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情人节

    更新时间:2015-05-22 15:08:46本章字数:1841字

    看到庸老写这个题目是不是觉得有点不靠谱?的确,老朽自己也一直觉得此节日只与青年人有关,何况还是个外国的,因此从未关心.只是近年来,媒体、商家每到此时炒作的热闹,近日据报送给“情人”的玫瑰花已卖到几十元一朵,未免引起注意.首先想到的是:这个节日,究竟是为哪些人设置的?当然,顾名思义,此节是为情人们所设者也,然则,“情人”复当如何定义乎?

    在我国众多传统的节日中,似乎少有以某一特定的“人”群为对象者,例如父亲节、母亲节,其原因可能是在注重礼法制度的古代,虽同为人父、人母,但达官贵人与乡野鄙夫岂可同日而语哉?只是到了近代,才引进和自订了一些此类节日,如妇女、儿童、青年、教师等,还有一些如母亲节、父亲节,似乎还只是民间引用外国习俗,尚非国家法定节日也.这些节日所涉人群,看来都较易划定,并无歧义;只有“情人”似乎颇有可议之点:何谓情人?简而言之,男女两相情悦,似乎即可谓之情人矣,然而,如果不在此定义上加上一些定语,就可能在伦理、道德乃至法律上引起麻烦.首先,此二人是否相互有情?若只一方有而他方无之,则只可谓之“单恋”或“单相思”耳,未可视二人为情人也,正如明星的许多“粉丝”,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再者,此二人是否已婚?若其中一人已婚,而其所情悦的对象并非其夫或妻,则是婚外恋矣,此或为道德乃至法律所不容也.

    若是相互有情的一对男女有了婚姻关系,则是夫妻矣,其社会角色、法律地位、生活状态、各自承担的义务俱将发生变化,即使其感情甚笃,人们也不再视之为情人焉,虽然过去曾有一段时间人们把夫、妻各称作另一个的“爱人”,似乎意在把情人关系延伸到夫妻阶段,但这一创新的称谓终于没有站住,如今反倒流行起来原始的“老公、老婆”.由此看来,虽然过“情人节”人人有份,但每年适合于过此节的人们似乎有很大的流动性:一对男女,由相悦到婚配(或绝情 bye-bye),时间不会很久,过此则与情人节无缘矣,不像妇女、父亲、母亲、教师等,或可终身过其节日也.也许,正是由于在人生过程中,“情场过客”的时段有限而其间的情感变化却最为绚丽多彩,故此节遂为人们所热捧欤?

    “情人节”在我国还不是一个法定节日,虽然此节近来在官媒中不断被提起;现在的问题是:在我国是不是也可以制订这样一个节日?如果可以,又当选定何日?

    在我国传统文化里,“情人”的处境似乎有些暧昧:一方面,严格的礼法制度规定男女成婚必需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不承认有个谈情说爱的阶段,常常是两人直到进了洞房,掀开盖头,才初次见面,与“情”何干?记得老舍先生曾对此现象做过善意的解释,大意是:这样更好,如果先恋爱,后结婚,就像把一壶开水放到火上,温度也不能再提高了;如果反之,则如同把冷水放到火上,慢慢加热,先婚后恋,效果当更佳也.这当然只是老舍先生一家之言;事实是,几千年来,这种制度不知造成了多少悲剧,而承担者则往往是妇女也.

    说来也有趣,过去虽然在制度上抹去了“情人”概念,但在历史、传说中,特别是在文人笔下,在各类诗、赋、戏剧、小说中,“情人”的故事却大量存在,传诵人口.例如儒家经典《诗经.雎鸠》中即描绘了一对情人的故事:先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是某君子喜欢上了那位淑女,以致“寤寐求之”、“求之不得”,甚至到了夜不成眠,“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地步.最后采用音乐的方式以通款曲,“琴瑟友之” “钟鼓乐之”,总算成了情人.(一说最后一句是形容把女子娶回了家;从前婚庆之家在门首贴喜联,横幅惯用“钟鼓乐之”,即此意也)

    看起来,在社会上对“情人”概念的界定尚有歧义时,法定个“情人节”也许还得讨论;至于选定日子,倒是已有人主张用七月初七或元宵节了,这都是在传统节日上附加以“情人”色彩,当然也说得过去.不过关于“七夕”中的牛郎、织女这对情人的故事,虽然动人,但婚后一年只能见上一面,未免欠缺人性化也.

    元宵节也许更好,因为早年间的妇女,尤其是未婚女子,只有在这时才能公然出头露面,到外面转悠;自然也只有此时才便于与情人会面也.元宵节期间有关“情人”的作品不少,最著名的当属朱淑真(一说欧阳修)的《生查子》,其前半阙:“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情景交融,的确道出了情人的境界;但接着却描绘了一幅凄婉景象:“今年元夜时,花与月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结局如何,未必皆如所愿也.窃以为,还是从前“月老祠”的一副对联说得好,或应以此作为情人节的标语: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为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