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楔子

    更新时间:2018-11-05 18:55:10本章字数:1804字

    七夕的夜,银河落九天,满天的繁星闪耀,凝成了一条星河。

    织女星,牵牛星,眨着眼睛等待着那喜鹊的飞来,鹊桥的架起。

    姑娘们悄立在葡萄架下,聆听着织女和牛郎的丝丝爱语。仰望着浩渺的星空,虔诚的乞求上天能让自己象织女那样心灵又手巧,祈祷自己能有如意称心的美满良缘。

    凤城。

    凌晚香的七夕夜是特别的。

    鸨儿不给她花前月下,不给她绛紫的葡萄藤。

    这一夜,她是全凤城的花魁。

    香间坊,热情的大门敞开着。

    香间坊,迎尽四海皆天下的宾客。

    凤城姑娘们的良人,无论是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家财万贯的、乞讨为生的,全部聚集在香间坊的暖香阁。

    凤城的妇人们,这一夜注定要孤独守望天空中的那一轮如钩的上弦月,它弯如刀,仿佛在剜着她们的凄清的心。

    凤城的男人们,在香间坊的暖香阁。

    人山人海,人挨人,人挤人。

    平日里空荡荡的暖香阁此刻小小如海上的一叶小舟,悠悠荡荡的飘浮着。

    除了前排三米红绳内的两排方桌方椅,所有的空隙全部站满了人。

    翘首的,举目的,扶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看的。

    男人们千呼万唤着。

    有的人被踩掉了鞋,有的人被挤的绾起的发散乱飘飞,有的人随着人群的风摆一个不稳,摔倒了,哭喊声却被叫嚣着掩埋进风中。

    七夕夜,别人的乞求,别人的祈祷,永远只是别人的,那不是她凌晚香的最柔。

    雪坊的白纱内,她一丝也不挂,玲珑的身形彰显了女人的婀娜,若隐若现的乳沟撩人的惹人暇思。

    乌黑的长发上一条白色的绢子随意的一绑,慵懒如被阳光晾晒了一整天的牡丹,除却了富丽,只娇柔的释放它夕阳下的绚烂。

    洁白的面纱轻遮了脸,朦胧中,挺俏的鼻、湛蓝的眼、小巧的樱桃口组成了完美的一张脸,那恼人的纱啊,却让你看也看不真切。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那羽纱后的倾城容颜,除了自己,除了鸨儿就再没人瞧过。

    男人们的猎奇心怂恿着她们来了暖香阁。

    而她的初夜注定了要在这七夕的夜里成为凤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一个女人的初夜惊动了整个凤城的人,无论男人女人皆卷进了她的无奈。

    她,似乎可以骄傲,也可以无视天下的女人。

    她,眸中只有哀凄无限。

    她无法把握那个给她初夜的男人是谁?

    俊美与丑陋皆无关,已婚与未婚也无法确定。

    只要是个男人,只要他是这一夜里暖香阁内最有钱的男人。

    他,就可以取了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落红。

    盈盈泪眼写进眼眸,未滴落,是因为十六年间的亭台楼阁,烟花香雨早已让她看淡了世间的情与爱。

    命运,有它无法逆转的法轮,齿轮咬着你只能向前,回头,只会是血花迸溅,永无归期。

    七夕,于她,只是虚幻的一场繁华,当喧嚣落尽,当她从少女蜕变而为妇,那冰清玉洁的凌晚香从此便消失无踪了。

    从此,她只是男人身下的小宠,所有的笑再也不会真切。

    当盈白的玉足踏在鲜红的地毯上,红与白在男人们的眼波流转中变幻着它的绝美迷宫。

    不怨天,不怨人。

    那双会说话的眸子一眼望穿了所有的男子。

    欢呼,叫价此起彼落,她卑微的立在万千的男人面前,任凭他们对她的品头论足。

    鸨儿的声音,五百万,过了五百万的价码她的面纱就会揭下,否则今晚她的面就只给那唯一买到她初夜的男人看去……

    “五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二百万。”

    ……

    价码在飙升,她的心在狂舞,秋风扫落叶般地只有凄凉。

    “三百万。”

    “四百万。”

    就要五百了,眉头突的一跳。

    她在害怕吗?

    这一天,是鸨儿等了十六年才盼来的,她的兴奋与尖叫比男人们还来的猛烈。

    远远的,一匹白马架着一辆白色的车不疾不徐的驶进来。

    暖香阁第一次有了马的踪迹。

    钱,只要有钱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口进来。

    马车停了,在人群的叫嚣中远远的停在边角上。

    车,驶不到近前。

    进来了,必然换得的是所有男人们的倒下。

    五百万。

    终于到了鸨儿的价码线上,她的芙蓉面就要给所有的男人看尽了。

    “婊子就是婊子,装什么清高,快摘。”

    “快摘。”

    “快摘。”

    ……

    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落,催促着她的手一把扯下那挡尽风华的轻纱。

    扯吧。

    扯吧。

    无数的呐喊声想在凤城的天空之上。

    她无措的轻轻抬手,那面纱摇摇欲坠般的随着她的手一起抖颤。

    “一千万。”

    “我要她的初夜。”

    “我要她的面纱不能揭。”

    那声音仿佛夜莺轻啼,仿佛小溪击流石,仿佛幽兰乍吐芬芳,仿佛淡露轻叩着晨曦,

    她的手乍然停住,遥望着那声源的来处,心生惊喜,是那白色的马车。

    人在车内,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鸨儿呆在场中央,一千万,她几辈子,不,几十辈子也用不完的花花黄金啊。

    暖香阁,一瞬间万赖俱寂,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一千万,他们没有听错吧。

    这男人,注定争得了凌晚香的头彩。

    而好戏,似乎还在后头。

    “再一千万,这香间坊就归我,我送这台上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