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八章心中有虑焦不已

    更新时间:2018-08-09 16:21:40本章字数:6054字

    宋翠翠本来寻着西村的婶子送去一篮鸡蛋,那是宋二喜的本家人,听闻那婶子得了病,平日里也是照顾她们家的,便早上去探望,直至现在才会来。

    夜黑的极快,整座蜿蜒的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平日里坑坑洼洼的小路也都被掩了过去,什么也看不到。宋翠翠寻思着,挑着灯笼寻了条大路回村,虽然远了些,但是图个安全,那小道儿还是白日头再走。

    沿着大道走,回村时便会经过宣娘家,虽然她近些日子同宣娘有些矛盾,但好歹是多年照顾的妹子,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下意识的朝着远远亮着光的屋子瞥了一眼,这不看还不打紧,一看,宋翠翠一愣,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一大群人围在人家家里头的?

    她心想,坏了,莫不是宣娘又被那群人找上了麻烦。虽然她没那个意思与那群在村里头横行霸道的人扛着,又担心宣娘小小身子受不住,她那病才好了些许,可不能又被吓出了什么毛病。

    当她急匆匆的赶到宋亦宣家门口时,那本来还嘈杂的叫骂声已经不见了,大门仍然敞开着,门口站着三个人。宋翠翠走进一看,瞪大了眼睛,手脚顿时不知该往哪儿放,就只能够傻傻得杵在原地。

    只见宋亦宣蹲下身来,抱着小齐与小真,两孩子看不到她的模样,宋翠翠却是看的心头儿一阵发闷。这宣娘从前虽然瞧着柔弱,被人欺负的惨了,眼泪倒是少流的;自那一场逼婚撞墙之后,性子更是比以前沉稳了许多,虽然她也经常和自己说说话,但是从那双眼里,却是看不到多少情绪。

    如今看到她流泪了,宋翠翠的心像是被什么重物捂住了,怪难受的。

    回了家,听了宋二喜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今晚在宋亦宣家中看到的事情,尤其是谈到张晓霞时候,像是在发泄一样,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出烟雾。

    “那女人也忒不厚道,上次来咱们这儿,说是串门看看我们家孩子,呸,谁不知道她那天只是看上了我们家婶儿送来的腊肠。还不是成日仗着她家胖婶儿,这一家子和村长搞上了关系,我看宣娘也只能打掉了牙往里吞,得罪了他们,无出头的日子哟……”

    宋翠翠坐在床榻上,神情有些恍惚,宋二喜后来说了些什么,她也没有仔细听,只是对他方才说的,张晓霞朝着宣娘动手,听闻板凳都给砸坏了。等到熄灯的时候,宋翠翠怎么也闭不上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宋二喜被她搅得睡不安稳,睁着惺忪的眼发火。宋翠翠被他骂的一阵心烦,下了榻子,穿上鞋,披件衣服就坐在门口前,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着。

    这几天来,宣娘惹上身的事情倒也是多的咂舌,先是胖婶和欢叔那档子见不得人的事儿,听闻宣娘说书的那块地儿的伙计也叫人打了,接着是村长的马丢了,今儿个晚上,张晓霞又提着她家的布到宣娘家里闹腾,还是动了手的。张晓霞那一只手臂粗的可以跟牛较劲,也不知道宣娘现在怎么样了。

    坐着想着,宋翠翠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服,前些日子和宣娘闹了矛盾,她不也是盲目的就信了。宣娘什么样的人,虽说自己不是看着她长大,但好歹这些年来她也是清楚的,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娃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她毕竟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谁动了这些手脚,耍了小伎俩,这可是在她心里明晃晃的摆着呢。

    自己心里明镜儿,可总是挨不住人杂闲说啊,她本就是这宋家村的童养媳,这身份摆在这儿,在别人看来就是低一等的。

    她心里存着让自己安好的过日子,看着她那两个孩子长大,老了为自己送终,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还能过成什么模样?如今见了宣娘,心里竟像多了一份寄托,对她的怜悯,可怜她的处境。

    想着自己独善其身,她宋翠翠内心总是存了一份善意,那能真的就把宣娘那一家撒手扔了不管。她那时见了宣娘将腊肠送了回来,心下便做了决定,明面上,以自己为借口去伤了宣娘的心,她便陪着暗中耍手段的人演了一场戏。只是尚未同宣娘讲讲,看着她那日有些难过的模样,这下反倒觉得自己惭愧极了。

    在门口前坐着,眼神看着远处唯一亮着灯的一家,心里滴了醋般泛酸,她揉了揉鼻间,搓红了鼻子才肯罢休。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就瞎了眼,让一个活生生的大小姐糟了如此罪,村里这群人还是人吗,把一只羊羔落入狼群里,哪儿还有安生日子可过?

    宋翠翠坐在家门口前,触景生情的落泪,宋亦宣自然是不知道的。只不过夜里,她安抚了小齐与小真入眠,自己却挑着油灯,坐在木板拼凑成的木桌前,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摇晃的烛火苗。

    脑子里回想着前世经历的种种,她在想,过往腥风血雨的日子,与现在究竟有何不同。

    或许前世没有任何一刻可以允许自己像如今一样能够坦然坐下,发呆回忆,但是如今这样的日子,她委曲求全,步步退让,真的比前世好上许多了吗。

    这样的姿态,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她转过头看着熟睡在榻上的小齐与小真,两人紧紧靠着,共盖着一件不大的被子,小孩儿身体长得极快,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身上的衣服又会不合身,这被子捂得不暖活,鞋子容易磨破脚……

    一向毫无牵挂的她,一下子承担着两个生命的重量,宋亦宣想着,她不能够再继续退让下去了。

    霍钰凌睡不着,便寻着想去外头透透气,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的心情着实糟糕的很。依照自己的身份,明明能够阻止他们,那时候看着宋亦宣在所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独自站在宋子齐与宋子真两人面前,他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愈发的深了起来。

    身处军营时,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而导致让大部分铮翼军的精骑白白豁出性命,败了一战。世叔如今生死未卜,他一点儿消息都无法接收到,如今只能够窝在一个小山村里。却是连护一个女子,自己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恨,着实可恨。

    在院中来来回回的踱步走着,不经意抬眼,看到屋内烛火微亮,便知道有人尚未休息。

    霍钰凌顿了一顿,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朝着宋亦宣的房中走去,抬起了手,又放了下来。刚想转身,却听到屋内一声轻巧的叹息,于夜色静谧显得格外的清晰,他最终还是回了身,轻轻叩响了门!。

    “请进。”

    霍钰凌推门而入,看到的是宋亦宣坐在桌前的模样,蜡烛已经烧到了一半,屋内的光亮顿时弱了一弱,屋内四角都蒙上一层暗暗的黑色。她的面容也仿佛被披上一层薄纱,教人看得清轮廓,却辨不了面容。

    “你睡不着?”

    霍钰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了进来,看桌上已经空了的茶杯一眼,在他到来之前,她的手指紧紧的掐在手掌里,此刻松了力道,隐隐有一道红痕勒出。

    霍钰凌目光直视着她手掌间的红痕,宋亦宣笑了笑,笑意极淡,缥缈如云。霍钰凌无意间的一瞥,看的晃花了眼,不知是灯影的错觉还是乡村的夜间太过于静谧,明明不是身处宫锦繁花,红墙琉璃瓦下,却单纯的觉得,心内扑通一跳,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于他幼小的心灵来说,很奇妙。

    宋亦宣的笑意本就是转瞬即逝,今夜经历了那样一番事情,思虑的太多。她本可以继续选择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可是她能够容忍,并不代表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会放手。

    她揣测过无数身居高层的上位者,揣摩过穷凶极恶的掠夺者,却是忽略了,在一个封闭的山水间群居的普通人,一旦有了私欲,便如同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是不加节制的放大,再也停不下来了。

    村长宋喜是,宋小玉是,胖婶是,张晓霞是,宋翠翠是,就连她眼前的这个气质尊贵的男孩……亦是如此。

    宋亦宣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霍钰凌,霍钰凌本就想不清楚方才那一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突然的被盯着,脸上有些绷不住。就在他忍不住问出口时,宋亦宣最先说道,霍钰凌听了她的问题,愣了一愣,方才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终于正视了宋亦宣此刻的神情,见她十分认真的模样,心下了然了几分,她这是下定了决心。

    “霍钰凌,你有野心吗?”

    霍钰凌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点了点头,明明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与皇权纷争根本就搭不上任何的关系。不知是否是因为今晚月色正好,夜色清寂,风顺着四格窗吹入,桌上的烛光晃了一晃,他只觉得,似乎可以把心中的事情毫无防备的告诉眼前的女孩。

    眼前的男孩长相实在是太过于精致,连宋亦宣也有一瞬间不由得看花了眼。或许是在皇城的尔虞我诈中生存,他比同龄人看起来更加沉稳,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属于皇家人的尊贵气势,她也不止一次看见他跟李毅柒在军事图上谈论谋略,这样的小小少年,无疑是极为优秀的。

    不由得,他令她十分的心安。她想,这不关乎年龄,而是天生使然。

    “有,我要收复被周边游牧民族侵占的城池,我要为铮翼军精骑报仇,为他们一雪前耻,找到世叔,不论生死。不为其它,只因为他们豁出了性命,来保全如今不过只是四处躲人耳目,苟且偷生没用的窝囊废。”

    “而我一旦开始插手铮翼军,那便意味着我已经卷入了皇子们之间夺嫡的斗争,卷入天子脚下看不清摸不着的腥风血雨之中,每一次皇权的争夺,势必会引起一国动荡。我亲近的,我看中的,我珍视的,都会因为我而被卷入其中。”

    “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自幼便已经知道,自己一旦冠上了皇子的身份与名号,除非我痴傻四肢不全,便再无从皇子夺嫡之中逃离开的机会。”

    “是生,是死,说来不过是一场棋局上的博弈罢了,棋如人生,只看掌棋者之间的厮杀。”

    霍钰凌淡淡的说着,这些话若是流传在外头,定然会掀起一国的轰动。宋亦宣的心内早已经掀起一阵惊澜,宛若卷起惊天的巨浪,一阵接着一阵拍打着她因为霍钰凌的一番话,早已颤动不已的心。

    她没有想到,不过十二三岁的孩童,竟然将他的处境看的比任何人还要透彻。这还是一个孩童所拥有的心智吗?恐怕放眼天下,即便是中榜高就的秀才,也不见得有他对世事的几分领悟。宋亦宣对他刮目相看的,并不仅仅是如此,更加难得可贵的,是他那一颗始终遵循自己的本心。

    不在夺嫡的洪水之中随波逐流,正是因为早已知晓无法避免,所以更加坦然的面对它会带来的一切后果,放宽心的接受成王败寇,却也不失自己的一颗本心,于乱世之中固守自己的一片净土。

    宋亦宣被震惊的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她接收到霍钰凌的目光,一下子便知晓他想说什么,还不等他开口,自己再一次的抢在他的前面出声,虽然心跳尚未平复,却是从他的一番言语和决心当中,渐渐看清了自己想要的。

    这一点,她还是很感激他的。

    “我自那一次被他们逼嫁撞了墙醒来之后,便觉得不要以一己之力去对抗他们,毕竟一个地方的地头蛇,我即便能将他揍的体无完肤,也抵不过他一发号令,全村人就将矛头一直的推向我。自己一个人那也就罢了,我不舍得小真与小齐,他们两人年纪不过五岁,却成日要受那些人的杂言碎语。”

    “可是今日我却晓得了,即便自己步步退让,他们对霸占我这间屋子地契的念头只会日益剧增。他们的野心不打消,我与小真小齐就无法安宁。”

    “你想要怎么做。”

    宋亦宣眼睑低垂,霍钰凌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照这样看来,她是不打算继续忍耐下去,而是准备出手了。

    “以牙还牙,他们泼了如此之多的脏水,我怎么着也得回敬他们,要不然就太对不起他们平日里对我的诸多厚爱了。”

    宋亦宣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霍钰凌哪能听不出她话里带刺,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挺有意思的,同村与她同龄的女孩他也见过不少,几乎是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像一堆苍蝇嗡嗡嗡的绕在他身边转,虽说烦人了些,但还是存在这个年龄所应有的稚气。

    他打量了宋亦宣一眼,可奇怪的是,她却是他见过最不一样的,且不说与京都闺阁内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相比,从她身上却是找不到任何一丝相符合的气息。她身上总是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霍钰凌兀自想着,却不知他在宋亦宣面前,也是活脱脱一副老僧入定的超然模样。

    “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

    宋亦宣抬起眼讶异的看着他。见他笃定的眼神,想着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兴许是这些日子看出些门道了,若是自己再扭捏着就矫情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句话,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反倒是霍钰凌神情怪异。

    兴许是将心中的烦闷都倾诉给信赖的人,两人一扫方才愁闷的心情,回到屋中,一夜好眠。

    宋亦宣的计划,便从第二日就开始了。

    宋亦宣和霍钰凌两人一夜好睡,宋子真与宋子齐兄弟俩也休息的不错,比起昨晚怒气冲冲的模样,早上脸色平复了许多,两人一大早起来,就窸窸窣窣的在篱笆旁倒腾着什么。

    霍钰凌习惯早起,天色未亮就杵在篱笆内的梅花桩上,梅花桩是习武之人必练的基本功,宋亦宣的爹本身就会拳脚功夫,在这村庄落户时,便着手在庭院造了这大小粗细不一的梅花桩。村里人没见过世面,不晓得这些木头桩子用来做什么用处,如今却是方便了霍钰凌与李毅柒二人。

    霍钰凌看着两小子蹲在一个角落不知嘀嘀咕咕些什么,探过身去瞄了一眼,不看不知晓,这一瞧,就连霍钰凌都觉得好笑。他比他两人高了半个身躯多,轻巧一伸手,从两人的头顶落下,一把抓起他们手中忙活的活儿,放在手心上东瞧瞧西看看,只觉得好玩儿的很。

    他晃了晃手,对上两张受惊似的小脸蛋儿,挑着眉意味深长。李毅柒在远处看着,霍钰凌这姿态就像是邻家大哥哥抢夺了两个小孩儿的玩具,看小真和小齐两张脸皱的跟馒头似的,他都不由得一阵失笑。

    “告诉哥哥,你们这东西,做的是什么?”

    小真与小齐面面相觑,竟然齐齐背对着霍钰凌转过了身去,两颗头挤碰在一起,又是嘀嘀咕咕讲着什么,全然不顾身后的霍钰凌,一点儿被抓的自觉性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小孩儿才慢吞吞的转过头来,小齐挠了挠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贼溜溜的转,小真迈着小脚步朝着四周跑了一圈,然后又气喘吁吁的跑到两人身旁。

    “阿姐不在。”

    小齐这才松了一口气,神神秘秘的朝着霍钰凌勾了勾手指头,直到他压低了身子,这才凑到他的耳朵旁哈着气讲着。

    “哥哥,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小真知。”

    没想到这小子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霍钰凌哭笑不得,两个小鬼头到底要搞什么风浪?不过看着两人一脸兴奋的样子,自己再怎么也不好打消他们的热情,虽说自己年长他们许多,但是同为男孩子,好玩的心还是被勾引了起来,他也好奇宋家弟弟能够翻出什么花样来,点了点头。

    宋子齐与宋子真几乎是在他点头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小齐几乎是一瞬间将霍钰凌当做自己人了,小眼神里全是那一股兴奋劲儿。

    当两人把所有的小计划都告诉霍钰凌时,霍钰凌的神色先是一怔,双眼几乎放光,连声叫好。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儿只觉得不可思议,平日里看着乖乖巧巧的模样,没想到耍起狠整起人来倒是一点儿都不含糊。他看了眼两人手中的东西,听着倒是新鲜,就是做起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效果。

    两人知道霍钰凌答应了,高兴的几乎蹦了起来。叫了一声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闭上了嘴,一只肉嘟嘟的手捂着嘴巴,眼神对着对方眉来眼去,嘴里“呜呜呜”也不知在发出什么怪声,两人听不懂对方说什么,抡起小手臂一言不合就快打起来了,看着霍钰凌笑的腹痛弯腰喘气,宋家两小子实在是太逗趣了。

    几个男孩间的默契和约定就这么形成了,宋亦宣却是不知道,从日出时便开始忙活着,安顿好屋子内的事物,提着菜篮,将从闹市上买回来的半斤五花肉装进篮子里,朝着宋翠翠家走去。走到挂着辣椒串的门口,宋亦宣拉着门口的铁环敲了敲。

    “谁啊?”

    “翠翠姐,我是宣娘。”

    里头发出声音的人明显哑口,好半天才应了几个字。

    “是宣娘啊,你等一等。”

    宋亦宣依言,果真在外头等着。等待的无聊之际,穿着灰色布鞋的脚尖在粗糙的地面上又圈又点,不厌其烦,瞧着枯燥无聊的很,宋亦宣用做打发等待的时间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一会儿,大门朝着宋亦宣敞开,宋亦宣本是准备好了开场说辞,见到宋翠翠的脸,话卡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宋亦宣一夜好眠,宋翠翠却是坐在庭院里思了一夜,难以入睡。直到天色微亮才浅浅的入睡,此刻看起来,脸色略微憔悴,一双眼皮子底下泛着些许乌青,一看就是没有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