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还是朋友

    更新时间:2018-11-29 15:35:15本章字数:3281字

    葛林飞在灶台前边忙得不亦乐乎,边转过头来加塞添话:“一定是章阔卓的父母打来的!”苏晴雨和罗青丽回到桌边坐下,心奇的等候葛林飞的下文。“据我估计,登记的事董事长夫妇不知道!”葛林飞大打太极的说:“罗青丽你不要多心,他不跟他的父母说,不是因为你,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之他们一家三口的关系不是那么融洽啦!”

    “今天不是公司周年晚会吗,章阔卓的父母没到场?”苏晴雨奇怪。“没有。”罗青丽告诉她,也同时因为葛林飞的话而迷惘起来。

    “腾进公司的总部在美国,董事长当然在美国那边参加晚会,这边的晚会上,章阔卓突然带了太太,有长舌的部长们肯定立刻越洋电话打到美国去,儿子结了婚,身为父母的居然不知道,当然会打电话来询问,董事长这下得气劈了!”葛林飞说着话,还不耽误作饭,三两下一个大杂烩炒饭出锅了。

    “结婚哪有不跟家里说的?”苏晴雨寻思起来。

    “我也没跟家里说。”罗青丽纳纳了一句。

    葛林飞边刷锅、倒油,边继续聒噪:“你们两口子真是一对活宝!”说着,下葱花,还被呛得咳嗽了一下。

    苏晴雨看得出罗青丽的担心,于是转变话题,问她:“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蛋炒饭。”说着,罗青丽笑了,虽然笑容不是很自然,但是用心的,说:“我得去学习一下做饭才行。”

    苏晴雨立刻转向锅台边都快忙晕头的葛林飞:“听到没,从明天开始下班后你去厨师夜校进修一下!”

    “我这辈子算跟夜校结缘了!”葛林飞说着,边摇头晃脑的打得碗里的鸡蛋沫飞,又唠叨起公司近来的麻烦事:“章阔卓跟我最近在公司会议上都成了靶子了!”

    “怎么了?”罗青丽关心异常。

    “公司是做汽车代理起家的,一直都是代理别人的品牌,章阔卓就提议生产自己的汽车,创立自己的品牌,但是那些元老不同意,偏偏这节骨眼儿上又被另家汽车公司恶意注册了‘进腾’的商标,虽然只是颠倒了字眼,但对公司的业务拓展有很大影响,这两天我们都在恼这个问题呢!”葛林飞絮絮叨叨的又是一通。她们也只是听了个半懂。

    最后一个汤上桌的时候,章阔卓也从楼上下来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四杯红酒,气氛不错。

    “这张桌子坐四个人正好合适,以后你们常来!”罗青丽邀请,女主人的微笑。

    “常来可以,但不能总吃蛋炒饭!”苏晴雨用筷子戳了戳眼前香气扑鼻的大杂烩蛋炒饭。

    章阔卓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次还是订餐吧。”

    葛林飞早就狼吞虎咽起来,两腮塞得满满的还想说话:“这个是我烧的滚蛋汤,喝完我们两个就闪人,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你就不能先吃下去嘴里的米饭再说话!”苏晴雨训他。

    “没关系,有喷出来的米粒我都利落的用嘴巴接收回来了,没有浪费,没有落在别的地方!”葛林飞振振有辞。

    四个人笑在了一起。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苏晴雨和葛林飞就要走了。罗青丽和章阔卓送他们出门,院子里,罗青丽问苏晴雨:“葛林飞说你们明天去登记?”

    “没有这回事,明天我出差,听他胡说!”苏晴雨澄清。

    章阔卓看向葛林飞的臭脸。

    “领导要出差,咱们等着就是呗!反正已经是大龄青年了,谁怕谁!”碎碎的念叨着,葛林飞把下巴扬得高高的,像个撒泼的大男孩。“快把下巴壳子收敛一下吧,都能拴两头驴了。”苏晴雨对葛林飞是辣椒和豆腐,凭添了很多笑料。

    罗青丽和章阔卓送完他们,转身一起回屋了。

    “你的父母有没有训你?”她问他。“听起来,非常生气,很正常。”他说,口吻平淡,像在说别人的家事。罗青丽是那种决定放下就不会再拿起来的性格,所以她也就不再多心不再多想了,“我去车库看一看,带来的东西用不到我想都挑出来扔了。”

    “恩,我去刷碗。”

    他去了厨房,她去了小门。

    苏晴雨和葛林飞还没走出几步,突然下起雨来,于是两个人跑到一个屋檐下避一会儿。

    “这是车库吧?”苏晴雨看了看身后问。

    “章阔卓家的车库嘛!”林飞告诉。

    “怎么还在他们家的范围内?”

    “都是你名字的缘故,看,下雨了吧!”

    “真没想到罗青丽会嫁给章阔卓。”苏晴雨感慨的望着眼前的雨帘。

    葛林飞若有所思的说:“凡是工作好家世好的女人,章阔卓都没找,就算是怜悯心,也有刚下岗的刘芝。”

    “什么意思?”苏晴雨看他。

    葛林飞继续说:“我跟章阔卓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男人,所以我才会有这种感觉,他是因为罗青丽的不算正经的工作和不怎么好的背景才选择的她,我说这样的话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按照章阔卓的思维说事实。”

    苏晴雨听着,喃喃:“什么逻辑这是?”

    “雨小点了,我们走吧,明天你还要出差呢,”葛林飞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顶在头上,嘴也不闲着:“别淋脏了神圣的警服,淋到你倒没什么关系啦!”

    两个人顶着外套跑出檐子底下,只是这通对话被卷帘门里的罗青丽听得清楚。

    她什么也没收拾,在车库里呆坐了半晌,才从小门回到屋里,章阔卓已经刷好了碗,正在擦桌子,看见她回来,于是问了一句:“这张桌子是不是太大了,不然明天让家具公司送张小一点的来。”罗青丽听着,应话:“桌子大了,显得空荡。等一下你有时间吗?”她问他,语气恍惚。

    章阔卓也看出她的神色改变,“马上就好。”他应着,然后叠了抹布,洗了手,出来餐厅。两个人先后上楼,坐进阳台,画架在外面的路灯下倒影,他泡了两杯绿茶,顿时芳香四溢。

    “如果我有份正当的工作,你会不会向我求婚,说实话。”罗青丽突然问他。章阔卓只略微考虑一下,便坦诚的回答:“不会。”她起身离开了阳台,回到房间,躲进浴室里,将门重重的关上。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章阔卓没多想,只继续独自坐在阳台,思绪踌躇,不禁拿起地上的画笔出神的端详。

    浴室里,罗青丽开始翻箱倒柜,最后只翻出来一套工具包,里面有把不太理想的小钢刀。她拿起小刀,看了看它,然后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左手腕,两条血管红红紫紫的清晰可见。

    右手要拿牙刷,还是割左手合适,她想,然后把小刀放在左手腕上。该割多深?如果完全割断了,她好像曾经看过一个电影,血管有弹性,断了会缩到肉里去,到了医院再不好接上,被拽着缝血管也是件难受的事吧,当然这是死不了被送去医院的假想之一。

    她又拿起小刀往手腕上试了一试,若割浅了,血流着流着就凝固了的话,不太够本,白疼了,再惹出笑话来,万一再惹到离婚,别人知道了也许会笑话章阔卓,他出门倒个垃圾也会被邻居指指点点,一辈子的英明就毁在她的手里了。

    如果刚好割得深浅合适,血流失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可能就会昏倒,砰的一声,如果被章阔卓听到,他还得大半夜的送她去医院,麻烦的很,还得花钱住院、挂号费现在贵得离谱。

    如果她安静的,随心所欲的死去了,章阔卓还好不好另娶?估计得先搬出这座凶宅了,搞不好再卖不出去,造成经济损失,那岂不是死的非常讨厌,而且还是死在厕所里,是个厕鬼。再给章阔卓造成长时间的心理影响,害得他都不敢上厕所,或者一上厕所就会想起死了老婆…

    就在罗青丽拿着小刀思想严重斗争的时候,章阔卓突然破门而入,手上捧着一只签字笔,两手都是黑色的墨水,他直奔水龙头,冲洗起来,才说:“钢笔拉肚子。”

    罗青丽擎着小刀,看着白色的瓷盆里,到处溅上的黑色墨水,自来水一直在流,好半天他才收拾妥当,溅上的黑点子也才全冲洗干净,瓷盆又变回了白色。

    她想,如果那不是黑色的墨水,而是她的血的话,也一定溅得到处都是,瓷盆冲刷起来,需要很多水,水对人类是多么重要,她怎么可以浪费水,因为她要自杀就要浪费水来冲刷瓷盆,有点不值得,罗青丽想。左想右想,她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想不开?因为太幸福了?人真是奇怪,太痛苦了,不想活,太幸福了又不想活,那到底哪样才行?罗青丽考虑着自己的生死仿佛在谈论别人的话题,章阔卓这么突然的出现,自己和章阔卓又那么突然的闪婚,生活不是一直是一层不变的阴霾吗,什么时候突然放晴,阳光太过刺眼,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或者是在梦境里,也让人糊涂,害怕,担心,左思右想。

    罗青丽觉得自己的思维正在迅速混乱,乱七八糟的让自己感到恐慌,因为一切都失控了,章阔卓回来了,以往的事情回来了,而她却回不去了。这一切都是怎么了,她的生活又将发生怎样的变化?

    这时章阔卓已经收拾好签字笔回去阳台了,他僵坐着,出汗,发呆,如果他没看错的,她刚才在浴室里正拿着小刀,很明显她有自杀的意图,他只是习惯了进原来的房间,而无意间闯了进去,虽然那把刀崭新的,还没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