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家变(二)

    更新时间:2018-09-11 14:59:52本章字数:3486字

    然而令我意外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见我喊妈,身前这个握着匕首的身影顿时一颤,随后再次发力将那水果刀朝我喉咙刺去并大喊,

    “不,你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是顾成年,不是你!不是你!”

    霎那间骤变的局势,让我完全失了分寸,尽管双手死死的挡着老妈那强而有力的臂膀,喉咙还是被那锋利的刃尖给刺到了,并且越来越疼。

    “顾……成年?

    妈……那是我哥哥么?

    怎么我活了20多年,从……从来没听您说过?”

    被卡住俩肋进退不得,而没什么比突然蹦出个顾成年更让我心痛的,或许老妈真的已经对我耗尽了耐心,所以才准备这一出戏,而目的只是想杀了我这个白吃白喝毫无建树的儿子。

    “听过?

    要不是那个贱人,勾引你爸,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野种?

    顾新之,你这不是人的东西,你爸爸为了你,不惜将我为她生的儿子亲手杀死!

    而你,你这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野种,好在老天有眼,让雪儿那个贱人难产而死!

    才没让你爸把我挤兑出家门!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都是你那个贱人老妈害的!

    所以,所以我才要把她的骨灰收集在罐子里,以及那张椅子,为了等的就是有一天,他的亲儿子把装着亲妈骨灰的罐子打碎,打碎!”

    而面对我完全茫然的神色,老妈已经完全进入疯癫的状态,握着手里的水果刀仰望着天花板,伴随着窗外鱼贯而入的寒风,以及划破黑暗的闪电,一段慷慨激昂的话将她数十年堆积在心里的怨恨诠释淋漓。

    莫名觉得心口在隐隐作痛,而言语上的打击比身体上的创伤要更让人痛不欲生,相处二十多年,居然被老妈撇清了母子的关系。

    望一眼窗外那瞬逝的闪电,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身上的老妈,再次钻入了桌底。

    回想着上高中这将近10年来的经历,各种委屈堆叠,而我从来没有因为父母的不满而记恨他们,如今却被贯以野种的骂名而无力反驳。

    或许当年的事情,那个老爸和外遇有了的孩子,不是别人而是我,而那个外遇不是别人是那个销声匿迹几年的慕容雪。

    从前被老爸教着叫为姐姐的女人,居然会是我的亲身妈妈?

    “不!你在骗我!

    慕容雪不是我妈,他只是我爸和外人生的一个野种!

    她才是野种!

    我不是,我是你和老爸的亲儿子!

    妈,你怎么了!怎么了!”

    充满讽刺的现实让我在桌底无法安心,餐桌上的碗碟已经被老妈一扫而空落地破碎声不绝于耳。

    在饱受内心委屈折磨之下,我终于仰天怒吼一声,将饭桌掀翻并揪住了老妈的衣领,顺势将她推到了窗户边上。

    原以为一段发自肺腑的话,能唤醒老妈善良的本性,却不想在闪电光照亮了我和她侧脸的时候,借着窗户上的反光,一个黑影赫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那是一个身型比我要高大的多的人,沉默之中却暗藏杀意,几道闪电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脸,那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的老爸。

    但不安的眼皮却跟随着老爸前进的步伐暴跳起来,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发现在老妈的眼中,身后那个身影的手上,拿着一把白刃。

    “爸……怎么你……”

    “住口!

    我没你这么个在四中留级三年,成绩依旧鸭蛋的儿子!”

    “咔嚓~”

    貌似来者不善,就在我准备闪身让老爸老妈打斗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伴随着地面一声异响,老爸那魁梧的身影陡然一震,他随后蹲了下来。

    “这……这是雪儿……雪儿!

    我的雪儿!我的雪儿!”

    “顾永远!我真的看错你了!

    我嫁给你二十多年,忍辱负重去替你教养这个不是自己所生的野种,你却到现在都没有忘了慕容雪这个贱人!

    我和你拼了!”

    看着眼前老爸对于那破罐子里的东西那么珍惜,或许是醋意激发了老妈的杀心,下一秒她一把将我推开,握着水果刀就朝着老爸的头刺去。

    “不要!

    妈你疯了么?

    他是你老公,你的爱人,我的亲爸爸呀!”

    强忍着身体撞上灶台那种几乎快要散架的疼痛感,我一下扑倒并死死的抱住了老妈的双腿。

    “放屁,你是他和慕容雪那个贱女人的野种!

    放手呀!你这呆在我身边白吃白喝20多年的废物!

    我不想再听你叫我妈妈,永远都不想!你这比慕容雪还要贱的野草,你不要指望能联合你那没良心的老爸把我这个原配赶出去,接纳慕容雪那个贱人!

    这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双腿被我紧紧的搂着,老妈顺手从灶台的架子上拿了根擀面杖,二话不说对着我的脑袋和双手就是一顿敲!

    父母不当的措辞让我心神俱毁,但作为一个被养了20多年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都不忍心看着他们自相残杀,而唯一让我欣慰的是,老爸是亲的。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我完全放弃了抵抗,任凭着老妈拿着手里的擀面杖如同敲木鱼一样敲着我的脑袋。

    身前,老妈站在被我掀翻的餐桌左侧,老爸依旧蹲在那粉末和罐子碎片堆积的地方里,心无旁骛的收集着那些被称为慕容雪骨灰的东西。

    或许在老爸的心里,这个慕容雪的地位要比老妈高很多以至于老妈这么的恨她,一口一个野种的骂着自己20多年来养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老妈这么久以来老妈会心甘情愿的养我,并把慕容雪的骨灰盒一直保存到现在,以及那张从来都不让人坐的椅子,天天都搬来搬去还整理的那么干净。

    夜里关灯以后,还拿蜡烛点燃为她照亮黑暗,把她当神一样的供着,而骨灰盒打碎以后,却又换了一副模样,一口一个贱人的骂,10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我的记忆里,慕容雪是个漂亮而又温柔的姐姐,并没有老妈说的那么坏,只是我并不知道这个慕容雪和老妈说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毕竟前几年我还见到过这个大我一岁的慕容雪,而不是在10几年前就死掉的那个。

    “呸~”

    “雪……雪儿。

    你弄脏了雪儿仅存在我身侧的遗物!

    我和你这小心眼的贱人拼了!”

    身前的一切在黑暗中我看的并不清楚,但貌似老妈往那个被老爸收集成堆的慕容雪的骨灰里吐口口水,而导致打破了他平静的内心。

    老爸对于地上这个骨灰盒的主人以及老妈的态度,完全颠覆了我对于爱情的认知,具体出轨杀儿子什么的,都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亲眼见到。

    不过和10几年前那场变故,今晚这一出要更加的惨烈,毕竟老妈甚至连我都想杀了,更何况是出轨还杀她亲儿子的老爸。

    而或许是因为力量的差距,一场恶斗还没开始,就听着老妈发出一声惨叫,随后被老爸一手的蛮力给提了起来,并摔在了一边。

    “这……这是……”

    转眼看着身侧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妈,我心一凉准备爬过去把她扶起来,却不想手上却沾染了一种暖暖的液体,而且地上还有一小滩。

    将手指靠近鼻尖,我浑身不由一阵发抖,这液体是血是老妈的血,刚才那一下估计是老妈没反应过来,才酿成了悲剧。

    恐惧的重担压垮了我最后的理智,在双手沾满鲜血的情况下,我完全没了方寸,抱头就地蜷缩起来,而老爸那鲜红的刀刃也在这一刻朝着我脑门直刺下来……

    “爸,不要!不要!”

    “哎,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呀!

    平时不都喊冰冰,冰冰的么?

    怎么这回新之你换口味了?”

    尖锐的刀刃刺入脑袋那中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我一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那恐怖的一切都是梦,并不是真的。

    “没有,不是。

    是因为我做噩梦了。

    小琪,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出过我的房间呀?”

    顺手将整边房间灯的开关打开,我使劲的揉了揉双眼,再三确定自己身处的地方是房间而不是饭厅,才惊魂未定的问小琪道。

    一切发生在饭厅,虽然醒来我是在自己的房间,但不代表这就是个梦,而眼下能让我搞清自己的经历究竟是不是真的,就只能通过小琪有没有离开房间来判断。

    “这个当然了,外面是你爸你妈,我要出去了,被逮住的话,咱俩的关系可就说不清了。”

    小琪道。

    “那,是梦,是梦!

    诶,对了!小琪,咱们白天研究的那个关于你出入我家的办法,你想到了么?”

    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关于吃完饭以后在房间里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记忆,而此刻我却对睡觉产生了恐惧。

    血淋淋的刀子,满地的血,双手上永远都洗不干净的血迹,只要一闭眼仿佛就置身在饭厅,双手抱头躺在上,任凭老爸拿着刀无情的捅刺。

    太可怕了。

    使劲的摇了摇头,我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那是一个梦,并不是真的,虽然在现实中老爸从来不理我,但虎毒不食子,拿刀杀老婆孩子的事情,他绝对做不出来的。

    “我自然有办法,还是根据你那本漫画小说想到的呢。

    不过我和你说句实话,刚才你晕倒到浴室里,是你老妈把你带进来的。

    怎么你的体质这么差呀,洗个澡都能把自己弄晕?”

    将手里的漫画合上之后,小琪从桌上下来,故意露出色咪咪的样子,一边朝我靠近一边直勾勾的盯着我那半撩起的衣摆下没有任何肌肉的肚皮。

    “我洗澡的时候晕过去了?

    不会吧?那不是……”

    被小琪古怪的目光盯的全身发毛,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露出的肚皮,连忙一将卷起的衣摆放下,随后缩回床上。

    在浴室里晕倒,我所关心的并不是具体原因,而是怎么从浴室回的房间,还有身上的衣服,究竟是谁给我换上的。

    “放心,进来的时候你身上穿着衣服呢。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怪怪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见我已经提前做出了预防,小琪有些尴尬的笑了,随后在床边坐下,一手扶着她左眼侧太阳穴位置,那一本正经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