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 把军队交给我吧

    更新时间:2018-08-09 19:30:29本章字数:3045字

    『肃风堂』前响起一片肃杀闷重的杖刑声,每一次杖落,不只打在那二十七个人身上,也狠狠打在所有『相国府』下人心中。

    整个『肃风堂』前渲染着一股吊诡的寂静,被行刑的奴才因为嘴被堵着,只能配合杖落的声音,发出“呜呜”的闷声。

    堂前坐着四个主子,是的,四个。司徒雄、凤柔敏、司徒心乐,以及二小姐司徒玉儿;老夫人因为年纪大不忍看杀生,由张嬷嬷陪着,在佛堂斋戒礼佛。

    司徒雄一脸漠然,二十七个贱奴生命可以换得祁王息怒,十分划算。

    司徒心乐攒着丫头朱儿的手,闭紧眼睛不敢看红儿和碧儿;她们投向她悲戚的求救眼神,凄厉地吓人。

    凤柔敏一脸木然,今天是回不了凤家了,她决定明天回去,也更坚定她扶持太子段怀文的决心。

    所有司徒相国府的下人,全被叫来围观这二十七个劣奴杖毙之刑。他们有的暗自窃喜、有的心存侥幸;有的满心感叹,也有人兴起兔死狐悲之慨。

    但不管如何,他们明白『相国府』的风向已经产生了变化;许多人悄悄将视线瞄向端坐在司徒心乐身边的二小姐,她在四人当中年纪最小,但她淡静从容、气定神闲,浑身充满不容亵渎的威仪,是四人当中最不容忽视的。

    他们忽然认清一件事,这相国府,还有一个主子,没有人可以漠视欺凌、更不能任意践踏;谁再视她如草芥,她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搀扶司徒玉儿回到『琼琚苑』,月蓉看着二十七个劣奴杖毙,虽然残忍,但一想到小姐和她这十几年过的日子,就宽心了,还一路直呼大快人心!

    她愤恨地说:“哼,这些人平时欺压弱小、助纣为虐,小姐和我、李嬷嬷这些年可没少受他们欺负,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死得好!”

    司徒玉儿轻笑一声,坐了一上午大半个时辰,背部疼死了!云倩马上扶她上榻:“小姐伤口疼吗?”

    月蓉一听,马上紧张跑来:“小姐,看了那么多血腥,一定不舒服。伤口疼不疼?奴婢再替您上药。”

    司徒玉儿摇摇头,血腥的场面她上辈子看的还会少?

    政治这条路自古就是由鲜血灌溉,白骨铺就而成。

    玉儿不禁感叹,自己上辈子是为谁辛苦为谁忙?用心擘划、苦心经营,结果铺就段怀文的帝王路,上面洒的是她的鲜血、铺的也是她自己与两个孩子的尸骨……

    “小姐?小姐?”月蓉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司徒玉儿的额头:“还好没发热。”

    “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而已。”她坐上榻,让云倩帮她宽衣:“月蓉,妳去提膳,云倩帮我上药。”

    “哎。”月蓉应了一声,提醒云倩:“小心伺候。”便出去了。

    云倩解开司徒玉儿的衣裳,伤口愈合的很好,仔细擦拭后,便小心翼翼在她背上擦药:“小姐主动出击,是趁机清理门户?”

    司徒玉儿趴在床上,露出浅浅微笑:“妳倒是看的清楚。凤柔敏有凤家当靠山,少了这些爪牙,还可以再补,她不会痛太久的。我不过是趁机拔掉她在我院里的人,看了碍眼,顺便立威。”

    “只是经过今天这一场,那对母女怕是要恨死小姐了。”

    “没经过这一场,她们就不恨我了?反正有人跟我说天塌下来,有他顶着,我自然不用担心。”有靠山还不靠,那是笨蛋好吗?

    “那如果她们又塞人进来……”

    “她送人来,我就一定要吗?嫡母要重修『琼琚苑』,怎么重修、用什么人,我自有主意。”

    就像今天,如果她不主动递出名单,凤柔敏一定随便杖毙三五个不中用的奴才,这么不痛不痒,怎么对得起祁王今天的卖力演出?

    “今天效果挺好的,等等月蓉提膳来,咱们的伙食,应该不差。”那些下人可是人精,经过今天上午,谁还敢轻怠『琼琚苑』?

    上完药,司徒玉儿穿好衣服,月蓉也提膳来了。

    果然,以前两个菜、一个清汤;现在两道青菜、一盘糖醋鸡肉、一尾清蒸鱼,汤是新挖的竹笋,还有一小盘水果,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

    月蓉帮司徒玉儿布菜时,眼眶泛红,都快哭了!玉儿笑她,有这么感动吗?

    吃完后,月蓉收拾下去,她把云倩留在屋里,让月蓉在门外守着:“云倩,妳与丹城云家是什么关系?”

    云倩一听大吃一惊,立即跪下,面容惊恐:“小姐!”

    司徒玉儿轻叹一口气:“起来吧!如果我要害妳,昨天我就将妳交给祁王了。”

    “谢小姐护卫之恩!”云倩磕头,仍跪着不愿起身。

    “云扬将军是妳什么人?”她那身武艺,岂是寻常人家?

    云倩闻言泪流满面:“是家父。小姐,云家是无辜的,云家真的没有造反。”

    “我知道,快起来。”

    司徒玉儿回想上一世,云家是丹城著名世家,相传是火神祝融的后代,祖传着深奥兵法与高深武艺;其祖父云崇礼是南漠第一个文武状元,深获先帝重用,和凤柔敏的父亲凤书雷当年可说是南漠的两大门神。

    南漠水泽沃土、地灵人杰,物产丰富、经济活络。因此三面邻国东陵、北周与西戎虎视眈眈,总是牧马带兵来犯。东陵因为凤书雷而不敢进犯,北周铁骑则因为有云崇礼而不敢南下牧马。

    南漠建国初期,靠这两位将军,百姓才得以安生。

    这两位更是后继有人,奉浩天和云扬分别继承两人衣钵,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凤家军和云家铁骑成为南漠的铜墙铁壁,确保南漠百姓近五十年安康。

    南漠的军权除了皇帝,几乎都掌握在这两家手中,要不是去年祁王段元辰异军突起,让皇家扳回一些颜面和拿回一些权力,凤家和云家随便抖抖脚,京城都要晃个两下。

    然而两年前,威远侯凤书雷声称掌握云家通敌叛国证据,皇帝震怒,凤书雷带兵灭云氏一门;男丁全杀、女子入奴籍,但云氏女辈巾帼不让须眉,全数自刎,三十万云家铁骑收入国军,但有部分将领曲折投入了凤家军。

    一代英门就此湮灭……

    上辈子的记忆中,玉儿记得自己二十二岁,无意查探到云家并没有完全灭门,而是在丹城深山里,藏有一支秘密军队,她将这个消息告诉段怀文,让他招安;却被凤书雷先下手为强,云家铁骑,全军覆没,皇帝更因此封凤书雷为威远公。

    等到段怀文即位,玉儿得以窥探皇家档案,才发现云家之灭,乃是凤书雷一手策划,皇帝则是帮凶;功高震主也震同僚,他们都想瓜分云家军权……

    司徒玉儿看着跪地哭泣的云倩。她想着,老天爷为什么让她再活一次?除了报仇雪恨,是不是也能阻止一些悲剧发生?

    她扶起云倩,让她坐在自己面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云倩,妳信我吗?”

    “小姐,我信。云倩一辈子跟着小姐。”语气一样铿锵有力。

    司徒玉儿慧黠一笑:“云倩,虽然妳服侍得很好,但妳当婢女太可惜了。”她的眸子皎洁如月,脸庞圣洁得如同玉山神女:“我帮妳重振云家声威,把丹城里那支军队交给我吧!”

    “小、小姐!”云倩震惊地站了起来,椅子倒了都不自知。

    司徒玉儿起身握住她的手,精致的脸蛋扬着令人炫惑的自信:“好好跟着我,我让妳成为南漠第一个女将军。”

    晚上,司徒玉儿有些烧,背部伤口还好,可能是早上太兴奋、下午则和云倩讨论了云家军的事,让两个女子都激动到不行!

    司徒府的下人经过早上的震撼教育,除非传唤,没有人敢靠近『琼琚苑』,所以也没人敢偷听。否则他们会听到两个十三、十四岁的少女,谈的居然是一支军队接下来的训练……

    至于月蓉,经过这几天,她对自己主子是无条件崇拜,胆子也愈练愈大;加上有祁王当靠山,她就觉得自己的小姐无所不能!

    司徒玉儿上辈子为了帮段怀文上位,啃了不少兵书、更陪着打了不少仗;云倩则是家学渊源,从小耳濡目染,但她还是震慑于司徒玉儿对兵法的娴熟;几乎觉得这个粉雕玉琢的荳蔻少女,她行军作战的本领,并不亚于父亲云扬。

    云倩心里对司徒玉儿不但佩服,也决定对她更加忠诚。

    兴奋聊了一下午,玉儿晚上又大笔一挥,把『琼琚苑』的整修图画好,让月蓉交去给凤柔敏;凤柔敏表面不动声色,但肚子里肠子可是断的一截一截。

    这累一天下来,额头就微微烧了起来。

    司徒玉儿喝了药,洗漱后让月蓉和云倩上药,便只着肚兜,趴睡在床榻上。

    她没有让婢女守门的习惯,所以,当段元辰翻墙进入她的寝房,看到的就是司徒玉儿辗转反辙、睡不安稳的模样。

    一个翻身,双颊泛红、轻颦秀眉的玉质美人,胸前粉色肚兜上的海棠花,瞬间映入段元辰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