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 怀疑

    更新时间:2018-09-12 16:05:10本章字数:3246字

    “我自然是有证据才敢这样说,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怀疑么?他的种种都太令人生疑了。”

    秀心傻在当场,无法判断暖儿说的是真是假,暖儿却掏出一个小瓷瓶来递给他。

    “我这有一瓶药水,你悄悄放进他沐浴的水里,躲在一边瞧着,他的守宫砂若是假的,遇见这水自然会褪掉,到时你便知道了。”

    “那,那若是没有褪掉呢?”

    “没有褪掉自然是真的了,那你还怕什么?”

    秀心接过来,犹豫地瞧了瞧那瓶子。

    “怎么,你不愿意做么?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么?”

    秀心想起暖儿曾说的做奴才的本分,又想起自己欠的那么多银子,便不再犹豫,把瓶子收好跟暖儿道了别便回去了。

    看秀心走远,暖儿的嘴角浮起隐约的笑意,那瓶子里的药水原是公主众多侍妾争宠的法宝,专门能褪守宫砂的红色。即便他云岚真的有守宫砂,洗了这澡水也会褪去,到时候他就是再怎么会勾人也说不清了,只能被当作成国的奸细抓走,那柳白又是只任人宰割的羊羔,公主的眷顾自然会重新落在苏行乐身上。

    想到这,暖儿刚浮起的笑意又没了,苏行乐的心愿她已经帮他达成,但他却离她更加遥远,若想有一天能一亲芳泽更是难于登天。但想起他的眉眼,他的笑容,她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哪怕看他为了公主的喜悲而喜悲,哪怕有一天他被公主宠幸,而她却在外等着伺候,只要他觉得快乐,她都觉得值得。

    这一日下了早朝,皇上把两个公主留下,说是晚上要在宫中摆下家宴,还有许多皇亲国戚参加。皇甫冷雪回到公主府,又跟云岚学了一上午的笛子,睡过午觉,在温泉泡澡之后就收拾打扮准备去参加晚宴。

    “你若喜欢,就还在这沐浴,今天我一时回不来,若是晚了你就先睡好了。”

    云岚帮她理好衣角,“倒不担心晚,只是家宴切莫喝的太多。”

    皇甫冷雪笑道:“你现在也像柳白和方言不改他们一样了,临出门都要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的。”

    云岚一笑,不再说什么,等皇甫冷雪出了门,看看天色渐晚,他便吩咐华良准备沐浴的用具。

    秀心听了抢在华良前头,对华良道:“华良哥,你歇着,这点事我来就好了。”

    不过是拿个东西,云岚惦记着用不了多久,便紧跟着走了出来,却在帷帐的缝里看见秀心正蹲在池边,把手中瓷瓶里的东西倒了进去。云岚停了脚步,等他紧张地收起瓶子,这才慢慢地走进去。

    “你出去吧,在外面等着。”

    秀心本来就打算在外面悄悄看着,他这话正合心意,于是掀开帷帐出去,假装走到一边,实际却走到云岚背向的地方,悄悄掀开了帷帐一边。从这里正好能看见云岚光滑的脊背,和他腋下三寸处那一点显眼的守宫砂,因为已经被宠幸,守宫砂已不像处子时那般鲜红。秀心睁大眼睛看着,那温泉水流的缓慢,他又把满满一瓶都倒了进去,想必药效一时不会散去,只要他进去一洗,立刻就能知道真假了。云岚缓缓脱下衣服,慢慢地走进池中,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若说他们想在他洗澡时抓住什么把柄,也无非是这守宫砂了。燕北回送来的药还要再服两次才能生效,今天是无法蒙混过关了,索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的身子往水下一沉,右手在守宫砂处抹了一把,那一滴红色就像被水晕染的朱砂,四散开来。秀心在帐外看得清清楚楚,尽管也想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却还是吃了一惊。自打云岚来到园中,他和华良便被指派过来伺候,云岚虽然对人冷淡,却并不刻薄,是以他们两个也没受什么委屈,反而因为云岚升位而被其他房里的奴才羡慕不已。虽然答应了暖儿的话,但秀心私心里还是怀着一丝希望,若是云岚没有问题,大家都能太平过下去那是最好不过,谁知却真的出了这样的结果。秀心一时呆在那里,不知是该先去报告暖儿,还是先质问云岚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料里面的云岚却忽然转过身来,向着他在的那一处帷帐道:“可看清楚了?”

    秀心吓的不敢作声,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好让云岚看不见他,想假装这里根本没人。

    “若还没看清楚,何不进来?”

    见秀心不说话,云岚从池里走了上来,他赤裸的身子湿漉漉的,水珠滴滴答答流在毯子上。他径直朝秀心藏身的地方走了过去。

    “有胆下药,没胆见我么?”

    秀心又吓了一跳,没听到他走来,怎的忽然就到了身边。想到他身上没有守宫砂,来历不明却欺上瞒下,秀心一咬牙,掀开帷帐走了进去。

    “谁下药了?那药水只不过是看看你的守宫砂是不是真的!”

    秀心指着云岚的腋下,“谁知你竟然是假的!你究竟是什么人?混进公主府想做什么!”

    “信口雌黄!你仔细瞧着,不过是颜色淡了。”云岚一边说着,一边又朝秀心走了两步。见他气定神闲,秀心也有些犹豫了,便向他腋下瞟去,但那里白白净净,确实没有一丝守宫砂的痕迹,刚要再开口,却被云岚一把掐住了脖子。

    云岚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秀心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发不出声音,双手抓着云岚的手却也使不上力气。没想到看似柔弱的云岚却像身怀功夫一样,一只手竟有这样大的力气,他只要再使一分力,马上就会把他掐死!

    “谁叫你来的?”秀心瞪大眼睛,双腿胡乱踢着,拼命地摇着头。云岚的手稍微松了松,却压住了他的喉咙叫他发不出声音。

    “方言不改?”秀心连忙摇摇头。

    “苏行乐?”秀心犹疑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云岚盯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松开了。秀心得了自由,一边咳着,一边慌忙向外跑,云岚却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一把把他的头按进了水里。

    “呜——呜——”秀心使尽全身的力气拍着水,身子却被云岚压着动弹不了分毫。不过片刻,他便慢慢安静下来,没了声息。秀心的头沉在水里,发丝散开来飘在周围,脖间的守宫砂清晰可见。云岚忍不住冷笑一声,把秀心拎了起来,却见他的守宫砂被水一冲,也消失不见了。秀心的守宫砂是真的没错,云岚略一思索,原来暗中那人并不知道他的秘密,只是单纯想害他,而这个秀心也是被蒙在鼓里。云岚又瞧了他一眼,秀心的眼睛还因为惊恐睁的大大的,不久前他还在帷帐外偷窥着他的秘密,此刻却已是个死人。云岚把他放在一旁,等那温泉水又流了一阵,才重新下水洗了个澡。穿好衣服天已昏黑,隔着帷帐,隐约能看见外面有人提着灯笼走过来。

    “秀心,你回来了?”

    “侍子,是我,华良。”

    “秀心呢?”

    华良愣了一愣,道:“我没看见他……”“我叫他去问苏小郎讨些香粉来,怎么还未回来,你去找找他。”

    华良便答应着往月下楼那边走去,等他走远,云岚朝四下望了望,抱起秀心的尸身,几个起落,来到了春来湖边。他把秀心的尸体抛下,又往月下楼走去。

    华良来到月下楼,苏行乐贴身伺候的小厮正悄悄地从屋里退出来,见到华良,几步走过来,悄声道:“华良哥,你怎么来了?”

    “侍子说打发秀心来讨香粉,此刻还没回去,叫我来找找。”

    “我一直都在院里,没见秀心过来。”

    “是么?那我再去别处找找。你们主子已歇下了?

    ”“歇下了,每日都是这样,去园子里走走便早早歇下了。”

    小厮压低了声音道,“如今这性子竟是变了呢,叫人摸不到头脑!”

    华良道:“不管怎么着,小心伺候着吧,我先走了。

    ”两人道了别,华良提着灯笼回去,四周都黑下来,没人看见一个人影已跃墙而入。苏行乐不是真的睡了,他躺在床上,却闭不上眼睛。日子这样波澜不惊地过着,自己的改变公主却好像没看见一般,这样的日子,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暖儿曾答应他的诺言,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他每日困在这楼里,渐渐地觉得了无生趣。苏行乐叹了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怨愤,劝自己快些睡去。云岚跃进院里,苏行乐房里的灯已熄了,不过只消用鼻子闻一闻,就知道苏行乐调香专用的房间是哪一个。进了房间,再细细闻一闻,便知道了苏行乐平日用的香是哪一瓶。云岚打开瓶子,用指甲挑了些香粉,又把瓶子放回原处。只这一点香,足以让苏行乐成为杀人凶手。

    打心底说,皇甫冷雪其实很讨厌这样的宴会,每个人都惺惺作态,看似落落大方其实危机四伏。皇甫冷雪正襟危坐,一言一行都严格按照规矩来,生怕哪里出了岔子,又被玉楼捏住小辫子。不过幸好这次家宴的主角是玉楼,她春风得意,没有把皇甫冷雪放在眼里。来的都是皇亲国戚,远的近的,有长辈也有晚辈,皇上一一给皇甫冷雪介绍了,叫她认识。

    这次家宴,皇上的主要目的是正式通知一下皇家诸人,五日后便是玉楼大婚的日子,宴会上众人也都窃窃私语,讨论着该送什么礼。皇甫冷雪没有能讨论的人,毕竟谁也不熟悉,想来方言不改一定知道怎么合适,回去交给他安排就行了。因为一直觉得芒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