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秀诉罹难 黄河觅渡船

    更新时间:2018-11-07 14:41:36本章字数:2052字

    任秀道:“反正都不是外人,我说又何妨!我家世代住在长白山东面的一个部落中,靠打猎,放山维系生活,先前受高丽统治,高丽亡国,大唐在营州设立都督府。都督赵文刿是个贪暴荒淫之徒,横征暴敛,万般欺压所辖各族人民,使得百姓苦不堪言。四年前的冬天,一伙官兵闯进我家,声言征收五张虎皮,五张狐皮,两苗五品叶人参,有病在身的阿玛交不出,其中一人说道‘你的婆娘是个美人,我们都督早有耳闻,正要见识见识……’他们动手绑我额娘,我与阿玛拼命阻拦,还是把额娘抢走了。那个冬天,部落里很多人交不上人参皮张,都被抓进营州大牢。

    祚荣道:“你们的部落达,为什么不带领大家和他们斗?”

    任秀道:“那时,失阿利部落达刚继任,落各窝集对他还不信任,失阿利组织过两次,势单力薄都失败了。”

    “你额娘后来怎样?”

    “他们把我额娘带到赵府,额娘不屈服于狗官的淫威,撞墙自尽,噩耗传到家中,久患痨病的阿玛,气急之下也离开了我们姐弟俩,那年任雅才五岁。埋葬了阿玛、额娘后,我决心要替他们报仇。一天,我带上短刀,扮成小阿哥,赶着牛车,车上拉的是木柈子,送交都督府。进了都督府交完差,趁人不注意,我便溜进了都督的住室。其时赵都督正和五个侍妾喝酒嘻闹。我闯进去,举刀刺向那狗官,那狗官很是机灵,扯过一侍妾,挡住了我的利刀,那侍妾一声嚎叫,当胸受了一刀,守院的侍卫听到叫声跑进房来,我踢破窗户,翻过院墙,逃出都督府,来到大街上时,早已变成格格的本来模样,尽管城门处盘查得仔细,追捕的人多次照面,也没能将我抓获。我逃回家中,带着弟弟流浪到大唐河北,在荒山中碰到一位隐居的老镖师,收留了我们,老镖师待我们如亲生儿女,还传授给我们武功,过了一年多,老镖师为仇家杀害,我们便闯荡江湖开始了卖艺生涯,今年春天辗转来到中州地面,不想今日能和二位恩人相识,敢问二位是何寺何部落人氏,因何事到大唐来?”

    白山大师道:“祚荣你就告诉任格格吧!”

    祚荣道:“我本是粟末部人,我阿玛乞乞仲象经年在辽东率靺鞨军为契丹人打仗。”

    “我听过你阿玛的尊名,在辽东他的名字和乞四比羽的名字无人不知,他们有许多传奇故事被人传诵。”任秀说。

    “乞四比羽是我的叔父,他们虽善带兵打仗,都是为别人效力,他们希望靺鞨人能统一强大,这也是很多人的愿望。我在十岁时便拜在白山大师的座下,大师清修宝刹是天台山国清寺,后云游四方,被五台山通灵师祖赏识,通灵将文殊剑法密传于我师。此次我们是专程来拜谒师祖的,顺便也到丰都大邑走一走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今年八月十五是我学艺期满归家的日子,我的家在忽汗海畔的莺歌岭部落,今天是七月二十,我和大师早已归心似箭。”

    “祚荣,咱们该走了。”白山大师站起身来。

    “是咱们四人一起走?”祚荣问。

    “不,她姐弟俩也该远远离开这里,最好是到江南谋生去。咱们奔黄河去寻机渡河。”

    “老师爷,大哥哥,我们跟你们走,不要扔下我们!”

    白山大师道:“小宝宝,我们若一起走,都得死,北面盘查得紧,往南走才有活路,我俩肯定不会顺利渡河,要和他们盘旋打斗,正可拖住他们,你们姐弟俩就可脱身而去。” 任秀道:“这样虽好,但你们势必难以脱身。”

    “阿弥佗佛,这就看运气了,白马、腰刀和这些银两都留给你们,祚荣,事不宜迟,咱们走!”

    白山中人将身上银两倾囊相赠,有五六十两,背上行囊拔腿往北便走。

    祚荣实不愿与姐弟俩就此分手。任秀一腔的离愁别绪,任雅依依不舍双眼噙泪。师父说得对,四个人一起走,一起渡河肯定凶多吉少。祚荣道:待我赶到家后见了阿玛额娘,立即到江南寻你俩如何?”

    任秀道:“中原如此辽阔,找不到的,等风声一过,我们回长白山,还要报答二位的大恩大德呢?如果无缘再见,那也是天意无情了。”任秀说罢自怀中掏出一做工精细的荷包来,上面还嵌有几颗东珠。接着说道:这是我额娘的遗物,送给你做个念想吧。”

    祚荣接过荷包,深情地道声“后会有期”便飞身追赶师父去了。

    任秀、任雅默默地看着,师徒俩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雅问:“姐姐,咱们也走吧?”

    任秀说:“把马牵过来,把吃的东西还有那些银两装好,咱们是回长白山,还是去江南?”

    任雅想也没想“回长白山,咱们该回去报仇了。”

    任秀笑道:“有出息,远远地跟着他们,咱俩可千万别连累人家。”

    白山中人、大祚荣二人夜行晓宿,翻山越岭,渴了喝口泉水,饿了吃些野果,三天后他们登上一座小山往下一望,九曲黄河就在眼底。

    在苍茫暮色中,他们走下山,隐身在岸边的芦苇荡中,眼见黄河波涛汹涌,一泻千里,宽阔的河面上飘浮的是草树,是泡沫,并不见一只船的影子。黄河正在涨水,这一带正是河南地面上的黄泛区,赤地千里,人烟稀少,一片荒凉。

    祚荣道:“师父,咱们从山西渡黄河时水势可没这么大。”

    白山大师道:“黄河越往下游水势越大,这几天又下了几场大雨,现在一条打鱼的船只都看不见,恐怕所有的津渡都查禁了,咱们还是往下游去看看。”

    祚荣注视河面好象有所发现,看了好一会儿,说道:“师父,你看从下游往上移动着一团黑影,会不会是船只啊?”

    白山大师也看到了,不一会儿,那团黑影靠在岸边一动也不动了。“像是一条船,已靠岸,咱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