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章新家

    更新时间:2018-08-09 17:05:14本章字数:2084字

    无论如何,这段是终于过去了。婉乔以为以后和宁王世子再也不会有交集,却不想,日后牵绊还深着呢!当然,这都是后话。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到了甘南。

    秦伯言和当地的一个王姓千户交接了犯人,王千户命手下带着众人犯下去安置,自己设宴延请秦伯言等人。

    婉乔以为再也见不到秦伯言,临分别时冲他灿然一笑,背着大大的包裹,蹲身冲他行了一个礼,心里默默道:秦大人,祝您以后一切顺遂。

    秦伯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夕阳笼罩之下的她,被镀上晚霞般绚烂的轮廓,也许隐隐有伤感,但是她能豁达地看穿聚散。而自己,却未必有她这般放得下。

    好在,现在还不是说再会的时候。

    他微微颔首,扭头去跟王千户寒暄去了。

    王千户也是正五品,和秦伯言是同级,但是秦是京官,这就相当于无形中差了好几级,所以王千户对他,十分客气。秦伯言也不托大,虽然言语不多,但是态度恳切,说话实在,两人相谈甚欢。

    婉乔他们被王千户手下的一个韩百户带下去,后来她才知道,这个韩百户是王千户的连襟。

    千户还太远,百户才是以后统领他们的Boss。事实上,百户下面还有总旗,小旗这些小卒,但是不管是谁,管住他们是妥妥的。

    给新来的军户分住处,是一件十分有油水的事情,尤其当被发配来的是达官贵人的时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充军流放,这些人兜里多少都是有银子的,所以百户要亲自来给他们分住处。

    这里地处荒凉之处,油水少得可怜,加上这种身份的流放之人也都如丧家之犬,胆小怕事,十分好管教,不怕闹出什么乱子,所以上面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底下的总旗、小旗,也多少能跟着分一杯羹。

    这不,大房、二房的任治顺和任治安,就十分有眼色地塞上了银子,所以两房分得的,都是地势较高且比较宽敞的住处。而三房和张家,就被分到了低洼处,房子狭窄不说,破破烂烂,几乎快要倒塌的样子。

    “这样也好,”婉乔安慰情绪黯淡的孟氏,“离那两家远点,省得日后受气。咱们都勤快,日子总能起来。”

    刚才韩千户也说了,今日太晚,明日再给他们分地分派工作。虽然肯定分给他们的也是最贫瘠的土地,但是有人有地,就有希望,不是么?

    孟氏点点头:“娘倒没什么,就是觉得委屈你们姐俩了,投生在我们家……”

    “娘——”婉乔拉长声音,假装不高兴道,“您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孟氏点了点她鼻子:“好,娘错了,娘不说。我还有你这个好闺女,等着跟你相享福呢。”

    “嗯!”婉乔握握拳头,自信满满道。

    她打量着房子,是三间破茅草屋,站在屋里,仰头都能看到隐隐看到星光。当中一间进去就是厨房,灶上连铁锅都没有,乌黑的灶底,像怪兽张开的庞然大口,漆黑吓人。东面一间是卧房,但是除了一铺土炕之外,再无多余之物,像被扫荡,不,简直刮走一层地皮一样,干干净净。西面一间应该是放置杂物的,但是同样空无一物。

    “这真是家徒四壁,白手起家啊。”婉乔心里感慨道。

    任治平和孟氏,看着这样的家,心中都酸涩不止。只有婉静,对于家,对于房子,从来没有任何概念,喜滋滋地问婉乔:“姐姐,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么?”

    婉乔笑着摸摸她的头:“对,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三间茅草屋,也能支撑起一个温暖的家!任婉乔,你要加油了!

    婉乔把买来的粮食等东西拿出来,因为害怕有老鼠,只敢放在卧房炕上,然后把锅碗瓢盆取出来,跟孟氏说了一声后,到外面去捡些柴火,打算生火做饭。

    好在是秋天,天气足够干爽,后面不远处就是山,婉乔在夜色完全降临之前弄到了足够的干柴火。因为带来的锅和厨房里的大灶台不匹配,她索性像露宿那时候一般,在院子里升起了火,架起了锅,做了一锅香喷喷的米饭,又给婉静熬了小半锅稀粥,摸出剩下的半个咸菜疙瘩,切了切当菜吃。

    “去给张家分一些吧。”任治平坐在没有任何遮挡的“院子”里,出声道。

    隔壁张家,乌黑一片,显然是没有开火的。卢氏并不擅长做饭,尤其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

    婉乔想起张梧,点点头,找出一个盆子,把米饭分了一半出来——这些饭六个大人吃肯定不够,那就都少吃些,垫垫肚子,省得晚上饿得睡不着。

    “我去送吧。”孟氏接过盆子道。

    卢氏不喜婉乔,她不想自己疼爱的女儿送饭还遭白眼,而且她也不想卢氏多想,以为婉乔是刻意讨好他们家。秦伯言那般人品,那么看好婉乔,婉乔尚不走心,更何况是张梧?

    孟氏心里有些不高兴地想到。

    婉乔倒是没多想,两家之间别说围墙,连围栏都没有,几乎在彼此眼皮子底下,也不怕出什么危险,她也就任由孟氏去了,自己给任治平盛完饭之后,又把稀粥吹凉喂婉静。

    “爹,”既来之,则安之,现在要为以后做打算了,所以婉乔开口问道,“我们能分多少田?这里出产什么?还有,你要上工,我和娘呢?我们要交多少赋税?”

    涉及到以后生活的事情,她问得很详细。

    任治平道:“小梁没走的时候,我问了他,他虽然知道得不很详细,但是多少也跟我说了些……”

    说着,便把所知道的一一道来,婉乔认真地听着,没有错过一个字。

    孟氏去张家送饭,很快回来,丝毫没有提及张知正的感谢以及卢氏不自然的表情,更不会提张梧。

    婉乔还在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也没有多问,吃过饭之后就把土炕扫了扫,铺上了干草席子和被褥,一家人和衣而卧,先将就着躺下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月如圆盘,月光皎洁,望着房顶隐隐透过的明亮月光,婉乔没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