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章 玉儿的事,就是大事

    更新时间:2018-08-09 19:30:31本章字数:3176字

    其实幕僚讲的,是一个他明明知道,却选择刻意忽略的事实。

    段子敬紧紧抿着唇,脸色晦暗难明;他一直很想忽略七弟和司徒玉儿之间,那无形却又浑然天成的默契;也很想忽视有些事明明有猫腻,他却偏偏想用巧合来自我安慰。可是事情是不是就在他不听不看的自我蒙蔽中,变得愈来愈糟,也让那两人的关系愈来愈紧密?

    幕僚看着段子敬的眼神中,痛苦、煎熬、嫉妒、不甘等各种情绪混杂,这是他从来没有在主子身上看过的,不禁感到心惊。

    这司徒玉儿,不只影响了祁王,还影响了洛王殿下!

    “殿下!”幕僚突然面色凝重,双手合拱,大声请命:“请殿下杀了司徒玉儿。”

    “大胆!”

    幕僚直接跪下:“殿下,此女不可留。”

    段子敬的眸子射出冷厉的光芒:“你明知道本王想娶她为妃,竟要本王杀她?”

    幕僚的背脊冷汗直流,但他还是挺身直言:“殿下,属下跟随殿下三年,为的就是辅佐殿下坐上太子之位,将来一统江山;那司徒玉儿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墨玉倾国』,殿下要娶她为妃,属下不会阻拦;但殿下心里也清楚,司徒玉儿有谋有略,不是一个容易拿捏的女子,现在更已经与祁王同道,绝不可能忠于殿下!一个不能为己所用之人,当然必须除之而后快!”

    “别再说了!”段子敬广袖一甩,一脸阴鸷。

    “殿下切不可因一个女人误了大事啊!”幕僚直接跪趴在地上,大有洛王不同意便势不罢休的模样。

    “你──”

    “殿下,这件事交给臣妾如何?”

    段子敬和幕僚都抬头,看向突然推门而入的女子。

    “玥娘。”段子敬瞇着眼,眸子透着危险幽光,一张俊逸脸孔更笼罩着一层冰霜:“本王议事,妳竟敢在外面偷听?”

    只见一名白衣袅袅,肤如凝脂、皎白如月的娴静女子款款走来,她是段子敬的侍妾,玥娘。

    在段子敬身前一揖:“殿下,玥娘不敢,玥娘只想为殿下分忧。明日狩猎,还请殿下让玥娘同行。玥娘会趁机与司徒二姑娘打好关系,为殿下招揽佳人。”

    “妳凭什么认为司徒玉儿会听妳的?”段子敬居高临下望着她。

    玥娘嫣红的双唇在白晰的脸庞上,显得更为娇嫩动人,只见她道:“不用她听玥娘的,玥娘只要在旁边敲敲边鼓,司徒玉儿自然会走向殿下。殿下知道为什么昨日涟漪公主一来,就紧黏祁王不放?”

    “是妳对涟漪公主说了什么?”

    “是,昨日哈尔赤的接风宴,玥娘便怂恿涟漪公主追求祁王。涟漪公主的个性专横跋扈,一旦认定,就非得到不可。她已经让蒙达王子同意竞逐明日的狩猎第一,届时让皇帝同意将涟漪公主嫁给祁王当正妃。”

    幕僚一听:“殿下,这是好主意啊!”

    “拿狩猎第一谈何容易?别忘了祁王、太子、凤彧,甚至是李旭,都是个中好手,就算是本王也不差。”

    玥娘一揖:“那是自然,就算蒙达王子拿不到第一,他也势必会在适当时间请求和亲;以司徒玉儿的傲气,断不愿为侧妃,只要她和祁王分道扬镳,殿下还怕没有机会?”玥娘明艳的眸子流溢着一抹算计:“所以殿下不用去争狩猎第一,殿下要做的是『夺心』。”

    “夺心?”

    玥娘双唇往上勾起,她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官庶女,所以只能为洛王侍妾,可是若自己有从龙之功,一旦洛王君临天下,她纵使当不了皇后,也绝对是四妃之一。

    司徒玉儿也是庶女,玥娘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她,司徒玉儿能做的,她也能!她一定会证明这一点。

    玥娘将身体贴向洛王,一双艳目直勾着段子敬,两只手臂也攀上段子敬的脖子,幕僚赶紧将头垂低撇开。

    “殿下,玥娘有一计,可帮殿下『夺心』。”

    段子敬以手勾住玥娘下颚,幽深莫测的眸潭望进她的,嘴角勾起魅惑的微笑:“愿闻其详。”

    司徒府『琼琚苑』。

    “小姐,凤夫人和司徒心乐被放出来了。”

    司徒玉儿看着窗外出神,听到云倩的话楞了一下,回神后点头:“明日就是皇家狩猎,父亲到现在才把人放出来,也算是气到了。”

    “最好她们可以记取教训,别再来欺负陷害小姐。”

    司徒玉儿一脸冷然,对那对母女,她没有任何期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与其期待她们改变,不如咱们自己做好防备。”

    “也对,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是吧?小姐。”

    司徒玉儿微笑:“咱们月蓉长进了,不但会说书,还会引经据典。”

    “那是当然,奴婢可是『墨玉倾国』身边的丫头,压力也是挺大的。”月蓉一脸任重道远,连平时不苟言笑的云倩都忍不住眼角抽搐了起来。

    司徒玉儿噗嗤笑了出声,一手拉着月蓉、一手牵着云倩:“本小姐多幸运,文有月蓉、武有云倩,要天下无敌了!”

    月蓉道:“是奴婢有小姐,要天下何用?”

    司徒玉儿笑得更开怀:“月蓉妳是不是戏本子看太多,都快走火入魔了!”

    月蓉噘嘴:“才不是!小姐,奴婢是肺腑之言。对了,奴婢已经照小姐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三天狩猎,奴婢就期待小姐和云倩大丰收。”月蓉一脸兴奋期待。

    等云倩和月蓉退下后,司徒玉儿坐在软榻上,一双眼睛不自觉又飘向窗户。

    今天白天发生这样的事,段元辰如果今天晚上再不出现,那是不是表示自己以前真的高估了自己和段元辰的关系?

    司徒玉儿的心情烦闷了一整天,对白天段元辰要她将人偶给涟漪公主,就觉得气愤又委屈;她觉得就算两人现在不愉快,但凭两人的关系,他连为她守住一个人偶都做不到吗?

    时间慢慢推移,在等待的过程中,司徒玉儿恍惚又回到了前世。她在寝房等着段怀文,却在每夜每夜盯着油灯火花的等待中,听宫女来告诉她,今晚段怀文宿在哪个妃嫔那里,不过来了。

    这时她只好起身,走近油灯,在灭烛的同时,把她的希望期待,也同时捻灭。

    司徒玉儿焦躁地站起身,讶异自己何时也把段元辰视作这么重要的人?重要到会因为他想到前世对段怀文的等待?

    他们只是合作伙伴、合作伙伴!而且还是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伙伴,连个人偶都不愿意帮她的伙伴。

    司徒玉儿愈想愈生气,起身将窗户用力关上,正想灭烛休息,突然窗外传来声响,司徒玉儿表情瞬间晶亮,但又在剎那间转为失望。

    如果是段元辰,他哪那么礼貌会“敲窗”?

    努力掩饰心中的失落:“谁?”

    “王妃,属下影三。”

    司徒玉儿打开窗户,看到影三战战兢兢地站在窗外,身后空无一人,眼眸不自觉敛下:“什么事?”

    影三恭敬递上一封信和一只木盒:“主子今晚本来要过来,但傍晚被皇上派往淮君山了,他让属下将这封信和木盒交给王妃。”

    司徒玉儿楞了一下:“他被派往淮君山?可是出了什么事?”

    影三摇头:“属下不知,但听说是兵部和虞部派人回来传消息,所以皇上就派主子先行,同行的还有凤彧将军。”

    司徒玉儿点头。皇家狩猎关系最大的就是兵部和虞部,而段元辰最近掌管着兵部事宜,兵部有事,皇帝找他先去也是应该。

    影三又说:“王妃,主子有话让属下告诉王妃。”

    “什么?”

    “主子说,他是这次负责接待哈尔赤使臣的皇子,而哈尔赤的王子公主明日也要一同上淮君山,所以早上才会陪伴蒙达王子和涟漪公主上街。涟漪公主个性跋扈骄横,这三天让王妃小心,尽量远离涟漪公主。”

    司徒玉儿失笑,但方才不豫的心情好了不少;这次长进了,不能来就派影三解释。

    司徒玉儿点头:“我知道了,下去吧。”

    影三欲言又止,司徒玉儿疑惑:“还有事?”

    影三一脸为难,每次回复主子,主子都会问他王妃有没有话告诉他?他一摇头,主子的脸色就黑得可以挤出墨汁;然后就会释放寒气虐待他们这群暗卫,让已经要露宿树上的他们更显凄凉……

    “王妃,不知……不知王妃有没有话,要属下转告主子?”拜托,一两句也好,来回奔波淮君山已经很可怜了,好歹给个话儿,让他邀邀功吧!

    司徒玉儿一愣:“你家主子问的?”

    “是……是的。”虽然这次匆忙没说,但以前每次听报告都会问。

    司徒玉儿想想:“等我看完他的信,再告诉你。”

    “是。”

    关上窗户,来到桌前,她打开木盒,赫然是那穿着红衣的人偶。

    司徒玉儿诧异的拿起人偶,段元辰不是把它给了涟漪公主吗?

    影三说他傍晚就离开了,所以人偶一直在他手中,他没有交给涟漪公主?

    司徒玉儿急忙拆信,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拆信的手是多么急切,心里是多么期待看他的支字片语。

    打开信,传来属于段元辰的木梨香;那苍劲飞扬的字体,只书写两句话:“玉儿的事,就是大事。”

    连日的阴霾,瞬间消散。

    她喃喃道:“影三,告诉你的主子,『我等他狩猎第一的许诺』。”

    窗外一个细微声响,她知道影三离开了,带着她的话到淮君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