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1)凶夜

    更新时间:2015-05-13 20:39:12本章字数:2748字

    临近秋分的一个晚上,北河郊外一处僻静的小树林,窸窸窣窣地传来一丝嘈杂.

    三个江湖混混打扮的男人正在刨着一个土坑,在他们身旁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有成年人身高那么长的黑色塑料袋,看起来沉甸甸的,在朔料袋的开口处还隐约渗着鲜血.此时四周静得出奇,只能听见铲子和泥土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在这荒凉的北河郊外,这样阴森的气氛总让人有些不安.

    “你他妈的,动作能快点吗?待会要是有人来了,狗日的就等着洗屁()眼坐牢.”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光头胖子站在土坑旁边,举着两只手电,极不耐烦地催促着另外的两个人.铲子翻飞,地上被挖出来的,是一个一米来深的土坑.

    “吵吵吵,吵个屁呼吵,要快,你来挖呀.”年纪最小的那个小伙子嚷嚷着喊道,一甩手就将铲子插到了地上,脱掉上身仅剩的一件衣服往地上用力一甩,就是要跟他老子给顶上了,“平时吹得跟什么似的,搬个尸体你还嫌臭,你他妈的就是个娘们,我呸.”

    光头胖子一听就来火了,“哎呀~”的一声就开骂:“好你小子,敢跟我顶嘴,不想活了是吧.”说着,他将手上两个手电往旁边一甩,撸起袖子就朝这不分尊卑的屁小子挥起拳头.小伙子一看他老子要打他,总不能站着挨打吧,于是就跟猴儿一样上蹿下跳地躲着.

    “喂喂喂,别闹了别闹了,这地安全是安全的,这个点也不会有人来,就放心吧.只不过听说这儿有点邪门,我们赶紧完事赶紧走人,别再浪费时间了.”另外一个大胡子倒是冷静,一铲子拍过来就将这对互相追打着的一大一小给分隔开,训了他们几句之后,三人继续挖坑埋尸.

    不一会的功夫,汗流浃背,一个有两米来深的坑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小伙子带着工具从坑里面爬出来,一边用衣服抹着汗一边喊累,最后索性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嚷着说道:“应该够深了吧?这深度,那野狗要是能把尸体给刨出来,狗日的我下辈子就当条狗算了.”

    大胡子点了根烟,火光映出他满脸的油光,他往坑里探头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把烟叼在嘴里就招呼光头胖子过来,两人合力将那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尸体推进了坑里,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抄家伙准备填土.

    “你小子,别偷懒,赶紧过来帮忙啊.”光头胖子拿起手电就往小伙子这边照过来,嘴里还催促着让他别偷懒,可他这一下不照的还好,他这么一照,他跟大胡子两个人都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像连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小伙子坐在地上扇着衣服,气还没回过来,看到自己老子和大胡子脸都被吓青了,赶紧就问一句:“怎么了?”

    只不过他的老子和那个大胡子显然都没有回过神来,还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盯着他看,脸上的肌肉还在一下接一下地抽搐,显然就是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小伙子也不是个蠢钝的人,他马上就感觉到了,再自己的身后好像正站着一个什么东西,而且还是一种只要他往后那么一靠就能靠在那东西上面的距离,冷汗一下子就湿了他一身,阴嗖嗖的秋风一吹,头皮都开始发麻,这种麻还顺着他的脊椎往下蔓延,手脚也就开始不听使唤了.

    这三个人之中,就算大胡子的江湖阅历算是比较丰富的,胆子也相对比较大,他稍微定了定神,小伙子就看到他用嘴型不发声地说了一句:“别回头,慢慢走过来.”可如今,他的腿都已经软了,哪还能走,于是,他只好先跪起来,手脚并用地慢慢往前爬.

    小伙子艰难地活动开手,刚爬出两步还没等他迈出第三步,他就先听到他的老子和那大胡子的一声惊叫,然后他就看到他这辈子都从未敢想象过的画面,那两个老不死的居然提着手电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四周变得漆黑,那就是一种绝望的无助.

    小伙子的身体一个劲地发颤,他也不敢再往前爬了,因为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从肩膀摸到脖子再到喉咙,那手上锋利的指甲划过他的喉结,他的裤裆就已经湿透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是麻的,心里直想哭爹喊娘地想要求救,是多么的希望他的老子能够良心发现回来救他,可他却是一个字都没敢喊出来,他甚至感觉到,那手上锋利的指甲已经划破了他脖子上的一层皮.

    “告诉我,你们埋的人,是谁?”耳边响起的,居然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小伙子愣了一下,身子一个劲地颤抖,像今晚这种毁尸灭迹的事情他确实干过不少,但遇到状况的也是头一回,他感觉到那东西的手在用力,指甲陷入到他的肉里,一阵一阵地痛,他是大气也不敢再喘一下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们都……都是受人钱财,替……替人消灾……而已.”

    “你不知道?”耳边的这个声音带着质疑.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跟班的,这这这……这人也不是我杀的呀,冤有头债有主,别找我,别找我,求求你了.”小伙子慌得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挂了一脸,也没敢用手去擦.

    身后那东西没有再说话了,他甚至听不到那东西移动的脚步声,闭上双眼,眼前全是自己老子和那大胡子抛下自己跑掉的画面,心里是那个恨啊,凭什么不是自己杀的人,如今却只有自己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呢.

    “不得,死也得拉上他们当垫背的.”想着他就想要开口大喊,“刚跑掉的两个人才是凶手,人是他们杀的,你去找他们吧.”

    可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十分刺耳的喘息声,就像是哮喘病患发病的时候一样,脖子上一热一凉,好像是有液体流淌,自己身后的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他挣扎着伸手一摸自己的脖子,手上竟然全是鲜血,自己的血,再低头一看,他就是绝望了.

    血流得很凶,身上的地上的全是自己流的血,衣服已经湿得能够拧出血来了,他无力地躺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在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之前,他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的男子,他的动作极快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男子跳进他们所挖的坑里,抱着那具女尸一跃腾空又从那坑里跳了上来,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带着那具女尸消失在漆黑的树林之中,这完全就不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八个月以后的一个早晨,在这座繁华的都市之中,路上那些汽车的鸣笛依旧如常地催促着时间的流逝,人类的步伐不会因为死亡而停止,因为它只是路的一部分而并非终点.

    地处老区江畔的司徒老宅,今天来了一位极不寻常的客人,只见她用头巾裹着脸,带着墨镜,似乎并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容貌,她独自坐在司徒老宅二楼的会客厅里,双手紧紧地握住一个镶满各种名贵宝石的手提包.她看起来非常的紧张,而且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伪装出来的高雅,掩盖不了她此刻的担忧和恐惧.

    她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侧身坐在窗旁的书桌前,这张照片大概是在他身旁不远的地方偷()拍的,他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着漆黑的窗外,像是在发呆,他披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戴在头上,所以这张照片也看不见他的脸,只能从身形大概估算,他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只要你们帮我找到他,不管死活,尾款是这儿的五倍.”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张三千万的支票放在照片的旁边,继续说道:“具体的事,我只想跟司徒老板单独谈.我的诚意都拿出来了,你们也该有所表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