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戊子重阳

    更新时间:2015-05-22 16:04:12本章字数:1953字

    又到重阳节了,身为老人,自不免要说说这个与老人有关的节日.

    其实这一传统节日原是个全民性的节日,起源很早,内容也逐渐丰富并演变成了举国同庆的节日.1989年我国定此日为老人节,遂使重阳节有了双重意义.

    想想我国的节日,传统的加上现代的,也真是不少.所谓节日,无非是某个特定的日子与某些特定民俗或事件相结合,或因其日而有其俗;或因其事而定其日.我国古代的历法是阴阳合历:古人按太阳的运行规律确定了日和各十二个节、气;又按月亮的运行规律确定了年和月.人们靠天吃饭,一年中的农事活动就以节气为准;一天又分为十二时辰,人的作息则以此为准.由于以太阳和以月亮分别为准的年、月、日搭配得不十分精确,为了更加合理,人们想了许多办法,并且要不断修改历法,这就需要仔细研究天文和进行复杂的数学运算.因此我国古代的天文学和数学(特别是代数学)也就特别发达.——这些都是题外话,不必多说.

    且说节日的确定.以“年”为准,当然首选为始、末两日,也就是大年初一和除夕了,这是人人皆知,全民同庆的日子.其次,以太阳为准的日子就是二十四节气了.对于这些日子,人们除了关注其作为气温、物候的标尺意义外,还特别赋予其中几个以特殊的意义,如立春、清明和冬至,从而使其成了全民的节日.至于“月”中的日子,首先是月圆之日,或称“望”日,其中成为全民节日的主要有正月和八月十五,其意义不用细说;其次有所谓上元、中元和下元,即正月、七月和十月十五.

    这是三个既与佛教也与道教以及民众有关的节日,特别是中元,俗称鬼节,据说此日地狱的门户开放,允许鬼魂回家看看,而民众也要于此日举行广泛的祭祀活动.还有每月的朔、望两日,即初一和十五,在古代曾规定为百官上朝的日子.

    在以月为准的节日中,还有几个日、月排序相同的日子有特殊意义:一月初一不说了;二月二,俗称“龙抬头”,也是个节日;三月三,上巳节;五月五,端午节;七月七,七夕——议论中的中国情人节.还有,就是九月九日重阳节了.

    所谓重阳,是指两个九相重;“九”在古代的数术理论中被认为是老阳,即最大的“阳”数(数奇为阳,偶为阴),二阳相重,自然受到人们的敬畏.因此早在先秦时,人们就在此日要举行祭祀天帝、祖先等活动.到了东汉时,据说在汝州地区发生了一则故事,据南梁. 吴均《续齐谐记》记载,有人因受病魔困扰,向仙人求助,乃指示他在九月九日这天携家人登高上山,佩茱萸叶,饮菊花酒,即可驱魔避邪.此人依计施行,果然应验.此后这则故事竟漫演成了全国的风俗,于是登高、佩茱萸、饮菊酒以及观赏菊花、宴饮作乐,就成了重阳节必有的内容.

    在古代诗文里,说到重阳,也必涉及这些内容.如王昌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孟浩然《过故人庄》:“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等不胜枚举.

    我国的节庆,少不了吃食,且各有其讲究.重阳节的经典食品是糕.各地的糕花样不同,可总名为重阳糕.重阳吃糕的来历也很早,起因大约是此时五谷皆已收成,人们就以新鲜粮食做成糕饼以之庆贺了.据说最讲究的重阳糕是做成九层,上面还要插上某种灯,再做两个小羊放在上面,总的意思是暗喻“重阳(羊)登(灯)高(糕)”也.由此也可看出,国人确是善于利用汉字的谐音使人联想其他的内容,而且大多指向好的方面,如近年流行的八.

    不过用糕暗喻登高,看来是真正的登高不是很容易实现了.一是许多地方不易找到可登的山;二是许多人,如年老体衰者碍难去爬山也.如老朽住在上海,真要想登高,也只好找个大楼,如东方明珠,坐电梯直登高层;否则,就只有坐在家里以吃糕代之焉.

    在重阳节的项目中添加敬老一项,似乎起源较晚,早先突出的却是儿童.

    此日是重九,九者,久也.再加上糕、茱萸、菊花等内容,古人常用以对儿童表示特别的祝福,希望晚辈活得长久,步步登高,不受病魔干扰.今人当然也同样有此愿望,不过常常用麦当劳代替了重阳糕;而老人却成了重阳糕的主要吃主.

    的确,单说吃食,今昔岂可同日而语哉.不过也不能数典忘祖,如今日流行的生日蛋糕,虽说是洋为中用,但同样插着灯而又有那麽多讲究的重阳糕与之相比,其意义孰胜哉?

    重阳节还有一重意义,就是和三月三上巳节相对应.上巳是初春时节,人们熬过了漫长严酷的冬季,这时可以到外面活动一下了,“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杜甫《丽人行》)人们到河边玩耍,野外“踏青”,总之,这是由冬到春的转变时节,一切欣欣向荣;而九月九重阳节,则是由秋入冬的转变时节.人们此时外出游玩,也有一个说法,谓之“辞青”,此后万木萧疏,四野莽莽;紧跟着的节气,就是寒露、霜降,总之,就要进入冬季了.由此看来,把重阳定为老人节,也确有道理.夫人之一生,由少至壮至老,辛勤劳作,贡献社会,老而后已.犹如一年四季: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人老之后,是应当居息养颐,安度晚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