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七章张寡妇的恨意

    更新时间:2018-08-09 16:21:41本章字数:2977字

    所有人看着胖婶儿和张寡妇,张寡妇受了惊吓,这会又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滚着,原本就破旧不堪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

    胖婶儿本来是在气头上,被张寡妇这一嚎叫折腾,气也消了大半。只觉得像耍猴似的站在这儿让人围观着,脸上臊得慌,趁着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在张寡妇身上,一只手揪着衣袖慌里慌张的从那人群的缝隙间来回挪着身子,最终跑了出去。

    胖婶儿跑了,那些围着的人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张寡妇兴许是疯累了,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枝繁叶茂的古树,望着出神,此刻也没人有那么多的心思管她,害怕她又再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逮谁咬谁。

    宋亦宣在众人纷纷离开之后,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朝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寡妇看了一眼,低垂的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远处的霍钰凌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在宋亦宣投来怪异的目光下挠了挠头,朝着大树下躺着的人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还愣着做什么,我肚子饿了。”

    宋亦宣翻了个白眼,这天还没黑下来呢,心里想着,但是她话也没说的跟了上去。待大树底下围观的村民都散开了,张寡妇呆滞的眼神突然动了一动,朝着四周瞟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在的时候,这才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目光仍然直愣愣的看向前方,像是一个傀儡,瞧着渗人的很。

    村门口前没住着多少人家,宋家村这地方极为宽阔,人烟稀少,只有百来户人家居住,一亩地足以养活一家三口糊口度日子。而此刻这里与那炊烟袅袅升起的一家一户相比,显得寂寥许多,张寡妇却是心内一喜,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完全不复方才疯疯癫癫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

    张寡妇狂笑出声,声音沙哑,她坐在地上大笑着,渐渐红了眼眶。眼神朝着一处望去,目光越过几户人家,死死的锁定在那最为显眼高耸着的屋子。

    东北角的方向,只有胖婶儿一家修缮的最为令人眼馋。她张寡妇的屋子在村民的眼里是令人羡慕的,岂不知她的屋子早已经被胖婶儿一家连同着村长,蒙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将屋子易主了,谁都料想不到,本来应该是她舒舒服服的住在那间大屋子里,现在却在胖婶儿原来破旧不堪拥挤的小屋里忍饿挨饥,屋不避暖。

    她恨,她去撩拨欢叔,那个男人也成日受够了胖婶儿那虎熊般的身躯,对于张寡妇的诱惑总是来者不拒的。没想到却被那女人发现,嫁祸给宣娘落了空,反倒自己被揪了出去,落到了胖婶儿手上,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几日的屈辱。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胖婶儿放她一马,可胖婶却将她关押在一间又黑又潮的小柴屋里头,里面堆积的柴火都受了潮,点燃不起来,她只能够每日蹲在屋子一角,蜷缩抱着身子,浑身仍然冷的瑟瑟发抖。

    本想求求欢叔让他偷偷放了自己,没想到那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还不中用,平日里说的气势磅礴,一家独大的样子,到那个女人眼皮子底下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见了她就像看见瘟疫,每每逃得远远的,恨不得此生能够不再相见。

    每日每夜的折磨浸猪笼,胖婶儿甚至叫上了一群与她要好的人在一旁看着,指指点点的讥笑,那身上的每一坨因笑而颤动的肥肉晃动的让她觉得一阵恶心。恨不得此刻就拿起刀将它一块块地割下,放在她的眼前,一定是大快人心的很啊……

    张寡妇越是想着,心里的怨念堆积的越深,她的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像是恶鬼缠身一般,面孔渐渐扭曲,神情变得十分的狰狞。

    “玉儿。”

    一声呼唤,瞬间让沉浸在回忆怨念里的张寡妇回到了现实,她听着这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神情有些恍然地朝着身后头转了过去,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张寡妇听着那个男人叫着自己的本名,鼻尖一酸,见到来人时,平日里嚣张的气焰都被埋没在了尘土之中,只有不断涌起的酸楚化作泪珠,一滴滴的从眼眶流出。

    多少年了,当她还是黄花闺女时,出嫁从夫,她那个短命的丈夫早早的就去了,她尚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有着清秀的容貌,却要冠上“寡妇”之名。和那些糙里糙气的村妇待在一起久了,她的性子也一日日的变得焦躁了起来,易怒,易妒,见识了胖婶儿粗暴无礼的手段之后,更是学了几分模样。

    只有这个人,始终如一的叫着她的名字,张寡妇啜泣了几声,半晌才从嗓间儿挤出三个字——

    “李大哥。”

    李屠夫远远的看着,看到一向极爱干净的张寡妇,此刻竟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衣裳早已破旧凌乱不堪,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掺了许多不明不白的东西,有泥巴,有巴掌印,有脚踹的痕迹,亦有鸡蛋黄……

    李屠夫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最终还是没有迈出脚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而此刻张寡妇早就委屈的哭出声来,仍然坐在那泥地上,似乎在等待着李屠夫走过去。她的嗓音变得沙哑,哭起来刺耳的很。

    “李大哥,玉儿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可知道?那胖婶儿真不是个东西!她把我关在一间小黑屋里,不给吃的不给衣服,里面有那么多的老鼠和蟑螂,吓得我几夜都没有合眼。还成日的虐待我,打我,将我关在猪笼子里浸下水,叫了一群狐朋狗友来看我的笑话……”

    张寡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李屠夫越听眉头皱的越深。张寡妇见状,眉间隐隐跃上了几分喜色,她平时就将李屠夫哄的服服帖帖的,要不然所有人都在嫌弃她是寡妇身的时候,唯独李屠夫没有嫌弃她,定然是被她的手段给哄住了。

    如今她这么哭诉,就是抓准了李屠夫心里的天平会倾斜向着她。她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的,见李屠夫果真有些不悦的样子,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手段成了。若是她真能够使唤的了李屠夫,就凭他这个身段,三个胖婶都抵不过他,更何况李屠夫做屠宰生意多了,身上自有一股令人感觉凶狠的地方,若是去吓一吓她,那更是再好不过的。

    张寡妇沾沾自喜的想着,仿佛已经看到胖婶儿跪在她脚下苦苦哀求的身影,那副模样简直是大快人心的很。却不知道,李屠夫从始至终都看着她,没有放过张寡妇脸上任何一点的神情,有痛快,有狠厉,也有得意洋洋与沾沾自喜,他在她身边那么久,张寡妇是个直肠子,脑子里装了几斤几两,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就像张寡妇现在,满眼都是利用他去算计胖婶的眼神。李屠夫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失望之意,宋亦宣来找他的时候,告诉他的那一番话,他本来打死都不相信的,所有人以为他做的是双手染血的活儿,心肝同脸面一样硬的很,可他心里清楚,他这颗心比起任何人来,都要软得多。

    所以在听完宋亦宣的那几句话之后,他几乎气的想要将她赶出家门口,任那个男人听了那些话都会觉得愤怒。可鬼使神差的,那个小姑娘脸上的神情却让他意外的将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事实却是证明,无论他多么不想去面对这个现实,眼前这个女人,果真是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利用着他。

    算计他的家财,利用他的真心。甚至连最后一刻,都不忘要压榨干他身上仅有的一点点价值,他可以肯定,下一秒,张寡妇就会将他弃之如敝屣,所有温存的瞬间,在她眼里也不过是用来利用的手段罢了。

    张寡妇看着李屠夫渐渐冷下去的眼神,发热的头脑也开始冷静了下来。她蹙了蹙眉头,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屠夫,心里突然一阵慌乱,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如她所想的那么美好,来按照她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实现,恐怕发生了什么偏差,也顾不得身上脏乱无比,匆匆忙忙一瘸一拐的走到他的面前。

    “李大哥,你怎么了?”

    斟酌半晌,张寡妇才问出了这一番话。李屠夫摇着头朝着后面退了几步,张寡妇欲伸手去拉李屠夫胳膊的手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

    “玉儿,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背着我,和胖婶她男人鬼混在了一起。”

    李屠夫一字一句,神情非常认真的询问着。而张寡妇听来却仿若遭了雷劈,四肢僵硬,手脚动弹不得,脑子里乱哄哄一片空白,耳朵有一霎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