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恢复有望

    更新时间:2018-11-05 19:50:43本章字数:3410字

    林大成拎着药箱跨进夏家大门时正好撞见汪氏怒火上头扬棍向夏愚逞凶的一幕,他刚受了夏愚的好处这会儿正是表现得良机,更何况他和汪氏本就有嫌隙即能卖好又能出口恶气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想也没想“住手”两字脱口而出,那声音分外的情真意切。

    可惜这挥出去的棒子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哪是那么好收的,此时为时已晚,三指粗细的棍子眼看着就要落到了夏愚的头上,她的脑后就像长了眼睛一般身子轻巧的一挪就躲了过去,只是乍然躲开难免身体不稳为求平衡多半是要挥舞双臂。这夏愚手里可是端着菜盆的,于是挥舞的菜盆正好迎上烧火棍,顿时打翻在地茄子辣椒到处都是,那几片粘了土的肉片子更是夺目异常……

    虽然是提前计划好的,可看着那油光铮亮的肉片子夏愚咽了咽口水,她有些后悔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下去。

    汪氏两眼冒火的看着满地的狼藉,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憋屈,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作为读书人的亲娘,她总觉得自己高人一头,素日里总爱端着架子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在山前村一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言论中,她独树一帜的表示要“言传身教以德服人”。当然这词是她无意间从她那读书人四儿子那里听来的,觉得甚是威风就拿来用了。往日在村子里就是见到别人虐待孩子她也是要说道两句的。所以村里人只知道她嘴巴不饶人,却不知她还有这般虐待孩子的的行为。今日却被逼在外人面前现了原形,这外人还是个刚和他结了怨的……

    汪氏都快被自己蠢哭了,咋就这么沉不住气,哪怕多忍一下也好啊,这林大成可不是个嘴紧的这要是让那些妇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还有可惜了那些肉……

    不等汪氏发作,夏愚抢先出声:“奶,全家人都能吃肉,为啥我爹娘就不能尝尝?”夏愚背对着众人,也不转头就蹲那低头看地上的菜,一身的落寞。

    夏立根心疼坏了,他二妹的声音里都带上哭腔了,肩膀一耸一耸还一直拿手抹眼睛,虽然背对着众人看不见,可也能料到定是哭得很伤心。刚才他被夏愚躲开的动作碰到,一个趔趄篮子里本来就不多的冬瓜汤洒出了少许,看二妹伤心的模样别说是冬瓜汤了就连地上的肉片子也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慌忙弯腰去扶夏愚,这时眼角余光瞥见汪氏正红着一张脸轮着棍子过来正要行凶,他想也没想就夏愚挡了,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的挨了个正着。

    虽然打错了人可在此时正破罐破摔的汪氏看来也没差,她觉得两人都该打,即使重重的打都不能解恨。人她打了可嘴里还找补道:“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非逼着我动家法。家里的饭也敢抢,今天要是不好好管教管教你们两个,你们以后还不得占山为王做个山大王。今天就是说破了天,我也得替你爹娘为民除害……”

    林大成眼见着汪氏满嘴仁义道德可手上毫不含糊的还要动手,赶紧站在夏愚和夏立根面前拦着,出言劝和。这时听到动静的周氏也从后院跑了过来,两人好一顿劝汪氏才愿意停手。

    停手是停了,可非得让夏愚二人发誓以后不再忤逆长辈不再抢夺事物,夏愚哪肯,直接将她私藏食物克扣二房口粮,被发现后恼羞成怒的事抖落了出来。

    还声称自己是被逼无奈,家人不给留饭,不想像早上那样饿着兄长爹娘,她只是拿了二房应得的那份,她和妹妹都可以不吃,可家里爹爹卧病在床,母亲身怀六甲,哥哥体弱易病却不能长时间忍饥挨饿……

    夏立根还配合的红了眼眶,周氏还在那自责一边劝婆婆别生气,一边告诫夏愚自家人不用下地干活少吃点是应该的……

    不管汪氏说的多么光面堂皇,这在林大成看来就是典型的卸磨杀驴,落井下石。仔细一想还真是汪氏能做出来的,昨天他来看诊时还好言好语,等到拿药花钱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还敢质疑他的医德。对他这个以后还用的着的人尚且如此,夏学信那一家子病残孕能有啥好下场,难怪这傻丫一清醒就托他办事……

    林大成一副和事佬的模样道:“婶子,你这是干啥呢,家和才能万事兴,您就算是要教育儿孙的也等我离开了再说别耽误我做事啊,我可受请来给夏老弟和大侄女复查的,别回头有些人又造谣说我没有医德……”

    他也不管汪氏的脸有多黑,转头就劝夏愚:“大侄女你也真是的,不就为口吃的吗,至于受这么大的罪吗?真要是饿的慌跟叔说,你丁婶虽然手艺不咋样可好歹能给你做碗吃的。”

    走近几步冲着周氏点头同情道:“也是难为你了……”

    然后自顾自的给夏立根检查伤势,好在汪氏这些年好吃懒做的手劲早不如从前没伤太重,疼一阵就过去了,那印子虽然红的吓人过几天也能下去。

    汪氏不管怎么解释林大成统一无视,她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正好那装菜的盆子正躺在她脚边,腿贱的踢了一下谁知就是这轻飘飘的一脚愣是把盆子踢的滚了起来还碰到旁边的石墩,碎了……

    那盆子是她当初买的时候可是花了五文钱,用了这么些年没少磕磕碰碰的也没见掉一个角……

    夏愚内心腹诽好脚法,手上连摆嘴上却说道:“林叔,你可要替我作证这不是我打碎的……”

    好在这一场闹剧因为这意外破了的盆子暂时结束了,林大成配合的表示不论谁问他都会照实说不让人冤枉了她,然后提出去给夏学信复查,一群人这才走向后院。

    听到前院止了争吵夏学信这才松了口气,小荷还懂事的给他倒了杯水压惊。

    一群人进屋后,林大成先是对夏学信检查了一番,一边检查一边啧啧称奇,重新换了药才惊叹道:“真是奇迹啊,我看着你这腿大有好转的迹象,要是能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真有重新下地的那一日……”一大堆的医术名词下来,结论就是腿伤大有好转只要有钱去大地方找个好大夫十有八九能治好。考虑到他们家的实际情况他表示他虽不济治不好这腿,却能用药养个把月不让它不再恶化,给他们筹钱的时间。

    夏愚嘴快问道:“能好到那种程度,能下地干活不?需要准备多少银子?”

    林大成捻着胡子一脸唏嘘:“难,难啊,若是好了下地走路应该没问题,会有点坡脚,下地干活那是不大可能了。银子嘛……就看你们什么时候筹够钱了,若是有个二十来两银子现在去最好,没有的话我可以开药先养着,一副药50文能管五天……”

    二房一家几个人听了这话惊喜莫名,不论能不能凑够银子,这也算是看到希望了。

    汪氏只却被一副药五十文还有二十两银子吓了一跳,村里最精贵的上等水田也不过八九两银子一亩,下等旱地一亩也就五六两银子,这是要花掉几亩地啊……

    本来她还觉得分灶有些过分怕外人嘴碎说闲话,这会儿……

    随后林大成开始给夏愚诊了诊脉,对于夏愚的突然清醒他也搞不清楚,先是一堆医学术语然后才言语模糊的说是可能撞到脑袋再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突然开了窍。见众人还是不太理解,他就打了个通俗的比喻:夏愚小时那次雷劈伤到了脑袋,这脑子就好比一盆白面,这雷劈就像是一桶水突然倒进盆里,都成浆糊了可不就傻了,十来年过去了其实也养的差不多了,这回连磕带吓得就把剩下的那点水份从面里摔了出去。

    这下众人反倒明白了,原来是本就有好转,这次的刺激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可夏愚却一头黑线,这比喻……

    她咋觉得是在骂她脑子进水了呢……

    然后又对着夏愚问了一些还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以及头疼不疼晕不晕之类的问题,听闻他的记忆有些模糊还安慰她,说以前脑子不清醒现在还能记起一些已经不错了,让她记不起来也不必强求,然后又是一番检查,着重看了看他额头磕的那个印子。

    夏愚坐在凳子上任由林大成给她检查,淡定的开始询问那语气仿佛不是在说自己:“我现在一着急生气就会头疼,头疼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啥,以后会不会好?”

    林大成正收回检查的手,摇头道“这不好说,听你这描述像是撞倒脑子的后遗症,你额头上的伤看着轻多半是伤到了内里,什么时候能好就不好说了。”

    “好不容易开了窍,不会突然又变回去了吧?”夏学信眼巴巴的看着大夫生怕他嘴里说出不好的词来。

    汪氏还是板着脸看夏愚就像看一只阴沟里的臭虫,冷哼一声道:“有功夫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腿吧,一个只会忤逆犯上活畜生傻了也是报应。”

    夏愚头也不抬回道:“龙生龙凤生凤,我是畜生不知您和爷爷是啥?”

    小荷暗地里扯夏愚的袖子,夏立根也在那着急,这二妹清醒之后一切都好就是嘴毒。

    夏学信则黑了一张脸,急的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好在周氏就在旁边及时拦住了,他跟汪氏赔礼道歉后才冲着夏愚吼:“咋和你奶说话呢?像什么样子,找打呢?还不快给你奶道歉!”

    汪氏一脸嫌弃厌恶:“别啊!我怕折寿!别当面道歉背后诅咒,老婆子还想多活两年呢。”

    夏愚本想看着她年迈的份上不再计较,见她这般德行收了服软的心思,应声道:“那就不道歉了。”

    然后还淡淡的瞥了一眼夏学信,不想和他一伤员计较。

    小荷见没人说话了,终于轮到她发言了,“二姐也会变傻吗?我不气她,她最爱吃东西,我多给二姐吃点好吃的她是不是就不变傻了?”

    这也是众人向知道的,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在林大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