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受教了

    更新时间:2018-11-28 13:16:17本章字数:2083字

    谢斐急切的声音此时才响起:“等等!李大侠!”

    众人目光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谢斐换了一件鸦青色的外裳,确实不如遍布暗纹的白色更有风采,难怪方才赋雪和赵仲庭没有一眼从人群里找出他来。

    谢斐排开人群:“想必您就是李雁伦李大侠?”

    中年人有些羞赧道:“不错,在下便是使无尘剑的李雁伦,不知公子所为何事?”

    那位富家公子忙道:“已经银货两讫,你可不许和我抢。”

    谢斐却没理他,径直向李雁伦鞠了个躬,“在下谢斐,久慕李大侠威名。”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是家父先前和您的通信,他拜托您指点我一些剑术上的问题,您还记得吗?”

    那个“李雁伦”眼珠一转,镇定道:“近来多事,险些忘了还有这么一桩事,不过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谢公子咱们另寻一处再叙吧?”

    谢斐喜道:“是。”

    转身又看到那名富家公子,谢斐不禁皱了皱眉,又道:“李大侠何必将自己用了三十年的宝剑出让?李大侠若是手头短少银两使用,谢某倒是愿意效劳。”

    谢斐从怀里摸出一匣子合浦珍珠,扯开盖子给那名富家公子看:“这一匣合浦珍珠也是上品,随便拿到当铺去,也能换个五千两银子使用,与你换无尘剑。”

    富家公子虽被迷花了眼睛,脑子却清醒:“宝剑已经是我的了,你纵使要买,总该我同意,我可是真金白银的现钞买的,你拿着这一匣子珍珠,谁能知道真假?小爷又没有那个闲工夫与你去商行辨认真假。”

    这下可就把谢斐难住了。他虽不短少三五千两银子,但并不是所有的北边儿的银票都能跟南朝的通兑,所以身上带的都是珍珠宝石,一路走一路当掉,换个花销,这位富家公子又不肯跟他去商行当铺,一时他也想不到什么法子。

    “李雁伦”忙打圆场,“既然银货两讫,就不劳谢公子再费心了,李某人日后再买上好兵器便是。谢公子,咱们另找地方详谈吧。”

    谢斐只好应了,跟着中年人走出客栈。

    楼上,赵仲庭不满道:“这个谢斐,亏咱们一路照应他,结果他说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跟咱们打。”

    赋雪若有所思,笑道:“他的衣食住行他自家也是花了银子的,何须跟咱们报备?只是待会儿回来,咱们必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赵仲庭疑道:“为何?”

    “那个人,绝不是李雁伦。”赋雪的声气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可是,那把无尘剑确实如传说中锋利啊,无尘剑是名满天下的大侠李雁伦的佩剑,岂能有错?”

    “锈迹斑斑的剑,哪里能用?”赋雪张开折扇,此时虽是秋季,但南朝气候要热一些,所以此时摇扇也并不违和,“不过,李雁伦居然就是谢斐说的南朝第一剑客……”

    赵仲庭笑道:“第一第二这种事情,没有打过全天下的人,哪里说的清楚?我就只听过李雁伦的名头,不知道他是什么南朝第一剑客。”

    赋雪点点头,感慨道:“从前比李雁伦名头高的人也不少,如今都没有消息了。”

    为什么会没有消息,赋雪心里一清二楚。

    赵仲庭奇怪:“李雁伦成名十几年,我几乎听着他的名字长大的,若说还有人比他名头高,想来都是您出生之前的事啊。”

    赋雪默然不语。

    赵仲庭也没在意,继续问:“那您以前又没来过南边儿,又不知道李雁伦的长相,怎么看出他不是李雁伦的?”

    赋雪心道,我才清楚李雁伦的长相呢。可惜这话不能跟赵仲庭说。

    只道:“那把折铁刀的两截儿是用胶粘的,所以刚刚出鞘,不等人看清就要击断。你方才眼睛只盯着那把锈刀,只注意到那把绣刀货真价实,所以没看到折铁刀上面的鬼把戏。”

    赵仲庭羞愧道:“是我不仔细。”

    “看个热闹,那么仔细做什么。”赋雪想了想,“那个富家公子明显跟那个中年骗子是一伙儿的,他们费这么大劲儿唱了这出宝刀锈刀的好戏,想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冤大头肯买锈刀,所以只收真金白银,不愿意去商行当铺。”

    “结果谢斐那个傻的,莫名其妙来了一出认亲的戏,想来他们会转换路数再从谢斐身上骗一票大的了。”

    赵仲庭哪里在乎谢斐受骗不受骗,就答了一个“嗯”字。

    赋雪收了扇子,跟赵仲庭往楼下走去,“咱们办自己的正事儿吧。待会儿你安排几个人在城里四处逛逛,打听一下南北武林这次集会的目的是什么,注意别暴露你们军中出身的身份。”

    赵仲庭先应了一声,随后坚持:“属下不去,属下得跟着您。”

    赋雪无可奈何,哀怨道:“我武艺也没有比你差太多吧,你真的不用寸步不离跟着我啊。”

    赵仲庭抿唇,不说话。

    赋雪只能依他。

    趁着赵仲庭那边把任务交代下去的功夫,赋雪在客栈里跟人打听了一下整个江夏城最高的楼,尤其是酒楼是哪一座。

    赵仲庭回来,奇怪的问:“您打听这个干什么?”

    赋雪笑笑:“去找一个喜欢在高楼顶上喝酒的人。”

    他们一行人从北门进江夏,所住的客栈也离北门更近,但是江夏城的富人区却聚集在南门附近,自然高楼要往城南去找。

    赋雪也不敢太肯定一定就会有收获,所以也不急,也不骑马,优哉游哉的跟赵仲庭一路往南门逛。

    赵仲庭笑道:“您到了南朝,也还是喜欢用逛街和买东西的方式‘体察民情’。”

    “你可别看不起逛街和买东西。”赋雪随手拈出一把铜钱,买了一块劣质蝴蝶玉佩,往谢斐那贵重得不得了的扇子上一挂——说实话,简直毫无美感。

    “街上百姓是否步履匆匆,是否面带忧色,是否女人和小孩儿都敢放心的出门,生意好的,是卖衣食粮油的,还是卖零食小玩意儿的,还是代写书信状纸的,能看出这个城市的治安好不好、经济环境怎样、今年收成如何、长官是否清正廉明……总之门道可多了。”

    赵仲庭叹服:“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