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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8-09-22 18:02:08本章字数:15575字

    车水马龙,川流之速似风,楼宇繁华,高耸之端入云。豪华大气的《时尚中国》冬季时装秀正在火热进行着。

    “本着源于自然,还于自然的宗旨,设计师从纯净的自然中汲取灵感,运用天空的蔚蓝,大山的青色,鸟语花香的粉色,水波纹的茵色,以及自然生灵的奇异杰作,通过时装语言,展现着人们对纯净世界的向往••••••”

    光彩亮丽的主持人娓娓报导着正在进行的时装秀节目,来自世界各地的模特们争奇斗艳,尽显风姿,令人目不暇接。突然,一个霸气的身影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眼球,这是一身吸血鬼风格的服装,一件狐皮大衣光彩夺目,像火焰一样顷刻照暖每一个人的心。在赤红色的火焰之上,托出一副俊俏雪白的面庞,那雪白的面庞在火焰的映照下如同盛开的桃花,柔波袭人。台下一时无语,只传响阵阵唏嘘赞叹声。这名模特是亚裔混血美女,名叫李自华。自华退去许久,观众依然托着下巴望着,半晌,掌声如雷。

    台下议论着:

    “这可是件罕见的赤狐皮,比普通赤狐更有光泽,简直就跟火一样。”

    “稀奇!稀奇!”

    沃森先生是李自华的男朋友,看到自华夺冠,自然喜不自胜,冲上去拦腰一个熊包托起自华就地转圈,台下欢呼声一片。突然,灯熄灭了,场内乱成一片,只听见“嗖”地一声,一只绿色的夜灵将李自华抓走了••• •••

    四周一片漆黑,夜灵眼睛发着绿光,露出锋利的牙齿,自华哆哆嗦嗦地问:

    “你••••••你要干什么?”

    “你该死!我要剥了你的皮!”

    森林里,一个女人死命的叫声碰撞着无边的黑夜,许久,消失在弥漫的黑暗中••• •••

    有一个小猎手,姓梁名书平,祖辈本是秦人,其父在劳改时发配牧场,文革后未见平反,遂移居迷梦森林靠打柴为生。书平七岁时父丧,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其母常教导他好好读书,将来出息了走出大山重返故里,书平一刻也不敢忘记。怎奈荒山野岭,生计艰辛,梁母又突发重病,初中尚未读完书平就辍学了。辍学后的书平跟着村子里的人当了猎手,说是猎手,还不如说是樵夫,书平大多数时间是在砍柴。

    在迷雾森林的一角,一架低矮的小木屋内,时不时传出老人的咳嗽声,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荏苒,飘摇在迷雾中。

    “村子里又死了几个人,是不是?”

    老妪突然发话了。那是梁书平的母亲。书平疑虑了半天,回答道:

    “是的,刘师傅李师傅还有张二,死了••• •••”

    “怎么死的?”

    “有点离奇,有的是挂在树上死的,还有的像是被什么咬的。”

    “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正常的事了?”

    “没,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打猎。”

    梁母半信半疑,但最近除了自己大病一场,也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梁母对书平说:

    “你要记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突然,门被撞开了,刘三一跟头翻进来,拉着书平就往出跑,慌慌张张地说:

    “不好了,不好了,木师傅出事了!”

    书平问到底怎么了,刘三却说的没头没尾,书平完全不明白。书平想:木师傅身手那么好,又正值壮年,能出什么事呢?

    他们到了乌水湖边,只见七八个人议论纷纷,湖边放着一具尸体。书平看到尸体不由得声泪俱下,木师傅可是教他狩猎谋生的师傅,怎么说没就没了,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其他人也无不感到惋惜。

    “是淹死的吗?”

    “不像。”

    “一只眼睛没了,脖子有一处伤,不像是碰的,更何况死在湖里,也无处可碰。”

    “像是被狼咬的。”

    “那狼为什么没吃他?”

    “也许咬了他一口他就跳到湖里了。”

    “可是狼也会游泳啊。”

    “你看,他的血是被吸干了的。”

    “是吸血狼!”

    ••• •••

    吸血狼杀人的消息在村子里很快传遍了,一到太阳落山,家家闭门不出。可是这样,还是有人离奇死亡。

    到了木师傅的头七,书平前去祭拜。归来的途中,看见一只兔子。这几天晚出早归,很少打到猎物,家里几乎断粮了,遇到天赐的猎物 ,书平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跟了一路进了林子深处,兔子突然没了踪影。书平四下打探,看见一个姑娘徘徊树下,雪白的长衫拖地。姑娘看见有人来了,娇羞地扭过头。书平端详了片刻,问道:

    “姑娘不像是本地人,是不是迷路了?”

    姑娘微微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书平一眼,却没回答。

    书平说:

    “姑娘不必害怕,我叫梁书平,是本地的猎户,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我叫小唯,外出时错搭了黑车,半道借故逃亡于此,迷了路,但又不敢乱走。”

    “黑车,哦,我以前上学时听说过这类事,不过这两年辍学回家了,外面的事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可以去我家暂住,待我想法送你回去。”

    “这••• •••”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知你家还有什么人?”

    “我光棍一条,堂上有老母。”

    书平看了看天,说:

    “还犹豫什么,太阳已经落山了,有吸血狼,会吃人的!”

    “吸血狼••• •••”

    突然一声嚎叫,书平吓得拉着小唯的手魂也丢了似的跑,一着不注意栽进了乌水湖。

    狼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了,小唯紧紧地抱住书平,书平窘的脸扭向一旁直打哆嗦。小唯把脸凑近书平,说:

    “我冷。”

    书平哆哆嗦嗦地说:

    “上了岸就不冷了。”

    “岸上有狼”

    “那怎么办?”

    “你吻我。”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一个大男人的,还怕这个。”

    说着,小唯强行吻住了书平。

    书平甩开脸说:

    “你刚才还那么含蓄,现在••• •••”

    “现在怎么?”

    “现在不像刚才的你了。”

    “哈哈哈,这不都是我么?一会的你也不会是现在的你!”

    “你听,狼不叫了,我们赶快走!”

    “嗷——呜”,又是一声嘶嚎。

    “狼又来了,快,抱紧我!”

    “阿弥陀佛,怎么办呢?”

    “狼怕水,不会伤害到我们的。”

    “不,狼不怕水,木师傅就是就是在水里让狼吸了血的。”

    小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书平突然说:

    “咦,水火无情,对,狼怕火!”

    书平上了岸,掏了口袋,火柴盒全湿了。

    “嗷——呜”,狼的叫声越来越近了,书平说:

    “快跑!”

    “哎呀!我的脚崴了。”

    书平回头看见小唯坐在地上。书平闭上眼睛作揖磕头念道:

    “阿弥陀佛,众神原谅,众神保佑。”

    说完,背着小唯就跑。

    “汪汪汪”,传来几声急促的狗叫。书平惊喜地说:

    “是阿黄,感谢山神,到家了。”

    梁母仔细打量着小唯,问:

    “这位姑娘是?”

    “哦,她叫小唯,是我在山上遇到的,到此借宿••••••”

    “借宿?不大方便吧?蔽室简陋,你一个大男人,我又是吃斋念佛的人••• •••”

    “哦,没关系,她睡我的房间,我睡外面。”

    “外面风这么大,又有吸血狼骚扰••• •••”

    “没关系,我烧一堆篝火就不怕了。”

    梁母见劝不住儿子,转而对小唯说:

    “姑娘,这大半晚上的,你只身一人,我也不可能赶你走,只是天亮你快点回家。”

    小唯谢过梁母,转身进了屋子。

    第二天梁母经过小唯的房间,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小唯在卸妆,只是好奇并无异想。突然,梁母看见镜子里的小唯揭下脸皮,一张血淋淋的狐狸脸跃然而出,吓得梁母张大了嘴巴,声音卡在嗓子眼,又下意识地克制自己,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急急忙忙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跪地磕头求神保佑。只见“忽闪”一下,小唯已站在她面前,露出獠牙,用阴森的声音说:

    “求神也没用,我要你们一个个死得难看,全都得死!”

    梁母吓得六神无主,哆哆嗦嗦地说:

    “神仙保佑••• •••我一生念佛,未敢作恶••••••姑娘,你别害我。”

    “念佛,哈哈哈哈,一边打猎一边念佛,想骗谁?”

    “我一生茹素,儿子打猎是逼不得已••• •••”

    “逼不得已也可以杀人!”

    “不!我知道我儿子有罪,我常劝他少打猎多砍柴,我每天为他诵经念佛洗刷罪孽。自从我们被发配劳改到此,无有生计,只能打猎为生,我常常劝我丈夫少打猎多找野菜,偶尔打一两只野猪兔子之类的,但绝不打幼小的和怀孕的。即便如此,我也于心不忍,规劝儿子好好读书,将来不要干这一行了。哎,都是我害了他。”

    “别装模作样了,你知道吗?有一群狐狸,他们在迷雾森林生存了两万年,两万年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是,谁又想到,突然来了一群猎人,把我们狐族屠杀大半,我虽躲过一劫,可他们一波未走一波又来,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我们几乎被消灭殆尽,我也被活捉了。你想知道捉我的是谁吗?”

    “难道是••• •••”

    “对,就是你儿子 --梁 --书--平!”

    “冤孽啊,冤孽!”

    “活捉是我最大的不幸,我就这样被扒了皮!”

    “天啊,不肖子,不肖子!我白教导你了!”

    屋外远远的传来几声狗叫。小唯抓住梁母的脖子,说:

    “悔也没用,受死吧!”

    只听见一声惨叫,梁书平大喊一声“娘”,冲进屋里,看见母亲倒在血泊里。书平也不管面前这妖怪面目可怕,直冲上去索命,被女妖一挥袖摔到门扇上,活脱脱把门扇撞倒了。书平一手扶着腰一手撑地还要理论,猎狗冲上去咬住女妖衣服,女妖一发功,猎狗瞬间被抛出去撕成两半。书平大叫一声“阿黄”,冲上去,女妖却先抓住了书平的脖子,冷笑道:

    “要知道为什么吗?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就是那只被你剥了皮的狐狸!”

    “那你冲着我来啊,她们是无辜的!”

    “她们是无辜的,那我是什么?我的家族是不是无辜的?”

    “木师傅他们也是你杀的?”

    “是又怎么样?我只恨把他们杀的不够惨!”

    “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允许你滥杀无辜!”

    “哈哈哈哈,我捏死你这条小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那你杀了我呀?”

    “杀了你?那不是太便宜你了吗?你知道剥皮的滋味吗?”

    “那你剥了我吧,请动手快点!”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杀了你的至亲和全村的人,让你内疚,悔恨,让你在精神上受尽折磨,然后,我再剥了你的皮!”

    女妖遁隐于森林间,书平伏在母亲的尸体上大哭。

    安葬了母亲,书平像失了魂的干尸,恍惚行走,或仰天大笑或伏地大哭,朗跄间一头栽倒斜坡上翻滚下去。待其醒来,听见鸟声尖叫,飞禽挥舞着抢食残骸上的剩肉,苍蝇“嘤嘤嗡嗡”

    地蚕食发臭的腐肉。那些残骸铺天盖地的占满了半个山谷。梁书平看着残骸跪下了,地上还散落着狐狸的毛,残存着狐狸的气味。透过皑皑白骨,书平似乎看到了狐群,随着一声声枪箭声,狐群倒下了,溃散了,散了的又遭围堵,遭杀戮。一只可怜的小狐狸躲在岩石下面,被自己发现并抓住了。

    “卖了它的皮,就可以治你母亲的病了!”

    胡大头用商人固有的攫取眼光滴溜溜地看着梁书平。

    “可是,它是活的。”

    木师傅不耐烦了,拍拍书平的肩膀,说:

    “活的正好,剥了她,你才能成为一个好的猎人!”

    “剥了它,剥了它••••••”

    书平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用颤抖的手,执起刀子,小狐狸发出凄楚的叫声,眼神显得那么绝望和无助。书平脖子鼓起青筋,忽闪忽闪,急促的呼吸声声可数。终于忍不住,猛地一个转身,刀子掉在了地上。

    “剥了它,剥了它••••••”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看,书平无法选择。绕过众人的眼睛,书平仿佛看到了母亲,母亲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令他十分难过。

    书平又缓缓地捡起刀子,背对着狐狸,猛地捅出一刀,一声惨叫,似乎快要唤醒沉睡的大山••••••

    狐狸的身子还是软的,体温尚存,喉咙还一起一收地呼吸着,心跳还滴答滴答地颤抖着,那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完全逆向地碰撞着,一个极快,一个极慢,两个节奏就像暴雨天滴打在屋檐下盆子里的雨声。书平觉得仿佛自己就是那只狐狸,那只狐狸就是自己。但不是的,明显的不是,血淋淋的狐狸头和嫩生生的身子完全不像是一个身体,嘴角流出的血冒着泡,偶尔挣扎一下,能清楚看见鲜血中露出圆溜溜的眼睛怒视着他,那眼睛和身后几十双眼睛围堵着他,他已不知如何是好。书平感到一阵耳鸣,似乎自己脱离了这个世界。突然,一个猛劲将狐狸皮扯离了狐狸脚,书平也不关心是谁帮了他,只感觉到那弹性一闪一闪的,皮肉交接处鲜活的血肉一下一下跳动延续着脉搏的节奏••• •••

    天色微蒙,鸟声清脆,露色晶莹。熹微的晨光冷冷地照在草叶上,聚足了力量的露珠倏尔滑落,划出一道清丽的光,打在梁书平的额头,书平睁开眼,坐起来怅然四望,像是一场大梦,但又乱了头绪,唯一留下的只是内心的伤痛。

    书平在痛苦中挣扎,在茫然中追问,终于,他想明白了:一切罪过源于杀戮。冤冤相报何时了,无论是无辜的生命还是无知的生命,在恩怨和利益的操控下都是悲剧。我们应该做的是保护而不是杀戮,要保护的首先必须是弱者,否则就是假保护。

    书平决定保护一切动物,无论是狐狸还是兔子。他像母亲一样茹素,并且劝导他人不要打猎,但是常常遭到冷眼:

    “不打猎喝西北风去呀?”

    “可以吃素。”

    “哟,什么时候变成菩萨了啊,小书生?”

    书平无奈,只好走开了。

    书平每天都去森林巡视,但一直没有看到猎人,也没有遇到小唯。书平想:如果遇到小唯,他一定谢罪,用今生的行动洗刷自己犯下的罪孽。

    突然传来“沙沙”声,草间有些异常。书平仔细一看,一群猎人伏地引弓,箭头正对着一只熟睡的幼狐。书平大喝一声:

    “住手,放下弓!”

    一只幼狐立即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躲到草丛里。猎人串出来,一个大胡子喝道:

    “臭小子,你要干什么?”

    “我不允许你们猎杀动物,我们应该保护弱者!”

    刘三惊道:

    “书平,怎么是你?”

    大胡子说:

    “你们认识?”

    书平说:

    “我们不要杀戮,会遭报应的。”

    大胡子哈哈一笑,说:

    “报应?什么报应?我杀了它,难道他还会活过来杀我?”

    “不管你信不信,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刘三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的,木师傅他们都死的很难看。”

    “让开,少胡说,那是他命该如此!”

    大胡子推开梁书平,扑到草丛里抓住了那只狐狸。说:

    “小是小了点,不过我可以把你喂大。”

    书平气愤地说:

    “放开它们,你不能拿无辜的生命去作恶!”

    说着,冲过去抢夺幼狐,大胡子一闪身,一脚将书平踢倒在地,书平不顾疼痛,爬起来再次抢夺。大胡子将幼狐递给刘三,两手抓住书平的肩,说:

    “你敢挡老子的财路,我让你死!”

    说罢,大胡子将书平在半空中旋了几个圈,使足力气甩了出去,书平只觉得一阵眩晕天旋地转,除了耳鸣,眼前是一片空白。就在快要着地的一刹那,一团似云般的东西飘了过来接住了他,原来是小唯。书平静静地看着楚楚动人的小唯,竟忘了她是狐妖。小唯放下书平,对着大胡子狠狠地说:

    “杀我狐族,一个也不放过!”

    大胡子大笑道:

    “一个弱女子,能奈我何?”

    小唯大怒道:

    “受死吧?”

    大胡子拔剑劈过去,却劈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上。其他猎人有逃遁的架势,大胡子说:

    “不要怕,我们放箭射死她!”

    书平吓出一身冷汗,喊道:

    “不要放冷箭!”

    小唯一挥袖,只见箭支射出后又折了回去,正好射进每个猎人的胸口。

    大胡子嘴里冒着血,吼道:

    “我跟你拼了!”

    小唯抓住大胡子的头,一使劲,拧了下来,吓得书平捂住了眼睛。

    刘三抱着小狐狸,早已看傻了眼。小唯“嗖”一下捏住刘三的脖子,书平大叫道:

    “不要杀他,他是我的朋友!”

    小唯冷笑道:

    “连你也要死,你还保护他!”

    “如果你真要杀,杀我好了,反正害你的人是我。”

    “小书生还挺讲义气,不过我也不想杀人,是你们逼的!”

    “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小唯对着刘三说:

    “我放了你,如果再杀生,小心我把你捏成肉泥!”

    刘三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书平说:

    “你杀了我吧,我知道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就是死上一千遍也不解你的恨。我虽平日里故作镇定,但我永远也忘不了你那无助绝望愤怒的眼神,你不杀我,我的内心也是不安宁的。”

    “我本来是要杀你的,而且还要你死得难看,但是现在不了?”

    “为什么?”

    “你想听故事吗?”

    “洗耳恭听。”

    小唯回想道:

    “很久以前,有一只快乐的小狐狸和她的族群生活在一片大森林里,有一次她受伤了,是一位老人救了她,她本想报恩,却不料老人很快去世了,所以只好来生再报。来生这位老人托生在一个教授家庭,几经辗转来到这片森林,不料因家庭变故生活所迫,这个少年竟弃善从恶,他剥下了狐狸的皮拿去变卖。呵呵,这真是造化弄人,本是报恩,却变结成了怨,世间的恩恩怨怨怎么就这么变幻无常?”

    “你就是那只狐狸,我就是那个少年,对吗?”

    “你领悟的还真快。”

    “是我害了你,你还是杀了我以解心头之恨吧!”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杀杀戮的人,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是一个保护的人。”

    书平自语道:原来连妖也这么深明大义。

    小唯说:

    “我的孩子受伤了,它是迷梦森林狐族最后的生命,两万年来,我们狐族何曾有今日之惨象,兄弟姐妹们都死了,唯有我生不能生,死不能死,被活剥了,灵魂受到污损,心中怨念太深,忘不掉这片森林,也不能投胎转世,只能成为游魂。没有皮肤的我不能见太阳,只能在夜间行走,我不能周全照看我的孩子。”

    “都是我害了你,也害了你的孩子,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小唯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将书平腿上的伤口包好,说:

    “我现在唯一相信的也只有你。”

    “我把你害那么惨你还相信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何况当时你也有你的苦衷,我也将你无辜的母亲杀害了。”

    “我••••••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狐狸的。”

    小唯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紧紧地抱着书平。

    书平精心地照料小狐狸,但小狐狸受到惊吓,又有伤,总是昏昏欲睡的样子,像是病了。书平很担心,怎么办呢?书平转来转去,决定去找野生动物保护小组,那里有兽医,肯定有办法的。

    书平抱着狐狸来到野生动物保护站,急急忙忙敲打木栅栏,喊道:

    “喂,有人在吗?兽医在吗••• •••”

    矮小的木屋卡在山石间,从木屋里走出一个独眼龙,书平知道他是村里的村长,好像也懂一点医术。独眼龙嚷道:

    “谁在大惊小叫?”

    “我这里有只小狐狸病了,麻烦你给诊断一下。”

    独眼龙并未开栅栏,接过小狐狸,说:

    “知道了。”

    独眼龙说完转身就往回走,急得书平大叫道:

    “喂,我的狐狸。”

    “你回去等吧,过两天治好了再来取。”

    书平只好答应了,但心里老没底,徘徊了许久才下山。走到山谷时,隐隐约约听到一群脚步声,有一下没一下地移动着。

    书平悄悄地走过去看,发现一群人正在逼近一群猎物,围在中间的是一群猴子。奇怪的是这些猴子也围成一圈,不知守着什么东西。书平突然想到猴子是很有孝心的动物,猎人常常利用猴子的孝心捕猎,将一只猴子打死扔在井里,其他猴子会守护尸体好几天,猎人会趁这个机会将猴子一网打尽。书平想到这里非常气愤,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将这些人打个四面开花,但突然发现有一些人就是捕杀狐狸的猎人。“不好,刚才那个独眼龙是屠夫不是兽医!”书平想到这里赶紧就往山上跑,但听到身后猴子的惊叫声他又退了回来:

    “不行,猴子也要救!”

    但很快书平脑海里又闪现出剥狐狸皮的场景:

    “不,太残忍了!”

    书平又向山上跑了几步,身后的猴叫声越来越急促了。书平进退两难,只好闭上眼睛念道:

    “不行,得先救幼小的狐狸,狐狸在他们手里危险很大,猴子还可以逃,只好求山神保佑它们了。”

    书平捂着耳朵一路跑上山去。书平翻过栅栏,窜进后院里翻找着狐狸,却不见狐狸的踪影,只闻到许多腥味。书平听到墙内有人议论着:

    “这次王书记张处长他们来,猎物都可备齐了?”

    “齐了齐了,都在屠宰场侯着呢,只差金丝猴••• •••”

    “嗯••••••”

    “万无一失,万无一失,前两天打死了一只金丝猴扔在陷阱里,这次一窝猴可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这就好,要最大的猴脑,王书记可是最喜欢吃猴脑的。俗话说‘吃啥补啥’,在官场混的没有聪明的头脑可不行。还有,狐狸皮也不能少,王书记的新夫人可是最喜欢狐皮衣裳,这关系到我们百十号人的前程,出了差错小心你们的皮!哦,对了,鹿鞭要质量好的!”

    书平顾不了听那么多了,循着腥味找到了一个屠宰场,中间一个大池子,旁边放着很多笼子,见过的没见过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充斥着书平的眼睛:山猪、香猪、土獐子,野兔、竹鼠、海狸鼠,孔雀、山鸡、野鸭子,鸽子、斑鸠、扬子鳄,水蛇、蟾蜍、果子狸,牛蛙、螃蟹、凹甲龟,猕猴、蜂猴长臂猴,熊掌、狍子、山鹿子,浣熊、水貂、娃娃鱼,真是一应尽有。还有一个笼子里竟然还有几只狐狸,但是是沙狐和苍狐。被宰杀的挂在空中的动物也是一长行,散发着浓重的腥味。独眼龙已将刀磨好,抓起了一只浣熊。虽然没找到小赤狐,但书平管不了那么多了,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地向独眼龙打去,但只打到肩上。独眼龙冲过来,书平急中生智,打开了一个笼子,山鸡孔雀一时间四处惊飞,独眼龙一边乱抓一边大叫,几十号小喽罗摩拳擦掌抡起镰刀斧头围了过来。书平打了个哆嗦,后退几步,故作镇静地怒喝道:

    “你们保护组的组长在哪里?”

    胡大头笑嘻嘻地说:

    “小伙子,我们见过面的,你竟然不知道我就是野生动物保护组的组长,是不是念书念傻了!”

    “你身为组长,却盗卖猎物,你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呵呵,罪犯?我这是便宜行事,不贩一点我就没饭吃了,还他妈什么罪犯!”

    “你不怕上面查下来吗?”

    “什么上面下面?那是我的贵客,哦,不,是贵人。他们就要来了,我们马上就要一脚登天了,哈哈哈哈!”

    众人跟着一片哈哈大笑,书平气愤地说:

    “我和你们这群恶贼拼了!”

    胡大头一声令下: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绑了!”

    涌上来几个人将书平邦了个结结实实。

    忽然狂风大作,小唯飘然而至,书平惊呼道:

    “是小唯!小唯,他们抢走了小狐狸!”

    胡大头突然抓住书平,将尖刀架在书平脖子上,说:

    “别动!再走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小唯静静看着胡大头,说:

    “放了书平,交出我的孩子,不然我让你们统统死得难堪!”

    胡大头哼哼一笑:

    “你的孩子还太小,肉也不经吃,皮也不结实,我帮你养着呢。这个书呆子嘛,在我手里你就不能将我怎么样!”

    小唯脸色一变,长袖一甩,小喽罗们立即飞撞起来叫苦连连。独眼龙和几个小喽罗见此立即逃窜。小唯一甩手,一条飘带紧逼过去,独眼龙抓住两个小喽罗推了过去,正好被飘带缠住,自己脱身走了。小唯紧紧逼近,胡大头抓住梁书平紧紧后退,突然跌到了陡坡下,小唯一甩袖子缠住了书平,胡大头撕破了书平的衣服滚了下去。

    书平得救了,和小唯一起找小狐狸,但翻遍了所有的笼子也没找到。书平自责地说:

    “都是我不好,弄丢了小狐狸。”

    小唯安慰道:

    “不怪你,是他们太狡猾了。”

    小唯捣毁了动物保护站,和书平一起下山了。这座山的背面就是公路,书平看到了几辆公车停在路旁,气愤地说:

    “狗官,都是你,害民害得不够又来害动物,什么王书记,简直是王八蛋书记!”

    书平说着,用石头狠狠地砸车。小唯说了声“让开”,一挥袖,几辆车飞起来撞在一起变成了碎片。书平自言自语地说:

    “这可是人民的血汗钱啊!”

    小唯叹道:

    “我原以为没有杀戮就能安享太平,现在才发现杀戮是因为利益,不但商场上的利益,还有官场上的交易。”

    书平和小唯到处寻找小狐狸,但始终不见小狐狸的踪影。秋风萧瑟,死气沉沉的村庄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仿佛呼吸也会被冻结,视线也会被封锁。秋风中,书平的粗布衣裳就像一片硕大的枯叶在肆意摆动,而小唯的的单衫薄履在秋风中更加晶莹剔透,宛若一尊冰雕。小唯难过极了,她纵有通天本领此时也探不出小狐狸的去向,她仿佛听到了小狐狸的嗷叫声,甚至听到了磨刀的声音。小唯绝望了,心碎了,禁不住无声地哽咽。书平见此有些慌忙,抬起手轻轻地为小唯擦拭泪水,缓缓地抱住小唯,没想到小唯竟一下子紧紧地抱紧书平。书平不知该怎么说怎么做,只是清晰的感觉到小唯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电流一般传递过来。书平终于开口了:

    “放心,我会一直陪你找小狐狸的。”

    小唯抬起头,激动地说:

    “快,现在就去找,晚了就来不及了!”

    “别慌,胡大头说小狐狸太小,他们养着呢,暂时会没事的。”

    “真的吗?” “ 嗯••••••”

    书平静静看着小唯含露带笑的脸,那是一副让他沉醉的脸,一幅让时光凝固的脸。书平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亢奋,轻轻地,缓缓地吻上去。

    “在这儿,快!”

    一阵嘈杂声惊醒了书平和小唯,来的人正是胡大头。胡大头对身后的道人说:

    “就是她,她是狐狸精!她放走了所有的动物,害了我们的前程!”

    “哈哈哈,一只小狐狸,有本天师在,不在话下。”

    小唯气愤地说:

    “我正要找你们呢,我要用你们的狗命祭奠你们犯下的罪!”

    胡大头一瞪眼睛说:

    “呵呵,死到临头了还吹牛?”

    “你们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独眼龙得意地说:

    “幸亏我未雨绸缪早把小狐狸转移到沃特博士那里了。”

    小唯气得大喝一声,一挥袖将独眼龙拽了过来。胡大头焦急地说:

    “快施法!”

    道士脱下长袍“忽刷”一甩铺在地上,跳起盘腿坐在八卦袍上,一手执符一手摇铃念道:

    “天灵灵,地灵灵,张天师,快显灵!”

    念罢,一张纸符燃烧起来。

    书平慌了,大喝道:

    “别伤害小唯,有本事冲我来!”

    小唯狠狠地将独眼龙甩过去,砸在道士面前,道士吓得拔腿就跑,小唯一挥袖,将道士缠住,冷笑道:

    “就这点本事还敢称天师,你不怕丢了张道陵的人?”

    胡大头边向草丛里退边骂道:

    “臭道士,敢骗老子!”

    道士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只能背过《道德经》前十八句,我,我也是生活所迫••••••”

    书平气愤地说:

    “生活所迫就妖言惑众残害无辜?”

    假道士苦苦告饶,小唯说:

    “这次我放了你,下次再害人小心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说罢,小唯将假道士扔出去。但此时胡大头和独眼龙早已逃得无影了。

    小唯抓住书平的手说:

    “ 快,我们去找沃特博士,我的孩子在那里!”

    书平向假道士喊道:

    “给我们带路!”

    假道士唯唯诺诺地磕头求饶说自己是胡大头找来收妖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博士。书平叹道:

    “糟了,我们根本不知沃特博士在哪里,刚才应该留一个人带路。”

    “情况紧急,我们分头去找吧。”

    “好。”

    小唯在森林里找,书平顺大路找出去。书平跑了一路,到了一个平坦开阔的地方,只见几座大楼整齐地排列着,周围并不见人。书平想:这么奢华寂静的地方肯定是官员的行宫,小狐狸一定就在里面。栅栏门紧锁着,却并无人把守,书平翻过栅栏,径直进去,却发现像个医院。书平想是不是弄错了?但既然来了就要找一找。

    “喂,你干什么的?”

    突然一个声音吓了书平一跳。说话的人通身白衣,带着口罩,书平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书平顿了一下,说:

    “我是找••• •••”

    “找谁?”

    “小狐狸。”

    “哼,跑到这找小狐狸,你神经病吧?”

    书平也觉得自己找错了地方,连忙道歉。这么大的医院,冷冷清清,竟看不到病人,书平觉得有点奇怪,但也不再想这些,他只是急着找小狐狸。

    书平到楼下时,突然有人拍他肩膀。书平一惊,回头一看:还是那个医生。医生对他说:

    “你要找小狐狸是吧?”

    “嗯。”

    “在上面,跟我来。”

    书平觉得莫名其妙,但一听小狐狸在上面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书平被带到一个房间,四面一片漆黑。书平问:

    “这是什么地方?”

    “别急嘛,会让你知道的。”

    灯被打开了,一束光照在房间的正中央。这里是实验室,摆满了各种仪器。书平惊慌地问道:

    “小狐狸呢?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只听见一阵大笑,从屏柜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此人正是胡大头。胡大头蔑笑道:

    “说你是书呆子,你还真呆得可怜,到手的猎物岂能放飞!”

    “你把小狐狸怎么样了?”

    “你见不到小狐狸了!”

    “你们把它杀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此时还不想杀小狐狸,我要的是另一件猎物。”

    “什么猎物?”

    “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呆得可怜,什么事情都要我解释的清清楚楚。好,那就让我告诉你吧,那件猎物就是——你!”

    “我••• •••”

    “我就是要让你来对付狐妖。”

    “休想!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得逞不得逞是我说了算。”

    胡大头得意地笑了几声,说:

    “对了,在你死之前我会告诉你是怎么死的。”

    胡大头拍了三下手,从后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独眼龙,另一个是洋人。胡大头说: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优秀的青年实验医学家沃特博士,他会借用你的皮套在猞猁身上,让猞猁去对付狐妖。”

    沃特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

    “我会尽量多用麻药,让你减少痛苦的。”

    书平气愤地说:

    “少假惺惺,告诉我,小狐狸在哪儿?”

    胡大头说:

    “没工夫跟你罗嗦,伙计们,动手!”

    书平急忙向外逃,却被守在门外的人打晕了。

    隐隐约约,书平感觉到自己被泡在药水里,浑身只有麻酸。

    当书平再醒来时,发现被绑在柱子上,沃特正对几个人吩咐着什么,但他看东西完全是模糊的。突然,只听见“啪”的一声,胡大头一个巴掌打在一个随从脸上,被打的那个人低着头不说话了。

    独眼龙捏住书平的下巴说:

    “你很快就会重生!”

    说罢,扬起刀狠狠地捅了下去,却被一个人用身体挡下了。这个人正是那个随从刘三,鲜血从尖刀上滴下,刘三忍着疼痛。书平急得干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胡大头抓住刘三甩到身后,说:

    “给你口饭吃你不吃,偏来找死,那就去死吧?”

    书平挣扎着,终于说出了话来:

    “胡大头,上次是你唆使我剥了小唯的皮,这次你剥我的皮我也是罪有应得,不过,下一个被剥皮的一定是你!”

    胡大头阴笑道:

    “让你的誓言见鬼去吧!”

    书平无力抗争,眼看着自己的皮一点一点被揭下。

    小唯找遍了离梦森林也没找到小狐狸,正犹豫间看见书平怀抱小狐狸回来了。小唯喜出望外,接过小狐狸紧紧抱着亲吻,吻罢,小唯一下扑在书平怀里,连声答谢。书平紧紧抓住小唯的胳膊,小唯发现书平的眼神不太对劲,问:

    “你怎么了?”

    “我要吃了你!”

    书平的眼睛泛着红光,嘴里露出两颗獠牙,狠狠地向小唯的脖子咬去,小唯急忙闪身,书平只咬下了她的一块衣服。小唯急切地说:

    “书平,你怎么了?”

    “我要吃了你”

    书平咆哮着,扑向小唯。小唯甩出飘带缠住了书平,书平挣扎着,很快将飘带撕成粉碎。小唯哀哭道:

    “他们把你怎么了?你说啊!”

    正说间,书平一跃扑过去咬在小唯腿上。小唯大叫一声,躲退了去,书平紧紧追着。突然,从树上泼下许多药水正浇在小唯身上,小唯疼痛难忍,在地上打滚,不多时就不动了。沃特博士和独眼龙从树上跳下,拍手叫好。沃特拨开小唯蓬乱的头发,大惊道:

    “自华,是自华!”

    独眼龙不解地问道:

    “自华是谁?”

    “是我女朋友,一个月前刚死的。”

    实验室里静得可怕,小唯被绑在手术台上,沃特博士狰狞地看着她。小唯挣扎了一下,浑身不能动,气愤地说:

    “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我女朋友自华是你杀的,你剥了她的皮,我本打算把你的皮剥下来救活自华,只可惜自华的尸体已经腐烂了。”

    “罪恶的虚荣,是她穿了我的皮,她罪有应得!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你们,我要让你们死得难看!”

    “死?你只不过是一个半死半活的幽灵,控制你我还是有把握的。”

    “你们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不相信报应,我只相信聪明的头脑能控制世界。”

    “要杀就杀,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用你做实验,利用你控制世界。”

    “我死也要和你拼了!”

    “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

    小唯绝望极了,想到狐族的灭亡,想到书平生死未卜,想到小狐狸危在旦夕,不禁伤心地流下泪来。

    实验室的门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胖男人,看到小唯大惊道:

    “女儿,我的宝贝女儿。”

    “谁是你女儿?”

    “是你害死了我干女儿,又变成她的样子!”

    “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要杀了你!”

    “杀我,谁敢杀我王某人,就是天王老子见了我也得给我让三分!”

    “你就是王书记?狗官,真正的凶手是你!”

    “我想吃点新鲜的,玩点好玩的,谁还管得着!”

    “你们,你们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就连动物也不放过,你们简直就是禽兽,你们禽兽不如。”

    “你骂我也没关系,脸皮不厚我怎么能坐到今天这个高位?我只知道欲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是魔鬼!”

    “哈哈哈,魔鬼也得怕我,胜者为王,败者贼寇,我永远是胜者,永远!”

    说罢,王书记轻轻拍了拍小唯的脸,说:

    “等着吧,我要看我女婿为我演的好戏,我这个人就是爱看戏。”

    “滚——”

    小唯无声地哭泣起来。突然听到房间里有响声,转头一看是小狐狸,不禁悲喜交集。小狐狸跳上手术台,紧紧地依偎在小唯耳旁,小唯无声地抽噎着。小唯说:

    “孩子,吻吻妈妈。”

    小狐狸凑上去轻轻吻着小唯。小唯含着泪,突然小唯狠狠咬住小狐狸的脖子,许久才放下。小唯抽噎着说:

    “不要怪妈妈,你知道世界上最毒辣的是什么吗?是人心!没有什么比贪婪的人心更可恶的,为了让你少受折磨我只能如此了。”

    说罢,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小唯脸庞滑落,击打在手术台上,发出的声音就像一颗心的碎裂。

    在这地狱似的实验室里被药物控制,小唯生不如死。现在小狐狸死了,狐族绝灭了,小唯也没有什么牵挂,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书平,现在也不知书平怎么样了?如果再见上书平一面,这个丑恶的世界就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那时就可以毫无遗憾地死去,告别非生非死的生活,告别这丑恶的世界!

    一片静谧的煞气中,始终没有奇迹出现,小唯绝望了。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撞门,小唯看时,只见一个血淋淋的怪物走进来。小唯惊道:

    “你要干什么?”

    “小唯••••••是我,我是书平。”

    “书平?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别说那么多了,你快走。”

    书平解开了绳子,道:

    “快走。”

    “不,他们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我要找他们算账!”

    “快走!让他们发现就来不及了!”

    “我要和你一起走!”

    “你先走,我没事的。”

    “不••••••”

    只听见外面一阵大笑,沃特博士说:

    “哈哈哈,咸鱼还想翻身!”

    胡大头笑道:

    “沃特博士对中国文化越来越了解了!”

    沃特得意地笑道:

    “那当然,在中国办事,怎能不多了解一点中国。”

    书平骂道:

    “呸!你们这些禽兽,官商勾结,土匪执法,用公职纵欲,以科技害人,简直禽兽不如,万死不足以解民愤!你们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胡大头笑道:

    “这点算你说对了,你认为的好人是当不了官的!”

    王书记笑道:

    “你知道又怎么样?太晚了!即便是我把你放出去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更何况你现在连皮都没有了,见不得人!”

    “我没有皮也比你们这些丑恶虚伪披着人皮的东西强千百倍!”

    小唯气愤地说:

    “把你们的灵魂剖出来看看吧,你们只不过是一张画皮,一张虚伪丑陋的画皮!你们丧尽天良,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沃特笑道:

    “我是不会让你们死的,我要用你们做实验,我要控制全人类!哈哈哈哈!”

    “你休想!”

    书平对小唯说:

    “小唯,你快走!”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快走!”

    说着,书平撞倒王书记,将小唯推了出去。胡大头拔出枪,书平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了枪口。

    小唯听见一声枪响,回过头,看见书平赤红的身体在淌血,大叫一声:

    “书平••••••”

    书平睁圆了眼睛,大喊道:

    “小唯快走,别管我!”

    看着书平怒睁着眼睛,知道是要看着她安全离开,小唯一狠心,转身飘然而去。

    沃特说:

    “真可惜,我是要用他做实验的,现在被打死了。”

    王书记说:

    “这个不用担心,中国的人多得是,只是那只狐妖跑了。”

    “她跑不远的,我用猞猁将它追回来。”

    小唯躲进森林里,猞猁找了几遍也没找到。沃特有点急了,说:

    “这可怎么办呢,药品的有效期是很短的。”

    胡大头笑道:

    “王书记有办法。”

    王书记疑惑道:

    “我有什么办法?”

    “只要你一声令下,让林业局局长来开山,我看他狐妖往哪里藏?”

    “哦,这个好办,我差点忘了。”

    迷雾森林一下子来了许多人,这个荆棘缠绕的树林,在他们的机器横扫下,美丽的长发很快就要被剃光了,森林里的动物无处藏身,尽皆收入胡大头的囊中。

    李局长笑道:

    “多亏王书记指点,这下可有生财之道了。”

    王书记笑道:

    “有财大家发嘛,这才叫共同富裕。”

    “王书记一言,拨云见月,胜读十年书啊!”

    “哈哈哈哈!”

    突然听见山谷里一阵嚷嚷,几十号村民把运木头和动物的车团团围住。

    只听见“啪啪”两声,独眼龙对着天空开了两枪,喝道:

    “识相的让开,再挡住爷爷的财路,别怪我手上的枪不长眼!”

    一个老者走出来说:

    “你虽然是我们的村长,但按辈份你得叫我声爷爷,你如今干这大逆不道之事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呵呵,就是我亲爷爷从土里钻出来求我也没用!你们这些人真不识相,等我发达了,我带领大家共同致富!”

    “呸!你这个逆子,你毁了我们世代生存的地方,你是村里的罪人!”

    “少废话,你让开还是不让?”

    “你若要砍伐,要卖山求荣,就从我身上开过去吧!”

    又是“啪啪”两声,老人倒下了。

    “谁若挡道,这就是下场!”

    村民们瞪着眼睛看着独眼龙。独眼龙拿枪指着村民,喝道:

    “我看是你们的脑袋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村民们瞪着眼睛缓缓挪开了脚步。

    大卡车一辆挨着一辆运着木头。突然听见呼里哗啦一阵落水的声音,原来卡车下面是乌水湖,小唯用飘带变成了平地,专等着他们上钩。

    伐木工慌乱地在水里挣扎,嘈杂声乱成一片。独眼龙见小唯从空中飘来,急忙开枪,小唯巧妙地躲过了。独眼龙吓得撒腿就跑,小唯一挥袖,将独眼龙勒得吐出了舌头。

    小唯四下观望,并不见胡大头沃特他们。又是一阵嘈杂声,山谷里来了许多警察,跑在前面的是那只猞猁。小唯大惊,向山上跑去。

    小唯突然听见有人喊她,仔细一看,却是一滴露珠。露珠说:

    “小唯,我是书平,我的魂魄白天不能见阳光,所以寄身在一滴露珠里。”

    小唯欣喜若狂,将露珠含在嘴里向山里跑去。

    沃特对警察说:

    “白天是狐妖功力最弱的时候,我们一股作气将她拿下。”

    警察头目说:

    “我们这么多人,又有猞猁相助,简直是囊中取物。”

    警察冲上山去,小唯一挥衣袖,将跑在前面的警察打得滚下山去,不料,猞猁从侧面冲来咬住了小唯的腿不放,小唯疼得大叫,用手狠狠地抵住猞猁的头,但猞猁还是不松口。

    沃特手拿两瓶药水,说:

    “好,奇迹就要出现了。”

    胡大头和警察头目将小唯的胳膊反背抓住,沃特将两瓶药水倒在一起,瞬息像炸开的蜂蜜,还冒出许多青烟。沃特正要将药水灌进小唯的嘴里时,却突然被踢翻,药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沃特大叫着在地上翻滚,不一会儿就疼死过去了。踢倒沃特的正是书平。书平只一掌,猞猁惨叫着从山上翻滚下去。警察头目看着傻了眼,自己也从山上滚了下去。胡大头对着书平开了几枪,书平毫无反应,吓得胡大头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小唯激动地说:

    “书平,你怎么出来了?你不知道你见到阳光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吗?”

    “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还可以投胎重新做人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

    “你有难我不能不管?”

    “你为什么要管我?我生和死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你,我苟且投生没有任何意义。”

    小唯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去紧紧拥抱着书平抽咽起来。书平说:

    “今天太阳柔和,我还能存在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呢?”

    “一个时辰足矣,我还能奢望什么,多少人枉活一世其实是从来没有活过,多少人苦守一生,却是一刻也没有拥有过。”

    胡大头躲在草丛里吓得发抖,突然被一个怪物举起了,那怪物正是药水在沃特博士身上起了作用变的。胡大头慌忙开了两枪,但只留下了两个枪眼,没起任何作用。沃特一用力,胡大头瞬间被撕成了几瓣吃下肚子去了。

    小唯大叫一声:

    “书平小心!”

    书平说:

    “我正要收拾这个害人的怪物!”

    沃特眼里发出两道绿光,振臂一吼,山体顷刻像炸开了似的乱石穿空。书平飞过去与沃特搏斗,沃特怪笑着张开嘴,一道黑烟将书平击出老远。书平避开锋芒与之搏斗,不几回合被踩到脚下。小唯甩开飘带,将沃特团团捆住,沃特一嘶吼,飘带化成碎片。小唯飞上去狠狠地踢沃特的脑袋,却被沃特顺势抓住。沃特正要将小唯撕碎,书平突然窜起钻进了沃特的嘴里,在沃特的肚子里厮打。书平在沃特的体内大叫道:

    “快放火,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小唯也大声回应道:

    “好,同归于尽!”

    整个山头呼里哗啦地烧了起来,沃特的肉身也着了火,在火坑里翻滚。书平从沃特体内脱出,已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影子。小唯的衣裳也着了火,皮肉开始剥落,神也散了架。小唯仰天大笑道:

    “恨只恨没有杀死缩头乌龟王书记之流。”

    书平缓缓说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

    在火海中,小唯与书平紧紧相拥相吻。小唯说:

    “今生何其荒唐,来生何其荒芜,我们拥有的只是此刻。”

    “多少人拥有今生而不自重,拥有来生,也只是去还今生欠下的孽债,我们虽神形俱毁,却也比别人活得明白,这不也是一件幸事吗?”

    “我们不要来世,我们之间没有恩怨,我们只有爱。”

    熊熊大火吞噬了离梦森林,只留下白茫茫黑惨惨的镜花世界。

    物转星移,经过几番风雨,迷梦森林又披上了绿妆,只是再也没有狐狸出现过。

    甲午孟冬写于益州清风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