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时恒

    更新时间:2018-10-06 07:00:00本章字数:3425字

    不管你有多开心,时间总会过去;不管你多不愿意,周一还是会来。新的一周准时开始,姚琪还是正常在酒吧上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担心穆皓找她麻烦,放学以后都先去酒吧转一圈,再去道馆上课。可是一个礼拜都没有见到过穆皓,穆皓也没有给姚琪打过电话,姚琪每天乐呵呵的像什么事都没有。

    我跟吧台的小哥旁敲侧击的打听,这小哥也只能说出老板这两个礼拜都在上海,没有回来过,至于跟姚琪的事儿是一点都不知道。连续两周穆皓都没有出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平平静静的过去。我每天坐在酒吧无所事事,来搭讪的女孩到是不少,开始还觉得尴尬,次数多了也开始跟她们闲聊上几句,也有不少聊得投机,每天都会不约而同的在这里碰上一面,姚琪每次看到都面色凝重,后来这些女孩突然就不再理我了,她们说:“你既然不是,还纠缠什么?”我这才恍然,也就不再说话了,最后被姚琪勒令好好教课,不许再去酒吧,我也乖乖的同意了,我也不想每次去都看见她们怨毒的眼神。

    周日道馆的课结的特别早,最后一节上完才下午四点,在师傅那儿死赖了一会,本来想蹭顿饭的,结果师娘潇洒赴约去了,以我对师傅的了解晚饭九成都是挂面,果断丢下师傅走人,经过体育管想起了那天跟时恒他们打球的事,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去,看来这段日子真的是有点太无聊了,总想着能遇到点有趣的人。球场上人头攒动,场边到是没有什么观战的,找了个位置做下,看着球场发起了呆。

    “嘿!干嘛呢?”我应声回头,是余澄,时恒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上,看向我们,面无表情。

    “没干嘛,周末没事来看球。”我敷衍的说,带着点心虚,还有点兴奋。

    “走吧,来一场啊!”余澄这人还真是自来熟,没见过几面就像老相识一样,拉着我就往场下走,时恒露出了一点笑意。

    几个回合下来大汗淋漓,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过了,这学期的琐事实在是太多太多,这几个月似乎都在吃力的应付,连喘口气的闲暇都没有。瘫在场边的时候竟然觉得特别的轻松,像万钧重担都随着汗水淌掉了一样。

    “走啊,宵夜,请你。”余澄拍拍我的肩膀。

    我看了看表,才九点多钟,肚子咕噜了一下,才想起晚上还没有吃饭,有好吃的我当然得欣然接受。学校附近是最不乏夜市的地方,选了个我们常去的烧烤摊儿,点了一堆烤串,余澄惊讶的说:“这么多,能吃完吗?”

    “这些是我的,你们要吃啥自己点。”我也惊讶的回复,这么点儿怎么可能够三个人吃?

    余澄瞪大眼睛,时恒竟破天荒的笑出了声。我看向他的时候,他马上收住了笑,低下头微微脸红。我凑过去,对着他坏笑,感觉他的肌肉都绷紧了,很是紧张,我得意的笑起来。

    整顿饭都在跟余澄互相挤兑,时恒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偶尔笑一笑,鼻子好看的皱起来。还没吃完余澄就接了个电话跑了,走的时候交代时恒一定要把我送回学校。时恒这一根筋,我一再的强调学校转个弯就到,他就是无比坚定的要送我,就是因为他澄哥交代过,这么文文弱弱的家伙送我,简直笑话。

    我准备逗逗他,问:“你怕黑吗?”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再问:“你爱看恐怖片吗?”他又摇了摇头,于是我带着他绕了个远路。夜市转出去有条小巷子,常年没有路灯,因此很多情侣会在这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你能在这里听到很多诡异的声音,但是未必见得到人;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这里被打劫过,可是依旧有大把抵不住诱惑的人前仆后继,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侥幸的。

    我俩边走边聊,其实主要是我在说话:“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讲台湾一所大学的,因为台湾很小,所以很多学校都是用的乱葬岗的土地,主要也是因为这种土地风水太差,卖不出去,就盖了这所大学,而最邪门的那块地皮拿来盖了男生宿舍,据说是因为男生阳气重,可以压制那块土地上的邪物,可是好死不死的那个宿舍盖起来没多久,就发生了一起男生斗殴的事件,还死了一个,据说身首异处,死相相当的恐怖。”说到这儿我顿了顿,看向时恒,他的表情已经有点儿僵硬,我窃喜着继续说:“这年的暑假,很多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宿舍就剩下一个男生,一天他正在睡觉,就听到走廊有个人一直在敲门,一间屋一间屋的敲过来,每敲一间就问一句:有人吗?然后再自己回答:没有。这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男生就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无聊,然后就悄悄爬起来趴在猫眼上看,等那个人走到他的宿舍门口,敲了敲门,他看见那个人没有头,他的手里抱着个人头,眼睛正盯着他看,人头说:啊,有人。然后就去敲下一扇门了。”说着我们已经到了巷子口,光线越来越暗,时恒明显的越来越紧张,慢慢的贴近我。

    走进巷子,一些莫名的声音此起彼伏,时恒更紧张了,紧紧地靠着我,缩着身子四处张望:“你不是说转个弯就到吗?还要多久啊?”

    “从这儿走出去就到了啊?”说话间我放慢了脚步,四周都传来诡异的声音,却始终看不见人影,不得不说这些人真的是厉害,藏得滴水不漏。时恒更害怕了,缩着的身子已经有点微微的发抖。

    不知道哪里传来“咔”的一声脆响,时恒一声惊叫,整个人都快挂到我身上了。我终于憋不住大声的笑起来,周围瞬间就安静下来,虽然看不到时恒的表情,但是从他远离我的状态来看是挺尴尬的。我笑的肚子都疼了,问他:“你说你这都红四代了,怎么还这么怂?”

    “谁说我怂的,我就是,就是有点怕······怕黑。”他越说声音越小,突然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是红四代的?”

    “你这家世背景气势滂沱的,想知道不难啊!怕黑的我见多了,你这么怕黑的还真没见过。”我饶了个弯子把话题又兜了回来。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说:“我小的时候我爸管我特别严,经常被他关小黑屋,那时候就得了幽闭恐惧症,后来我奶奶去世,我在灵堂的幕布后面睡着了,家里人走的时候把我忘在了那里,那里特别安静,有一点点声音都觉得特别的刺耳,我特别特别害怕,很晚的时候我爸妈才找到我,后来再大一点,幽闭恐惧症好了,但是我特别怕黑,还······”话说一半就没了声音。

    “还怕鬼?”我补充道,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一束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红着眼睛笑了,很周到的笑容,鼻子好看的皱了起来。

    我突然有点过意不去,开玩笑的说:“小少爷今天话挺多啊!”他突然一愣,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尴尬的笑笑。我踮起脚尖搂过他的肩膀说:“别这么担心,我会保密的,放心!”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对着他说:“你原路返回就好了。”他瞳孔放大,真真切切的一个激灵。

    这次之后时恒似乎放开了很多,哥俩经常约着我打球,我再顺便骗吃骗喝一下。做为回礼我也经常给时恒做下心理疏导,讲点鬼故事啥的以毒攻毒,虽然还没啥起色,但我坚信一定可以。

    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球打多了总会打架,这似乎是个恒古不变的定理。

    时恒跳起投篮,敌队一个膀大腰圆的球员有意无意的撞翻了时恒,时恒重重的跌落在地板上,那么嘈杂的球场都能听见“咚”的一声巨响,他躺在地上半昏迷着,掐了半天人中才缓过来。我当时就急了,跳起来跟那个大个吵了起来,各自的队友也纷纷加入战争,几个临时招募的编外人员来回调节劝架,眼看着局势愈演愈烈,大个嘴笨吵不过,一伸手把我推倒在地,我李夕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起身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接着一个前踢加一个下劈,大个直接就趴在了球场上,他几个朋友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余澄他们拉住,余澄一边死命的拉住他们一边对我喊:“你快点走!走啊!”走!怎么可能,这种场面我从不认怂。

    时恒不知道啥时候站了起来,拉着我就往外跑。一路跑到了消防通道,他看看后面没人追来,让我在这儿等他,他回去看看余澄。他一松手,我就觉得手腕一阵胀痛,再一看已经肿了起来,时恒抓着我的胳膊问:“你这是怎么弄的,不会是我抓的吧?”

    我抽回胳膊,看看手腕,肿了一大圈,揉了揉说:“你也得有这本事啊,可能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杵着了。”

    这货竟从包里摸出了一瓶药油,拉着我坐在了台阶上,这孩子也活得太精细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带着包,居然还有瓶药油,他把药油倒在手上搓热:“这个是我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特别好用。你忍着点。”

    “靠!疼!你公报私仇吗?”我疼得直缩手,被他死死拽住,死命的搓。

    “忍着点,轻了就没效果了。忍着!”他厉声喝道,低着头认真的揉搓。每次见他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还真没见他这么凶过,竟看得有点走神。可能是我突然没了声音,他抬头看我,四目相对,还真有点尴尬,我赶紧把目光移开,他突然就凑了过来,嘴唇马上就贴上了,我一步跳开,狭窄的楼道两步就贴上了墙,才勉强有了点安全感,我惊恐的看着他。靠,他是不是疯了。

    他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伸手把我拉了回去,继续低头擦着药油,失落在他温润的脸上一闪而过,我竟然有点想笑,果然只是虚涨几岁,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