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嘲笑

    更新时间:2018-09-12 14:35:11本章字数:3027字

    李贺听了神色黯淡,嘲笑道:“皇家?娘娘给皇家面子,岂不知你早已是皇家的弃子?”

    芳贵妃见他话里有话,一愣:“贺师傅,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李贺惨然一笑,道:“娘娘,您可知道,昨夜那些南梁蟊贼,其实就是铁卫假扮!皇上若是念及故情,会如此绝情,赶尽杀绝吗?”

    芳贵妃闻言心中一跳,怒道:“贺师傅,你休得胡言!”

    她虽然心中知道,这多半是事实,却绝对不愿承认!

    李贺惨笑道:“娘娘,难道到了现在,您还执迷不悟吗?”

    芳贵妃道:“皇上将我放出冷宫,又荣升我为皇贵妃,现在恩准我离宫省亲。种种尊崇,是后宫第一。皇上如此爱我敬我,又怎么会派人来杀我?”

    那个男人,他从来都不爱自己,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芳贵妃从来都知道,只是,她不信他如此绝情!

    李贺叹了口气,道:“若不是铁卫,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够在我们南疆兵面前从容撤退,来去自如?”

    话音刚落,只听一人大笑一声:“铁卫右将军鲁德文,给贵妃娘娘请安!”

    芳贵妃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明白皇帝是铁了心要除掉蜀王,心里又是愤怒,又是伤心。

    秦琼,一夜夫妻尚有百日恩,你如此狠心!此次我若不死,定然叫你追悔莫及!

    芳贵妃冷笑一声:“鲁都统,既然是给本宫请安,怎么还不叩头!”

    鲁德文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李贺怒道:“娘娘座前,哪容你这等无名小卒放肆!”一拳向鲁德文打来。

    老和尚揉身上前,接下了李贺的攻击。

    鲁德文静静走到了芳贵妃桌前,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轻轻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芳贵妃嘲弄的看向了鲁德文,冷冷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便能杀了本宫?”

    鲁德文摇了摇头,道:“贵妃娘娘,您错了!这里不只有我们两人,外边还有三十六个弟兄,都化妆成你们省亲队伍的样子,围在了大帐外面!”

    芳贵妃吃了一惊,“他这么丧心病狂,就不怕事情败露了,我父王会昭告天下,出兵讨伐吗?”

    鲁德文又摇了摇头,“贵妃娘娘,您又错了!杀了您的不是皇上,而是南梁!您也不是死于阴谋中,而是死于南梁边军的打草谷下!”

    芳贵妃一听,不由大惊失色,知道秦琼是准备用她的死,来挑起南疆和南梁的战火,等父王和南梁开战,秦琼好坐收渔翁之利。

    先借机一举铲除蜀王在南疆的势力,在整合了南疆边军之后,秦琼还可以打着报仇的旗帜,入侵南梁!

    一箭三雕,好一个环环相扣的阴谋,秦琼,父王说的不错,你果然心思慎密!

    芳贵妃怨毒的看着凤都的方向,尖叫一声:“秦琼,你好狠的心!”伸出十只手指,抓向鲁德文的双眼。

    鲁德文的武功虽然不错,却显然不是芳贵妃的对手。堪堪躲过芳贵妃的攻击,却也被她在左臂上,抓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芳贵妃更不怠慢,一声尖叫,右手抓向鲁德文的喉咙。

    鲁德文一声呼啸,登时,大帐外涌入七八个穿了南疆兵服的铁卫。

    鲁德文有了铁卫的协助,压力顿时小了不少。但困兽犹斗,帐内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李贺年老力衰,终究不是年轻铁卫们的对手。虽然打折了老和尚一只手臂,但自己也被几个铁卫打成重伤。

    他看了看一旁的芳贵妃,想到他李家世受蜀王恩惠,暗道:今天就是拼了一条老命,也要让芳贵妃逃出生天!

    他一拳打退一个铁卫,见鲁德文抽出一只匕首,背对着芳贵妃刺了过去,怒斥一声:“奸贼,敢尔!”

    但想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李贺深深看了一眼芳贵妃,合身扑了过去。

    恰在此事,鲁德文的匕首也刺到了他的背脊上。

    李贺只觉得后背一凉,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已经穿进了肌肤中。

    他吐了一口鲜血,感到生命正在迅速的流失,撑起昏黄的老眼,看了看身下的芳贵妃,有气无力说道:“芳儿……你,你一定……要逃……”

    说到这里,微不可闻,显然已经死去。

    芳贵妃悲从中来,尖叫一声:“我要你死!”抓向鲁德文面门,鲁德文不慌不忙,既不后退,也不遮挡,只是嘲弄的看着芳贵妃。

    正在这时,一只羽箭当胸穿过,力道极大,将她钉在了大帐的桌子上。

    芳贵妃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茫然,低头看了看羽箭,又顺着鲁德文嘲弄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大帐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背影,而自己对他,熟悉极了。

    他正是自己的老奴才——福叔!

    芳贵妃看着福叔,自嘲一笑,嘶哑着嗓子叫道:“想不到……咳咳,想不到……居然是你!”

    福叔淡淡道:“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背转过身子,轻轻一叹,“你父王,曾经灭过我满门!”

    芳贵妃心里轻轻道,原来如此……

    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帐外,帐外的夜空一片漆黑,只有一轮孤独的月亮,映照在上空。

    她好像透过重重天幕,看到三年之前。

    那一天,她从南疆风光嫁来,秦琼开了四道城门郑重迎接。

    洞房花烛夜里,秦琼挑下她的盖头,看着她的容颜,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抹惊艳的眼神,正是那抹眼神,让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骄傲着、自豪着,也正是这抹眼神,让她深深沦陷,让她一直坚决的除掉后宫中所有受宠的嫔妃。

    甚至于忘记了父王的叮嘱,不顾后宫势力的平衡,也要夺得独宠。

    而如今,她终于明白,帝王之爱,是最无情的爱!

    帝王之情,心怀天下,绝对不会,只在一个女人身上停留。

    秦琼,我诅咒你,若有来生,投胎为女人,也受这心底焚烧的苦痛!

    那绝世的容颜,永远地消散在这无人能知的茂密森林深处。

    鲁德文叹息一声,吩咐老和尚将她的尸体摆好,造成南梁士兵突袭的假象,然后才转身离了大帐。

    出了大帐,鲁德文对一个铁卫头目道:“开始行动!”

    那铁卫头目点了点头,带着帐外的铁卫,分成两股,向前包抄去了。

    霎时间,省亲队伍营地里惨叫连连,不多时便血流成河。

    待所有的铁卫回到大帐,鲁德文才问道:“可留了活口?”

    老和尚点了点头,道:“留了五个活口,现在已经逃向南疆了!”

    鲁德文道:“追,再杀两个,留下三个,这样才显得逼真!”

    老和尚道:“遵命!”吩咐五个铁卫,继续向南追去。

    鲁德文道:“好了,弟兄们暂且休整几天,等那几人逃回南疆,再去蜀地!”

    南疆,蜀王府。

    天气阴沉,狂风呼啸,蜀王府那棵老槐树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蜀王负手站在回廊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怔怔出神。

    王妃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对于这个和他相守一生的伴侣,蜀王着实是舍不得。

    但人不与天争命,任是权力再大,也终究有老而腐朽的一天。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到,这看起来显赫无比,固若金汤的蜀王府,岂不和王妃一般,早就病入膏肓了?

    蜀王府的势力之大,早就远超其他藩王。不仅在南疆控甲百万,经过累世积累,更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是以,蜀王早就成了北炎皇室的心腹大患!

    他很久之前,曾经听人说过:在南疆,你可以不知道皇帝,但一定要知道蜀王!

    当时他很骄傲,但现在想起来,却忍不住一阵后怕。

    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

    用梦琪的话来总结,那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蜀王忍不住苦笑一声,他今日特别烦闷,是以没在王妃的屋子里守着,出来透透风。

    这时见大风吹得满园树叶乱飞,又不免想到自己身上,叹了口气,问道:“郡主今天应该到了吧?”

    服侍他多年的老奴回道:“按行程来说,郡主今天确实应该回来了。但看这天气,郡主今天恐怕要耽搁在路上了!”

    蜀王捏了捏眉头,道:“本王今天心里很烦,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再去差人催一催,看看郡主究竟到了哪里!”

    老奴回道:“奴才这就去办!”

    蜀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那老奴去而复返,蜀王问道:“是郡主回来了吗?”

    那老奴只是喘着粗气,并未回话。

    蜀王转过头来,见他脸色衰败,心里不由一颤,问道:“郡主回来了吗?”

    老奴跪在地上,还未说话,却先嚎啕大哭了起来。

    蜀王一听他哭了,心里一阵冰凉,身子一晃,险些一跤跌倒。

    待老奴哭了良久,才沙哑着问道:“郡主到底怎样了?”

    老奴道:“王爷,王爷!郡主她……郡主她遇难了!”

    老蜀王只觉得一记重锤重重打在了胸膛上,两眼一黑,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