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回 户部巧赈扶风郡

    更新时间:2018-08-16 21:34:23本章字数:2528字

    第五回户部巧赈扶风郡

    看官,你道这壬辰日究竟因何下雨?非是说书的上嘴皮碰下嘴皮胡说出来的。原来这明清章回体长篇小说分出五类,便是讲史小说、英雄传奇小说、神魔小说、人情世故小说与侠义公案小说。这讲史小说以《三国演义》为首,最重史实;英雄传奇小说次之,以《水浒传》为例;神魔小说以《西游记》为类,便愈发奇幻了。这《隋唐演义》是清人禇人获所著,正是讲史小说,作书之时亦是参看了《隋书》的。虽多有虚构之文,然其主干则为实。故这五月壬辰日的暴雨亦是正史当中所载,天地之间实所发生的。这瑞辰虽则时间记不大清,情节倒也记得清楚,因此方才敢赌说这两月之间当有大雨。再说此时,大雨滂沱不住,平地水深二尺,正中了瑞辰所言。关内百姓虽是苦楚,只隋主却是少安了心结,因念瑞辰年少又有才学,故此垂爱,便要重用于他,遂命内侍前来呼唤。

    话不烦叙,且说瑞辰跟随内侍来到御书房外,有旨传进,行罢叩拜之礼,隋主命人以锦墩赐坐,瑞辰谢过圣恩,挽手坐在龙书案前。只听隋主开言道:“卿之所言,果然无差,当依前旨,授卿户部员外郎之职,权行都水台丞事,破例随班上朝——官品虽小,却有立功之机——今者天降暴雨,关中百姓多遭洪灾,朕心中挂怀,还望爱卿一路代朕行赈,回朝之后,定有升赏!”瑞辰伏首道:“臣不幸言中灾异,只望陛下恕臣莽言之罪!不意又蒙圣恩,授臣以户部员外郎、权行都水台丞事之职,已是感恩不浅。行赈百姓乃臣户部应做之事,何劳圣上吩咐!”隋主又道:“灾异已验,行赈在即,还望卿家不辞劳顿,明日便要起行!”瑞辰听罢遵旨领命。隋主即便刷下旨意,着户部员外郎瑞辰行赈京畿,各府州县具要配合,支给钱粮,务要充足。又着吏部发给官服官凭,便遣瑞辰先往京师馆驿暂宿一日,具不细表。

    当下瑞辰转出御书房来,自往偏殿打点衣物,此时已是官身,自觉与方才大不相同。正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忽一进门,只见门角处青砖地上多出一卷书来,拾起观看,只见右首上书着一行并排大字,乃是:“孟德新书”;下边又注了两行文字,却是:“汉丞相曹操著,蜀郡张松录”。瑞辰看罢只是惊奇,窃喜不已,自言语道:“世人皆以此书烧没,自曹魏以来无人观览。不想却有张松录本,只在今朝为我所见!”即翻而观之,共有一十四篇。此时恐人知觉,急急藏在衣中不提。书中代言,此是瑞辰昨夜所助之白狐相报之物,此处不便详说,后文自有交代。唯录后人批下八句偈语道:

    “大雨滂沱,天数使然。白狐不知,盗书跌足。书为雨湿,狐为人助。遗书遗人,成人美焉。”

    不提瑞辰夜宿馆内,有户部衙属吏役来见,说定明日启程,往赈京兆诸县。单说次日天明,瑞辰起得床来,有驿子来为更衣,户部吏役早已在庭内等候了。车马具备,只待瑞辰登程。这日出京驰骋,车中虽是安闲,却无御风之快,且是行赈灾民,不可慢来,遂则舍车就马。那瑞辰素来倾慕古人,自然原是骑过马的。此时瑞辰命人牵过马来,有人扶住跨上马鞍。若说骑马,若非郊野逐猎,沙场厮杀,亦是不难的。上得马时,双脚点蹬,拾起缰绳,两脚一踢马肚,便跑将起来,若加鞭时,便跑的愈快。若把个缰绳向右曳时,马首向左,即便往左转过弯去;把那缰绳向左曳时,马首朝右,遂就转往右边去行。如若扯住缰绳,双腿一夹,那奔马便就停下来了。这瑞辰自在院中玩弄此马,跑过数圈,便已可以将之了。话不烦叙。

    且说瑞辰与这一干人役,一路飞马跑出大兴城金光门来,向西一路奔走。约行了三、五十里路程,徒见山丘连绵,川流不息,木石砖瓦遍布其间——山重山,一山拥万水;水推水,一水穿万山——当时有随吏禀过:“大人,此处便是故秦的阿房宫了。”瑞辰听罢顿然醒悟,自思道:“这西京长安,倚骊山,控两川,塬池相间,有山河表里之险,巍峨庄严,是比那温柔偷安的开封不同。”遂勒马徐行,仔细观瞧路旁遗迹。但见这阿房宫,三百里,早已为项王付之一炬。然房屋不存,土石犹在,残瓦破砾、凤尾雀头,阙石柱木,满地堆积。观之石基累土,只见那:殿自谷起,台建山巅,廊腰环丘而走,樊渭自流其间。果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各抱地势,蜂房水涡,盘盘囷囷。其形制风格自与隋唐、明清各不相同。

    正是:

    满山碎瓦视黄金,博古只缘岁月积。

    今众莫娴书纸破,纸中字概汗为之。

    后人有元代张养浩,亦为一首《山坡羊·潼关怀古》的曲子,感这秦汉关河虽险,万千宫阙却亦早已化为焦土的兴亡之事——徒牵累万千百姓为役为兵罢了: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再表瑞辰正自叹惋,忽有身旁小吏问道:“大人,这好好一座阿房之宫,项王因何反把他烧了?自居于此不亦省乎?”瑞辰转头回盼道:“想项王毁其宫殿亦有其理!”因自说道:“一来昭示罪恶之秦已竟灭绝;二来消没亡秦故将再起之念;三来泄天下百姓之怒气;四来示己为王绝无奢靡之心。”又道:“但彼毁之,徒费了百万工匠心血,亦碍了后世之人查察研究,使中国减灭一处大奇观!”瑞辰说到此处,不禁又赋词一首:

    “怨,呜噎,楚歌歇。万军营帐灯已灭。一代天骄,怎与美人诀别?扛鼎力难挽天孽,说甚成败!说甚成败?

    话,汗青,尽咨嗟。何人欢谑,何人复自伤切?兴亡事,代代只重现。华山无矮,河水无减。江东英杰在,谁复为君来?”

    此时瑞辰再不说话,小吏更不答言,一行人默默向西而行,一日已到得扶风郡来。径投衙门递送公文,有郡守亲自出衙相接,请进衙内,各叙一番话语不表。当夜权宿在馆驿。到得次日,瑞辰等人别过太守,有郡丞相陪,带得一干钱粮,往扶风郡治下虢县而来。这虢县乃是汧水与渭水的交汇所在,故此瑞辰到此地赈治。既到虢县,瑞辰乃命县官聚集县中乡老,谓之曰:“今者朝廷欲募丁壮以修堤坝、廒仓、民舍等处,官米财帛悉给无缺,汝等可归而宣喻被灾之民。期数日,过却不募。”是日,乡老散去,便有饥民应募,后二日,又有千夫来投。瑞辰差户部随员从宽计给工钱,老弱妇孺所需钱粮亦一并发放。并着人往京兆、冯翊两郡治水恤民,皆效此法。如此月余,赈毕饥民,修讫堤坝,渭水不复犯扶风郡界。此盖大宋皇祐二年,范仲淹赈恤吴中饥民之法也,见录于沈括之《梦溪笔谈》!

    后人有诗赞曰:

    “恤灾因以成民利,荒政之施莫过此。

    百姓晏领范公惠,杭州不惹两浙饥。”

    不知瑞辰赈恤已毕,回返朝廷演出怎样故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