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唇枪舍剑

    更新时间:2019-01-11 13:05:10本章字数:3869字

    深夜,庭院中雾气弥漫。

    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左右翻腾,出掌如电,在他近身三丈以内空气凝固,如同冰窖。

    杨伶风轻盈漂浮于半空,淡淡道:

    “少爷,你的《天波掌》已经颇为纯熟,接下来便可以修习《天波图》中的其他功法,从此以后只需谨记,《天波图》天性至阴,你要适应它,而非改变它,只有这样,天波杨门功法才能在你手中发挥最大威力。”

    散去一身寒气,杨烈低头冥想,之后忽然抬头道:“风姨,从我修炼之日起,到现在已经有十天左右时间,我感觉体内的天地元气已经积蓄到瓶颈,不如趁现在一举突破到元武境如何?”

    “十天……”杨伶风微微一笑:“比我预计的时间少了整整一多半,你如果有信心当然可以突破,正好,那个元星丹的药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嗯。”

    杨烈轻轻点头,全身毛孔张开,瞬间引动无数天地元气聚集。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元星丹药力加速消化,促使元气吸收迅猛了一倍以上。

    呼……

    天波府庭院中风起云涌,仿佛搅动了一个吞噬元气的黑洞。杨烈站在原地默默吸纳,就这样一直到了次日天明。

    当体内元气积蓄到了瓶颈处,杨烈猛然睁开双眼,双掌翻飞,瞬间在庭院中打出无数掌力。顺着元气波动,一股油然质变的力量从他体内萌发而发,就仿佛从一个蓄水口到达了另一处水库。

    元武境!从最初简单动用天地元气,转变为化元气为自身力量,只要天地仍在,元气力量生生不息,强健体质,延长寿命,益处无穷,这便是世俗凡人梦寐以求的武道境界了。

    元气转化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晋升元武境的杨烈显得神采奕奕,犹如月兑胎换骨一般。

    杨伶风话音冷淡,但美目中的异彩表示她颇为震惊:

    “不错,十天时间,我以为你会颇为勉强,没想到是我多虑了,你的积淀很雄厚,厚积薄发,正是时候。”

    “多谢风姨!”

    这是接触武道之后的第一次成就,杨烈心潮澎湃,踌躇满志。不由自主地,他又联想到了深藏体内的那只金黄巨网,杨伶风并不知道,这十天以来,真正帮助杨烈的就是这样一件莫名的神秘物件。每次杨烈吞吐天地元气,金色巨网便运转血脉,事半功倍,以至于大大缩短了修行时间。

    当初杨烈失足落入天波河后,体内已经多了这样一件巨网,之后又多次见过它的奇异之处,现在时机紧迫,杨烈没时间多想,或许以后会揭开谜题吧。

    杨伶风接着道:“元武境到罡武境还有一段距离,你现在急需一些丹药提升实力,可惜府中已经没有元星丹了。”

    “风姨不必担心,丹药总会有的,我自己加倍努力,也可以抵得过丹药的作用。”杨烈平静道。

    “嗯,是我多想了。”

    回想起这十日内杨烈犹如拼命一般的修炼,杨伶风颇感安慰,杨烈说的不错,丹药总会有的,关键还是要看他自己。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杨烈正准备略作休息时,忽然见管家杨安迅速飞奔而来,看样子,应该是有大事发生了。按照杨烈的吩咐,近来的府中事宜仍由杨安主持,只有重要大事才会向他来禀报的。

    “少爷,最新得到消息,原本在洪都禁军中任职的‘元婴将’童汕忽然离开禁军,不久前进了天旭府中,看样子要有所动作了。”

    “哦,‘元婴将’童汕?”

    如果是从前的杨烈,听到这样一句话大概会觉得没头没脑,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为了守护杨家,杨烈除了修行武道之外,又开始疯狂进补一些关于大洪朝的军队事宜,现在的他对于洪朝上下诸多大小内情已经颇有了解了。

    大洪朝自立国以来就将有功将领分为“天、地、玄、元”四个级别,天将位极人臣,手握重兵,随意跺跺脚都会震动整个神州大地。之后的地将、玄将、元将相差颇远,但也是名副其实的正统将领。

    原本,大洪朝“元”字级别的将领极多,少说也有上万人,根本不值得太过在意,但一来,这些将领大多分配于神州大地统兵,又或者在洪都禁军中任职,并不允许擅离职守,二来,据杨烈所知,那个“元婴将”童汕出自“天旭府”门生,换句话说就是天旭方家的奴才,现在这个时候天旭、天波两大将门势同水火,童汕出现在洪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终于要来了吗……”杨烈喃喃自语,并没有感到多么奇怪。在他看来,元将虽然武道高明,但这是在洪都城中,只要天波府能站得住脚,谁来也没有用。

    杨安却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少爷,说到门生将领,我们天波府比天旭府那边多出十倍,而且现在在禁军中任职的也不在少数,只要您点个头我立马就——”

    “不必了,况且也来不及了,以方照此人的性情,只怕眨眼间就要赶到,我们在府外迎接,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

    杨烈打断了杨安的想法,大跨步地向天波府外走去。

    杨伶风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人影,只不过杨烈依旧能听到这个神秘女子的传音:

    “你放心行事,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嗯。”

    杨烈的心彻底镇定了下来。

    ……

    嗒,嗒!

    琐碎的马蹄声从街道转角处传来,杨烈负手站在天波府门前,目光所及处共有十余人骑。为首二人,一个锦衣华服、神采飞扬,正是天旭将世子方照,另一个虎面浓髯,应该就是洪都禁军中任职的“元婴将”童汕了。

    二人身后另有十几个禁军护卫,看起来个个都是高手。

    杨烈并没有召集天波府众多仆从,他的身边只有管家杨安一个,颇有些单刀赴会的气势。

    在天波府门外的阴暗处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杨烈已经明显感觉到几个熟悉的气息,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各大天将世家的杰出子弟。

    很明显,“元婴将”童汕出现的消息已经暗中传开,所有人都能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自那日灵堂冲突之后,很多人还要继续对天波杨门暗中观察,究竟这个濒临颓势的将门还能有何作为……

    嗒!嗒!嗒!

    一众十余骑越走越近,已经要跨过天波府门前的忠烈牌楼。方照意气飞扬,目光中满是狂傲狠毒,仿佛已经看见杨烈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

    正当他想要出言讥讽之时,只见杨烈面含冷笑,轻轻一跃落在府前牌楼之下,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怒斥:

    “放肆!过我杨家天波府前,还有谁敢高居车马!”

    “嗯?什么?”

    无论明处暗处,所有人都被杨烈突如其来的一声斥责吓了一跳,不过紧接着另有几道惊叹声传出,显然已经明白其中意味。

    杨烈瘦弱的身躯挡在途中,眼看要被人纵马踩踏。

    方照大怒:“小杂种,你不要命了吗!”

    “哼!不要命的是你们!”

    杨烈毫无所惧,抬手一指身前的牌楼,义正言辞道:“方照,你真是不知好歹!就算要欺负我杨家,也该想点有脑子的方法,今日你是自找死路!”

    方照被对方气势一震,不由得语气凌乱:“你……你什么意思!”

    “枉你为将门之后,却是个愚昧无知之辈!你看看你身后是什么!哼,我天波杨家传承数百年,自‘五荒十部’时代就跟随太祖征战,因为功勋无数,族人节烈,故而上代洪王特赐予‘杨门忠烈’牌楼一处。上代洪王金口玉言,自牌楼立起之日,表示我天波杨家功勋与日月同在。方照,你还问我为什么?难道你不晓得,在这块上代洪王亲自立下的牌楼面前,平民百姓需要低头路过,朝臣、贵族不得高居车马,就连众多亲王、太保也要下马步行!当初我祖父杨业令公受封‘天波将’,当代洪王路过此处都车马慢行,而你,区区一个将门世子,居然敢如此旁若无人地纵马疾驰!你本为洪朝子民,将本朝律令置于何处,又将两代洪王之威仪置于何处!哼,逾越祖制,藐视洪王,任何一条罪名都会让你这个不忠之徒死无葬身之地!你今日已是死定了!”

    嗒!

    方照听得满头大汗,心绪一乱,几乎从马上摔了下来。任谁也没有想到,原本他是来寻晦气,还未开口却已经被杨烈斥责到体无完肤。

    事实上,杨烈所说的虽然属于实情,在上代洪王所立的“杨门忠烈”牌楼前,的确有种种规矩,但这也只是规矩,还远远没有达到朝廷律令的地步,即使有所逾越,也不会有过重惩罚。更何况,这件事过去很久,许多人已经忘记了。

    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杨烈居然借这一条陈年旧事先声夺人,打了方照一个措手不及。继上次灵堂冲突之后,所有人再次见识到了这位杨家三代独苗的霸气与机智。

    天波府门前,“元婴将”童汕也是愕然大惊,原本以为帮助主家世子对付一个孩童轻而易举,却哪料到会横生枝节。童汕毕竟是经历过大阵仗的将领,没理由被杨烈一句话吓到,只见他左手掌中气流一旋,已经将坐骑不稳的方照扶定。

    目光中略带着一丝忌惮,童汕高跨座驾,淡淡道:

    “杨少爷,你可认得——”

    “住口!”

    杨烈丝毫没有给对方转圜的余地,步步紧逼道:

    “方照身为将门世子,无视朝廷礼法已经是大罪,而你身为洪朝禁军统领,也算是朝廷栋梁。既为朝廷之才,想必不会忘了朝廷祖制,这一条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无论你是何人,都别想逃得掉!”

    杨烈意志精纯,气势如虹,再加上最近突破武道境界,整个人的信心、气质都破茧成蝶,此时展现出的气场简直霸道无比,颐指气使、唯我独尊!

    嘶!

    受到天波杨门功法的阴气影响,十余匹战马个个低声嘶鸣,队形大乱。

    童汕心中动怒,反唇斥责道:“杨烈,你口口声声说朝廷祖制,那你是否知道以你现在无功无名的身份,在本将军面前也需谦恭低头!怎么?难道你仗着天波府杨家的背景,还想要骑在本将军头上吗!”

    “可笑!”

    杨烈冷笑不已,月匈有成竹道:“简直放肆!此地乃是我天波府杨家门前,上有前代洪王所立之牌楼,中有当代洪王敕封‘天波府’牌匾,下有我杨家历代功勋将臣,他们之中哪一个不比你高贵无数倍!你区区一个元级将领,居然还敢在这里妄谈什么礼法!我不管你是什么将军,总之,触犯天威,律法无情,你回去等着禁军统领革职拿问吧!”

    “混账!你是什么身份,胆敢造谣禁军将领之事!”

    “在下天波府杨烈,已故‘天波将’杨业令公之孙,镇守北蛮大将杨六郎之侄,我大洪朝明文规定,将门之后日后均有机会加入禁军历练,不知等到将来我是否有资格到禁军统领处参将军一本!”

    “你——”

    童汕气势受挫,霎时间觉得眼前面对的并非一个懦弱顽童,而是一个见多识广、历尽沧桑的高绝智者,在这种智者面前,一勇之夫简直没有任何反抗之余地。

    眼见时机成熟,杨烈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记重击,只听他暴喝一声:

    “话已至此,你们还敢在此放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