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四章告白(二)

    更新时间:2018-08-09 17:05:17本章字数:2006字

    “秦大人,你是官我是犯,我从前又那般过分,我就是做梦也不敢往那方面想。后来,您一直对我们家很好,我一直记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您若是有需要,便是赴汤蹈火我也会帮你。可是,我真的没想过别的。”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秦伯言听她愿意为自己付出,心中却是苦涩慢慢洇开,她果真待自己是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可是,这不是他意料之中的吗?

    “那,”他试探着问道,被子下紧握的掌心有汗水冒出,“乔妹可有心仪的人?”

    婉乔摇摇头,再次剖白道:“没有,我也没想嫁人。现在这般就很好了,秦大人,我大大咧咧,心粗又冲动,既不漂亮又不温柔……”

    秦伯言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无法再继续下去。

    “你没有心仪之人,我很高兴。”他也坦陈心迹,“咱们一起从京城走到甘南的这段路程,也许是我这辈子走过的最长也最短的路了。长得让我对你情根深种,短得让我恨时光匆匆……我前半生经历坎坷,在这次与你相遇之前,未曾想过未来妻子的模样。可是现在,我生出了和你天长地久的奢望,我希望你开心,担心你受委屈,听到你失踪,只觉得天塌下来一般。看到任何与你相关的东西会想你,独处的时候会想你,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满脑子都是你……”

    喜欢上一个人,才终于明白喜怒不由己,原来也是一种甜蜜。

    婉乔缄默,她认真地想想,她自己可以为秦伯言出生入死,亦会因为他的遭遇而忧心而开怀,却并没有他对自己这般牵肠挂肚。

    她感动,但是她却觉得自己无法回应这份深情,她有些难过。

    “乔妹,我在做一件事情,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可能十几年几十年,甚至还可能很快因此而殒命。”看婉乔猛然抬起眸子,目光仓皇,他苦笑着摆摆手打断她,继续道,“我不会告诉你我在做什么,只能告诉你这是一条没有退路的选择,也十分危险。你不必劝我,这是我必须做的。我告诉你,只是想跟你说,如果我完成夙愿,一定回来找你。这一生,若我秦伯言娶妻,一定是你任婉乔。若是,若是你在此之前喜欢上别人,那我也祝福你,这一生安平喜乐。”

    “不,我不会的。”婉乔有些慌乱地打断他的话,语无伦次道,“秦大人,你这么好,我都不喜欢你,又怎么会喜欢别人呢?你,你别介意,我说话直,我怕是,怕是不会喜欢上谁的。我就想过现在的日子,和父母家人在一起,有易卿这样的朋友可以说话聊天。我们俩说过,都不会嫁人,就这般过下去……”

    傻婉乔觉得拒绝了秦伯言,是自己的错,尤其在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后。所以她现在特别混乱,只想让他知道,不是他不好,是她自己,男女之情那根筋,大概就没长吧。

    秦伯言见她如此模样,嘴角突然绽出笑容,像千树万树梨花盛开,又似皑皑雪山瞬间融化,他的眼神包容而宠溺,伸出手来摸摸她头顶:“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婉乔,我今日跟你说这些,不是想你有负担,不想看你愧疚,更害怕你因为拒绝而跟我生了隔阂。只是在来的路上,想到你可能出事,我就无比懊悔,还没告诉你我的心意。若是有一天,我为自己的选择而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亦希望在死前,让你知悉我的心意。”

    婉乔听他说生离死别,不由心内大痛,连连摇头:“不会的,秦大人,你不会出事的。”

    “是,我不会出事的,我还要娶你。”秦伯言看着他,眼中情意脉脉。

    婉乔低头,许久没有做声。而秦伯言也只是轻触她发顶,目光爱恋,享受着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易卿坐在大炕上,推开窗子往婉乔房间的方向张望,虽然看不到什么,她依然心情很好,嘴角翘起。

    季恒安坐在椅子上,看她这般模样,不由嗤笑:“多管闲事。”

    易卿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秦伯言这样的好男人已经绝种了,有生之年大概也只能看到这一个了。”

    “那李晟瑞又算什么?”季恒安盯着她眼睛道,嘴角尚有冷笑,眼底却隐隐有了阴霾。

    那样一个废柴,她如何就看得上还费尽心机去爬床?

    易卿反应了一下,懒洋洋道:“人生数十载,谁没有个眼瞎心盲的时候?走入沼泽,拔出腿就是,傻子才会越陷越深。”

    “那小子,到底是李晟瑞的还是你跟李家下人生的?”

    这两种说法都有,他也难辨真假。当然,哪一种都让他心生不悦,尤其是经过这几日相处之后。

    “我也不知道。”易卿眨巴着大眼睛,诚实道。

    “你!”季恒安被她气得差点一口气厥过去,他咬牙骂道,“你跟谁睡过都不知道?还是你睡过的人太多,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反正没跟你睡过。”易卿冷下脸道。“你既不是我爹又不是我男人,我需要对你交代么?”

    季恒安骤然变脸,脸色黑沉地可怕,目光中的冷意几乎可以杀人。

    易卿却云淡风轻,伸出纤纤素手从炕桌上抓起一把瓜子,悠闲地嗑起瓜子来。

    洁白的牙齿、红润的嘴唇,黑色的瓜子在其间跳跃,她微微挑起的小手指,靠在迎枕上的闲适姿态,看在季恒安眼中,如同一幅画般美丽,让他骤然泄气。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三言两语就会被她挑起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道:“嘉定侯府贪了你的银子,你就不恨?”聪明如他,自然猜出前番她要一万两银子后被他打断的未尽之意。

    “恨有用的话,你这个锦衣卫千户不知道死过多少次。”

    她这是嘲讽他杀人如麻?

    季恒安自认已经退步,她却咄咄逼人,不由带了几分愠怒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