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二章 贺礼

    更新时间:2018-11-05 20:08:51本章字数:2276字

    东想西想着便听孙嬷嬷道,“今日便不必去了,明日会打发轿辇来接姑娘。姑娘到了也不必拘束,娘娘和气的很,很喜欢您,总是念叨着您呢。”

    我心下道,哼哼,保准是在骗我,我一个小宫女儿,不过才见过娘娘几次,娘娘怎会记挂着?

    然而面上仍是笑道,“我已记下,有劳嬷嬷了。”

    如此便一并出来,我恭敬目送孙嬷嬷登上轿辇离去,这才缓步走向等候我的轿辇。

    玉珠只静静站在轿边,低垂着头,仿佛没见我来了,那小厮不似以前殷勤,并未替我早早撩开轿帘,我犹疑地望他俩一眼,也没多在意,便伸手去撩轿帘儿,谁知自轿中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将我一拽我便被拉进轿中,落入一个温暖怀抱里。

    嗅到熟悉的气息,即便不回头看也知是朱樉,便干脆闭了眼睛幽幽道,“你怎的还没走?”

    朱樉显然对于没有吓到我感到非常失望,气哼哼道,“你怎知是我?”

    我嘿嘿一笑,“除了你谁人会躲在轿辇里吓人!你快些下去,挤死了。”

    这顶小轿本是专给我一人坐的,因此有些窄,我一人坐着倒不觉得,朱樉一坐进来便觉得挤得无法呼吸了。

    谁知朱樉紧紧抱住我在我耳畔道,“我的轿辇已经先走了,莫非你让我行路回去么?”

    我暗骂道,朱樉你这个无赖,老谋深算要来与我抢轿辇。

    我向来在熟人面前不善隐忍,心中所想便由肢体动作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我“一不小心”便探出手去将朱樉手臂狠狠捏了一把。

    听见朱樉因痛深吸一口凉气,我忙紧紧抓住他环着我的双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紧张道,“爷是怎么了?”

    朱樉那厮也非善类,因双手被我所扣干干脆脆用头砸将下来,我顿觉天灵盖被猛击,瞬间明白天塌了是个怎样的概念。

    朱樉轻轻笑了起来,温润且明朗,如冬日落到心里的阳光。

    轿辇悠悠晃着,许是坐在身后的朱樉呼出拂在我后颈上的气息有些炙热,我的脸开始发烫,讷讷道,“你不要抱着我了,让我坐到一边去。”

    朱樉哼哼道,“不行,你这轿甚小,无处给你坐了,你只能坐在我身上。”

    我无奈道,“你也知轿辇太小,还要来与我挤,真真太也可恨!你给我下去!”

    朱樉道,“哈哈,你这丫头几日不收拾便忘记谁是主子啦,竟敢赶爷下去!”

    说着便开始挠我痒痒,轿中甚挤我无处可躲,只得咯咯笑着求饶。

    我笑得快岔了气,道,“婢子知错了,爷便放过我罢,发髻都弄散了,待会儿可怎么下去!”

    朱樉这才停下手来,我忙瞅准机会,脑门儿往后一撞,准确命中朱樉俊俏的鼻子。

    朱樉闷哼一声,松开环着我的手去揉鼻子,边道,“你这丫头,太也坏心眼,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又是女子又是小人,我一堂堂君子,便不与你计较了。”

    我哈哈一笑,以示我对于结果非常满意,伸手去揭轿帘,道,“有些热了,拉开帘儿透透气罢。”

    谁知才一揭开轿帘,便与同样掀开轿帘往外看的少年银质面具下一双熟悉眸子对上,眸中深邃且冷峻,直直盯着我,叫我无法躲避。

    我只知心道,轿夫行得快些快些。却不知缩回头放下帘来。

    朱樉见我脸上笑意一滞,便也探头过来瞧,一见朱棣,便笑道,“四弟今日怎的有空过来,便随我一同到常春堂去!”说罢长臂一伸将我抱了回来,帘子也随之落下。

    朱樉道,“怎的见了我四弟便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我沉默不语。朱樉素来不喜我与朱棣接近,加之朱棣性子冷淡,不爱说话,因此即便日日都能在武英殿遇见他,我也不曾与他说过什么话,不过是日常问安罢了。

    然而总是会想起那一晚在破旧院子里他给过我的那个叫我安心的拥抱,想起上元节他递给我的小纸船。他的眸中深邃,似乎装着旁人不知晓的另一个世界,叫人好奇。

    朱樉见我总是沉默着,便有些不满了,气哼哼道,“你既这样记挂他,我便将你送去他身边好了。”

    我道,“你便不要这样乱说话,到时候人家当真了我便真要去了。”

    朱樉听罢哈哈一笑,在我耳边轻声道,“我便是知道他的轿辇在后边听不着才说的。”

    我一翻白眼,道,“哼,你这个伪君子,面上喊哥哥,底下摸家伙!”

    朱樉不知为何开心得很,并不与我计较,只顾着哈哈笑。

    我知朱棣的轿辇就跟在我小轿的后边,因此估摸着快到了的时候便向朱樉道,“我待会儿到了便先进去换身衣裳,这袍子裹得太厚了,不舒服。”

    朱樉道,“也好。”

    说着便到了,我忙急急下的轿来,由玉珠扶着,几是一路小跑着进屋来,远远听见朱樉爽朗笑道,“怎的四弟来了却没个人通告一声,为兄没有出来迎,实在是怠慢了……”

    我与曦儿所居之处是碧云轩,与朱樉所居长春堂只一巷之隔,我忙回了碧云轩来,曦儿正斜卧在塌几上做女红,见我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浅浅笑道,“怎的累成这样?及笄礼可一切都好?你有无听我嘱咐?”

    我顺了顺气,道,“今日一切都好,只这衣裳太厚了,一层又一层的,大冷天的都把我逼出了一身汗。”

    曦儿笑道,“我便知道!一早便让人为你备了汤水,去洗洗罢。”

    我开心地过去冲曦儿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便冲里屋去。

    沐浴过后换上我素日喜欢的那件桃红撒花洋绉裙羊羔皮袄子,擦过几遍半干的发便梳了梳用一根莹白绸带松松系着垂在身后。

    方出来了,便听一小婢子道,“端月姑娘,爷叫你过去呢。”

    曦儿冲我轻轻一笑,道,“等了好一会儿了呢!爷定然备了一份大礼给你,你快些去罢,回来了说给我听。”

    我便应声跟那婢子去了。

    不一会儿便到了长春堂,只见朱棣还未走,仍正襟危坐着与朱樉说这话。

    婢子通传,朱樉见我来了忙起身迎我,边笑道,“原来我四弟这番来是有贺礼要送你,人辛苦一趟来了哪能不叫他见一见正主的!”

    朱棣淡淡道,“说起来也并非贺礼,不过是我一点小小心意罢了。”

    我忙冲朱棣微微一福身道,“婢子蒙四爷厚爱了,受之有愧。”

    朱棣并不言语,只起身朝我走来,自怀中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雕花黄杨木盒递到我手里。

    冲朱樉一拱手道,“多谢二哥,我这便去了。”

    朱樉便笑着送他出去。

    我还未曾反应过来,呆呆打开那精巧木盒,里面躺着的,却是一只小纸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