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阎罗殿

    更新时间:2018-12-04 14:20:35本章字数:3046字

    老干妈的话说了一半就打住,忽然用警觉的小眼睛看着龙牙,问:“你就是当年那个丢弃的孩子吧?”

    老干妈多年从警,怎么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主,一下子就认识到了事情的根源,杜宝元对老干妈的多嘴很反感,就压低了嗓音警告说:“多嘴,问那么多的事干什么,说事!”

    老干妈立刻对杜宝元点头哈腰:“是,说事,少东家。”

    老干妈这样问,龙牙觉得既然要找人家帮忙找人,也就不必掩着藏着,以诚相待,真心换真心,这对自己接下来找人的事情进展肯定有好处,所以就不避讳说:“老伯说的不错,我就是当年那个丢弃的孩子,我现在长大了,想看看自己的爹娘,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孝心。”

    龙牙真心相待不但没有感动这个老干妈,老干妈反而一下子人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睛随之又掩在褶子里,把自己掩藏起来。龙牙不见了眼睛,也看不出了老干妈的表情。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没有了窗户,只看一脸褶子,又是那么干的脸,老干妈不明原因地合起了稀泥说:“这个这个就不找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我我,我也不记得了——”

    老干妈闪烁其词,显然是在掩盖什么,龙牙以诚相待,原本想用真心换取真心,却不曾想到人心浮躁,人性复杂,目有所图,并不是人人都能换取真心的,就是杜宝元也看出了这个老干妈耍滑头,试图是在掩盖什么,杜宝元很生气,什么话也不说,抬起手来一巴掌下来,不轻不重就拍在老干妈的鸡窝头上,黑色警察帽就拍到了脸上,老干妈狼狈,急忙用手抓住,杜宝元很愤怒问:“跟老子里根楞是吧?”

    老干妈急忙扶正了帽子,小眼睛惊恐又从褶子里现出来为难地地看着杜宝元还狡辩说:“哪能呢?就是少东家借我八个胆我也不敢啊!”

    杜宝元真火了:“放你娘个屁,我看你这个差事也算做到头了,我能保住你的饭碗,就能砸掉你的饭碗,牛二局长从现在起就把这个老干妈的名字除了,让他滚蛋!”

    杜宝元小皇帝说一不二,除了老干妈的名,牛二局长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杜宝元给老干妈撑腰一直都做不成,这一次杜宝元发话了,牛二局长高兴还来不及呢,答应起来很痛快 也无比兴奋说:“好来,我听少爷的!”

    杜宝元动气了危及了他老干妈的饭碗,老干妈一下子撑不住了,喊:“少东家,我不是不说,我是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是想天底下的事,干嘛非要找个十米九糠,糊涂事胡涂了也就是了,我也是好心好意啊!”

    杜宝元更加恼怒了,举起手来又要揍老干妈被龙牙挡住,龙牙这个时候也很讨厌这个老干妈,凭什么你就给做主了,还自称对我们好,还好心好意?

    龙牙挡住了杜宝元继续揍老干妈的手,对老干妈说:“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好意,我们跟需要真相,你就把你知道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好么?”

    老干妈点点头,但那样子还是有些很惶恐。龙牙从老干妈的行为眼神举止中,龙牙就知道了自己的寻亲路注定不平凡,这不仅仅是见人见事那么简单,这其中大有文章,肯定是捂着一个见不得阳光的大盖子,这个大盖子肯定涉及到了不少的人,最起码是一些惹不起,动不了的重要人物,要不然的话老干妈也不会这样出尔反尔,举止不定。

    其实,龙牙这样分析不能说不对,但只能说是分析对了一部分,老干妈这样做是由他自己的考虑在里面,这个考虑就是想趁机捞一把,趁火打劫的发财心里在作怪。当官的可以黑下上面赈灾的粮款、军费,他下面这些小喽啰完全可以利用手里的小权利,把这些小权力放大发挥到最大值,给自己多捞一些好处。老干妈在第一时间里知道了龙牙就是当年那个没有被冻死的孩子又回来了,给他的第一个冲击就是:报仇的人回来了!

    人世间的人和事,有一个有趣的铁律就是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报仇的人自然就出现了,当时发生那件惨案的时候,老干妈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现在果然就灵验了。报仇的人来了,而且就在眼前。

    那么,老干妈眼下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不告诉真相呢?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人的内在变化,一个人的生活不同年龄段,他的世界观都会有不同的变化,就拿老干妈来说吧,年轻的时候或许会真有一些正义感,毕竟中国文化中的侠义心肠,替天行道思想,自觉不自觉都会浸染到每个人,尤其是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有一定的责任心,当上了年纪,特别是在官场浸染久了,近朱者红近墨者黑,大多人都会变得世故一些,凡事先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找利益,老干妈就是从这件事上看到了利益,就想利用这件事捞好处,所以他忽然又不想说,他想压下这件事情,用这件事情去邀功领赏,没想到杜宝元这个少东家不高兴了,要打碎他的饭碗,在饭碗和赏钱之间,赏钱再多毕竟是有数,饭碗却不这样,有了饭碗旱涝保收,踏实,两利相衡取其重,老干妈当然就选择了饭碗;还有一件事也至关重要,就是这件事至关重大,说了就要为这件事做主,有必要的时候还要为其作证,作证这事是出力不讨好,总要得罪一方,被追杀被灭迹也不是没有的事,老干妈眼下也算是被杜宝元这个大少爷所逼,所以老干妈说:“也罢,怎么说自己也是有一把年纪了,能在有生之年为社会留下一点公平正义,也算没白活一回!”

    应当说老干妈说这话时,往昔的那些随风飘逝的人性又回到了他的身上,老干妈说:“要说这事,我们不能纸上谈兵,我带你们先看看一个地方,一看那地方很多的事不用我说你们就明白个大半!”

    杜宝元高兴,杜宝元说:“行,那我们就走?”

    杜宝元说这话时征求龙牙的意见,龙牙说:“走,那我们现在就走,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龙牙心里还在想,难道那个地方是一座阎罗殿么?龙牙暗暗下定决心,这件事无论遇上什么困难,他都要一查到底。

    龙牙他们要走,出了警察局大门,牛二局长又忙活开了,一是挽留吃了饭再走,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的警察局庙小,容不下几位大神;又倍感自责连碗茶水都没喝,只顾说话忘了招待,最后又是立正又是敬礼,送龙牙他们出了警察局大门,还情意浓浓,友谊厚重,恋恋不舍的样子。

    老干妈把龙牙一行人领到了一处深宅大院前面,老干妈说:“到了就在这里!”

    龙牙他们抬头看,这座深宅大院的建筑很宏大,雕梁画栋,很有气派,龙牙仔细看了高大的门楼上面横挂着一匾额,匾额上龙飞凤舞篆书两个金光大字:茅府。

    茅府大门口有家丁把守,家丁背着是一式的崭新快抢。那个时候民间,一般使用的都是土枪,土枪是装火药、装铁沙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大清中期。土枪机头上按引药铜帽的,这种土枪极容易走火,磕着、碰着都能引发土枪走火,死伤在自己的枪口下的事例比比皆是;被定位于快枪的枪,就是有别于装火药装铁沙子的枪,装火药的枪打一枪,就要重新装火药铁沙子,这需要时间,而快抢就快捷许多,可以在短时间内再打一枪,快抢泛指打子弹的钢枪,那个时候土豪老财家配备了快抢那是风光无限,威风八面的事。而这个茅府不仅是守门的家丁配有快抢,高墙上还拉有电网,炮楼上还架有机关枪。

    杜宝元看到这地方是茅府,当然就不以为然地,说:“这不就是茅家大院么?”

    老干妈却强调地说:“一点没错,这里就是茅家大院,可是这茅家大院的武器装备比我们警察局都好,火力猛,我们的故事今天就要从这里说起!”

    茅家是文登城首富,而且权势大,茅家有个儿子叫茅斯文,就是现任国民政府烟台专署的专员,是杜宝元的老爹杜文忠的顶头上司,尽管县官不如现管,这里是杜宝元可以说一比二的一亩三分地,是他老爹杜文忠的地盘,杜宝元那么霸道都得绕着茅府的门走。老干妈的故事就要从茅府开始,杜宝元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就是说龙牙的父母肯定跟茅府有关系,有什么关系杜宝元也不知道,他惊叹没想到这个老干妈的心里还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老干妈对龙牙说:“你们家的老房子就在大院内偏西的那个位置,现在那里是一座假山,你的父母十几年以前就死了,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