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无奈人言轻

    更新时间:2018-12-19 19:45:14本章字数:1548字

    凤祤宫,楠木为梁水晶灯,暖玉做底夫兰香。大殿的四角耸立着四根朱红色圆柱,上面雕刻着振翅欲飞的金色凤凰,四周皆以明珠点饰。左侧珠帘倾泻,颗颗珠圆玉润,折射出阳光的七彩光晕,后面依稀可见更加富丽堂皇的内室;右侧挂着云罗织锦为幔帐,皆以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檀木做的书案,端庄厚重。设文房四宝,皆是上等佳品。再看大殿正中,精雕细刻的凤椅,台基上点着千金难买的消夫蓝,空气中飘荡着冷淡的清香。与连笛今早的住处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连笛随着女官走入大殿,两侧跪坐着共五位女子,目光不善地盯着她,让她好不自在。连笛手足无措地立在大殿中央,她的内心是抓狂的,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行礼啊!

    高台之上,端坐着身穿大红玄端的皇后娘娘,开口道:“笛公主不会行礼么?”声线清冷。

    连笛悄悄抬起眼睛,打量上首气势逼人的皇后娘娘,心中一惊,她怎么长得这么像顾芷莜那个丫头。

    皇后娘娘瞧着连笛飘忽不定的眼神,心中来气,把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摔在面前的案几上:“笛公主若是有耳疾,就趁早传医工来治。”

    此言一出,四下哄笑。

    连笛狠狠心,直接屈膝伏地、跪下行礼:“拜见皇后娘娘。”语毕,耳边传来议论纷纷,先开腔的是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子,丹凤眼,柳梢眉,着品红金丝留仙裙,微仰着下巴:“呦,这荣国公主的规矩还真是好呢。该是出门前特意来我章随哪个镇子找过大妗姐教习吧。”

    她左手边的女子接话道:“殷昭仪,您这说的哪里话。荣国再积弱,也不会请不起一个教习女官吧,再说这连笛公主才貌双绝的名声可是传遍六国,还用特意来章随借人?”

    连笛悄悄抬眼看向殷昭仪,心里琢磨,此女子顾盼生姿、神采飞扬。光彩当真是死死压住其余妃嫔。

    殷昭仪掩唇轻笑,蔑视地瞥了一眼连笛:“尤婧娥可就孤陋寡闻了,这回荣国战败,约定赔章随两千两黄金,割十座城池,结果呢,呵,别说黄金,连两千两白银都拿不出来了,这不才叫我们大名鼎鼎的连笛公主来和亲的。而且,你可知荣国和亲带来的嫁妆是何物?”

    连笛展开听课神功,充耳不闻她俩的讥诮,只是默默打量那位‘祸国殃民’,迷倒父子二人的尤婧娥。虽说二十七八的年龄,但看起来肤如凝脂、指若柔夷,眼波流转处、倾国倾城,根本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他妈。也不亏‘红颜祸水‘这个词了。

    正胡思乱想间,连笛突然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她竟然真的是和亲的公主!还是刚嫁过来的,老天爷是要我死无全尸么?!?一无权,二无人,自己是来当炮灰的么?

    众人看皇后未表态度,也都壮着胆子看向殷昭仪。”说出来都没人信,堂堂一国公主出嫁就只带了十余箱珠宝,十抬金银,剩下的不过是些兽皮,云锦琉璃之类的玩意。想当年,本宫进宫的时候还带了比这位公主多一倍的家私呢。”

    尤婧娥连忙奉承道:“昭仪父上承大司马官职,战功赫赫,当真是章随的顶梁支柱。”

    尤婧娥对面的女子回嘴道:“若说顶梁柱,最当属的应是咱们皇后娘娘的哥哥,顾丞相,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对章随更是尽心尽力,您说是吧,娘娘。”

    皇后瞥了殷昭仪一眼:“连笛公主还在下面跪着呢,你们拌嘴的话留着日后去说,免得传出去让别人以为我们苛待战俘呢。”皇后特意把‘战俘’两字咬的极重。

    连笛暗中揉了揉发麻的腿,仍旧保持着谦逊的笑容,俯身谢恩,并未申辩一言。她没注意到一旁德昭仪暗中看向她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而,皇后并未给连笛赐座,她只好垂手立在殿中,继续忍受着周围射来的或轻蔑,或愤恨,或酸楚难当,亦或漠不关心的目光。

    那一刻,连笛突然感到深刻的悲哀。在座的明媚鲜妍的那些女子,如同夏日里热烈盛开的花朵,用尽一生的气力,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妖娆姿态、万千风仪。是漫漫红尘的执念,是金玉殿堂的虚妄。

    “时候不早了,你们随本宫去给陛下问安,顺便给这位连笛公主谋个封号。”皇后施施然地从高台上走下来,刚伸出手,跪于右侧第二位的淑婕妤便起身扶住皇后娘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皇帝内宫千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