,砸烂了石人石羊,填平了坟头,并在上面建了一座小学。是的,大凡坟地之上,修建的建筑不是学校就是军营,只有这两样才能压制住下面的邪气。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军营是这个世界上阳气最重的所在,那是正义、勇敢、阳刚的集结地!再有就是学校里的莘莘学子,总会有成大事的,而这个人的阳气盛冲九霄。说白了,一个县令的阳气就足以震慑一个普通的凶坟。而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县令,那么在天界也有其相应的职务。

    这里又扯出一个故事加以佐证,在我们老家,有一个大户人家,姓乔,要说这家人在中国历史上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曾任明代四川巡抚、都察院右监都御史,叫做乔壁星。此人年少上学,经常路过村西的土地庙。奇怪的是,他每次路过的时候,土地爷的泥塑脑袋就会扭到后面。有一次,他折下一根柳枝,把土地爷的双手绑在了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的爹娘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一个慈祥可亲、须发皆白的老者,双手被紧紧的拷着,乞求的对他们说道:“乔大老爷赎罪,咱虽一介微神,却知位尊高下。令乳儿非同凡人,乃上天赐富,帝爷赐贵,日后自当显达。承就大富贵,亦寿考之恩。每次令儿路过神庙寒舍,小神都不敢直视,本应跪地迎接,奈何土塑之躯甚为不便,只得转头相向自视谦卑。如此,尚也无事。奈何,昨日令小儿折其柳枝,唤作枷锁,束缚贱腕,不得自解。无奈,只得恳请乔大老爷体恤微神,勉其小儿,饶过微神,当大谢为微矣。”

    乔老爷醒来,唤壁星询问此事,果然无误!乔老爷急忙带着乔壁星来到土地庙,令乔壁星解开束缚在土地爷手腕上的柳枝,并举家向土地爷磕头谢罪。并嘱咐乔壁星以后宁肯绕道,也不要路过土地庙了,得给土地爷留个脸面。奇怪的是他们磕罢头还没站起来,那具泥塑的土地爷竟然嘎嘣一声,支离破碎,碎成了一堆瓦砾!

    乔老爷愕然,不知所以。

    是夜,阁老爷又得一梦,土地爷满脸惶恐:“小神位卑,堪不起阁老爷的一拜双膝,若不自戗泥胎,只怕要遭天谴,以治犯上之罪!”

    说白了,神阶最底下的土地爷承受不住乔壁星的一跪。果不其然,多年后,乔壁星果然位居高官,并被当朝皇帝委以“阁老”一职,权倾朝野,七子八婿,富贵如山,寿考绵延。

    那个白白净净看似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就这样竟然泰然自若的住进了那间被称作禁地的屋子里。

    葛秦鉴急忙找到那个老头说:“哪怕你住窑洞,也不要去住那个屋子,那里面不安生。”老头嘿嘿的笑了笑道:“你这个娃,可在里面住过?”

    葛秦鉴愣了一愣道:“这倒没有,不过我听他们讲,凡是在这里住过的人,不是当场疯了,就是吊死在屋里,迄今还没有一个人能从这里全身而退。你看不出来吗,那整间的学校就是因为这个闹鬼的屋子而荒废了的。”

    老头还是笑了一笑,不再理他,接着就走到远处的河边扯了两把干草,就去屋里铺床了。葛秦鉴也急忙追到学校,但他不敢进那间教室,站在门外远远的喊:“老头,你若是想死我不管,可你也得想想,你死了,将来谁给你平反啊!”

    葛秦鉴喊了半天,老头从里面出来了,抓起一只鞋老远的就向他扔了过来:“滚,你个兔崽子,再他妈的瞎咧咧,我骂你八辈祖宗!”

    葛秦鉴的好心换来了这一顿辱骂,他红着脸,自讨没趣的走了,心里却嘟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一夜,不仅葛秦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村里一些好事的也都在床上嘀咕了半夜,说,明天,那老头的尸体究竟是吊在梁上,还是疯在街里……

    葛秦鉴在半夜里实在睡不着,又怕这个无辜的老头莫明的屈死在脏东西的手里,于是便摸了一把桃木棍子悄悄潜伏在了老头的门外,于是也只有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那老头的屋里竟然是杯盏交错,呼三喝四,称兄道弟,异常热闹。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葛秦鉴讶然的透过窗户,看到一些陌生的人穿着奇怪的清朝官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只是所有的人,都没了脑袋,即便是这样,兀自在屋里欢歌笑语,仿佛是遇见了多年不见的故人。

    葛秦鉴大吃一惊,方知这老头不是凡人,自己对他的担忧,实在是杞人忧天了。

    第二天,老头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人们视线的时候,人们都惊讶起来,是的,一些自恃孔武有力的壮年或略有道行的术士都难能活着从这间屋里出来,而这个面白肤净的老头竟然大摇大摆的活生生的走了出来,看样子,还精神焕发,状态甚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