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部分

    更新时间:2015-06-23 16:41:00本章字数:223875字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章 大恩成仇

    铅云翻滚,雷电纵横,锯齿般的闪电不断冲撞天空,迸发着刺目的白,冰冷孤寂的冷宫在光闪的映衬下倍显阴森。

    “放我出去!仲儿!我的仲儿!”姚莫心发狂的拍打着冷宫的朱漆木门,产后恶血染尽素衣。整整一夜,孱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堆在地上,十指划过,在木门上留下十道长长的血痕。

    “我犯了什么错?犯什么错!夜鸿弈,你要这么对我!”姚莫心恸哭嘶吼,泪水夺眶而出,湿了衣襟,寒透人心。

    就在昨晚,她还是大楚高高在上的皇后,分娩之痛,历历在目,那可人儿般的婴孩捧在她的手里,幸福的不知愁为何物。可幸福那么短暂,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队侍卫不分青红皂白的拽下凤榻,拖到这阴暗潮湿的冷宫。直到现在,姚莫心还觉得这只是场梦。

    铁链铮铮作响,宫门大开,狂风席卷落叶猛吹进来,姚莫心身体陡寒,下意识蜷着身体,闭上眼睛。

    “姐姐!”焦急的声音陡然响起,姚莫心睁眸时,正看到丽贵妃怀抱婴孩出现在自己面前。

    “素鸾……仲儿!快把仲儿给我!”姚莫心狂喜般将手伸向丽贵妃怀中婴孩,却被一张纸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签了它!”冰冷寒蛰的声音,在寂静的冷宫响起,姚莫心蓦地抬眸,正迎向那双厉光闪动的黑眸。此刻,姚素鸾已抱着婴孩退至一侧,眼底诡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鸿弈……这……这是什么?”姚莫心茫然看着眼前身着金线团纹龙袍的男子,心头陡凉,夫妻七载,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这样阴冷的目光,她从未见过。

    “自己看!”夜鸿弈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冷嗤开口。姚莫心忍泪垂眸,十指颤抖着捡起宣纸。

    “臣妾姚莫心私德有损,不安于室,与肃亲王暗结苟且之心,更珠胎……”这分明是诬蔑自己与人有染的证词,她岂能签下。泪,悄然而落,越来越多,直至泪如雨下。

    “臣妾与肃亲王清清白白,皇上为何要冤枉臣妾?”姚莫心握着宣纸的手颤抖不止,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她爱了七年的男人,脸挂泪珠,神色楚楚。

    “你也配提清白二字!那夜漪澜轩,你们做的好事!”夜鸿弈居高临下,冰刃般的声音,自姚莫心头顶传来。

    “皇上在意?可那夜,莫心是得了皇上的暗谕,才去求肃亲王出兵,救皇上于危难,肃亲王的条件只是让莫心陪他促膝长谈,我们并未做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啪—’没等姚莫心说完,耳边风声呼啸,姚莫心唇角流血,脸上赫然浮现五个血色指痕。

    “住口!你是说朕废物,为求活命,硬将自己的女人拱手送到别的男人床上?”这是夜鸿弈心里的刺,每每提起,都令他颜面尽失。此刻,夜鸿弈狠戾低吼,猛的拽住姚莫心的手腕,力道之猛,姚莫心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骨缝错位的声响,痛,锥心刺骨,如潮水疯狂侵袭。

    “啊—”姚莫心痛至极处,唇齿俱颤,额头顿时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说一遍,签了它!”夜鸿弈猛的扬手,姚莫心的身体如断翅的蝴蝶般重重摔在那张宣纸前。

    “臣妾没做过,亦不会陷肃亲王于不义……”姚莫心面色惨白,柳眉紧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若无苟且,他岂会仅凭你只言片语,便情愿出兵救朕?他不是不知道,朕一死,他便会顺理成章登上皇位!!”夜鸿弈咬碎钢牙,狠声道。

    “七年夫妻,我们一起走过多少风雨!杀场伐戮,五龙夺嫡,义熙之乱,难道你对莫心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姚莫心凄然抬眸,很想捕捉到夜鸿弈眼中的柔情,可入目的,却是冰寒阴森的黑眸。

    “七年夫妻,朕忍你已经忍够了!签了它,朕赐你全尸!”夜鸿弈的声音仿佛地狱魔音般回荡在姚莫心耳畔。心,骤然碎裂,原来她豁出命护着的男人竟这般委屈着?

    “莫心死不足惜,可肃王为辅你称帝披荆斩棘,血战杀场,你何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他……”姚莫心话音未落,便见夜鸿弈猛的抬脚狠踹向她的胸口。

    “噗—”姚莫心后脑猛的撞在地面,胸口翻滚,一股腥咸上涌,喉咙一热,鲜血猛的喷溅而出。

    “贱妇!朕是君,他是臣,朕想杀他,何需手段!”夜鸿弈勃然大怒,咆哮吼道。可他越是激动,姚莫心便知他越是心虚。

    “皇上息怒,不如让臣妾劝劝姐姐……”此时,久未出声的丽贵妃疾步走到夜鸿弈面前,心疼开口。

    无语,夜鸿弈阴鸷的眸厌弃的扫过姚莫心,跨步走到一侧。

    “姐姐,事到如今,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仲儿想想啊?”姚素鸾缓身蹲在姚莫心身侧,柔和的声音偏生出阴冷的音调。

    “让我抱抱仲儿!我的仲儿!”看着姚素鸾怀里呀呀呓语的婴孩,姚莫心泪水横溢,双手迫不及待的伸向姚素鸾。

    “姐姐聪明一世,怎么到现在却糊涂了,皇上为什么要本宫抱仲儿过来?你不签字倒是没人逼你,你情愿一死护着肃王的名声,可仲儿怎么办?你不遂皇上的意,皇上会善待仲儿?”姚素鸾樱唇掠过姚莫心的耳畔,低声道。说话间,手指暗自狠狠拧了一下怀中婴孩。

    “哇哇……哇哇哇…..”婴孩突地大声嚎叫,那声音仿佛万千利刃狠狠穿透姚莫心的心脏,痛的她几欲窒息。

    “不哭!仲儿不哭!”姚莫心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落,双手正欲抢过婴孩,姚素鸾却陡然起身。

    “姐姐,你还不明白?签了吧!”姚素鸾怀抱着婴孩,手下力道更重。婴孩吃痛,叫的更是歇斯底里。

    “哇哇……”

    “仲儿——我签!我签——”身为人母,姚莫心再也无法承受婴孩的哭声,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捡起宣纸。

    “夜鸿弈,莫心求你,看在七载夫妻的情分上,善待仲儿!还有肃王,他虽功高盖主,却从无二心,皇上纵然不顾手足之情,可请顾及明君二字,饶他一命……”姚莫心抬眸看向夜鸿弈,一字一句,如杜鹃啼血,悲天哀地。

    背对姚莫心,夜鸿弈剑眉紧皱,这是他最讨厌姚莫心的地方,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仿佛没有秘密,姚莫心总能洞悉到他心里所想。

    “姐姐……”姚素鸾刻意看了眼怀中婴孩,催促道。

    无语,姚莫心将宣纸铺在地上,带血的手指划过,宣纸上赫然留下姚莫心三个大字。君清,莫心这辈子欠你的,只有下辈子还了。

    “皇上,姐姐签了。”姚素鸾迫不及待开口,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夜鸿弈闻声转身,缓步走到姚素鸾身边,姚素鸾自是心领神会的将怀中婴孩递给夜鸿弈,继而俯身将宣纸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收在怀里。

    “莫心已经遂了皇上的意,只求皇上能让莫心再抱一下仲儿……”哀莫大于心死,姚莫心不想再多看夜鸿弈一眼,可她舍不得孩子。

    就在姚莫心欲抬眸看向婴孩之时,夜鸿弈眸底寒光乍现,猛的扬手,将怀中婴孩重重摔向地面。

    “不要——”姚莫心双目瞠大,以骇人的速度冲过去,却还是迟了一步,眼见那襁褓里的婴孩小脸煞白无色,殷红的鲜血自嘴里缓缓流出,后脑下面,鲜血蜿蜒成河,姚莫心双手猛的揽起婴孩,凄厉嚎叫

    “仲儿…..仲儿啊——”

    一侧,姚素鸾陡然震惊,却在下一秒,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弧度,姚莫心,这是你的报应。

    “夜鸿弈!你这个禽兽!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怎么能!”姚莫心眼泪狂飑,双目赤红如荼,狠狠瞪向夜鸿弈。

    “你先出去。”夜鸿弈瞥了眼姚素鸾,冷声道。姚素鸾自是听命退出冷宫,继而将宫门合起,透过门缝,姚素鸾唇角肆意勾起一抹狂笑,姚莫心,这一次,你当真是万劫不复了!

    “朕的儿子?你既已签下证词,这孩子便是孽种!是你与夜君清的孽种!”漆黑的眸底滚动着浓烈窅黑,夜鸿弈踩着暴戾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姚莫心,身上散着骇人的煞气。

    “根本是你妒心作祟!是你容不下君清,可这孩子是你亲生的!你比谁都清楚!你怎么下得了手!他是我们的孩子!”‘啪—’,就在夜鸿弈靠近之时,姚莫心猛的扬起手掌,带着所有的不甘和怨恨狠狠扇向夜鸿弈。

    夜鸿弈顺间一滞,方才舔舐着唇角的血迹,嗜血的眸子如愤怒的野兽般狠狠瞪向姚莫心。

    “这巴掌朕不觉得意外,你从来都这么目中无人!不管是杀场伐戮,还是五龙夺嫡,义熙之乱!你总能先一步想到朕的前面!在你面前,朕就像个傀儡!像个废物!仿佛朕这天下是靠你这个女人才得到的!朕恨你,从你展露锋芒的那一刻,朕就恨死了你!”夜鸿弈手指如钳般卡在姚莫心的雪颈上,漆黑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那些只是流言!”姚莫心只觉胸口似浸灌进海水,难受的几欲窒息,只是双手,依旧紧紧护住婴孩,尽管他已经没了气息。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没有你!朕不可能坐上龙椅!若非有你牵制夜君清,他会甘心臣服于朕?五龙夺嫡,义熙之乱,朕每每绝望的时候,你总能想到反击的良策!这是事实!”夜鸿弈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眼中似燃起熊熊烈火,欲将姚莫心活活焚烧。

    “所以……大恩成仇!你终究容不下莫心?可莫心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如果没有莫心,你可有今日!”姚莫心泪水决堤,暗哑的喉咙里发出声嘶力竭的质问。

    ‘啪—’夜鸿弈双目骤红,突地扬手,狠狠扇向姚莫心。过重的力道使得姚莫心的身体划出数米,怀中的婴孩翻滚着摔到一侧。

    “仲儿!”忍着四肢百骸的痛,姚莫心疯了一般冲向婴孩,却被夜鸿弈抢先一步。

    “不止容不下你!朕也容不下这个孩子!他是不是孽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生母是你!”夜鸿弈咆哮厉吼,猛的将婴孩重重摔到墙上,脑浆迸裂。

    “啊——仲儿!夜鸿弈,你这个畜牲!畜牲!莫心再世为人,定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姚莫心发疯般扑向婴孩,神智在这一刻决堤。

    “好!朕便等你再世为人!只是这一世,朕不会让你死的痛快!朕要让你对着这个孽种的尸体,在冷宫里自生自灭!”看着姚莫心发狂发疯的抱起血肉模糊的婴孩,夜鸿弈眼底顺间划过一丝快感。

    第一卷 重生 第二章 傻女被欺

    离开冷宫,夜鸿弈敛了眼底的暴戾,冷声吩咐姚素鸾。

    “锁好宫门,从即日起,不许送水送饭!”丢下这句话,夜鸿弈绝然离开。看着夜鸿弈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姚素鸾唇角勾起一抹阴霾,继而踱步走进冷宫。

    “啧啧,真没想到,皇上竟这么长情,没亲手解决了你!”姚素鸾挑眉看向在地上哀嚎恸哭的姚莫心,柔腻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阴鸷。

    不在乎姚素鸾的冷嘲热讽,姚莫心紧揽着自己的仲儿,撕心裂肺的哀嚎,对不起!对不起仲儿!若不是因为母亲,你怎么会死的这么惨!这冷酷的世道啊!到底她错在哪里?若不是她的错,又为何让她承受这一切!

    “哭吧!连带着你那个下贱母亲和痴呆的妹妹一起哭!算算时辰,她们该早早的在下面等着仲儿了呢!呵—”姚素鸾忍不住发笑,她终于除掉自己的眼中钉,还真是大快人心!

    “你……你说什么?”姚莫心猛然抬眸,绝望的眸子狠瞪向姚素鸾。

    “我说的不够清楚?那好,我再说一遍。就在昨天你被皇上打入冷宫的时候,我的母亲已经按着计划给你那下贱的娘送了一剂猛药,还有你那个痴呆的妹妹,这个时候估计已经被青楼里的大爷糟蹋个够本儿。”姚素鸾一字一句,如丧钟般敲的姚莫心头脑嗡嗡作响。

    “姚素鸾!我待你不薄,你竟恩将仇报,你好狠的心!好……”姚素鸾的巴掌狠扇过来,打断了姚莫心怒吼。

    “呸!你若待我不薄,就该乖乖让出皇后的宝座,那位置是我的!凭你一条庶出的贱命,也配坐在凤椅上!姚莫心,我早就恨不得你死了,幸好老天爷有眼,虽然晚了些,可还是让我除了你这个祸害!哦,差点儿忘了告诉你,那些流言是我叫人传出去的;赫连大人是我冤枉入狱的,否则你怎么会暗中鼓动众臣联名上书保他;还有漪澜轩那夜,也是我找到了所谓的目击证人,还有……真是太多了,本宫都有点儿数不清了呢!”姚素鸾狂妄的标榜着自己的‘功劳’,狰狞笑着。

    “好歹毒的心肠!我杀了你!啊——”姚莫心只觉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此刻已砰然碎裂,她舍了命的爱着视她如眼中钉的夜鸿弈,纵容着视她如肉中刺的姚素鸾,得到的,却是亲人一个个的惨死!

    就在姚莫心扑向姚素鸾的时候,却被姚素鸾狠搥到地上。

    “罢了,你终究是给了我害你的机会,这把匕首就算是我报答你的!这里的血腥味儿真让人恶心,怎么个死法你自己看着办吧!”姚素鸾猛的将袖内匕首甩在姚莫心面前,继而捂着鼻子,厌恶的扫过姚莫心惨白的脸,方才离开。

    铁链铮铮,冷宫的门再次紧闭,姚莫心双手紧抠着地面,任十指刺痛钻心,默然爬向满身是血的婴孩。

    “仲儿,不怕……不怕……母亲这就去陪你!母亲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姚莫心的眼角流出血泪,她单手抱紧婴孩,另一只手慢慢拾起匕首,眼底,漆黑一片。

    “夜鸿弈!姚素鸾!我死后必化作厉鬼,向你们讨回欠下的孽债……”

    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冰冷的理石,那殷红的血宛如开在地狱的冥花,凄美中透着阴森。

    姚莫心与婴孩的尸体紧紧拥在一起,这一世,没人再可以把他们分开……

    大楚皇城,属兴华街最为繁盛,街道上人流如织,马车粼粼,两侧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等鳞次栉比,一片繁荣景象。

    整条大街上,若论气派奢华,无一敢与怡香院相较,三层高的建筑拔地而起,琉璃瓦顶,血雁飞檐,雕梁画柱,色彩明艳。

    这里是男人们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的地方,大把的银子铸就了怡香院的富丽堂皇。门口处,几位浓妆艳抹的妖娆女子半裸香肩,不停挥舞着手中的绢帕,勾魂摄魄的媚眼酥了多少男人的腿脚。

    怡香院内,春色旖旎,艳光无限,男人们抱红揽翠,醉生梦死。这看似金碧辉煌的怡香院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此刻,怡香院最里面的房间一片狼藉。

    “呜呜......你们欺负人……刘醒救我……好痛……”床榻上,姚莫婉眼角涌泪,拼命挥舞着雪色藕臂,试图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推下去,可下一秒,双手却被另外的男人狠狠压在头顶。

    “你们这些畜牲!放了三小姐!滚开!”被唤作刘醒的男子双目赤红,抬脚踹向拉扯自己的打手,转身一个箭步冲到榻上,伸手将压在姚莫婉身上的纨绔公子哥拽倒在地,又一拳打在另一个猥琐男子的眼睛上。

    “三小姐别怕,有刘醒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刘醒用袖子抹掉鼻下的血迹,不顾身上多处受伤,俨然一座雕像般屹立在姚莫婉面前。

    “岂有此理!打!给本少爷朝死里打!”纨绔公子哥狼狈爬起,指着刘醒,暴怒开口。众打手闻声,登时上前将刘醒团团围住,拼命挥拳。

    “不要……你们不要打他!刘醒……呜呜……”姚莫婉惊恐的看着刘醒被那些打手推搡到地,不停的拳打脚踢,于是不顾一切的冲下床榻,试图拉开那些打手,却不想被其中一名打手狠踹出去,身体如断翅的蝴蝶般猛的撞到床角,手,无力垂落,终究没了气息。

    众人只顾着对付刘醒,连纨绔公子哥亦加入到暴打的行列,没人在意姚莫婉的状态。

    “我跟你们拼啦!”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刘醒见姚莫婉摔倒在地,心下生急,突然发狂般起身,随手拎起身边的凳子,猛的甩向其中一名打手,打手猝不及防,正被凳子打中,鲜血迸流。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伤本公子的人!给我往死里打!”纨绔公子哥狰狞大吼,打手们与刘醒再度打成一片。

    “好吵……”姚莫心恍惚间只觉额头一阵刺痛,双眸缓缓睁开。看着眼前的场景,姚莫心只觉莫名,忽的似想到什么,双手猛的收紧,垂眸间,却不见自己的仲儿。

    “三小姐!快跑!快跑啊——”刘醒头破血流,自知撑不了多久,于是拼命呐喊,希望姚莫婉可以听到。

    姚莫心惊愕之余闻声望去,正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是刘醒,她记得很清楚,整个姚相府,自己的妹妹就只与这个下人亲近。可他刚刚……

    “你!你叫我什么?”姚莫心骇然看向刘醒,下一秒,猛的起身跑向梳妆台前,抓起铜镜。

    “莫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姚莫心狠抓着铜镜拼命的照,可无论哪个角度,镜子里赫然都是自己妹妹姚莫婉的脸!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她还清晰记得那把匕首刺入胸口时的骤凉,闭眼一刻,仲儿满是鲜血的脸是她此生最后的风景。

    可现在,她居然有了知觉,不仅如此,这身体分明是自己的妹妹!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娘子,你可别想跑,本公子可是花了大把银子的!你们还不快点收拾了这小子!真是扫兴!”纨绔公子哥突然攥住姚莫婉的手,狰狞的脸上满是淫笑。

    “三小姐!砸他!用镜子砸他!快跑—”众打手得了公子的令,下手更狠,血,自刘醒的额头汩汩涌出。

    这一刻,姚莫心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活过来了,而且是借尸还魂!感觉到额头的阵痛,姚莫心坚信自己的妹妹,必是刚刚撞到床角时命陨九泉。

    好!既然老天给她重生的机会,她自会好好珍惜。从现在开始,她是姚莫婉,是这天底下最了解夜鸿弈狼心狗肺,姚素鸾蛇蝎心肠的姚莫婉,是装着姚莫心和仲儿血海深仇的姚莫婉,是誓要将夜鸿弈和姚素鸾碎尸万段的姚莫婉!

    “住手!”伴着‘咣当——’的声响,姚莫婉厉声高喝。那声音冰冷寒蛰的令纨绔公子哥都哆嗦一下松开手指。

    “三小姐……快跑……”刘醒眼前模糊,满脸鲜血,却还只惦念着姚莫婉的安危。

    “啧啧……怎么突然厉害起来了,厉害点儿好,本公子就喜欢小辣椒!”纨绔公子哥只是微怔了下,便又淫笑着扑了上去,却在迎向姚莫婉阴冷嗜血的寒光时愕然停下脚步。

    “我乃当今皇后的亲妹妹,当朝宰相的三千金,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轻薄我!”幽冷的声音宛如地狱修罗,姚莫婉樱唇紧抿,一步步逼向纨绔公子哥。

    “你…..”

    “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刘醒掉在地上的腰牌上写着那么大的一个‘姚’字,你们是瞎了不成?他口口声声唤我三小姐,你们都聋子么?整个皇城,若不是朝中显贵,家仆怎会有腰牌!你们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吧?”姚莫婉字字铿锵,目光冷然的盯着纨绔公子哥。

    “我……”

    “也别试图杀人灭口!莫说这房门大敞,有多少路过之人看到本小姐的容貌,你们怎敢保证刘醒来的时候没通知别的家仆?听着,治好刘醒,否则你,连同这些废物,还有你的家人都要跟着陪葬!现在,让开!”姚莫婉美眸骤凛,其间的光芒仿佛凌迟般逼的纨绔公子哥不敢有丝毫反抗。

    下一秒,姚莫婉疯了一样跑出怡春院,耳边不断回响着姚素鸾冷宫时的话!

    ‘……我的母亲已经按着计划给你那下贱的娘送了一剂猛药,还有你那个痴呆的妹妹,这个时候估计已经被怡香院的里的大爷们糟蹋个够本儿…..’

    娘!您一定要等我!等我!

    第一卷 重生 第三章 意外重生

    姚相府位于城东西北角,高檐翘脊,碧瓦朱甍,门前两座汉白玉的狮子更是威武肃然,此刻,姚莫婉气喘吁吁的直冲进府门。

    “三小姐,莫不是后面有狗追你?跑的这么快?”府门口,在姚府做了二十年管家的姚图狐疑看向姚莫婉,语气虽少了谦恭,却多了和蔼。姚莫婉仿佛没听到姚图的搭讪,只在府门喘息片刻,便疯了一般冲向自己母亲莫离的淑景轩。

    见姚莫婉如丢了命似的跑进府里,姚图下意识走出府门,四处遥望却未见任何异常,不由垂头轻叹,以三小姐的容貌,若非智商问题,必会与大小姐和二小姐一样封妃受宠。

    穿过庭院,绕过九曲回廊,姚莫婉以疾风般的速度穿过淑景轩拱门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叫嚣。

    “老爷,你疯了!妾身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责罚妾身?”碧藻色的理石地面上,一风韵犹存美妇单手捂着红肿的脸颊,细长的丹凤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褐紫色宽袖锦袍,身材尚算匀称,长相儒雅,眉宇间俨然学士风范,幽深的眸沉静内敛,其间的厉芒透着掩饰不住的老谋深算。此人正是大楚宰相姚震庭,而地上被他打落金簪的美妇便是他的正室,姚素鸾的生母,窦香兰。

    此刻,姚震庭发雷霆之怒,双目怒视窦香兰,手指狠指着床榻上已经没了气息的莫离,低声吼道

    “你这个毒妇!平日里你怎样欺负莫离,甚至朝她的饮食里下慢性毒药,令她身体虚弱,这些老夫都可以容忍你!可你居然把她毒死!身为正室,你心胸狭窄,狠毒狭隘!老夫也容不下你了!”姚震庭冷嗤开口,冰冷的眸没有一丝温度。

    “老爷说对了,就是妾身毒死的她!从老爷醉酒宠幸她那天开始,妾身心里就有一根刺!是妾身仁慈,宽容她生下姚莫心那个贱种!却硬生抢了素鸾的皇后之位!若不是在她怀上姚莫婉的时候妾身给她下了慢性毒药,那个姚莫婉也必像她姐姐一样狐媚!虽然姚莫婉命大没有胎死腹中,不过还好生下来就是个白痴!”窦香兰面目狰狞的瞪着床榻上的莫离,解恨般低吼。

    ‘啪—’就在窦香兰肆意谩骂的时候,姚震庭的巴掌再一次扫了过来。

    “既然你已经承认,那老夫就大义灭亲,亲自送你去刑部!”姚震庭狠戾开口,正欲上前拖起窦香兰,却被其拦了下来

    “老爷还是先看过这笺密报,再动手不迟!”窦香兰猛的甩开姚震庭的手掌,将袖内宣纸扔了过去。姚震庭犹豫片刻,终是俯身捡起字笺

    看着手中字笺,姚震庭脸色青紫交叠,如翻书般变化极快,直至最后,姚震庭微微蹙眉,将字笺收入袖内,眸间闪过一道迟疑后,缓缓走向窦香兰,低低一笑,伸手将窦香兰搀扶起身。

    “委屈夫人了,没想到莫心那个畜牲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还是夫人思虑周全,这个贱妇死了也好,一会儿老夫便让管家将她的尸体扔进乱葬岗,免得惹夫人生气。刚刚老夫下手重了,夫人还疼吗?”姚震庭手指划过窦香兰的唇角,替她将血迹抹掉,貌似心疼道。

    “老爷知道错就最好,姚莫心已死,皇后之位必是我女儿素鸾的囊中之物,今后姚府的荣辱可都仰仗素鸾了!”窦香兰斜睨了眼姚震庭,刻意提醒道。

    “是是……夫人累着了,老夫扶你回去休息。”姚震庭殷勤着扶着窦香兰走出房间,余光下意识瞄了眼莫离,眼底流露出一丝哀叹。

    就在姚震庭扶着窦香兰走出房门一刻,姚莫婉忽然闪身藏在庭院角落的榆树后面。直至二人消失在淑景轩,姚莫婉方才跑出来,直冲进房间。

    “娘……女儿来迟了......娘!”姚莫婉猛的扑向床榻,大颗大颗的眼泪,滚滚而落,膝盖一软,直直跪到地上,双手紧攥着莫离早已冰凉的手指,悲戚哀嚎。

    不知哭了多久,姚莫婉缓缓抬眸,冰冷幽暗的眸子滚动着浓烈的窅黑。

    “娘……你放心去吧,女儿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将窦香兰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百倍的讨回来!还有那个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的姚震庭!女儿向你发誓,他们会死的很惨……”一阵冰冷的笑声蓦地响起,回荡在淑景轩的上空,仿佛鬼魅一般阴森骇人,此时的姚莫婉俨然地狱阎王般的存在,浑身散着彻骨的寒意。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姚莫婉柳眉紧蹙,不假思索的俯身藏在床榻下面,在没想好对策之前,她不可以轻易现身,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把草席摊开。”姚图沉声开口,目光锐利看向身后的两个家丁。家丁自是领命将夹在腋下的草席平铺到地上。

    “姚管家,真要将二夫人扔进乱葬岗啊?”家丁陈强狐疑问道。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们两个听着,将二夫人从后门抬出去,买副上好的棺材,好生安葬!”姚图低声吩咐,随手自怀里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

    “可老爷……”陈强勉强接过银子,愁眉道

    “老爷会看着你们做事么!二夫人生前待我们不薄,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记着,埋的隐蔽些。”姚图嘱咐道。

    “那碑文上写什么?”陈强狐疑问道。

    “碑文……唉!就先立个无文碑吧!免得节外生枝。”姚图长叹口气,目光看向榻上莫离时,不禁叹息。

    “大小姐可是当今皇后,老爷怎么敢这么对待二夫人呢?”陈强与另一家丁抬起榻上莫离,嘟囔着抱怨。

    “嘘!只管做事,说那么多干什么!”姚图肃然警告,心底却已猜出一二,想来必是大小姐在宫中出了事,否则老爷就算是做戏,也会将二夫人风光大葬。

    待陈强二人将莫离的尸体抬出淑景轩时,姚图本想跟着出去,却突然怔了一下,旋即令陈强先走,反手将门紧闭。

    “三小姐?”待陈强等走远,姚图方才转身看向床榻下面,低声唤道。床榻下,姚莫婉心知自己刚刚不小心发出声音,再藏已是无意,于是哽咽着自床底爬了出来。

    “姚管家……呜呜……莫婉好怕……娘不要莫婉了……”姚莫婉佯装惊恐的堆在床角,双手抹泪,俨然惊慌失措之态。

    “嘘!三小姐别哭,二夫人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你要不要去找她?”姚图心疼蹲在姚莫婉身边,眼底哀色尽显。

    “要……莫婉不想跟娘亲分开……”姚莫婉狠狠点头,梨花带雨的看向姚图,心底,却升起一丝警觉之意。

    “三小姐听好,汀月现在正在柴房等你,这里有钥匙还有十几张银票,你去找她,她会带你去找二夫人,记着,千万别让人发现了,否则他们会抓住你,不让你去找娘亲的。”姚图思忖片刻,遂将柴房的钥匙和腰里的十几张银票塞进姚莫婉手里。姚图清楚,如果三小姐还留在府上,大夫人定不会放过她,自己人微言轻,能做的他都做了。

    看着手中的钥匙和银票,姚莫婉心底划过一抹释然,继而看向姚图。

    “谢谢……”你会为你的善良得到好报的,姚莫婉暗自许诺。

    “三小姐…….快去吧!再晚汀月该等急了。”看着姚莫婉眼中的泪光,姚图不禁抹泪,他到底是看着三小姐长大的,心底多少有些不舍。

    “嗯,那莫婉走了!”姚莫婉心知不能耽搁,于是起身离开淑景轩。

    一路上,姚莫婉刻意避开家丁,很快到了后院柴房。见四下无人,姚莫婉急急打开柴房的门锁。汀月是母亲当年在街头救回来的小丫头,后便跟在母亲身边伺候着,或许因为救命之恩,汀月对母亲忠心耿耿,这也是姚图让自己来找她的原因,姚莫婉如是想。

    就在打开房门的一刻,姚莫婉瞳孔紧缩,陡然怔在一处,只见汀月被吊在房梁上,头发凌乱,唇角染血,浑身遍体鳞伤。

    “汀月……汀月!”姚莫婉只微怔片刻,便急急反手将门关紧,旋即搬来凳子踩上去,将汀月救了下来。

    “三小姐……三小姐!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汀月睁眼时,正看到姚莫婉,登时喜极而泣。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姚莫婉眼圈儿含泪,伸手将汀月凌乱的发丝掖在耳后。

    “是……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快走!从后门走!要是被高嬷嬷发现就糟了!快走啊!呃……”汀月似想到什么拼命推开姚莫婉,却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失声痛叫。

    “我带你走!”姚莫婉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随手搀起汀月吃力走出柴房,幸而后门离柴房几米的距离,姚莫婉与汀月毫无阻碍的离开了姚相府。

    “三小姐……你……”似是感觉到姚莫婉与平日里不一样,汀月狐疑开口。

    “先找处客栈,随后我会跟你解释。”姚莫婉打断汀月的质疑,费力搀扶汀月至最近的客栈安顿下来,又打发客栈小二找来大夫为汀月医治敷药。整个过程出奇的利落,丝毫看不出半点痴傻。

    第一卷 重生 第四章 捉奸在床

    客栈二楼房间内,汀月瞪大眼珠儿直直看着忙来忙去的姚莫婉,终是忍不住开口

    “三小姐……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这么清醒,是不是?亏得在怡香院走了一遭,脑子撞好了,不过能保住清白,还多亏了刘醒。汀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你为什么害怕高嬷嬷看到我?如果我没记错,高嬷嬷是本……是姐姐自宫中选出来专门伺候母亲的!”姚莫婉面色沉凝,质疑道。

    “好了?好了就好!呜呜……好了就好!小姐,你不能再回姚相府了!宫中传来消息,大小姐出事了,现在怕已经……高嬷嬷是大小姐选的,却是二小姐的心腹,这么些年,高嬷嬷一直依着大夫人的吩咐,在二夫人的汤药里下毒!昨晚奴婢无意间撞见高嬷嬷朝二夫人的碗里洒了好多黑色粉末,才被她绑起来关进柴房的,她还说已经将小姐送入青楼,奴婢一时气急,狠狠撞了她,她就将奴婢悬起来……小姐,我们离开皇城吧,若被大夫人看到你,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汀月悲戚低泣,哽咽叙述。

    “高嬷嬷……月儿,我不能走!痴痴呆呆十几年,我不曾为母亲做过什么,如今母亲惨死,身为女儿,若不能为她报仇,我便枉为人女,这里有一百两银票,莫婉谢你多年来对母亲的照顾,你可以走了。”姚莫婉将银票搁在汀月手里,肃然道。

    看着手中银票,汀月只怔了片刻,便将它搥回到姚莫婉手里。

    “小姐不走,月儿也不走!二夫人对月儿有救命之恩,如今二夫人惨死,月儿自当为她报仇!月儿以后便跟着小姐,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汀月悲愤开口,信誓旦旦。

    “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死。”姚莫婉拉过汀月的手,清越的声音透着让人不容质疑的坚定。

    “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向老爷揭发大夫人和高嬷嬷的恶行?”汀月仰起小脸,天真道。

    “月儿,你记着,这个世上,我们不能倚仗任何人为我们出头,想要报仇,就只能靠自己。”艳绝双殊的容颜透着近似于冰冷的平淡,姚莫婉美眸微凛,继而拉过汀月。

    “我问你,这些年大夫人和父亲的关系如何?”复仇的第一步,便是在姚相府立足,如果没有姚相府为依托,她要如何再进皇宫!而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要再回姚相府,必须先得到姚震庭的庇佑。

    “这个月儿不清楚,不过月儿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夫人在外面养了个唱戏的,好像是云德戏班的当家小生,叫娄玉心。大夫人经常趁老爷上朝的空档到云德楼私会娄玉心。这件事府上好些人都知道,千真万确!”汀月笃定道。

    “娄玉心……”姚莫婉桃唇阖动,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月儿,我现在还不能露面,你去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件,偷偷回相府找刘醒来见我。第二件……”姚莫婉俯身到汀月身侧,喃喃细语,继而将姚图给她的所有银票全数交到了汀月手里。

    翌日辰时,姚图按着平日的习惯走出府门,朝东侧大道望去,未见姚震庭的轿子,便回头嘱咐两侧护院家丁

    “听说近日皇城来了些流荒的暴民,时不时出来哄抢东西,你们都睁大眼睛看仔细了,可别惊了老爷!”就在姚图开口之际,忽然自拐角处跑来一个身着戏装的男子。

    “你是姚管家吧!不……不好了!姚夫人出事了!”男子满头大汗,双手搥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你是谁?”姚图目色微沉,警觉看向男子,狐疑问道。

    “回姚管家,小的是唱戏的,姚夫人钱财外露,被那些暴民围起来了,现在云德戏班那儿乱作一团,班主也控制不住,急着差我过府通报一声,叫你们快去救人呢,那些暴民只认银子,他们可不认什么相府夫人呐!”男子急声催促。

    姚图闻声,正欲问清楚,却听背后有声音传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四人抬的轿子里,姚震庭以指挑开轿帘,冷声问道。

    “回老爷,这戏子说夫人在云德戏班听戏时遇了意外,老奴这就差人手去救夫人!”姚图据实禀报。

    “多叫上几个人,老夫要亲自看看,到底是哪些不长眼的暴民,居然抢到老夫头上了!”姚震庭冷嗤开口,旋即撩下轿帘。轿夫们自是领会其意,齐齐朝云德戏班而去,姚图虽有疑惑,却也来不及思虑,便急急叫上十几个护院随后跟了上去。

    轿内,姚震庭单手抚弄墨绿色翡翠扳指,目色幽寒,今日早朝,他已证实昨日素鸾自宫中传出的消息是真的,如今朝中王,谢,庾,桓四大家族虎视眈眈,后宫妃位中,这四家占了个全,原本自家女儿,一个贵为皇后,另一个是贵妃,他倒也有恃无恐,如今看来,姚府的荣衰全都要靠姚素鸾了,若非如此,他也不必非要走这一遭,刻意讨好窦香兰。

    深巷内

    刘醒带着刚刚那位身着戏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事情都办好了?”汀月狐疑看向刘醒。见刘醒点头后,方才将手中剩余的银票递向男子。

    “您放心,小的已将一整瓶催情药全都倒进酒里,这会儿估摸着娄玉心与姚夫人正忘我的翻云覆雨,颠鸾倒凤呢!平日里姚夫人与娄玉心私会,云德戏班上下都会退避三舍,找借口出去溜达,所以现在云德楼里就只有他们两人,而且小的已将云德楼的锁给打开了,还有……”男子还欲再说,却被汀月打断

    “拿着这些,离开皇城,你该知道,若被相爷找着你,会是什么下场。”汀月好意提醒道。

    “知道,知道。小的这就走!一刻钟也不耽搁!”男子拿着银票颠颠儿的走出巷子。

    男子前脚离开,汀月与刘醒便匆匆回了客栈。

    “汀月,我到现在还觉得是做梦一样,三小姐真的变聪明了?”刘醒扫过人群,低声开口,眼底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若不是三小姐设计这出戏,我也不相信,这次大夫人要倒霉了,真是大快人心!”汀月与刘醒说话间抄小路,直奔云德楼而去。

    云德楼位于兴华街东侧,白天基本不开张,只有晚上才开始搭台,姚图到了云德楼便觉出事有蹊跷,只是老爷已经来了,而且窦香兰那跋扈的脾气也让他吃过不少苦,此时,他自是没必要多管闲事。

    “老爷,云德楼到了。”轿子落下,姚图上前掀起轿帘,姚震庭抬头看了眼左手边的二层建筑,眉头微皱,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下轿来。

    “不是说有暴民闹事吗?”姚震庭迈过轿杆走到云德楼前,狐疑问道。身侧,姚图下意识推了下云德楼的门,却听吱呀一声,门竟没有锁。

    姚震庭想也没想的走了进去,姚图正欲命护院跟上,却在下一秒被姚震庭挡了下来。

    “他们留在外面,你跟老夫进来!”姚震庭进门一刻,便隐约听到窦香兰肆意狂笑的声音,遂拦下护院,只叫了姚图一人。

    走进云德楼,里面是内敞式建筑,入眼的除了一些桌椅板凳外,便是中间的戏台,装修尚算华丽。

    “玉心……你有没有想人家?”姚图才一进来,便听到窦香兰发嗲的声音自二楼传了出来。

    “老爷……”姚图请示般看向姚震庭。

    “你留在这儿,不许任何人进来。”姚震庭沉声开口,虽面色无波,可眼睛里却涌动着滔天骇浪。姚图不语,默默守在门口。

    此时,姚震庭已然迈着暴戾的步子一步步走上楼梯,那入耳的淫声越发清晰。

    “自然是想的,便是做梦都对香兰你念念不忘,可惜玉心只是个戏子,配不得你的身份,要不然,玉心定会带你远走高飞,再也不偷偷摸摸…….”酒过三旬,包厢内娄玉心只觉浑身热血沸腾,一把将窦香兰拉进怀里,手掌迫不及待的揉搓着窦香兰胸前呼之欲出的丰盈,口中说着违心的话。

    “你这小心肝儿,说话就是讨人喜欢,玉心,亲我……”天雷勾地火,窦香兰只觉心痒难奈,火热的身体不时在娄玉心怀里扭蹭起来。

    “玉心句句可昭日月……”娄玉心男生女相,粉面桃唇,倒也不失为一个美男子,此刻,娄玉心正肆无忌惮的拽下窦香兰的外裳,双唇狠狠吻着窦香兰雪白的玉颈。因为催情药的缘故,二人几乎没有过多的前奏,便直接进入主题。

    “呃……玉心,快点,喔—”窦香兰被娄玉心挑逗的意乱情迷,发髻凌乱着披散下来,双手游走在娄玉心有力性感的躯体上,甚是欢愉。

    窦香兰的声音加之体内的催情药,使得娄玉心似打了鸡血般猛抓起窦香兰的玉腿,奋力冲刺。

    透过包厢的缝隙,姚震庭将眼前的旖旎春色尽收眼底,深沉的眸闪烁着嗜血的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在袖内攥成拳头,翡翠扳指儿咯的手指生疼姚震庭却不为所动,此时此刻,他当真想冲进去要了这对狗男女的命,可是,他忍住了。

    姚震庭薄唇紧抿,身体因为愤怒愈渐颤抖,‘咔嚓’一声,扳指儿断裂摔在地上的声音丝毫没影响包厢内两个激情澎湃的身影。蓦地,姚震庭陡然转身,一步步退离包厢,脚步异常沉重的走了下来。

    “老爷……”见姚震庭脸色煞白,姚图忧心上前。

    “今天的事不准泄露一字,走。”低戈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姚震庭冷声吩咐,先一步走出云德楼,姚图下意识瞥了眼二楼包厢,眉毛微挑了两下,便急急跟了出去。

    第一卷 重生 第五章 羹中有毒

    眼见着姚震庭上轿,不声不响的离开云德楼,汀月登时急了

    “老爷怎么走了?难道大夫人没在里面?”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大夫人和娄玉心在二楼包厢亲亲我我……不能让老爷就这么走了!否则三小姐的心思就白费了,我去拦轿!”刘醒急声道。

    “不行!三小姐只吩咐我们仔细瞧着,没让我们做别的,还是先回去。”汀月紧拉住刘醒,坚定道。

    客栈内,当汀月与刘醒耷拉着脑袋走进来的时候,姚莫婉正悠然坐在桌边,玉指捏起茶盖,轻叩几下杯缘,呷了一口。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姚莫婉搁下茶杯,长翘的睫毛微闪着看向汀月。

    “小姐,对不起,我们把事情办砸了,也不知怎的,老爷进了云德楼,就那么不声不响的出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汀月歉疚看向姚莫婉。

    “不然你以为会有什么动静?”姚莫婉樱唇微勾,挑眉看向汀月,眼底皆是笑意,果然符合父亲的行事作风。

    “捉奸在床,自然是将大夫人浸猪笼了!”汀月理所当然道。

    “月儿你记住,就算再位高权重的人,也有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时候。”姚莫婉柔声解释道。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刘醒不解看向姚莫婉。

    “这天底下的男人,无论身份尊卑,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自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不管他是否爱这个女人……更何况父亲是亲眼所见。父亲掩饰的好,不代表他不在意,或许他现在气吐血了也不一定。汀月,父亲还有晚膳后喝莲子羹的习惯么?”姚莫婉敛了眼底的冰冷,突然转换话题。

    “有啊,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以前都是夫人亲力亲为,自从夫人身子虚弱后,这件事便一直由高嬷嬷负责。”汀月据实道。

    “是么……”姚莫婉美眸微垂,若有所思。

    “小姐,你让我把银票都给了那个唱戏的,那我们要拿什么付房钱啊?”汀月似突然想到什么,恍然问道。

    “今晚回相府。高嬷嬷那么善待母亲,我要好好报答她才是。”姚莫婉的眸子倏的变冷,眼底迸射着寒冰似的锋芒。一侧,汀月与刘醒面面相觑,暗自讶异。

    “你们过来坐,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了。”姚莫婉转眸间,微笑着看向汀月和刘醒,那笑容如春风沐雨般灿烂,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这一刻,他们是真的相信,三小姐变了,变的胸有城府,沉稳睿智。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月光如水倾泻,透过树枝留下斑驳的树影,风起,树影婆娑,那晃动的影像让这夜变得格外幽冷。

    姚相府正厅

    晚膳过后,姚图吩咐下人将饭菜撤下。窦香兰以茶漱口,继而将杯子递给体己的丫鬟玉枝,余光似是无意扫过姚震庭左手拇指,心,微有一震。

    “玉枝,让高嬷嬷快着点儿,别让老爷等急了。老爷,今日朝堂上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妾身见你脸色不是很好?”窦香兰小心翼翼问道。

    “皇后难产,一尸两命。如今后位空置,后宫妃嫔个个跃跃欲试,你有空多到宫里走动走动,也好提点一下素鸾,让她长点儿心。”姚震庭皱眉道,对云德楼之事只字未提。

    “老爷放心,素鸾向来乖巧懂事,且得皇上恩宠,又是贵妃,自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选,他日必会光耀门楣。”窦香兰刻意将光耀门楣的字音咬的极重,心底腹诽,纵她有失妇德,可有个快当皇后的女儿撑腰,她倒也不怕什么。

    “最好如你所愿。”姚震庭眼底寒光一闪而逝,淡声开口。就在此时,高嬷嬷一脸殷勤的端着盛有莲子羹的汤盅走了进来。

    “老爷,莲子羹来了,您趁热喝。”高嬷嬷说话间,将汤盅搁在姚震庭面前,恭敬打开汤盅。

    姚震庭舒了口气,随手拿起汤匙,舀起莲子羹,正欲送进嘴里时,姚莫婉突然梨花带雨的跑了进来。

    “莫婉好想父亲……呜呜……”姚莫婉的出现,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尤其是窦香兰,此刻,窦香兰眸光阴森,狠狠瞪向高嬷嬷,高嬷嬷自是一脸委屈。而候在门口的姚图亦诧异非常,狐疑看向随姚莫婉一同进门的汀月。

    “这两日没见,你跑去哪儿了?”姚震庭下意识看了眼窦香兰,原以为她会斩草除根。

    “呜呜……高嬷嬷告诉莫婉娘亲出了远门,让莫婉去找,可莫婉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娘亲不要莫婉了,父亲,莫婉就只剩下你了!”姚莫婉抹泪看向姚震庭,断断续续呜咽。

    “老奴……老奴没有!大夫人……”高嬷嬷如何也没想到姚莫婉会这么说,额头登时渗出冷汗。

    “嬷嬷,你给莫婉的那些钱都花光了......呜呜…….”姚莫婉双手抹泪,委屈着看向高嬷嬷。

    “高嬷嬷,你还真是忠心!”桌边,窦香兰自是听出其中端倪,声音寒蛰如冰。

    “没有啊……三小姐,你可不能乱说啊!”高嬷嬷惶恐看向姚莫婉,身体抖如筛糠。

    “父亲,莫婉好饿……”姚莫婉丝毫不理会高嬷嬷的狼狈之态,怯怯看姚震庭。

    “这个给你。”姚震庭本就没有胃口,便当是赏狗般将眼前的莲子羹推到姚莫婉面前,在姚震庭眼里,女儿就是赔钱货,就算姚莫心贵为皇后,姚素鸾贵为贵妃,可在姚震庭眼里,她们不过是他稳定自己在朝中地位的工具。

    姚莫婉自是欢喜雀跃,登时上前拽过汤盅,在众人看来,或许是姚莫婉太过欢喜,所以汤盅被她激动之下拽到地上,莲子羹洒了一地。

    “没规没矩!玉枝,还不把三小姐带下去!”窦香兰眸色一冷,似有深意看向玉枝。

    “天狼!快回来!”就在玉枝欲上前去抓姚莫婉的时候,忽然自门外冲进来一只黑背绿眼,形似狼状的猎狗。那狗一进正厅,便直冲到地上的莲子羹旁舔了起来。

    “刘醒,这是怎么回事?还不把它拉出去!惊了老爷,你担待得起么!”姚图见状,登时厉声斥责。

    “对不起老爷,对不起管家……小的这就把它牵走!”刘醒惶恐看向姚图,登时上前去拉天狼,几乎同一时间,天狼突然满地打滚,哀嚎几声后蹬腿而亡。

    “这……这莲子羹有毒?”见猎狗死在地上,姚图登时惊呼,继而看向高嬷嬷。以姚图的沉稳老练,他自然知道这一切不是偶然,亦听出姚莫婉句句直指高嬷嬷。这句惊呼,不过是他顺水推舟而已。

    “岂有此理!”姚震庭狠皱眉头,拍案而起,大步走到高嬷嬷面前,抬脚猛的将她踹到地上,继而看向窦香兰

    “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人!”姚震庭怒目圆睁,几乎咆哮低吼。

    “老爷明鉴,她……她是莫离房里的,肯定是莫离……”窦香兰急声辩驳,却被姚震庭成声喝断。

    “她是谁的人,老夫早就知道!”只要想到云德楼一幕,姚震庭便觉五脏翻滚,如火烧般纠结。

    “父亲……莫婉怕……”此时,姚莫婉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蹭到姚震庭身边,怯懦开口。

    “莫婉,你既然只剩下父亲,就好好呆在姚相府,父亲发誓,有父亲一日,没人敢伤你!来人,带三小姐回房睡觉!”姚震庭冷鸷的目光射向窦香兰,一字一句,带着十足的警告。

    “老爷……”窦香兰还想解释,姚震庭却已拂袖而去。见姚震庭离开,姚图登时吩咐刘醒将猎狗的尸体抬出去,又命汀月带姚莫婉回房,之后自己亦悻悻退出正厅。

    “老爷……老爷你相信老奴,这莲子羹没毒啊!老奴怎么敢毒害老爷,夫人……夫人,老奴真的是将三小姐卖进怡香院了,三小姐她在说谎,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夫人,你要相信老奴啊!”见姚震庭走远,高嬷嬷急急爬起来跪到窦香兰面前,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哆嗦个不停。

    “一个白痴会甩阴谋?高嬷嬷,你还真风趣。玉枝,将高嬷嬷送进暴室。”窦香兰眸色幽寒,咬牙切齿开口,随后不顾高嬷嬷的哀嚎,径直起身离开正厅,这世上所有背叛她的人都要死,莫离如此,高嬷嬷亦是。

    “不要……不要……夫人!老奴冤枉啊—”高嬷嬷凄厉嘶嚎着,身体却被护院家丁如拽狗般拉出正厅,直朝暴室而去。暴室是府中犯错家奴受罚的地方,一般进了暴室的家奴,鲜少有活着出来的,就算活下来,也只剩下半条命。

    子夜已过,霜寒露冷,高嬷嬷如杀猪般的嚎叫一直持续到丑时,方才断断续续停了下来。

    凝华阁

    房间静谧无声,烛火摇曳,香炉里飘散着袅袅青烟,如梦似幻。

    “小姐,真是解恨!”汀月自窗户走到姚莫婉身边,喜不自持。

    桌边,姚莫婉单手搥在腮边,另一只手用银拨子轻轻挑弄着烛芯,神情那么专注,直至听到汀月的声音后,方才放下银拨子,悠然起身。

    “是时候了,陪我去柴房。”姚莫婉缓身而起,美如蝶羽的睫毛下,眼中的光芒仿佛深潭般幽冷骇人。汀月微怔片刻,姚莫婉已在走出凝华阁。

    第一卷 重生 第六章若没毒,狗为什么会死?

    弓一样的上弦月被铅云遮掩,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沉深的化不开。当姚莫婉与汀月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刘醒已经候在那里多时。

    “小姐,奴才使了银子,他们留了高嬷嬷一口气。”刘醒见是姚莫婉,登时迎了上去。

    “你们在外面等着。”姚莫婉微微颌首,旋即打开柴房的门走了进去。门外,汀月狐疑看向刘醒。

    “小姐不是恨死了高嬷嬷,为什么还要留她一命?”

    “我也不知道,不过小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刘醒信誓旦旦。

    且说姚莫婉走进柴房后反手将门关紧,缓步走到油灯处,将烛火点燃。借着烛火的光亮,姚莫婉赫然看到满身是血的高嬷嬷正半死不活的趴在稻草堆上痛苦低吟,头发被火燎的焦黄如枯草,身上鞭痕累累,脓血夹杂着碎肉沾满衣服,脸上被烙铁烙的狰狞不堪。

    “他们怎么忍心将嬷嬷你打成这样?难道他们没查出那莲子羹没有毒么?”姚莫婉漠然走到高嬷嬷身边,缓身蹲了下来,似是心疼启唇。

    在听到姚莫婉的声音后,高嬷嬷恍惚的神智顺间清醒。

    “没毒……莲子羹没毒,狗为什么会死?”这是暴室行刑嬷嬷反复问她的一句话。

    “自然是先被人下了毒之后,才放进正厅的,那莲子羹是以人参,鹿茸熬汤入味,人都喜欢的不得了,更何况是狗呢?”姚莫婉柔声开口,耐心解释。

    “对……一定是,冤枉……我是冤枉的!求你去告诉老爷我是冤枉......三小姐……怎么是你?是你害我!”高嬷嬷惊喜抬眼,却在看到姚莫婉时,满目狰狞,双手狠狠扯住姚莫婉的衣袖。

    “是,是我害你,是我故意在窦香兰面前说你忠于旧主,放我一条生路,还给我银两。也是我让刘醒给狗下毒诬陷你,那又如何?莫说你现在寸步难行,就算让你爬到窦香兰脚下,也要她信你才行。”姚莫婉樱唇微嘟,目光那样无害的看着高嬷嬷。

    “你好歹毒!我杀了你!”高嬷嬷本就奄奄一息,现下怒极攻心,鲜血自嘴里猛的涌了出来。

    “我歹毒?高嬷嬷还真是渐忘,是谁在我母亲的汤药里下毒,让她死不瞑目!是谁将我卖进怡香院,让我受尽凌辱!又是谁把汀月吊在这上面毒打,险些丧命!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怕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赎罪!”清冷的眸子如覆冰霜,姚莫婉冷冷拂袖,漠然起身。

    “你……你是谁?”高嬷嬷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

    “嬷嬷不认得了吗?我是莫婉啊!”姚莫婉忽然扬唇微笑,美眸闪烁着无害的光芒。

    “不可能!你不是!你不是那个白痴……你到底是谁?”就在高嬷嬷睚眦咆哮的时候,姚莫婉已然自袖内取出一包‘落雁沙’的粉末,慢慢洒到高嬷嬷的伤口上。

    “我是谁,你很快就知道了……”姚莫婉冷漠的看着草堆上拼命挣扎的高嬷嬷,高深莫测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浮动。

    “这一切都是大夫人指使我干的……我该死,可大夫人……更该死……”高嬷嬷拼了最后的力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不甘。

    “所以我会让她生-不-如-死……”幽冷的声音如鬼魅般悠荡在柴房上空,久久弥散不去。

    姚莫婉离开柴房后,高嬷嬷已然断气。

    “烧了柴房。”姚莫婉看着候在外面的刘醒,淡声吩咐。

    “小姐,可高嬷嬷已经死了啊。”刘醒不解道。

    “可我想将她挫骨扬灰,怎么办?”姚莫婉停下脚步,清澈如水的眸子渐生寒意。

    “刘醒这就去办。”刘醒狠狠点头,旋即转身离开。

    夜色清冷,寒凉如冰。回凝华阁的路上,汀月几次想开口,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汀月,你记着,当面对魔鬼的时候,我们只有比魔鬼更邪恶,才能活下来。除恶务尽,知道么?”姚莫婉突然停下脚步,转眸看向汀月。

    第一卷 重生 第七章活活打死的小白脸儿

    “奴婢……知道。”汀月懵懂点头。

    “汀月,如果你不赞同我的做法,我会给你一笔银子,送你离开。”对于一个没有自己那样惨痛经历的人来说,让她体会自己的切肤之痛根本不可能,姚莫婉不怪汀月,却不能冒险留一个对自己有质疑的人在身边。

    “在汀月眼里,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以后只要小姐吩咐,汀月便是豁出这条命,也在所不惜!”汀月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天冷了,回去吧……”姚莫婉樱唇微抿,微笑着看向汀月。她相信终有一日,汀月会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现在,她也该睡个好觉了。

    翌日,姚图将柴房失火的事轻描淡写的禀报给了姚震庭,姚震庭自不会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只一语带过,便算是处理了。

    “皇后大丧之事办的怎么样了?”书房内,姚震庭疲惫靠在椅子上,狐疑问道。皇上既然对外宣称皇后是死于难产,自然要以皇后的礼节将姚莫心风光大葬,姚相府做为娘家人,免不了要披孝守灵。

    “回老爷,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朝廷定下日子。”姚图恭敬回禀。

    “行了,你下去吧!”姚震庭以指柔着太阳穴,姚莫心与肃亲王苟且,死有余辜,如今他只求姚莫心之事不会影响到姚府在皇上心目上中的位置,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老爷……娄玉心已经处理掉了,云德戏班亦迁离皇城,永远不会回来。”姚图低声禀报。

    “杀了都不觉解恨。要不是她有个当贵妃的女儿,老夫亲手宰了她!”姚震庭眉头紧皱,按在太阳穴的手越发加重力道。

    “老奴告退。”姚图素来不多话,这也是姚震庭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凝华阁

    阳光穿过纵横交错的窗棂洒下斑驳的暗影,床榻上,姚莫婉美眸呼扇,额头沁满细密的汗珠儿,被双手紧攥的锦褥已经褶皱不堪。

    “啊—仲儿!”凄厉的声音陡然响起,姚莫婉猛然起身,狠狠喘着粗气,虽然在梦里,可冷宫一幕却无比真实的呈现在姚莫婉的脑海时,让她如身临其境。

    “小姐,你没事吧?”此时,汀月闻声跑了进来,忧心询问。

    “没事……做恶梦而已,刘醒来了吗?”姚莫婉不着痕迹的抹掉眼角的泪水,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来了,在厅房候着呢。”汀月据实应道。

    “怎么没叫醒我?把衣服拿过来。”姚莫婉抬眸看了眼窗外,估摸着快到午时了。

    “奴婢是看小姐太累了,所以不忍心叫醒小姐。”见姚莫婉着急,汀月登时自衣架上取下衣服,帮姚莫婉梳洗。

    姚莫婉走出内室时,刘醒正恭敬站在厅房中央。

    “为何没坐着等?”姚莫婉狐疑开口。

    “刘醒是奴才,哪有坐等小姐的道理。”见姚莫婉走出来,刘醒眼底下意识流露出欢喜之色。姚莫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闪过一丝无奈。

    “娄玉心死了?”姚莫婉并未让刘醒坐下,让他弄清这层关系也好,免得情根深种,自讨苦吃。

    “小姐果然料事如神,昨夜刘醒找人暗中跟在娄玉心身后,正瞧着他被几个蒙面人拳打脚踢的活活打死。”刘醒崇拜着看向姚莫婉。

    第一卷 重生 第八章风尘里打着滚儿

    “不是我料事如神,是我太了解父亲的作风罢了,刘醒,你还记得上次怡春院打你的那个纨绔公子哥是谁吗?”每个亏欠她的人,姚莫婉都牢牢记在心里,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记得。”刘醒狠狠点头,幸而当时小姐以姚府三千金的身份震慑住了那帮混蛋,否则自己怕是没命再伺候在小姐身边了。

    “放消息出去,说娄玉心失踪之前曾见过他。”姚莫婉淡声吩咐。

    “小姐的意思是?”刘醒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向姚莫婉。

    “别人知不知道无所谓,但一定要让大夫人知道。”姚莫婉稍加提醒。

    “刘醒明白!”刘醒恍然,正欲离开之时,却被姚莫婉唤了回来。

    “你……可打听到肃亲王的情况了?”人生若只如初见,她当真希望那一夜,夜君清在将她从盗贼手里救下来时,便摘下脸上的银制面具,那个原本是属于夜鸿弈的面具。彼时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已经是夜鸿弈的王妃了。

    “回小姐,关于肃亲王的事,倒也不用刻意打听,现在市井皆传肃亲王兵败还朝,受不得打击,整个人颓废在肃亲王府里,每天都会叫怡香院的姑娘们把酒言欢,自甘堕落。皇上念他曾对社稷有功,不罪反赏,可肃亲王却只要美酒一壶,所以皇上每日都会派人将宫中最好的美酒赐予肃亲王。”刘醒将自己听到的全数说了出来。

    “好高明的手段,倒是符合他道貌岸然的作风……”姚莫婉喃喃自语,眸底溢出星点寒芒。只是她不明白,夜君清手握重兵,为何会落得如斯田地。当日她之所以签下证词,除了为自己的仲儿,也是想到这一层,才会妥协。只是不管怎样,都是她连累了夜君清,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一眼。

    怡香院门口,浓妆艳抹的老鸨收起汀月手中的银票,美滋滋的拉过一身风尘打扮的姚莫婉上了轿子。

    “起轿了!”老鸨吆喝一声,怡香院外七顶轿子同时被抬起,浩浩荡荡朝肃亲王府而去。一路上,过往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言谈中大都是讥讽夜君清颓废风流,不谙国事,亦有少些人感慨一代枭雄,稍稍受挫便一蹶不振,何等悲哀。

    轿子里,姚莫婉过往听之,并不放在心上,市井百姓不过是人云亦云,根本不知人心险恶更胜于虎,若和他们计较这些,怕耗尽自己一辈子的时间都解释不清。

    这个世上,怕没有一个人比她更了解夜鸿弈,夜君清就好像刺在夜鸿弈胸口的一根芒针,一日不拔,他便一日睡不安稳。夜君清能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夜鸿弈顾念手足之情,是他畏于朝中武将的反对,所以不敢妄动夜君清。于是他用这样的方法诋毁夜君清在武将中的形象,直至夜君清被人淡忘后,再除之而后快。

    “落轿—”老鸨的声音再度响起,姚莫婉只觉轿子微颠了一下,便已落地。此时的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掀起轿帘,却见那六位风尘女子早已围到肃亲王府的府门了。和她们相比,自己的动作还是稍慢了些。

    “你们也都是在风尘堆里打着滚儿过来的,别说桂姨没提醒你们,都矜持着点儿,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姚莫婉在一旁听的清楚,唇角微勾,如此看来,这日日唤妓想来也是夜鸿弈的手段之一。

    “桂姨放心,我们姐妹也只求着远远看一眼大楚第一美男就好,若王爷不喜欢,我们总不能巴巴的倒贴不是。”

    “就是,桂姨,你就放心回去,酉时一过便来接我们就是了。”

    此时,已有等不及的女子轻轻叩门。姚莫婉默默站在众人后面,心底不免感慨,上天是那么厚爱夜君清,不仅让他叱咤沙场,所向无敌,更赐了他一张风华绝代的俊颜。姚莫婉思忖之际,府门已开。

    第一卷 重生 第九章比雷还暴躁的脾气

    “王爷在后花园,各位请吧。”年过花甲的周管家一脸无奈的将这些女子迎了进去。姚莫婉走在最后,自是听清了周管家那一声重重的叹息。

    肃亲王府的建筑别具匠心,亭台楼阁,池錧水榭,分布在柳林松柏之中,更有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姚莫婉随着那些趋之若鹜的风尘女子绕过厢庑游廊,直朝后花园而去。这是不是她第一次来肃亲王府,彼时五龙夺嫡,她为了夜鸿弈能顺利登基,不知踏过多少次肃亲王府的门槛。那个时候的她,该有多傻,她自诩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却看不透夜鸿弈豺狼虎豹之心。

    “好香啊!看,是肃亲王—”女子们的欣喜若狂,打断了姚莫婉的思绪,站在游廊尽头,姚莫婉只觉奇香扑鼻,入眼的皆是百花争艳,奇草仙藤,花园中央,一座四角阔亭拔地而起,汉白玉的立柱支撑着阔亭的主体,轻纱自游廊到阔亭的这段路,是以白玉方砖铺砌,上面纯金精雕的兰花栩栩如生。

    阔亭内,石案前,那抹颀长的身影执笔独立,白衣胜雪,墨发轻扬,长眉斜飞入鬓,美目璀璨如星,高挺的鼻下,那抹唇却显得过于苍白。夜君清不愧为大楚第一美男,那种俊美不言而喻,身体散着的临风气质,仿佛是从古画中走来的神将,误入这阎浮尘世,血乱红尘。

    “牡丹携众姐妹拜见肃亲王。”娇柔的声音甜腻着响起,女子们纷纷止步在阔亭前,各自拿捏出最好的身段,俯身施礼。

    “你们听着,除了这亭子,随便哪里玩去,都散了!警告你们,敢靠近亭子,小心你们的脑袋!”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这一刻,姚莫婉方才注意到夜君清身侧的男子,她认得,是奔雷,夜君清最倚仗的先锋。

    “肃亲王……”其中一女子不甘的唤了一声,寒光骤闪,下一秒,女子脚下,那把明晃的匕首入地三分。

    “啊—”女子惊叫时,其他人顿作鸟兽散。

    姚莫婉怔在原地,唇角抽搐,果然人如其名,这比雷还暴的脾气呵。

    “你过来。”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姚莫婉转身之时,却听到一声轻唤,回眸间,夜君清正抬眸看着自己,墨玉般的眸子顾盼间风华流转,这样嫡仙的男子,她终究是辜负了。

    走进阔亭,姚莫婉顿时感觉到一股极不友善的目光射向自己,她却微微一笑,俯身施礼。

    “不知王爷唤静心何事?”姚莫婉谦而不卑,淡声开口。

    “研墨。”夜君清以笔蘸过砚台,细细描绘着案上的画卷,几乎未再抬头看她。姚莫婉颌首起身,走至石案前,单手挽袖,另一只手执起墨锭,将研磨面平置在墨砚上,朝一个方向,细细研磨。

    此时,姚莫婉微微侧目,方才看清水墨游走间,俨然是自己的画像。画卷上,自己巧目倩兮,美目盼兮,上着翠烟衫,下配百褶裙。她记得很清楚,这身穿戴,正是那夜自己被他救下时的装扮。心,似被棉絮堵着,莫名揪痛,已经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执着。

    “王爷!你还画她做什么!要不是她,你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奔雷狠瞥了眼画卷,恨恨道。几乎同一时间,夜君清陡然抬眸,其间利茫如鹰犀利。奔雷登时噎喉。

    “王爷,恕属下说句不该说的,皇后已死,您何必还要受这个气!皇上摆明就是要毁你名声,再除之后快!只要您一句话,改朝换代不是没有可能。”奔雷脾气虽暴,却心思细腻,否则也不会被夜君清倚重。

    “她一生为他……本王不想她失望……”柔而不阴的声音悠悠响起,却似暮鼓晨钟般敲在姚莫婉的心里。

    第一卷 重生 第十章她不想,没人逼得了她

    “皇后难产而死,怎么可能签下证词?”奔雷质疑道。

    “那是她的笔迹,若她不想,没人逼得了她。”夜君清手中狼毫细细描着,触笔极轻,姚莫婉看在眼里,知他心底无半点怨恨,可夜君清越是这样,她越是心痛。

    “就算王爷不想辜负皇后,可也不必容忍皇上这般欺人!王爷该比属下更清楚,这次兵败,根本是皇上一手策划!”奔震愤然道。

    “若不兵败,本王就没有醉生梦死的理由,只有本王醉生梦死,他才答应不将那页证词公之于世,并以皇后之礼厚葬莫心。”夜君清搁下墨笔,轻吹画卷,眼底流露出难掩的眷恋与思念。

    “王爷!你这一生为这个女人付出多少!可她只知道维护那个昏君,连死都还想着用那页证词牵制你,她欠你太多!!”奔雷赤目如荼,狠戾咆哮,双手猛的伸向画卷,却被夜君清一掌推出数米,直撞到汉白玉柱上。

    “王爷!”奔雷悲戚低吼。

    “你走吧,本王身份特殊,你若常来,以夜鸿弈的性子,必不会放过你。”夜君清敛了眼底的心疼,漠然开口。

    “王爷心甘情愿被那个昏君践踏,可奔雷却不愿受辱!纵是做个田间锄地的庄稼汉,也比给那个昏君卖命强!王爷保重,奔雷告辞!”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的奔雷却已泪流满面。

    案台前,姚莫婉美眸微垂,皓齿暗咬,心底的痛如潮水般翻滚而至,她到底是欠了夜君清多少?

    就在姚莫婉哀痛之时,玉腕突然被奔雷攥住。

    “你抓她做什么?”夜君清剑眉皱起,狐疑开口。

    “刚刚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这个女人留不得!”奔雷甩袖抹了眼角的泪,谨慎回应。姚莫婉极度无语,突然有种躺着都能中箭的悲催感。

    “放开她,本王相信她不会说出去。”没等姚莫婉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已然被夜君清攥在手里。

    “王爷!你就依了属下这一次!”奔雷纠结看向夜君清,乞求般开口。

    “本王说她不会,就一定不会。你走吧!”夜君清的坚持让姚莫婉暗自舒了口气。奔雷不语,如铜铃般的眼珠子狠狠瞪向姚莫婉。

    此时的姚莫婉淡然看向奔雷,不置一词,她只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无错。几秒的对峙之后,奔雷突地甩开姚莫婉的手腕,愤然离去。

    看着奔雷的背影,姚莫婉唇角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奔雷走,是因为夜君清在,若夜君清不在……

    此时的姚莫婉倒也欣慰夜君清身边会有这样忠心耿耿的帮手。她欠夜君清太多,终有一日,她会还给夜君清一个山河壮丽的大楚。

    “很少有女子像你这般处变不惊。”见奔雷离开,夜君清漠然放开姚莫婉的手,径自走到案前,轻轻抚过画卷。

    “所以王爷认为静心是受过特训,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姚莫婉复拿起墨锭,似是无意问道。心底却抹过一丝苦涩,原来再见之时,夜君清竟将自己看作是夜鸿弈派来监视他的细作了。

    “难道不是?”夜君清不以为然。

    “那王爷为何还让刚刚那位小将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姚莫婉有些诧异,狐疑看向夜君清。

    “夜鸿弈的目标是本王,只要本王没有逆心就够了,不是么?”夜君清似有深意看向姚莫婉。言外之意,若非他拦下,自己早已被奔雷大卸八块了。

    “静心就还王爷这个人情。”姚莫婉将错就错,继续研磨。

    就在这时,周管家突然急匆走了过来。身后,赫然跟着宫里的公公。那公公姚莫婉认得,是夜鸿弈身边的安柄山,为人尖酸,口蜜腹剑,虽为公公偏生花花肠子,宫里不知有多少宫女死在他手里,彼时自己碍于夜鸿弈的颜面,不曾罚处,现下想来,倒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了。

    第一卷 重生 第十一章是生是死,他都要善待!

    “王爷,安公公送酒来了。”周管家恭敬禀报之时,安柄山已然走了进来。

    “肃亲王,每日一壶,这酒老奴可送来了。”安柄山细眼微眯,并未施礼,只随手将紫玉酒壶搁在夜君清面前。

    “周管家。”夜君清看也没看一眼安柄山,只吩咐周管家倒酒,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公公可以回去复命了。”夜君清搁下酒杯,冷声道。安柄山闻声,嘴角撇笑,稍俯了俯身,转身离去。

    一侧,姚莫婉柳眉微蹙,眸光乍寒,见这架式便知酒中必有蹊跷。

    “王爷当着公公的面画皇后的画像,就不怕皇上怪罪么?”姚莫婉说话间,余光扫过墨砚旁边的酒杯。

    “本王只想提醒夜鸿弈,若非莫心,他如何能钳制住本王。所以不管莫心是生是死,他都要善待!”夜君清一字一句,仿佛利刃穿透姚莫婉的心脏,血滴滴而落,化作朵朵曼珠沙华。

    “周管家,把这里收拾干净。”所有的戏演完了,夜君清缓缓收起画卷,走下阔亭,一日一张,这已经是他画的第十张画卷了。

    风起,阔亭纱帐随风轻扬,几许花瓣飘落在姚莫婉的肩上,一股冰凉的感觉划过面颊,还没来得及擦拭,便已被风吹干。夜君清,纵我还你江山,又如何还得了你这永世不悔的真情?

    酉时前后,怡香院的女子们个个如霜打的茄子般走出肃亲王府,老鸨早知会如此,也不多说什么。

    “这是余下的银两,多谢桂姨行这个方便。”姚莫婉自怀里取出三张百两银票交到老鸨手里,柔声谢道。

    “举手之劳,姑娘客气什么,若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老鸨见钱眼开,自是殷勤寒暄。姚莫婉微微点头,待六顶轿子浩浩荡荡离开肃亲王府时,方才转身欲回姚相府。

    “早知道你有猫腻,现在逮个正着了!”就在姚莫婉走至拐角处时,奔雷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

    “若不是找你,刚刚我便跟着轿子回去了。”清澈的眸子闪亮如星,没有一丝涟漪。

    “你的胡话我会信?”奔雷警觉看向姚莫婉,冷哼道。

    “这是盛过御酒的杯子,你暗中找人验出里面掺了什么毒药,再寻着解药,想办法解了王爷身上的毒,要做的不动声色,更不能让王爷知道。”姚莫婉说话间自袖内取出彼时石案上的酒杯递给奔雷。

    “你……你什么意思?”奔雷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一时竟不知如何作为.

    “王爷的性子你最清楚,既然劝不来,就好生保护着,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见奔雷怔在那里,姚莫婉硬将杯子塞到奔雷手里,继而转身离开。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王爷?”奔雷恍过神儿来,急急问道。

    “嘘——”姚莫婉没有回应,只轻嘘了一声,便离开了。

    姚相府府门

    当看到姚莫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之内时,汀月登时迎了出去。

    “小姐,可急死月儿了,你没事吧?”汀月忧心打量姚莫婉,见其无碍,方才舒了口气。

    “这是做什么?”姚莫婉走至府门,抬眼间,只见三丈白绫打着花结的悬挂在‘姚相府’的匾额上,甚是扎眼。

    第一卷 重生 第十二章这世上到底是有好人的

    “王爷,安公公送酒来了。”周管家恭敬禀报之时,安柄山已然走了进来。

    “肃亲王,每日一壶,这酒老奴可送来了。”安柄山细眼微眯,并未施礼,只随手将紫玉酒壶搁在夜君清面前。

    “周管家。”夜君清看也没看一眼安柄山,只吩咐周管家倒酒,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公公可以回去复命了。”夜君清搁下酒杯,冷声道。安柄山闻声,嘴角撇笑,稍俯了俯身,转身离去。

    一侧,姚莫婉柳眉微蹙,眸光乍寒,见这架式便知酒中必有蹊跷。

    “王爷当着公公的面画皇后的画像,就不怕皇上怪罪么?”姚莫婉说话间,余光扫过墨砚旁边的酒杯。

    “本王只想提醒夜鸿弈,若非莫心,他如何能钳制住本王。所以不管莫心是生是死,他都要善待!”夜君清一字一句,仿佛利刃穿透姚莫婉的心脏,血滴滴而落,化作朵朵曼珠沙华。

    “周管家,把这里收拾干净。”所有的戏演完了,夜君清缓缓收起画卷,走下阔亭,一日一张,这已经是他画的第十张画卷了。

    风起,阔亭纱帐随风轻扬,几许花瓣飘落在姚莫婉的肩上,一股冰凉的感觉划过面颊,还没来得及擦拭,便已被风吹干。夜君清,纵我还你江山,又如何还得了你这永世不悔的真情?

    酉时前后,怡香院的女子们个个如霜打的茄子般走出肃亲王府,老鸨早知会如此,也不多说什么。

    “这是余下的银两,多谢桂姨行这个方便。”姚莫婉自怀里取出三张百两银票交到老鸨手里,柔声谢道。

    “举手之劳,姑娘客气什么,若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老鸨见钱眼开,自是殷勤寒暄。姚莫婉微微点头,待六顶轿子浩浩荡荡离开肃亲王府时,方才转身欲回姚相府。

    “早知道你有猫腻,现在逮个正着了!”就在姚莫婉走至拐角处时,奔雷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

    “若不是找你,刚刚我便跟着轿子回去了。”清澈的眸子闪亮如星,没有一丝涟漪。

    “你的胡话我会信?”奔雷警觉看向姚莫婉,冷哼道。

    “这是盛过御酒的杯子,你暗中找人验出里面掺了什么毒药,再寻着解药,想办法解了王爷身上的毒,要做的不动声色,更不能让王爷知道。”姚莫婉说话间自袖内取出彼时石案上的酒杯递给奔雷。

    “你……你什么意思?”奔雷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一时竟不知如何作为.

    “王爷的性子你最清楚,既然劝不来,就好生保护着,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见奔雷怔在那里,姚莫婉硬将杯子塞到奔雷手里,继而转身离开。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王爷?”奔雷恍过神儿来,急急问道。

    “嘘——”姚莫婉没有回应,只轻嘘了一声,便离开了。

    姚相府府门

    当看到姚莫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之内时,汀月登时迎了出去。

    “小姐,可急死月儿了,你没事吧?”汀月忧心打量姚莫婉,见其无碍,方才舒了口气。

    “这是做什么?”姚莫婉走至府门,抬眼间,只见三丈白绫打着花结的悬挂在‘姚相府’的匾额上,甚是扎眼。

    第一卷 重生 第十三章死了也不让人消停!

    灵堂前,夜鸿弈束手而立,黑如子夜的眸盯着棺木许久,方才离开。

    “母亲,素鸾先去陪皇上,你再忍耐些时辰,一会儿大臣们叩拜之后,随便派个丫鬟过来守灵就得了。”灵堂左侧,姚素鸾见夜鸿弈离开,登时甩落身上的素缟麻服,低声嘱咐着。

    “放心,为娘知道该怎么做。活着的时候都忍了,还差这一会儿。”窦香兰点头应着。

    离开灵堂,姚素鸾遍寻前庭都未看到夜鸿弈的身影,便急急朝后园找了过去。比起前庭的喧嚣,后园显得极是肃静。

    夜鸿弈独倚在玉砌拱桥旁,幽深的眸子漠然看着碧水湖里的花色锦鲤,唇角划过一抹不明的弧度,这是他初遇姚莫心的地方,彼时姚莫心在这里喂鱼险些跌落,还是他出手将她救起。

    莫心,朕多希望你能傻一点,哪怕是装傻都好,你可知道,你的睿智让朕无所遁形,让朕觉得活的卑微!朕很累,朕不喜欢那种感觉!姚莫心,是你将朕的智慧轻践在脚底!所以你该死!

    “皇上,原来您在这儿,让臣妾好找啊。”姚素鸾的出现,打断了夜鸿弈的思绪。

    “朕真是一刻也不想见到那个贱妇,哪怕是骨灰。”夜鸿弈敛了眼底的咒怨,转眸看向姚素鸾。

    “臣妾知道皇上不喜欢,臣妾也以有那样的姐姐为耻,难得皇上仁慈,还肯将她风光大葬,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造化。”姚素鸾阴眸陡闪,悻悻道。

    “皇上,看这天就要下雨了,臣妾陪您回房吧?若您不喜欢,臣妾陪您回宫也好。”见夜鸿弈不语,姚素鸾樱唇微勾,双手揽上夜鸿弈的手臂,娇嗔提议。

    “莫坏了祖制,就在相府住一晚。折腾了一天,朕也累了,就去你房里歇息。”夜鸿弈淡声道。姚素鸾自是喜不自持,登时拉着夜鸿弈朝梅合阁而去。

    听到脚步声渐远,姚莫婉方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自假山后走了出来,看着夜鸿弈与姚素鸾的身影渐渐模糊,姚莫婉只觉胸口仿佛正被一个锥子狠狠的凿着,直到四分五裂。痛的麻木后,就只剩下了恨。

    “小姐,前庭那些大臣们已经走了,大夫人回了竹意轩,老爷在前庭休息,刘醒那边一切都准备好了。”看到姚莫婉在假山后,汀月稳步走了过来,低声禀报。

    “告诉刘醒,一切按计划进行。”清淡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姚莫婉美眸陡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竹意轩内,窦香兰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吃力接过平枝递过来的茶杯。

    “生前碍我的眼,死后也不让我消停,白白为她守了一天的灵,连口水都没喝上,真是晦气,敲这儿,这腿酸的都抬不起来了!”窦香兰猛喝了口茶水,埋怨道。

    “大夫人息怒,好歹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是莫离还是姚莫心都不会再出现在夫人面前了。”平枝半蹲着为窦香兰捶腿,殷勤安抚着。

    “嗯,若想这些,心里倒舒服些。只是姚莫婉不死,我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窦香兰将身子慢慢仰在椅子上,丹凤眼狠狠眯起。

    “大夫人,您打算何时对付那个傻子?”玉轩抬头问道。

    “那日老爷在正厅的话你也听到了,缓些日子再说吧。对了,那几个无赖有没有交出玉心?”窦香兰忽然想起自己的小心肝儿,登时坐起来,肃然问道。

    “回大夫人,咱们派去的打手把他们关起来打了个半死,还是没问出娄公子的下落,奴婢估摸着他们是真不知道。”平枝猜测道。

    “不知道也别便宜了他们,叫手下的人手脚麻利些,偷偷处理掉了。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找不着了!再派些人去找!我这辈子难得找了这么个贴己的人,可舍不得他出什么意外!”窦香兰柳叶细眉微微蹙起,忧心道。

    第一卷 重生 第十四章天底下最恶心的事

    就在这时,一家丁突然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

    “回大夫人,刚刚外面有人将这盒子交给小的,说是让小的亲手将这盒子交给夫人您。”家丁说着话儿,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搁在桌上。

    “行了,你下去吧。”平枝见主子有些不耐烦,登时挥手示意家丁退下。

    “这什么呀?你打开看看。”窦香兰不以为然,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平枝倒也没在意,只道是那些想走相爷后门儿的人给大夫人送的礼,于是上前打开盒子。

    “啊—”就在打开盒子的一刻,平枝突然双目圆睁,脸色煞白,整个人倒退着跌倒在地,身体如筛糠般颤抖不止。

    “怎么了?”窦香兰狐疑看向平枝,继而起身走到盒子前。当看到盒子里血淋淋的人头时,窦香兰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整个人吓傻般杵在原地。

    平枝强忍着恐惧踉跄着爬起来将房门紧闭,随后跌撞着走到窦香兰身侧,颤巍着开口。

    “夫人……夫人那好像是……是娄公子的人头……”

    “玉心……玉心啊!是谁?是谁下的毒手?我要给你报仇!啊!”回过神来的窦香兰突然扑到盒子上,双手捧着娄玉心的人头,泪如泉涌,放声大哭。见窦香兰如此,平枝暗自庆幸今日是姚莫心的祭灵日,否则这哭的无头无尾,必会招来别人注意。

    “大夫人,您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啊,要是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即便如此,平枝还是谨慎劝慰,就在平枝壮着胆子去扶窦香兰时,突然看到盒子上面粘着一个字条。

    “娄玉心是被姚震庭害死的,姚震庭五年前被着夫人纳了三夫人,而且生有一子,三夫人现居城东苏府……”平枝拿起字条,支吾念着。

    “什么!”窦香兰双眼瞪如铜铃,粘血的手猛的抢过平枝手里的字条,看着字条的内容,窦香兰气的浑身俱颤,血气上涌,怒气冲天,登时不顾一切的冲出竹意轩。

    “夫人……夫人您千万不要乱来啊!”平枝心知大事不妙,亦急急追了出去。见窦香兰与平枝跑出竹意轩,汀月便暗中尾随,直到眼看着窦香兰与汀月跑出姚相府,直奔城东而去,汀月才放心回府去找刘醒。

    前庭厢房内,姚震庭正闭目养神,暗自思忖着下一步要如何扶植姚素鸾登上皇后之位,房门却在此时突然被人推开。

    “老爷,不好了!”刘醒一脸惶恐进门,扑通跪在姚震庭面前。

    “何事?”姚震庭眉头紧皱,烦躁看向刘醒。

    “大夫人出事了!刚刚奴才见大夫人像疯了一样冲出去,朝城东跑了,口里还不停喊着杀杀杀的,又说什么三夫人,小少爷……”刘醒焦急回禀。

    “什么!糟糕!”姚震庭闻声陡震,登时自椅子上跳了起来,甚至顾不上提上靴子便急急跑了出去。

    “姚图!备轿!快备轿—”姚震庭素来知道窦香兰善妒,如今让她知道自己在府外纳了苏沐紫,甚至有了儿子这件事,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眼见着姚震庭坐轿离开姚相府,刘醒一刻不敢怠慢,登时朝凝华阁跑去。

    凝华阁内,姚莫婉坐在铜镜前,漠然看着镜子里那张艳绝双殊的容颜,眼底溢出星点寒芒。

    姚莫婉,去勾引夜鸿弈是天底下最恶心的事,可你必须这样做,为了报仇,为了将那些负你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你要笑,微笑……

    第一卷 重生 第十五章献舞的美人儿

    “小姐,老爷已经追出府了!”刘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兴奋禀报,却在看到姚莫婉极尽暴露的羽裳时,心似落到了谷底。

    “知道了。汀月,我们走。”姚莫婉拼尽全力保持住唇角的笑意,缓身而起。

    “小姐……您真要入宫……”刘醒狠噎了下喉咙,勉强问道。

    “这是我唯一的出路。”姚莫婉看出刘醒眼中的纠结和不舍,可惜,她的人生,在怡春院的时候,已经天翻地覆了。

    梅合阁内,丝竹靡音动人心弦,夜鸿弈慵懒的坐在正厅的紫藤竹椅上,手指把玩着腰间玉佩,黝黑的眸子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厅中央舞动的姚素鸾身上。只见姚素鸾足尖点地,身体如花间飞舞的彩蝶,美妙动人。夜鸿弈不得不承认,姚素鸾的舞姿在整个后宫确是独一无二的。看她跳舞,也算是享受了。

    一舞作罢,姚素鸾媚眼如丝,正欲准备好生伺候夜鸿弈,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皇上息怒,臣妾这就出去瞧瞧。”见夜鸿弈眸色微沉,姚素鸾登时吩咐乐师奏些欢快的曲子,自己则疾步走出房间。

    梅合阁外,姚素鸾的贴身丫鬟彩萤正将欲冲进来的汀月牢牢堵在外头。

    “谁在外头大声吵闹,惊了圣驾,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姚素鸾走出梅合阁时,正看到汀月与彩萤揪打一处。

    “娘娘,这丫头……”未等彩萤说完,汀月突然推开彩萤,急急扑到姚素鸾面前。

    “贵妃娘娘,不好了!大夫人知道老爷在外面纳了三房,还生了个儿子,气冲冲的找去,说要杀了那对母子,老爷知道这事也追出去,好像手里还带着刀……”汀月焦急看着姚素鸾,慌张禀报。

    姚素鸾闻声微震,狐疑打量汀月。

    “父亲纳三房?本宫怎么不知道?如果本宫没记错,你好像是二房的丫鬟!”姚素鸾眸色渐寒,冷声开口。

    “奴婢汀月,刚刚是奴婢亲眼看到大夫人疯了一样冲出去,老爷也坐轿子追出去了……”汀月见姚素鸾如此镇定,心下惊慌,语气稍有不足。就在姚素鸾再欲开口之时,姚图突然从后面跑了过来。

    “丽妃娘娘,大事不好了,您还是走一趟城东苏府吧,现在除了娘娘,谁也劝不住老爷啊!大夫人危在旦夕!”姚图气喘吁吁禀报。

    见是姚图,姚素鸾心里咯噔一下,登时搥开汀月走到姚图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姚素鸾自小从相府长大,自然知道姚图的沉稳和忠心。

    “老爷在外面纳了三夫人,孩子也有四岁了,大夫人的脾气您最清楚,老爷爱子之心,您也清楚啊!若再不去,后果不堪设想!”姚图满目慌乱,忧虑道。

    “可皇上这边?”姚素鸾到底是个孝女,听闻自己母亲出事,自有些乱了阵脚。

    “救人如救火,娘娘还是回来再与皇上解释吧?”姚图提议道。

    “罢了!姚图,你带路,彩萤,跟本宫走一趟!”姚素鸾柳眉紧蹙,急急朝府门而去。

    眼见着姚图带着姚素鸾与彩萤离开,汀月狠抹了额头的冷汗,此时,姚莫婉已然走进梅合阁。

    “小姐?”汀月忧心看向姚莫婉。

    “你在外面守着,便说是二小姐的意思,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姚莫婉的声音静如平湖,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冰冷,美如蝶羽的眸子直直盯着梅合阁的房门,里面的丝竹乐声掠过耳畔,姚莫婉讽刺勾唇,这便是她的祭灵日,还真热闹。

    房间内,夜鸿弈正觉无聊欲退了乐师之时,房门忽然开启,只见一个拥有玲珑身段的女子赫然出现,女子眉如弯月,凤眼含春,轻纱遮面,朦胧中透着妖冶,身上的霓裳羽衣上下分开,色彩艳丽,中间的纤纤细腰一览无余,伴着乐曲,女子信步走到中央,身姿旋转,下身的羽裙纷扬而起,一双白皙的玉腿顿时引起了夜鸿弈极大的兴趣。

    第一卷 重生 第十六章朕就喜欢傻子

    两侧乐师只道这是贵妃为皇上刻意安排的,于是合着女子的步子奏乐,女子轻舒藕臂,舞动着到了夜鸿弈身边,玉足忽然大胆的在夜鸿弈的胸前划过。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倏的点燃了夜鸿弈心底的火种。

    看着夜鸿弈眼里涌动的情潮,姚莫婉唇角微勾,身体忽然后仰,玉腿缠在夜鸿弈腰际,倒仰着叼起桌上莹润欲滴的水晶葡萄,霓裳羽衣随之翻飞,姚莫婉娇美诱人的姿势让夜鸿弈忽觉热血沸腾。

    此时,姚莫婉单足较力,缠在夜鸿弈腰间的玉腿缓缓撤了下来,雪颈抬起,缓缓将口中的葡萄送到夜鸿弈面前。

    就在下一秒,夜鸿弈突然拉住姚莫婉的手臂,将其猛的拽进怀里,手指缓缓拽下姚莫婉脸上的轻纱,薄唇俯着将葡萄吞进肚子,那双眼,仿佛发现猎物般迸发着黝黑的光芒。

    “皇上……”甜腻的声音缓缓溢出,姚莫婉只觉胃里一阵翻滚,面对这个她全心全意爱了七年的男人,她忽然想吐,那种恶心感顺着身体的每根寒毛散出来。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夜鸿弈以指划过姚莫婉的雪颈,顺着优美的曲线直落到胸前,猛的勾开羽衣的系带,紫色的亵衣下,呼之欲出的丰盈让夜鸿弈的气息越发的粗重起来。

    “我叫姚莫婉,婉婉有仪的婉,皇上喜欢吗?”姚莫婉闪动着那双美如蝶羽的眸子,天真的看向夜鸿弈。

    夜鸿弈剑眉陡蹙,眸底升起一股隐隐的冰冷。

    “皇后的亲妹妹?呵—皇后的祭灵日,你不伤心么?”夜鸿弈只觉心底的热情被冰水浇灭了一半,

    “莫婉是个傻子,傻子是不会伤心的。”姚莫婉玉臂轻抬,环住夜鸿弈的脖子,认真回答。

    “哦?”夜鸿弈眼底复燃起幽幽的火光,他倒是听姚莫心曾提及过她这个傻妹妹,只是从未见过罢了。

    “和姐姐比,莫婉自小便被认做是傻子,姐姐在一天,莫婉就傻一天,姐姐终于走了,莫婉终于解脱了,皇上,您说莫婉傻么?”姚莫婉樱唇微翕,清澈的眸子闪动着莹莹波光。

    姚莫婉的话让夜鸿弈找到了共鸣。没错,只要姚莫心在一天,这天下人都觉得他是傻子,是废物!如今姚莫心死了,他也解脱了!

    “怎么办?朕就喜欢傻子呢!”看着姚莫婉几乎寸缕不着的紧贴在自己怀里,涌动在夜鸿弈心里最原始的冲动愈渐浓烈,他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顺着姚莫婉的玉腿缓缓上移,直探进羽裙里。

    “莫婉就是傻子啊!”姚莫婉的柔声细语的酥了夜鸿弈的骨头。夜鸿弈猛的将姚莫婉抱起来,大步走进内室。

    正厅,所有乐师面面相觑,均灰溜溜的退出梅合阁。

    床榻上,姚莫婉如蛇般扭动着娇躯,仿佛游走在山野间的花色狐狸,每一下都带着极大的诱惑,如丝媚眼一刻也未曾离开夜鸿弈。

    夜鸿弈!若非我的睿智,如何成就你的江山,可你却用最卑劣狭隘的手段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既然你喜欢傻子,那我便让你看清楚,我是怎样用我痴傻毁了你的江山,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第一卷 重生 第十七章妾的美,只给皇上看!

    看着床榻上的尤物,夜鸿弈迫不及待的压了上去,薄唇滑过姚莫婉的耳际,湿热的舌尖抵在柔软的耳垂上,皓白的齿轻轻咬着。夜鸿弈的吻一路向下,在颈间留下了一串粉红色的痕迹,双手情不自禁的覆上姚莫婉胸前的丰盈,身体某个部位已见抬头之势。

    姚莫婉佯装享受般回应着夜鸿弈的热情,嫩滑的玉指在夜鸿弈的背上来回摩挲,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将手指插入夜鸿弈的后心,将那颗心剜出来,看看那上面流淌的血是什么颜色。

    “朕喜欢你……你信吗?”感觉到背后的热,夜鸿弈的动作愈渐粗暴起来,此时姚莫婉身上最后一件亵衣已被扬飞出去。

    “莫婉不会动脑子,皇上说什么,莫婉都信……”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用力撷取的夜鸿弈,姚莫婉眼底寒光骤然闪过。

    “你真美……”年轻的身子永远散发着让男人欲罢不能的诱惑,姚莫婉唇角缓缓勾起。姚莫婉,这个恶魔终于跳进了你的陷阱,正慢慢下沉,所以你要笑,微笑……

    “莫婉的美,就只给皇上看……呃……”姚莫婉眉心微蹙,轻吟一声,身体某处倏的似被撕裂般的疼,可唇角的弧度却越发重了几分。这样紧致的身子仿佛是破破茧而出的蝴蝶,把夜鸿弈的热情挑至极限。

    黝黑的眸子迸发出男人最原始的野兽光芒,夜鸿弈双手撑着姚莫婉的雪肩,拼命汲取着她的美好,后宫的女人何其多,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像身下的可人儿般能带给他这样销魂的触感,夜鸿弈沉醉在这具美妙的身体里,纵情发泄着这几日里心底的郁结和烦闷。

    看着夜鸿弈那张汗水淋漓的冷俊容颜,姚莫婉眼底划过一抹鄙夷和幽冷,她看得出,夜鸿弈喜欢这具身子,喜欢的不得了。

    “皇上......轻点儿......奴家疼......”姚莫婉嚅嚅低吟,娇羞的看向夜鸿弈,眼泪在眶里打转,楚楚可人的模样让夜鸿弈的神智再一次溃不成军。

    “疼就叫出来......别忍着......”夜鸿弈粗重的喘着气,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身体不停的攻城略地,怜香惜玉不是他的作派,他要的只有享受,是全天下人的臣服和敬畏。

    “啊......好痛......”姚莫婉顺从的满足了夜鸿弈卑劣的私心,声音娇软而魅惑,于是夜鸿弈再也把持不住的奋力冲刺,独自攀向云端......

    乌云压顶,闷雷轰隆,铅色的云层滚滚涌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城东苏府,一阵嘶嚎声打破了平日的宁静,正院内,窦香兰仿佛一只疯狗般揪扯着苏沐紫的发髻,狠狠将她轮在地上,紧接着抬脚,死命踹在已是满脸抓痕的苏沐紫身上,破口大骂

    “我早该猜到是你这个贱奴!五年前没打死你算你命大,今天看我怎么活扒了你的皮!贱奴贱婢!狐媚妖子!就知道勾引男人!”窦香兰面容狰狞,睚眦欲裂,赤红的眼珠子仿佛喷火般直直瞪向苏沐紫,单脚狠踹,双手齐攻,直掐拧的苏沐紫身上青紫一片。

    “坏女人!放开我母亲!”就在这时,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儿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脸愤怒的冲向窦香兰,上去便是一口,直咬的窦香兰吱呦大叫。

    “玉儿,你快回去,不要过来!”地上,苏沐紫忍痛抬头,双手推开跑过来的姚玉。

    第一卷 重生 第十八章泼妇大骂街

    “小孽种,敢咬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见窦香兰冲过来,苏沐紫登时将姚玉揽在怀里,不管窦香兰如何踢踹,她都拼命护着自己的儿子。

    “平枝!你还愣着做什么,过来拉开他们!”窦香兰狠戾咆哮,怒视平枝,一侧,平枝本想置身事外,可主子发了话,她显然不能无动于衷,于是上前用力扯开姚玉。

    “不要......求你们放过玉儿,他还是个孩子......”窦香兰如雨点般的巴掌狠扇过来,打的苏沐紫唇角渗血。就在苏沐紫无力反抗的时候,一阵狮吼声陡然自府门传来。

    “住手!”姚震庭看着眼前一幕,素来斯文的脸顿时怒浪滔天,正在众人愣神儿之际,姚震庭已然大步冲到平枝面前,一脚踹开平枝,将姚玉抱在怀里。

    “窦香兰,你疯够了没有!”姚震庭低声怒吼,一步步走向窦香兰。

    “老爷居然问我疯够没有?妾身还没问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平白就多出一个三夫人!还有那个贱种!”因为愤怒,窦香兰指着苏沐紫的手指抖的如织布机一般,脸上的表情更是扭曲的像个魔鬼。

    ‘啪—’的一声,没等窦香兰反应过来,左边脸顿时肿猖起来,五个指印清晰的浮在上面。

    “老......老爷!你居然为了这个下贱的奴婢打我!我跟你拼了!”窦香兰愕然之际,突然发疯般冲向姚震庭,幸而被一侧的平枝拦了下来。

    “窦香兰!你给老夫听好了!姚玉不是贱种,是老夫的儿子!是继承我姚家香火的长子!”姚震庭目光如炬,冷骇开口,抱着姚玉的手越发收紧。

    “呸!没有妾身点头,这个贱奴永远也别想迈进姚相府的大门!她生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个没名没份的贱种!”感觉到姚震庭动怒,窦香兰狠呸一声,却也没再冲上去拼命。

    “窦香兰!别以为你在外面做的好事老夫不知道,彼此留个颜面对谁都好,你现在马上滚出去,从此以后,不许打扰他们母子,不许再踏进苏府半步!”姚震庭沉声警告。只是姚震庭不说还好,这样一提,窦香兰突然想起娄玉心的惨死,心登时一阵绞痛,怒火再次涌上脑门儿。

    “你杀了玉心,我就要这个贱种抵命!”任凭平枝如何拖拽,始终没能拦下如一头疯狗似的窦香兰,只是她忘了,一个女人再怎么凶悍,又如何抵得过男人的力道。

    “窦香兰!你别以为老夫不敢杀你!”姚震庭双眼如荼,单手狠掐在窦香兰的脖子上,手指慢慢收紧。

    “呃......你......你放开......”窦香兰双手狠狠掰着姚震庭的手指,脸色由红变紫,眼见着翻起白眼。一侧,平枝扑通跪地求饶,只是此时的姚震庭已经愤怒到了极限,只要想到窦香兰与那个戏子的龌龊事,想到窦香兰口口声声谩骂自己最宝贝的儿子,他的手便越发的停不下来。

    “父亲当真要为了这个贱女人杀了本宫的生母?”冰冷的声音蕴着幽幽的寒意,就在窦香兰奄奄一息之时,姚素鸾突然迈进苏府,身后,彩萤亦跟了进来。

    姚素鸾的出现扭转了现下的局面,姚震庭犹豫片刻,终是放开窦香兰,继而走到苏沐紫身侧,将其拉起。

    “民妇苏沐紫叩见丽妃娘娘......”苏沐紫原本是姚府的丫鬟,因生的貌美得窦香兰妒忌,尔后又被窦香兰发现姚震庭对这丫鬟有意,便寻个理由将她痛打一顿赶出姚府,所以对于姚家的人和事,苏沐紫皆一清二楚。

    “女儿啊!你可一定要为母亲作主啊!你这个天杀的父亲,居然为了这个贱妇要杀了母亲......”此时,好不容易缓过气儿来的窦香兰突然扑到姚素鸾身边,放声大嚎叫。

    第一卷 重生 第十九章皇上,奴家累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过,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乍响,紧接着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倒灌下来,仿佛天河破裂般一发不可收拾。

    姚素鸾自是在彩萤的搀扶下急急走入正厅,院内几人随后跟了进去,整个正厅的空气顺间降至冰点。

    姚府梅合阁

    天雷的咔嚓声惊醒了软榻上昏昏沉沉的姚莫婉,纤长的眸子缓缓睁开,只见夜鸿弈正匐在她不着寸缕的身子上,一脸邪笑的看着自己。

    “朕的小妖精啊,没有朕的准许,你怎么可以睡着呢?”夜鸿弈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姚莫婉胸前的樱桃,眼睛里充满着欲-求不满的戏谑。

    “皇上......奴家累.....”姚莫婉纤臂搂上夜鸿弈的脖子,声音显得有些疲惫,这已经是夜鸿弈第三次带着这样的目光凝视她。

    姚莫婉很满意夜鸿弈的贪婪,他越是贪婪,自己的胜算就越大,所以即便很累,她还是带着那双懵懂的眸子,深深的挑逗着夜鸿弈的热情。

    “可是朕不累,怎么办?”夜鸿弈的手掌抚向姚莫婉腿上的平滑玉肌,薄唇咬上她嫣红的唇瓣,身体的某个部位火热难耐。

    他无法想象这样冰清玉洁的身子怎么会带给他如此巨大的渴望,令他欲罢不能的一次又一次无度索求。

    姚莫婉唇齿间的芳香是他喜欢的味道,以至于他的唇留恋许久方才移开,火热的吻一路向下,只在胸前停留片刻,便向下袭去。

    新一轮的抵死缠绵再度开始,夜鸿弈迫不及待的撞入姚莫婉的身子,不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看着身上男人那痴痴缠缠的眸子,姚莫婉轻吟两声以示回应,原来无需刻意讨好,他已经那么舍不得这副身子了,姚莫婉樱唇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心,愈渐冰冷。

    一道闪电划过,发出刺目的白光,伴着轰鸣的雷声,夜鸿弈再次释放出身体的热度,满足的趴在姚莫婉的身上,沉沉睡去。

    姚莫婉缓缓伸出藕臂,抬眸看着眼前的五根青葱玉指,涂着绛紫色胭脂油的指甲莹润饱满,在闪电的映衬下越发猩红如血,翻旋的指尖划过夜鸿弈的背脊,在后心的地方画了个圆圈。

    唇,勾出一抹肆无忌惮的弧度,闪电再次划过,姚莫婉脸上的笑意陡然化作修罗般阴森恐怖的容颜。

    苏府的正厅内,姚震庭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态度,只要窦香兰不再打扰苏沐紫和姚玉的生活,她便还是姚相府的大夫人,否则,为了儿子,他不在乎一拍两散。即便姚素鸾在此,他仍然坚持。一侧,苏沐紫卑微的站在姚震庭身后,颤颤的看着窦香兰凶神恶煞的目光沉默不语,她知道自己没有开口的资格。

    “女儿啊!你倒是说句话啊!看看你父亲,都欺负到我头上了!”窦香兰泼妇似的拉着姚素鸾,痛哭流涕。

    “父亲喜得贵子这是喜事,只不过到底是一家人,怎能让他们住在外头,这若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所以女儿觉得,该让三夫人和姚玉搬回姚相府,不知父亲意下如何?”姚素鸾转动着精灵似的潋滟眸子,浅笑着走到姚震庭面前,玉指扫过姚玉娇嫩的脸蛋儿。

    “女儿!你怎么能让......”

    “母亲,姚玉到底是姚家的血脉,是父亲的儿子,难不成你要一直让他在外面飘着,无法认祖归宗么?苏沐紫是姚玉的生母,自然也该跟着回相府!”见窦香兰心有不甘,姚素鸾登时转眸,眸色渐戾

    “可是......”

    “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件事本宫作主了,现在皇上还在姚相府,本宫得赶快回去!”姚素鸾似有深意看向姚震庭,言外之意已经无需再征求他的意见。

    窦香兰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平枝拉了回来。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章傻女封妃

    “娘娘的意思您还不懂么,只要他们回了姚相府,落在夫人眼皮子底下,夫人还怕收拾不了他们!相爷现在在气头上,若夫人再不依不饶,相爷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来。”平枝在窦香兰耳边低喃着劝说。窦香兰闻声舒了口气,一改脸上狰狞的表情,眸子扫过苏沐紫落到姚震庭身上。

    “既然丽妃娘娘这么说,妾身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平枝,明天你便吩咐下人打扫一下静雪轩,让他们母子搬过去。”窦香兰悻悻道。

    一侧,苏沐紫伸手抚上姚玉的小脸儿,怯怯看向姚震庭。姚震庭轻拍了下苏沐紫的手背,以示安心,并未拒绝,即便他不想让苏沐紫母子搬回相府,可姚素鸾到底是贵妃,既然她开口,自己不好拒绝。

    申时已过,阴沉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滂沱大雨却没有减弱的趋势。

    “娘娘,雨下的这么大,我们还是等雨小些再走吧,这个时辰,相信皇上已经睡下了。”彩萤看着外面如瀑的雨势,小声提议道。

    “不行!把皇上一个人留在那里,本宫不放心。”姚素鸾柳眉蹙起,心底隐隐有些焦躁,起步走出门外之时,忽然一道闪电划过,电光石火的顺间,只见正院的一棵松柏咔嚓一声倒地,断裂处还冒着浓烟。

    “罢了,还是等等吧!”眼前的场景硬是将姚素鸾的脚步逼回正厅,只是这一等,便是一夜。

    翌日清晨,当姚素鸾等人回到相府时,姚图急急迎了出来。

    “姚图,皇上这一夜睡的可好?现在有没有起来?”姚素鸾抬步走进相府,肃然问道。

    “回二小姐,皇上已经回宫了。”姚图恭敬俯身,据实开口。一语毕,姚素鸾陡然一震,旋即转身看向姚图,

    “你说什么?回宫了?那皇上是生气了?”姚素鸾声音微凛,有些懊恼的看向姚图。早知道,她便该冒雨赶回来的。

    “那倒没有,只不过......”姚图欲言又止,眼睛下意识瞥向姚震庭。

    “你看父亲做什么?本宫问你话呢!”姚素鸾急声催促。

    “回娘娘,皇上没有生气,只不过皇上走的时候连同着三小姐一起带走了。”姚图据实禀报。

    “什么!”姚素鸾不可置信的看向姚图,一侧,窦香兰一把推开同样震惊的姚震庭,大跨步到了姚图面前,扯住他的衣领,

    “皇上为什么要带走那个傻子?你倒是快说啊!”就在窦香兰逼问姚图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青一色的枣红俊马上皆坐着威风凛凛的皇城侍卫,为首者,是夜鸿弈身边的红人儿,安柄山。

    “圣旨到!姚震庭接旨!”安柄山单手端着玉轴金卷,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姚府,立定后双手摊开圣旨。姚震庭等人闻声,皆齐刷刷跪在地上,俯首聆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丽妃姚素鸾端庄淑睿,性姿敏慧,久侍宫闱,克娴内则,着即册封为皇贵妃......”地上,欢喜雀跃的姚素鸾在听到皇贵妃三个字的时候,脸色陡沉,皇上暗示过会封自己为后的,怎么成了皇贵妃?又为何是父亲接旨?

    姚震庭闻之,心中微沉,正欲起身接旨时却被安柄山拦了下来。

    “姚相着急了,杂家可还没念完呢,姚府三千金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性情温良,深慰朕心,着即册封为贵妃,赐字,姚!钦此,谢恩。”安柄山宣读完圣旨后,堆满皱纹的脸上透着讨好的笑,旋即上前一步将圣旨递到姚震庭手里。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一章凉亭里的仓鼠

    这一刻,跪在地上的姚素鸾双目陡睁,眸间赤红如荼,身子仿佛是被天雷击中,血液骤凝,皇上居然封了那个傻子!为什么!一侧的窦香兰早已按捺不住,只是有安柄山在,她不好发作而已。

    “恭喜皇贵妃,恭喜姚相爷!杂家厚脸朝相爷讨个赏,这是喜事儿,也好让杂家沾点喜气儿!”安柄山笑脸看向姚震庭。

    “这是自然。”姚震庭强忍住心底的震惊,侧眸看了眼姚图,姚图自是心领神会,将平日里揣在袖内的百两银票恭敬递到安柄山手里。

    “到底是相爷,出手就是大方,那杂家就先告退了。”安柄山瞄了眼银票上的数字,旋即笑着离开。

    就在安柄山迈出姚相府的下一秒,姚素鸾登时夺过圣旨,细碎念叨着,上面果然有封姚莫婉为姚妃的旨意。

    “皇上怎么可能封那个傻子为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窦香兰急急走到姚素鸾身侧,惊呼道。

    “姚图!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上不会平白无故的封那个白痴!”姚素鸾妒火冲天,厉眸看向姚图。

    “老奴当真不知啊!”姚图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看向姚素鸾。

    “彩萤!摆驾回宫!”姚素鸾猛的甩手将圣旨扔到地上,满身戾气冲出府门。眼见着姚素鸾愤然离开,窦香兰不解看向姚震庭。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我姚震庭的女儿,不止姚素鸾一个!哼!”姚震庭狠瞥了眼窦香兰,大步走入正厅,只留下一脸错愕的窦香兰原地杵在那里。

    雨后的空气散着淡淡的泥土芳香,姚莫婉抬眸凝视着眼前‘关雎宫’三个大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初升的阳光温柔的洒在她的倾国容貌上,仿佛镀了一层光辉,美的宛如画中仙。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三小姐,皇上似乎很喜欢你呢!”身侧,汀月看着关雎宫,有感而发。

    “以后称本宫娘娘吧,这是皇宫,莫坏了这里的规矩。”姚莫婉淡漠开口,脸上透着难掩的疲惫,一夜的折腾,终是有了成果。只是她没想到成果会来的如此快,如此突然。当夜鸿弈说要带她入宫时,她甚至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回应他,最后,她点足在夜鸿弈的薄唇上亲了一下,之后傻傻的点头。

    “嗯,汀月遵命!”见姚莫婉走进关雎宫,汀月自是欢喜雀跃的跟了进去。关雎宫的装潢虽不比长乐宫奢华,却也不失雍容华贵,即便在相府见过不少珍稀宝贝的汀月,还是看的眼花缭乱。

    “汀月,你还记不记得,刚刚我们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的那只仓鼠?”姚莫婉慵懒的倚在雪狐皮铺盖的贵妃椅上,美眸微闭。

    “记得啊!也不知道是谁养的仓鼠,怎么把它挂到凉亭里了?”汀月收回视线,小跑着到了姚莫婉身边。

    “御花园离这里不远,你去瞧瞧,它还在不在?顺便打听一下,这是哪个宫里养来玩的?”姚莫婉眯着眼睛,气定神闲的嘱咐道。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二章姚莫婉,你给我滚出来!

    “好,奴婢这就去!”汀月闻声搁下手中包裹,旋即小跑着离开关雎宫。

    脚步声渐远,姚莫婉缓缓睁眸,看着汀月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皇宫素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想要在这里立足,单靠皇宠是不够的,她还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她让汀月做的虽是小事,却可能见微知著,继而判断汀月将来是否能在皇宫这些宫女太监里如鱼得水。

    或许是真的累了,姚莫婉思忖之时竟睡了过去,直到汀月拿着袍子盖在她身上,方才醒过来。

    “回来多久了?”见是汀月,姚莫婉狠舒口气,旋即起身走到桌边,斟了杯茶,自饮着。

    “才进来,见娘娘睡着,没敢打扰。”汀月谨慎回应,彼时姚相府,她从来不知道自家三小姐竟还有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此刻,即便姚莫婉面色无波,她还是有些小小紧张。

    “事情打听的怎么样?”姚莫婉单手握着茶杯,手指捏着杯盖,将上面的几叶浮茶拨开。

    “回娘娘,奴婢到御花园的时候,正看到一位御医拿着银针不停扎那只仓鼠,嘴里还数着数,奴婢没敢打扰他,直等他扎了五十下收起银针后,奴婢才敢上前。那御医嘴严的很,奴婢没问出什么,倒是之后过来的一个宫女,奴婢使了银子,方才从她嘴里知道,那仓鼠是大小姐......是皇后生前养的宠物,皇后过逝便由皇上养着,依皇上的意思,仓鼠得了恶疾,不仅须挂在凉亭通风,每日必用银针刺身五十下才能活命。”汀月将打听到的消息悉数禀报。

    茶杯碎裂的声音陡然响起,姚莫婉静静坐在桌边,眸间光芒明暗莫辩。心,却化作一片火海。夜鸿弈,纵是一只仓鼠,你都不肯放过么!

    “娘娘?您没事吧?”汀月只道姚莫婉心疼那只仓鼠,忧心唤道。未等姚莫婉开口,姚素鸾暴戾的步子已然踏入关雎宫。

    “姚莫婉!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庶出的下贱胚子到底是怎么勾引皇上的!”眼见着姚素鸾如一头凶猛的老虎般冲进来,汀月登时拦在姚素鸾面前。

    “二......二小姐!你要干什么?”未等汀月说完,耳边突然嗡的一声,紧接着一阵火辣的痛感涌了上来,汀月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挡本宫的路!滚开!”姚素鸾狰狞的眸子如野兽般散着幽绿的光,就在姚素鸾再欲出手时,姚莫婉悠然起身,摇曳生姿的走到汀月身边。

    “汀月,婉儿好无聊啊,帮婉儿买只猫回来玩好不好?”姚莫婉双手似撒娇般拉着汀月,天真的模样让汀月不由一怔。

    “娘娘......”汀月疑惑看向姚莫婉,此时的姚莫婉便如过往一般天真的有些痴傻。

    “去啊!去帮婉儿买只猫,你若找不到可以叫着刘醒一起去的。我有二姐陪着,不会有事!”姚莫婉笑着将汀月推出关雎宫,汀月虽不理解,却也知道主子这是有意支开自己。

    “姚莫婉你给我过来!”汀月前脚刚走,姚素鸾便如拎只小鸡般将姚莫婉拽到自己面前,凶神恶煞般看着姚莫婉,怒声低吼。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三章亲亲啊,亲了一夜啊

    “小贱种,你说说,昨晚是怎么勾引皇上的?皇上为什么会封你为妃?”姚素鸾自小便没正眼看过这个痴傻的妹妹,更没想到有一天,会与她共侍一夫。

    “二姐,你的样子好可怕啊!”姚莫婉眨着清澈的眸子,双手捏着衣角,畏缩的看向姚素鸾。

    “叫皇贵妃!你以为这里是姚相府么!快说,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七八岁智商的姚莫婉,姚素鸾怎么都想不通她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昨晚......让莫婉好好想想.....哦,莫婉想起来了,是父亲说二姐没空,所以让莫婉去陪皇上玩的,二姐,皇上平时都那么和你玩吗?”姚莫婉素净的脸上,那双眼晶莹纯澈,宛如不染尘俗的仙子,随便一眼便可勾人心魂。那张脸,是所有男人趋之若鹜的对象,亦可招致所有女人妒忌的目光。

    “怎么......玩?”姚素鸾柳眉紧蹙,狐疑看向姚莫婉。

    “就是把衣服脱掉,然后亲亲啊!皇上好有体力啊,亲了莫婉一整夜,弄的莫婉现在还累的很。还有......那里还很疼......”姚莫婉羞羞的凑到姚素鸾耳边,低声呢喃。

    “岂有此理!你走开!”嫉妒的火焰咻的射向脑门儿,姚素鸾厌恶的推开姚莫婉,额头顿时青筋迸起。一侧,彩萤闻声,不由脸颊泛红,偷瞄了眼姚莫婉,除了痴傻,眼前的女子的确有更胜自家主子和已逝皇后的资本,彩萤如是想。

    “二姐,你好凶啊!皇上不喜欢凶女人!皇上说他就喜欢莫婉这样温柔的!”姚莫婉踉跄着险些跌倒,待站稳后,赌气看向姚素鸾。

    “呸!你那不是温柔,是傻!你就是个傻子!”姚素鸾破口大骂。

    “可皇上说就喜欢傻子!”姚莫婉顶嘴看向姚素鸾,眼圈儿泛红。

    “你!咳咳......刚刚你说昨晚是父亲让你去找皇上的?”姚素鸾忽然发现自己竟跟一个傻子吵架,着实跌了自己皇贵妃的身份,于是轻咳两声,冷静看向姚莫婉。

    “是啊,皇上还没来的时候,父亲就告诉莫婉,二姐没时间陪皇上,可能是父亲觉得二姐要为大姐守灵,所以才没时间陪皇上吧?”姚莫婉煞有其事的回应着姚素鸾的质疑。

    “哼!要本宫替那个贱妇守灵,她也配!父亲真不愧是宰相......”姚素鸾咬牙切齿低喃,眼底迸发出幽幽的寒意,难怪母亲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在皇上到姚相府的时候发现苏沐紫和姚玉的存在,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的安排,我的父亲大人呵,你该不会觉得这个傻子能为姚家扳回一局吧?素鸾会向你证明,姚家的荣辱只能我姚素鸾一人担得起!

    就在姚素鸾陷入沉思时,身体突然趔趄着后仰,如果没有彩萤扶着,她一准会跌在地上。

    “姚莫婉,你疯了!干嘛推我?”姚素鸾看着一脸气鼓鼓的姚莫婉,恨恨吼道。

    “二姐干嘛说大姐的坏话?莫婉虽然不懂事,可也知道姐妹情深,大姐待我们那样好,当然配得起你给她守灵啊!倒是二姐,嘴巴这样臭!”姚莫婉狠瞪一眼姚素鸾,嘟囔着开口。

    “你一个傻子懂什么!滚开!”姚素鸾自觉无意与一个傻子周旋,既然知道这一切的主谋是自己的父亲,以后多长个心眼儿便是,至于姚莫婉,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皇上不过当她是个暖床的工具,若说她能与自己争宠,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第一卷 重生 第第二十四章重活一次,才知贱在哪里

    眼见着姚素鸾转身离开,姚莫婉天真的眸子倏的划过一抹绝寒的冰冷,唇角微微勾起,若有似无。

    只是姚素鸾还没走出关雎宫,便听外面传来安柄山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姚素鸾闻声一震,登时转身回到姚莫婉身边,也不管姚莫婉愿不愿意,倏的拉起姚莫婉的手作亲昵状。

    “莫婉啊,你初来皇宫,以后要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华清宫找二姐,若是谁敢欺负你,二姐定会给你作主!”姚素鸾变脸的速度当真让姚莫婉叹为观止,彼时便是这张纯净又虔诚的笑脸蒙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硬是将一头豺狼养在身边,呵护着,关心着。所以说,人若不重新活一次,便不知道自己贱在哪里。

    “那二姐知道错了?”姚莫婉挑眉看向姚素鸾,撅嘴问道。姚素鸾本想发火儿,却在看到夜鸿弈迈进宫门处时,狠狠点头。

    “这才是莫婉的好二姐嘛!”姚莫婉双手牵住姚素鸾,眼睛眯成月牙。

    “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夜鸿弈至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样眷恋姚莫婉的身体,刚刚在金銮殿上,他脑子里竟还是与姚莫婉一夜缠绵的画面。尤其是那张素净清丽的脸蛋儿,白璧无瑕。或许因为姚莫婉身上散着的气质,是他夜鸿弈求之而不得的,所以在看到姚莫婉的第一眼,他便打定主意要将这个女人圈养在他的领域里,直到他厌倦为止。

    “臣妾叩见皇上。”见夜鸿弈走进来,姚素鸾登时双手叠于腰间,俯身欠了个安,一侧,姚莫婉却直直站在那里,丝毫没有问安的意思。

    “莫婉,见了皇上要施礼的,像二姐这样,快些!”姚素鸾佯装焦急,催促道,实则巴不得姚莫婉冲撞龙颜,落得和姚莫心一样的下场。

    “哦!”姚莫婉狠狠点头,之后学着姚素鸾的模样,只是身子才一弯下,整个人就倒了下去。如她所料,夜鸿弈的大手预期的扶在了她的腰间,那张脸,透着说不出的温柔。如果不是有那样惨痛的经历,姚莫婉或许会和其他女子一样,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莫婉,你怎么......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在看到夜鸿弈的表情时,姚素鸾口中的‘笨’字硬是噎了回去。

    “罢了,既然姚妃学不会,那就不用学了!”夜鸿弈轻轻扶起姚莫婉,双手却舍不得从姚莫婉的纤腰上移开,身体隐隐的开始火热。

    “皇上,那怎么行,这是皇宫......”夜鸿弈挥手断了姚素鸾的话,宠溺的看着姚莫婉。

    “皇上,肃亲王还在外面候着呢......”安柄山寻个空档,低声提醒。

    “咳咳......宣肃亲王进来。”夜鸿弈轻咳两声,这才松开姚莫婉的纤腰,却不甘的拉起她的水嫩小手走到正座。一侧,姚素鸾忽然有种化身空气的感觉,自夜鸿弈进来,他甚至没正眼瞄自己一下。

    依旧是一身白衣,如雪的颜色衬的夜君清儒静高雅,如晓月清云般自回风流雪中踏尘而来,墨发一丝不乱,倾泻而下,齐至腰间,俊美的五官仿佛倾注了上天所有的心思,刀削的剑眉下,那双秀目如月夜寒江,冷的让人不由战栗。即便如此,那张脸依旧有着不可抵挡的魔力,让人不知不觉中沉醉,无法自拔。

    姚莫婉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记得夜君清最喜欢的颜色是湛蓝色,而最讨厌的,是与降旗一样的白色,彼时他曾解释,白色在他眼里,象征死亡。而现在,他身着白衣,又意味着什么呢......

    “微臣叩见皇上。”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即便无甚感情,却也让人觉得悦耳,贪婪的想再听下去。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五章床太小,怎么住在一起啊

    “君清啊,你虽人在皇城,可总是将自己憋在肃王府,害得朕难得见你几面,今晨朕在殿上也提过,索性让你搬进皇宫,你我兄弟之间也好热络一下,毕竟在皇城的兄弟,就只有你我二人。”夜鸿弈眸底微暗,语重心长开口。

    按常理,夜君清喝了十几壶的御赐供酒,早该卧床不起,如今他却能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想来已经发现酒中端倪,为防夜君清再搞小动作,夜鸿弈干脆将他禁在皇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量他也耍不出什么手段。

    “君清遵命。”没有反抗,没有拒绝,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辞,夜君清淡漠开口,在哪里于他而言都一样,没有姚莫心的世界,只剩下黑白。

    “嗯,只是皇宫暂时没有空余的宫殿,你便先住在关雎宫的东厢房,至于膳食么,便与姚妃一起罢!”夜鸿弈一语,姚莫婉顿时一震,须臾间便读懂了夜鸿弈的心思。

    他将夜君清软禁在皇宫,利,可以时时刻刻防范夜君清,弊,为表清白,不能轻易要了夜君清的命。可他又不甘心将自己的路堵死,所以将夜君清安置在一个痴傻的妃子宫殿,一旦他容不下夜君清,便寻个由头,以夜君清勾引姚妃的罪名将他斩首,毕竟一个智商低下的妃子是不懂得勾引男人的。

    姚莫婉忽然很想笑,这就是夜鸿弈,自私自利到无所遁形,此刻,就算他再宠自己,可骨子里,自己也不过是他正玩儿的起兴的玩偶罢了。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像抛弃件衣服一样,将自己置于死地。

    “皇上,这怕是不妥吧?”一侧,姚素鸾惊愕之余,简直嫉妒的要死,眼见着姚莫婉得了皇宠,如今又可以与素有大楚第一美男的夜君清朝夕相对,这样的好事,真不知道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姚素鸾就只差喊出,她是一个傻子啊!

    “皇贵妃难道有比朕更好的主意?”夜鸿弈微眯眸子看向姚素鸾,声音隐隐透着寒意。姚素鸾闻声噎喉,遂不再言语。

    “婉儿啊,让肃亲王和你住在一起,陪你用膳好不好?”夜鸿弈冷瞥了眼姚素鸾,转眸看向姚莫婉,手指情不自禁的划过姚莫婉娇美的侧颊。姚莫婉的痴傻便与姚莫心的睿智一样,天下皆知,所以他无需怀疑。

    “皇上是找他伺候婉儿的吗?好啊!可是婉儿不想和他住在一起,床那么小......婉儿只想和皇上住在一起!”姚莫婉眨巴眼睛,狠狠点头。

    “哈哈!朕的小傻瓜啊!好!朕现在就带你去瞧瞧,这关雎宫的床到底有多小!你们都退下吧!”夜鸿弈灼热的眸子毫不避讳的落在姚莫婉雪白的玉颈上,大手一挥,猛的将姚莫婉横抱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进朝内室而去。

    “皇上......”姚素鸾满目幽怨,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夜鸿弈抱着个傻子去合欢,却把她这个刚刚晋升的皇贵妃晾在这儿。

    “肃亲王,东厢房已经收拾妥当,您若累了,可去休息。”安柄山皮笑肉不笑的走到夜君清身边儿,恭敬俯身。

    无语,夜君清冷漠转身之时,眸子若有似无的扫过内室的房间。他不止一次在姚莫心口中听过关于姚莫婉的一切,他不怀疑姚莫婉的痴傻,却很想知道那个曾为他研墨的静心是谁?这世上,会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吗?

    床榻上,姚莫婉扮演着天真无邪的角色,任由夜鸿弈如一匹恶狼似的啃咬着,发泄着,两具身体如影随行,直至傍晚,再至天明,夜鸿弈终于满足的走下床榻,轻捏了下姚莫婉的脸蛋儿,方才大步离开。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六章刘醒,你这个大傻瓜!

    脚步声渐远,姚莫婉收起那副讨巧的模样,慵懒的躺在榻上,单纯的眸子偏生闪烁出复杂的光芒,拜自己所赐,夜鸿弈的江山坚固如铜墙铁壁,并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这条路任重道远。而她现在能做的,便是充当一只白蚁的角色,在其里慢慢啃噬这棵参天大树的根部,直至它轰然倒地。

    思忖至此,姚莫婉轻吁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下床榻,看着地上被夜鸿弈撕扯零碎的华裳,不由冷嗤一声,旋即到衣柜里选了件色彩明艳的宫袍套在身上,之后简单整理了发髻,方才走出内室。

    姚莫婉才坐下来,便见汀月怀里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猫儿走了进来。

    “娘娘,这是您要的猫。”汀月双手抱猫,低头走到姚莫婉身侧,声音有些沙哑。

    “抬头。”姚莫婉的视线从那猫儿转到汀月脸上,眸,微凛,“哭过?”姚莫婉不问还好,这一问,汀月倒忍不住低泣出声,眼泪啪嗒掉在猫儿身上,惹得猫儿在汀月怀里躁动的鼓弄着。

    “发生什么事了?”姚莫婉面色凝重的看向汀月,与汀月相处的这段日子,她了解汀月不是一个随意表露情绪的人。

    “娘娘......刘醒......刘醒在宫外,正等着娘娘召见......”汀月哽咽开口,双手紧抚着怀里的猫儿,生怕它跑出去。

    “刘醒也来了?你怎么不把他带进来?快叫他进来。”姚莫婉暂且压下心底的质疑,淡声吩咐。汀月闻声,默默走出宫门。

    当看到刘醒着一身红领黑褂的太监服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姚莫婉终于明白汀月为什么会流泪,纵是她,亦气的眼泪盈在眶里。

    “刘醒叩见......姚妃娘娘.....”刘醒局促的站在门口,眼睛不敢直视姚莫婉,低低唤道。

    “刘醒!你做什么了!谁让你这么做的!”姚莫婉大步迈到刘醒面前,强忍着不让眼泪涌出,颤抖的唇,厉声责骂。

    “刘醒是自愿的......刘醒只想保护在小姐身边,不许任何人欺负小姐......对不起......刘醒不是有意要惹小姐生气的......”刘醒卑微的将头埋在胸前,双手紧扣在一起,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抬头。

    “你真傻,他们都说本宫傻,可最傻的那个人是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本宫!不是你!抬起头来!”姚莫婉坚强的以为,重生后的自己可以承受一切,做到宠辱不惊。可此时,她还是不争气的流下眼泪,无颜面对刘醒,更无法告诉他,他用命护着的人早已离开人世,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姚莫婉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强大的内心足以将这皇宫毁灭。

    刘醒缓缓抬头,目光仍不敢直视姚莫婉,直到姚莫婉的手抚在他的双肩,他才被迫看着他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女子。

    “刘醒你听着,从现在开始,本宫不会再让你受丁点委屈!不管是你是还是汀月,谁若敢动你们一分,本宫便会十倍的偿还给他们!”姚莫婉的声音如暮鼓晨钟般荡漾在关雎宫的正厅,荡漾在刘醒和汀月的心里。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七章抱猫看老鼠!

    “娘娘......那娘娘是不怪刘醒了?”汀月抹了眼泪,哽咽问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总要向前看,无意再执着那些过往,只是从现在开始,你们做什么事一定要让本宫知道!”姚莫婉收起眼中的悲伤,肃然看向刘醒。她的重生,不是用来恸哭流泪,悲春伤秋的。

    “刘醒记下了!”刘醒狠狠点头,脸上扬起一抹坚定的微笑。

    早膳十分,姚莫婉吩咐汀月多准备一双碗筷,只是直到她用罢早膳,夜君清仍没有出现。

    “娘娘,要不要奴婢到东厢房去唤肃亲王?”汀月踩着碎步走到姚莫婉身边,请示道。

    “随他,把‘絮子’给本宫抱过来。”姚莫婉不甚在意开口,旋即起身自刘醒手里接过那只猫儿。‘絮子’是姚莫婉给这只猫儿起的名字,没什么特别含义,因为以她的智商,这猫的名字只能这么幼稚。

    “娘娘,您要出去?”见姚莫婉抱着猫儿走向宫门,汀月与刘醒急急跟了上来。

    “你们留下来收拾,本宫想一个人转转。”姚莫婉止了汀月和刘醒,抱着絮子离开关雎宫,直朝御花园而去。

    踏在鹅卵石铺砌的石子甬道上,姚莫婉只觉心凉的彻骨,这是她走了千百次的甬道,此刻踏在上面,却有种别样的凄凉。

    当姚莫婉绕到御花园的凉亭时,竟意外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白衣胜雪,墨发轻扬,夜君清手中正提着青铜制成的栅栏,墨玉般的眸子静静凝视着里面的仓鼠。

    “莫心,你真是残忍啊,你怎么可以不声不响的离开,就这样丢下它不管,丢下我不管......”夜君清轻抚着栅栏里的仓鼠,眼底莹光闪烁。

    心,很痛,仿佛是被带刺的荆棘困在中央,每跳一下,都被扎的鲜血淋漓,姚莫婉抱着絮子的手下意识收紧,惹得絮子不舒服的叫了一声。

    “是谁?”夜君清陡然抬眸,锐利的眸子寻着声音直射向站在角落里的姚莫婉。

    “是我啊,你也喜欢这只仓鼠啊?我也喜欢!”姚莫婉心知躲不过,索性迈步向前,扬起精致的脸,笑着看向夜君清。

    “你跟踪我?”夜君清剑眉微皱,分不清眼前的女子是姚莫婉?还是那日所见的静心!

    “我为什么要跟踪你啊!你可以来看这只仓鼠,我就不可以看啊?你这人还真奇怪!”姚莫婉再上前时,却被夜君清挡下来。

    “你走开些!它不喜欢你怀里那只畜牲!”夜君清极小心的将青铜栅栏护在怀里,警觉看向姚莫婉,或者说是看向姚莫婉怀里那只猫。

    “我也不喜欢你叫它畜牲,它有名字的,叫絮子!”姚莫婉撅起小嘴,嘟囔着,柔滑的手指不停的安抚怀中躁动的白猫。

    “你真的假的?”看着姚莫婉天真的模样,与那日静心判若两人,夜君清敛眸,忍不住问道。未等姚莫婉回应,不远处忽然传来姚素鸾的惊叹。

    “莫婉,原来你和肃亲王在一起啊!皇上可找了你们好一圈儿了!”夜鸿弈身侧,姚素鸾刻意将在一起三个字咬的极重,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皇上,您找婉儿啊!”在看到夜鸿弈的一刻,姚莫婉几乎没有犹豫的小跑过去,美眸弯成月牙,笑的烂漫无暇。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八章猎吃老鼠,天经地义

    “嗯,君清在这里做什么呢?”夜鸿弈揽过姚莫婉,漆黑的眸子透着淡淡的寒意,他讨厌那只仓鼠,更讨厌此时此刻拿仓鼠的人!

    “看这仓鼠可怜,所以想带回去养着,不知皇上可否应了微臣?”夜君清抬眸迎向夜鸿弈冰冷的目光,其间的盛芒硬是将夜鸿弈的气势比了下去。

    一侧,姚莫婉暗自伤神,只有将死置之度外的人,才会在一国之君面前如此肆无忌惮,自己的死竟让夜君清如此不顾一切吗!

    “肃亲王,您怕是误会了,这仓鼠是已逝皇后的遗物,现由皇上亲自养着,可矜贵着呢,若不是它得了恶疾,皇上可舍不得把它挂在这儿!”姚素鸾旁敲侧击启唇,意在让夜君清知难而退,莫惹怒了圣颜。虽然她痛恨姚莫心,可对夜君清却藏着私心,试问这样嫡仙的男子,有哪个女人不想亲近呢。

    就在夜君清欲坚持之时,姚莫婉突然仰起自己的小脑袋看向夜鸿弈。

    “皇上,这是大姐养的啊?”姚莫婉狐疑问道。

    “是啊,怎么?你喜欢?”夜鸿弈薄唇轻笑,心底却闪过一丝寒意,目光深沉的看向姚莫婉。

    “那皇上可不可以让二姐把那只仓鼠捧过来?”姚莫婉撒娇的用头蹭着夜鸿弈的前胸,眼睛清澈的宛如一汪水。

    “有何不可,素鸾,既然婉儿想要,你去拿来。”夜鸿弈转眸看向姚素鸾,目光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姚素鸾脸色陡绿,身体顿僵,她到底也是皇贵妃,那个白痴居然敢使唤她!当真是吃了豹子胆,奈何皇上替她开了金口,姚素鸾纵一万个不愿意,此时,也只能乖乖的走到夜君清面前。

    “肃亲王都听到了,姚妃喜欢这仓鼠。”姚素鸾硬生开口,极不情愿的欲提栅栏。

    “二姐,婉儿不要栅栏,只要仓鼠!”身后,姚莫婉笑眯眯的提醒着。姚素鸾闻声,皓齿狠咬,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丝微笑,旋即未等夜君清反应,便打开栅栏将仓鼠捧在手心,转身走回到姚莫婉面前。夜君清亦想知道姚莫婉到底想搞什么明堂,遂未阻拦,只是下一秒,他便后悔了!

    就在姚素鸾捧着仓鼠走到姚莫婉面前时,姚莫婉突然将手中的絮子扔向姚素鸾。猫抓老鼠,天经地义,絮子见了仓鼠,登时张起血盆大口,猛的咬住仓鼠的脖子,两只前爪赫然在姚素鸾手上留下十道长长的血痕。

    “啊—好痛!姚莫婉,你这个白痴,你干什么!”手上的伤疼的姚素鸾吱哟大叫,怨怼的眸子狠瞪向姚莫婉,如果不是夜鸿弈在,她定会立刻扒了这个白痴的皮。

    “皇贵妃,注意你的言辞!”阴蛰的声音陡然响起,夜鸿弈冷眸看向失态中的姚素鸾,顺手将姚莫婉揽在怀里。

    “皇上!她......”姚素鸾吃痛捂着受伤的手,却在迎上夜鸿弈的眸子时,哑声退到一侧。

    “姚莫婉!你太过分!”眼见着絮子两三口吞了姚莫心唯一的遗物,夜君清眸色染血,袖内双手紧攥成拳,心底陡升出一股绝顶的悲愤。他恨!恨夜鸿弈没有保护好莫心,恨自己直到最后,都没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第一卷 重生 第二十九章这是本王的地盘!懂没!

    夜鸿弈没在乎夜君清的咬牙切齿,漆黑的眸子落在怀里娇嫩的身子上,

    “婉儿,你这是做什么?那可是皇后最喜欢的仓鼠呢!”

    “皇上......婉儿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他们为什么那么生气,大姐在下面很孤单的,既然那仓鼠是大姐养的,婉儿只是想送它去陪大姐啊!”姚莫婉委屈着开口,眼泪啪嗒掉了下来,身子更是畏缩的贴紧夜鸿弈。她不必告诉任何人,她的眼泪,是为那仓鼠而落,与其日日受夜鸿弈折磨,倒不如了了此生。

    “那你为什么怂恿那只畜牲抓伤本宫!”一侧,姚素鸾恨极了姚莫婉那副呆傻样儿,怒声质问。

    “二姐为什么不小心点儿啊,很痛吧?”姚莫婉仿佛才看到姚素鸾手上的爪痕,心疼问道。

    “你说呢!白......皇上,臣妾这伤怕是得宣御医瞧瞧了,臣妾先行告退。”见夜鸿弈点头,姚素鸾登时转身,心底已经骂了无数遍白痴!

    阳光明媚,花香怡人,絮子极满足的堆坐在草地上,抬起前爪舔舐着,丝毫没感觉到身边的危险。

    “不许你欺负絮子!”眼见着夜君清暴戾走向絮子,姚莫婉突然冲过去,一把将还在回味美味的絮子抱在怀里,灵动的眸子直直瞪向夜君清。

    “君清,婉儿说的不无道理,与其让那仓鼠日夜思念主子,倒不如送它与主子团聚,也解了相思之苦。”夜鸿弈踱步挡在姚莫婉面前,幽眸似有深意看向夜君清。

    “臣弟身体不适,告退!”隐忍住心底冲天的怒气,夜君清愤然离开御花园。夜鸿弈盯着夜君清的背影许久,方才转身看向姚莫婉。

    “婉儿啊,告诉朕,为什么突然想起养猫?”夜鸿弈屈指抚着姚莫婉怀中的絮子,深邃的眸散着淡淡的明暗不辩的光芒。

    “婉儿骗他们的,婉儿不喜欢大姐,也不喜欢大姐养的仓鼠,所以婉儿是故意让絮子吃了那只仓鼠的......婉儿是不是很坏?皇上不会再喜欢婉儿了......”姚莫婉鼓着腮,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哈哈!怎么会!朕最喜欢婉儿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朕也不喜欢那只仓鼠!”夜鸿弈一把拉过姚莫婉,宠溺的在她头上轻敲一下。这一刻,他相信姚莫婉是真的傻,可他就是喜欢傻子!

    “皇上喜欢婉儿,皇上最好了!”姚莫婉抬眸看向夜鸿弈,没心没肺的笑着,隐匿在絮子下面的手却攥紧了拳头,任指甲嵌进肉里。

    彼时夜鸿弈将姚莫婉送回关雎宫后,便回了御书房。午膳时分,汀月和刘醒将膳食准备好,桌上依旧摆放着两双碗筷。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叫肃亲王?”汀月低声请示。

    “不需要,刘醒,把絮子抱过来,既然肃亲王不饿,以后这位子就让絮子坐!”姚莫婉面色无波的瞄了眼门口,刻意抬高音调。

    “是!”就在刘醒抱着絮子走过来的时候,夜君清突然夺门而入,大步流星的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这是本王的地方,你怎么敢让一只畜牲坐?”夜君清恨恨看向姚莫婉,继而瞪向刘醒怀里的絮子。无语,姚莫婉不再开口,只顾用膳,心底却荡起一丝莫名的暖意,人总要吃饭的,不然怎么活下去呢。

    刘醒自然明白主子刚刚的激将法,在意识到夜君清极不友善的目光似要将絮子活吃了之时,很识相的抱着絮子离开正厅。一侧,汀月自是小心伺候着为夜君清端饭夹菜。

    “本王在和你说话!”夜君清不想与一个傻子计较,尤其这傻子还是莫心的妹妹,可他就是气不过,那是莫心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看着表面一派天真,真不知道心有多黑!

    “食不言,寝不语。”姚莫婉直起身子,正色看向夜君清,随后继续用膳。只这一句话,夜君清猛然怔在一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这该不是一个傻子能说出来的话!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章这叫礼数!

    接下来,不管夜君清如何质疑,姚莫婉都不置一词,直至用罢午膳,方才看向汀月。

    “汀月,把桌子收了。”汀月闻声,犯难看向夜君清。

    “本王还没吃呢!”夜君清拍案怒喊。姚莫婉也不理会,径自走进内室。

    “她......她这是什么态度?本朝律例,除皇后,皇贵妃,后宫妃嫔见了王爷是要行礼的!这是礼数!”夜君清点的桌子哒哒响。

    “王爷......您若不吃,奴婢可要收桌子了......”汀月嚅嚅提醒道。夜君清闻声一震,继而猛吁口气,旋即拿起碗筷,目视眼前膳食。

    他这是怎么了?他自问不是浮躁之人,自莫心逝后,他更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波动他的情绪,可现在,他居然和一个痴儿动怒!或许是因莫心的仓鼠,对,一定是!待夜君清想通之后,方才安心大口用膳,还真是饿了。

    当汀月推门走进内室时,姚莫婉正倚在窗边,静静凝视着一眼可望的长乐宫,那是她仲儿诞生的地方。

    “娘娘,肃亲王走了。”汀月将手中的果般搁在桌边,浅步走到姚莫婉身边。

    “用膳了?”姚莫婉收回视线,敛了眼底彻骨的悲凉。

    “嗯,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娘娘为什么在所有人面前佯装痴傻,唯独不瞒肃亲王?”这个问题汀月想了很久,却不得要领。

    “你忘了?未入宫前,本宫曾去过肃王府,他对本宫印象极深。而且皇上已经安排夜君清住在关雎宫,朝夕相对,就算本宫想瞒,也瞒不了几日,与其和他周旋,担惊受怕的,倒不如让他知道,也没什么不妥。”姚莫婉缓步回到桌边,果盘里的荔枝曾是她最喜爱之物,现在咬在嘴里,却无甚感觉,心是苦的,吃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娘娘不怕肃亲王会向皇上揭发娘娘吗?”汀月将拨好的荔枝递给姚莫婉,忧心问道。

    “本宫唯一不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放心吧,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本宫不会冒险。这两天可把后宫妃嫔认准了?”姚莫婉转了话题,肃然看向汀月。

    “娘娘随便问!”汀月自信满满。

    “呵,陪本宫出去走走。”姚莫婉抿唇浅笑,起身将玉指搭在汀月手里,踱步迈出关雎宫。重回皇宫,有些人是时候见见了。

    大楚的御花园远比汀月想象的大,彼时挂仓鼠的亭子,不过是御花园中最不起眼的一角,此刻,当汀月站在御花园中路的白玉石桥上,放眼望着桥下一片绿缎似的,闪着粼光的碧水湖时,不禁讶异非常。

    “娘娘,这可比相府的池塘大太多了!”汀月感慨道。

    “汀月,看到了没,那边凉亭里正喂鱼的妃子,你说说看,她是谁?”顺着姚莫婉的指向,汀月分明看到悬湖建造的凉亭上,一女子正将手中的鱼食轻洒入碧水湖内,引得湖中锦鲤聚在亭下,时尔跳跃,溅起无数水珠,在阳光下分外晶莹。

    女子一袭绛紫色长裙,裙褶处绣着富贵牡丹,水绿色的绸带在腰间盈盈系着,肩披白色纱衣,三千青丝挽成纷繁复杂的飞天髻,配以坠月簪,翡翠玉,血珍珠等价值不菲的饰品,顿显女子不俗的身份。

    “娘娘难不倒汀月,她必是宸妃桓采儿,左将军桓横的小女儿,身居渡月轩,封妃五载,未得一子,原在将军时骄纵惯了,入宫后也未收敛,时常打的宫女遍体鳞伤,她身后的宫女该是紫霜,也属宫女里最霸道的一个,反正宫女们都怕她,能避则避。”汀月将打听到的消息悉数说出来,换来姚莫婉一阵侧目。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一章口味也忒重了

    “娘娘?汀月说的不对?”见姚莫婉一脸诧异,汀月小心问道。

    “不止对,还很准确。”姚莫婉满意点头,旋即下了拱桥朝凉亭走去,汀月得了赞,自是欢喜跟在姚莫婉身后,只是下一秒,她忽觉不对,自己打听这些尚且下了好阵功夫,主子自入宫并未接触他人,又如何知道自己所说不错呢?汀月正想细忖,却见姚莫婉已经走远,索性不去多想,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真是气死本宫了!死了个姚莫心,又来了个姚莫婉,听说还是个傻子!最近皇上口味变的也忒重了些,和一个傻子能玩出什么情趣!难不成陪那个白痴趴在床上数数么!”姚莫婉才靠近凉亭,便听到桓采儿毒嘴咒骂着。

    “娘娘......”

    “嘘—”汀月正欲上前评理,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只得默不作声。

    “主子莫气,不过是个傻子而已,还威胁不到主子在宫中的地位,倒是得提醒老爷防着姚震庭那只老狐狸,他居然能让皇上封他的傻女儿为妃,更将姚素鸾封了皇贵妃,看来在皇上心里,他的地位还是举足轻重的。”紫霜将手里的鱼食全数递给桓采儿,针砭时弊分析。

    “那也未必,皇上不是还没封后呢么!不过只要想到姚莫心难产,母子两个死翘翘,本宫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畅快!死的好!尤其是那个小孽种,若是让他活下来,太子之位也要落到他们姚家,介时可就不好办了!吃吧,撑死你们!”桓采儿樱唇微勾,阴笑着,遂将手里的鱼食全数扔进碧水湖。

    “不许你说二姐坏话!”就在桓采儿转身欲下凉亭的时候,姚莫婉突然冲了上来,气鼓鼓的看向桓采儿。如果她记的没错,彼时桓采儿打死宫女,还是她网开一面才没把事情闹大,这一刻,姚莫婉忽然悲哀的承认,这个世上,好人没好报。

    “你是谁?”桓采儿上下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冷冷质问。

    “她是关雎宫的新主子,皇上圣旨亲封的姚妃,依宫中规矩,我家主子有封号赐字,你没有,你该向我家主子行礼!”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汀月登时冲上来,大声喊道。

    整个凉亭陡然肃静,桓采儿怔了片刻,突然放大声笑,直笑的眼泪飙出。

    “噗—哈哈哈!紫霜,你听到没有?她居然让我给一个白痴行礼!不行了,快扶着本宫,肚子都笑疼了!”桓采儿肆无忌惮的狂笑,眼底尽是鄙夷的目光。

    “看什么看,还不滚开!莫挡了我家主子的路!”紫霜厌恶的推开汀月,正欲扶桓采儿离开凉亭之时,姚莫婉突然冲上来,扯开紫霜,猛的将桓采儿推到凉亭的平栏处,眸间泛红。

    “去给二姐道歉!”姚莫婉字正腔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你大胆,居然敢对宸妃娘娘无礼!”好不容易站稳的紫霜正想拉开姚莫婉,却被汀月扯住发髻,吃痛大叫。

    “你才大敢!那可是姚妃娘娘!你竟然不用尊称!”汀月见姚莫婉动怒,当即豁出去了,怎的都不能让主子吃亏!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二章你确定她不会被淹死?

    “你这傻子说什么混帐话!本宫怎么了就要去给姚素鸾道歉!你快放开本宫!”桓采儿愤愤看向姚莫婉,自然不会被她眼中的傻子喝住。

    “你去?还是不去?”姚莫婉双手用力,狠搥在桓采儿的玉肩上,清澈的眸染上血丝。她听不得任何一句辱骂仲儿的话,这才是桓采儿错的根本。

    “本宫不去!啊——”就在桓采儿坚定立场的下一秒,整个人已然被姚莫婉推下凉亭,扑通掉进碧水湖里,高高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越发晶莹剔透。

    “宸......宸妃娘娘!来人啊!娘娘落水啦!快来人呐!你!你你你......”紫霜猛的推开汀月,冲到横栏处,奈何她不会凫水,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在水里扑腾,即便是暖春,湖水也是分外的寒凉啊。

    “我已经给她选择的机会啦,是她不去的!”姚莫婉无辜耸肩,旋即扔下一脸褚色的紫霜,示意一侧瞠目结舌的汀月随其离开。

    “你这个傻子!我家主子不会放过你的!啊—”就在紫霜回神叫嚣的时候,汀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的将紫霜推了下去。显然紫霜要比桓采儿重好多,溅起的水珠浸湿了姚莫婉的华裳。

    “汀月,你干什么?”姚莫婉陡然回眸,诧异看着拍手走向自己的汀月。

    “她居然敢辱骂您,汀月当然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汀月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本宫知道桓采儿会凫水,所以没顾忌,你确定紫霜不会被淹死么?”姚莫婉佯装一派肃然的看向汀月。汀月闻声,脸色顿时煞白如纸,正欲跑回凉亭时却被姚莫婉拉了回来。

    “回宫吧!”姚莫婉淡淡道。

    “可是......”

    “巡视侍卫早就跑过来了,她们死不了就是了。”姚莫婉轻掀樱唇,眼底笑意渐浓。见主子不紧不慢的走出凉亭,汀月下意识转身瞧了一下,便急急跟了出来。

    回到关雎宫,姚莫婉悠闲的倚在贵妃椅上,怀里的絮子似比她还要慵懒,竟在姚莫婉的腿上抻起懒腰。

    “刘醒还没回来么?”姚莫婉专注的抚着怀里的猫儿,淡声道。许久不见人答,方才抬眸,正见汀月手摇着锦帕,不停的在关雎宫门口转悠。

    “汀月?”姚莫婉稍稍提高音量。汀月闻声,登时走回到姚莫婉身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娘娘,您说宸妃她们怎么还没来啊?这都快到酉时了,都不见个人影?”汀月焦虑质疑。

    “她们来做什么?”姚莫婉不以为然。

    “自然是来兴师问罪啊!”汀月理所当然回应。

    “呵,她们就算兴师问罪也不会来关雎宫的,你放心好了。”姚莫婉樱唇抿笑,玉指划过絮子雪色的皮毛,舒舒软软,手感极好。

    “不来关雎宫?那会去哪儿?奴婢不明白。”汀月不解看向主子,眉头拧成川字。

    “华清宫。桓采儿虽性情暴躁了些,城府也不及其他妃嫔,却也不傻。她若直接来关雎宫,怎敢保证本宫不会再把她按到水盆里呛水,而且和一个傻子计较,传出去她也占不到便宜。要想讨回公道,她自然是找明理人!”姚莫婉美眸锐利如锋,犀利如刃,仿佛每个人每走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娘娘英明!”汀月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崇拜姚莫婉,仿佛上天赐予了自家主子无限的智慧,让她在混乱的世道中看的极清。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三章不知道我是谁?

    “吃一堑长一智罢了......刘醒呢?还没回来?”姚莫婉才一问起,便见刘醒急匆自宫门跑了进来。

    “刘醒叩见娘娘!”在宫中呆了几日,刘醒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宫中的规矩。

    “起来,打听的怎么样了?”姚莫婉看着刘醒时,眼底总会溢出浅浅的心疼,这个男人太执着,即便知道没有结果,还是义无反顾的付出,有刘醒这样全心全意的爱护,妹妹的前半生,是幸福的。

    “回娘娘,奴才从姚管家那里打听到三夫人和小少爷已经搬进姚相府了,只是日子并不好过,大夫人动辄鞭打三夫人,对小少爷没也什么好脸色,只是碍于老爷,却也没暗中动什么手脚,不过这是早晚的事儿。”刘醒将从姚图那里听到的消息全数禀报给姚莫婉。

    “父亲不管的么?”姚莫婉柳眉微蹙,对于苏沐紫,她不仅同情,还有一丝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需要,他们母子不会那么快暴露,也能少受些罪。苏沐紫与自己的母亲一样,被父亲威逼着就范,更受正室的打压欺凌,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理。

    “老爷或许是碍于皇贵妃那里,所以只要大夫人不伤小少爷,对苏沐紫,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刘醒叹声道。

    “老爷就是这样!当初他明知道大夫人指使高嬷嬷给夫人下毒,却根本不管!”刘醒一言,顿时激起汀月的愤怒,这些都是柴房受刑时高嬷嬷亲口说的。

    “汀月!”一侧,刘醒下意识止住汀月,怕姚莫婉听了会伤心。

    “没事,准备晚膳吧,本宫有些饿了。”姚莫婉轻抚着絮子,红唇嫣然浅笑,只是冰封的心,更寒了一层。

    “奴才这就去。”刘醒恭敬退出关雎宫,朝御膳房而去。

    就在刘醒离开后,夜君清突然出现在关雎宫门口。斜阳照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辉,让原本就俊逸无双的容颜更加倾绝天下,姚莫婉有时候在想,为何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人皮肤却那样白,白的她都有些嫉妒了。

    “奴婢叩见肃亲王,肃亲王里面请。”汀月到底还是小女子,此刻,已然经不起诱惑的挪步到了宫门口儿,也不问她这个主子愿不愿意,就巴巴的将夜君清请了进来。诚然,她不能怪汀月,即便是见惯风月场的烟花女子都无法抵挡住夜君清的魅力,又何况是汀月呢。

    不过姚莫婉却注意到夜君清脸上的表情可不似汀月那般友善。果不其然,待夜君清踏入正厅,便厉声命令汀月离开。

    “你先下去,本王有话要与你们主子说!”夜君清一语,汀月登时一怔,茫然看向姚莫婉。

    “你在外面守着,没有本宫的令,谁都别放进来。对了,把絮子带出去。”姚莫婉说着话,将猫儿递到汀月怀里,她可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看夜君清的架势,似乎动了真气。

    直到宫门紧闭,姚莫婉方才慵懒起身,摇曳生姿的走到桌边,提起青釉冰裂纹的茶壶,斟了两杯,一杯已用,一杯推向夜君清的方向。

    “你到底是谁?”清冷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怒意,夜君清没有要品茶的意思,目光直视姚莫婉,等待她的回答。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四章跟一个畜牲计较什么

    “姚妃啊,王爷不记得啦,皇上才册封的妃子,皇后的亲妹,皇贵妃的庶妹,姚相府的三千金......嗯,让莫婉再想想,还是谁呢?”姚莫婉眉梢幽静,美眸无波,如同秋日里澄净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怡春院的静心,你该不会否认这个身份吧?”夜君清眼中荡起闪亮的怒意,恨恨道。

    “哦,王爷若不提醒,莫婉还真忘了呢。”姚莫婉并没有否认的意思,因为毫无意义。

    “我曾经听莫心提过,她的妹妹只有孩童的智商,你显然不是!你该不会是夜鸿弈从哪儿淘弄来的替身,暗中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夜君清合理猜测。如果不是与莫心有关,他懒得理会眼前这个女人真实身份。

    “或许是大姐骗了你呢?”姚莫婉将眼底的锋芒隐藏,一脸清纯无害的看向夜君清。

    “莫心不会骗我!她可以选择不说,但一定不会骗我!”清澈的眸,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夜君清笃定开口,仿佛在说着一件不容质疑的真理。

    “呵......姚莫心那个大傻瓜。”泪,在眼圈儿里晃动,姚莫婉却硬将它逼了回去,真不知道,她到底对夜君清做过什么,才会让他这么坚定不移的信任。

    “你!不许你说莫心的坏话!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不管你是谁!”夜君清眸色骤然冰冷,眸间滚动着浓烈的窅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汀月的声音

    “奴婢叩见皇上,叩见皇贵妃,叩见宸妃!”汀月声音极大,显然是在提醒屋里的人。

    姚莫婉不禁摇头,姚素鸾也不见得有多聪明,她到底还是如自己所料,将碧水湖的事闹到了皇上那里。蓦地,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极为冷酷的笑,虽然如昙花一现,却还是落在夜君清眼底,令他不由蹙眉。

    “王爷该不会在皇上面前对莫婉不客气吧,你知道的,皇上有多疼莫婉。”姚莫婉扬眸起笑,似是挑衅般绕过夜君清,走向宫门。

    “皇上!婉儿不要和肃亲王一起用膳,不要他再进婉儿的屋子了!”宫门开启一刻,姚莫婉的眼泪说着话的掉下来,速度之快,简直令夜君清咂舌。

    原本一脸愠怒的夜鸿弈在看到姚莫婉委屈的模样时,登时将她揽在怀里,仿佛忘了来时的初衷。他就是舍不得这么个青瓷似的娃娃掉眼泪。

    “发生什么事了?跟朕说,朕替你作主!”夜鸿弈深幽的眸子扫过一脸愤怒的夜君清,落在姚莫婉身上时温柔如四月春风。

    “肃亲王非要杀了婉儿的絮子!婉儿不肯,他就动手!皇上,把他赶出去!”姚莫婉拿捏着童音,手指猛的指向夜君清,气鼓鼓的小脸梨花带雨,煞是惹人怜爱。

    夜君清唇角抽搐,额头顿时浮现三条黑线,独自在风中凌乱了。这个女人!居然装的这么像!真是该死!他真的很想揭穿姚莫婉的假面目,可他忍住了!

    “君清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歹一个王爷,何必与一只畜生计较,絮子的命朕保下了,你若有什么不满,冲朕来,莫为难姚妃!”夜鸿弈愠怒看向夜君清,声音渐寒。

    “臣弟不敢。”夜君清不愿多作解释,也无从解释。此刻,站在夜鸿弈身后的姚素鸾只觉一股无名怒火烧的她心肺欲炸,那只该死的猫,居然能得皇上护着,看来她是白准备毒药了。暂且放了那畜牲,来日方长,她不怕没机会弄死它!

    “皇上,您莫宠坏了婉儿才是,她现在可是越发大胆了,居然推宸妃下水,婉儿,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以前在相府,大家都由着你,可这里是皇宫,你怎么也该收敛一下,懂吗?”姚素鸾敛了眼底的怒意,盈盈走到姚莫婉身侧,声音虽柔,却句句责难。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五章四两拨千斤

    “二姐......不是这样的......”姚莫婉垂眸间收起眼底的锐利锋芒,抬眸时,眼底溢出莹莹波光。

    “你不可以撒谎的,宸妃就在这里,你该不会不承认吧?”姚素鸾最讨厌姚莫婉这副可怜相,仿佛全天下人都欺负她似的。

    “皇上,您要为臣妾作主啊,臣妾本在凉亭喂鱼,这姚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推臣妾下水,若不是侍卫救的及时,臣妾怕......怕再也见不着皇上了!”桓采儿哭哭啼啼走到夜鸿弈身边,抬袖拭泪,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悲凉。

    “婉儿,告诉朕,为什么要把宸妃从凉亭推下去?”夜鸿弈几乎没抬眼看一眼桓采儿,以指轻抬起姚莫婉的下颚,柔声问道。

    “她可以说婉儿是傻子,没关系,大家都这么说,婉儿已经习惯了,可是......她不能说二姐的坏话,婉儿现在就只有二姐了,谁要是欺负二姐,婉儿不同意!二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不喜欢婉儿好不好?”姚莫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抬手毫无预兆的伸向姚素鸾,在姚素鸾还没注意的空档,用力攥住那双还包扎着白纱的手。

    “好痛!滚开!”姚素鸾吃痛大叫,厌恶的甩开姚莫婉的手,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眸时,正看到夜鸿弈冰冷寒蛰的幽芒。

    “呃......二姐没有不喜欢你。”姚素鸾违心解释道。

    “皇上,臣妾没说过皇贵妃坏话,真的没说过!”宸妃慌乱辩驳,记忆里,她只骂了姚莫心几句。

    一侧,夜君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得不佩服姚莫婉四两拨千斤的伎俩,只是两三句话,便将矛盾引到了姚素鸾和桓采儿身上,仿佛她一点错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姚素鸾与桓采儿也被她绕到里面,早已没了来时气势汹汹的架势。

    “罢了,你们退下!朕要陪婉儿用膳!”夜鸿弈愠怒挥手,继而将姚莫婉拉进怀里,动作轻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婉儿哭的朕都心疼了,以后谁要敢再让婉儿掉眼泪,朕斩了他!”夜鸿弈语气轻软的象是在珍稀什么绝世瑰宝一样,眼底的光芒温柔如水。

    闻听此言,本欲再张嘴的姚素鸾顿时忍了下来,即便心有不甘。倒是一侧的桓采儿,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死不死的冲过去,泪眼婆娑看向夜鸿弈。

    “皇上,那臣妾......”

    “朕让你们出去,没听见么?”冰冷的声音透着阴森的寒意,夜鸿弈的眸子迸射着绝顶的幽芒,桓采儿登时愕然,彼时就是皇上再生气,也不曾露出这样的目光,仿佛一头嗜血的狮子,欲张开血盆大口吃人一般。

    “臣妾......告退。”桓采儿忍泪施礼,垂眸间,眼底迸射出如毒蛇般的妒忌,凭她这样冰雪聪明,竟还比不过一个傻子。见桓采儿没得着什么好,姚素鸾自然识相与桓采儿一起退出关雎宫。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六章白痴是宝啊

    眼见着宫门关紧,桓采儿愤愤然走到姚素鸾面前。

    “你们姐妹唱的这出好戏!”

    “宸妃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本宫与那......与姚妃串通了不成?”姚素鸾忽然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分明比桓采儿还恨不得姚莫婉死,可惜没人信。

    “不是怀疑,是肯定!姚素鸾,你真行啊!有本事你直接冲本宫来,莫拿个傻子当刀使!”仰仗父亲桓横手握兵权,桓采儿在宫中亦未收敛性子,素来跋扈,此刻受了这等委屈,她自不会善罢甘休。

    “宸妃,你别忘了,本宫是皇贵妃,注意你的态度!”姚素鸾平日里倒也不惹这个刺头,只是若真扛上了,她也不会软下去,好歹父亲是一朝宰相,自己品阶又在桓采儿之上。

    “本宫这态度算是好的了!姚素鸾,这事儿没完,既然皇上那儿讨不回公道,本宫亦有办法自己讨回来!紫霜,我们走!”桓采儿不容姚素鸾反驳,登时甩袖离开。

    “娘娘,宸妃也太霸道了!您就这么让着她?”一侧,彩萤看着愤然离去的桓采儿,不以为然道。

    “不然怎么办?皇上还在里面呢,难不成要跟她一起疯么,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量她也闹不出什么!倒是皇上,怎么可以这么纵容姚莫婉,真不明白皇上怎么想的,分明是个白痴,却拿她当个宝!”姚素鸾冰眸扫过自己手上的白纱,恨意陡涌于胸。

    正厅内,夜鸿弈溺爱的将姚莫婉扶到桌边,转眸看向夜君清。

    “君清也坐。”夜鸿弈才一开口,便见安柄山自外面小跑着进来,在夜鸿弈耳边嘟囔着。安柄山声音很轻,姚莫婉很努力聆听却没听到一个字。

    “婉儿,朕还有事,今晚就不陪你了,你放心,絮子的命由朕保着,没人敢把它怎么样,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肃亲王这一次,若你不让他在这里用膳,他怕是要饿肚子了!”夜鸿弈把脸贴在姚莫婉的面颊上,像哄孩子似的低喃。

    “那......好吧,婉儿听皇上的!”姚莫婉犹豫很久,方才勉强点头。

    “婉儿乖!那朕走了,多吃些,朕明日再来看你!”夜鸿弈不舍的离开姚莫婉,转身走出关雎宫。

    待夜鸿弈走远,夜君清毫不客气坐在桌边,嗤之以鼻的看向姚莫婉。

    “装的可真像!”

    “王爷谬赞了。”姚莫婉不温不火开口,玉指拿起紫竹雕花筷子,优雅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尝。或许是心情的关系,姚莫婉觉得今晚的膳食特别对胃口,她相信经她这么一闹,不仅挑拨了桓采儿与姚素鸾的关系,更让左将军桓横与父亲交恶,好戏终于开锣了,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本王可没有夸你的意思!你该不是没听出来吧?”夜君清即刻澄清。

    “不是吗?那是什么意思啊?”姚莫婉娇好的面容突然转向夜君清,诚恳而又不失严肃的问道。

    两张脸离的极近,近到夜君清甚至可以数清姚莫婉眼睑上有多少根睫毛,可以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拂面而至,甚至能闻到那股独属于女子的体香,清淡馨香,令人陶醉。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七章淹死他算了!

    “吃饭!”夜君清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登时退到旁边的软椅,慌乱拿起筷子,大口用膳。见夜君清如此,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君清,你守我前半生,下半生,便由莫婉守着你。

    翌日午时刚过,姚莫婉闲来无事正准备出去走走,却见刘醒自外面急匆跑了进来。

    “娘娘,大夫人进宫了,还带了小少爷!”刘醒在姚相府安插了眼线,所以窦香兰前脚才一出门,刘醒便得了消息。

    “窦香兰就是这么目光短浅,她想借着姚素鸾的手害死姚玉,殊不知前朝与后宫有着相当微妙的关系,如果逼急了,父亲弃了姚素鸾这颗棋子,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她们母子!”姚莫婉冷笑着起身,圆润饱满的指腹抚过袖口刺绣精美的兰花,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皇贵妃真的会害姚玉?那可是老爷唯一的儿子!”刘醒忧心看向姚莫婉,焦急之色显露无疑。

    “姚素鸾又不傻,她自然不会冒险,不过么......刘醒,汀月,你们两个随本宫走趟华清宫,于情于理,本宫都该去瞧瞧这个嫡母。”姚莫婉轻移莲步走出关雎宫,阳光照在她艳美绝伦的面颊上,却无法穿透她冰封的肌里。

    华清宫内,姚素鸾狠瞥一眼站在一侧怯怯的姚玉,转眸吩咐彩萤。

    “彩萤,你带姚玉到御花园玩。”待支开姚玉,姚素鸾这才看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你怎么把他带到宫里来了?”姚素鸾不解看向窦香兰,狐疑问道。

    “在府里你父亲吩咐姚图他们看的紧,为娘没法儿下手啊!这不,干脆带到皇宫,随便推到哪个湖里,就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淹死的,你父亲就算再生气,总不会大闹皇宫吧!”窦香兰品着茶,仿佛这是件极简单的事儿。

    “我的亲娘,你能不能不再添乱了!我这里都烦成什么样了,亏你能想得这种么蛾子!”姚素鸾极度无语的朝着窦香兰翻了一眼,狠吁口气。

    “怎么能说是添乱呢!母亲这也是为你好啊!你看看你父亲,整天就只把那个贱种放在嘴上,越发不拿你当回事儿了!今晨下朝后还在我面前数落上你的不是,说什么不该得罪宸妃,害的桓横在殿前参他一本,是他自己有把柄落在桓横手里,关你什么事!”窦香兰冷哼一声,恨恨道。

    “桓横参父亲了?没想到那个宸妃的速度还真快!”姚素鸾柳眉紧蹙,眸色渐寒。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和那个宸妃不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吗?该不是她看你被封为皇贵妃,所以故意找茬儿吧?”窦香兰见姚素鸾一脸怒气,忧心问道。

    “还不是拜那个傻子所赐,也不知道姚莫婉抽了什么风,居然把桓采儿从凉亭推进湖里,差点儿没淹死她!若换作是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想想,姚素鸾便一肚子火。

    “那个白痴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窦香兰恍然看向姚素鸾,怔了片刻,继续道,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八章几天没打皮痒了!

    “不行!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等我回去得和你父亲讲明白,没道理让你替那个傻子背黑锅!”窦香兰一脸不愤道。

    “行啦,就算你说出来,父亲会信吗?父亲只会认为是我小肚鸡肠,怂恿姚莫婉犯错,好借机除掉她!”姚素鸾只觉头疼,以指抚额。

    “这个姚莫婉,早知今日,当初就该灌她一碗鹤顶红,送她和她那个下贱的母亲一起到地府和姚莫心团聚!”窦香兰正咬牙切齿之时,姚莫婉一派天真的走进华清宫。

    “婉儿拜见嫡母,嫡母刚刚说的鹤顶红是什么呀?”入华清宫前,姚莫婉看到彩萤带姚玉离开,便吩咐刘醒和汀月跟上去,随后在宫外停了好一会儿方才走进来。

    “你......你来了多久了?”窦香兰愕然看向盈盈走过来的姚莫婉,慌张问道。

    “才来啊,刚刚听到嫡母说什么鹤顶红的,好像也有提到莫婉的母亲呢,你们在聊什么?”姚莫婉眨着清澈的眸子,樱唇扬起绚美的弧度。

    “要你管!几天没打皮痒了......”窦香兰正想起身好好教训姚莫婉,登时被姚素鸾拦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闲聊罢了,母亲,如今婉儿可争气了,皇上对她百依百顺呢!”姚素鸾刻意使了个眼色,意在告诫自己的母亲,姚莫婉今时不同往日,万万打不得了。窦香兰恍然意识到姚莫婉现在的身份,不由倒吸口冷气,幸好自己的巴掌没抡上去。

    “嗯,皇上很好,像娘那样疼莫婉,还说要是有谁敢欺负莫婉,就剁了她的手指头呢!”看着窦香兰面目可憎的脸,姚莫婉心中骤凛,想来妹妹前半生,必是吃了她不少巴掌。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陪她们好好玩。一侧,窦香兰闻声,下意识将手退进广袖里,脸色青紫难辨。

    “莫婉,你怎么来了?”姚素鸾忍着性子柔声道,自关雎宫回来,姚素鸾便知道暂时还得罪不起这个傻子,只等皇上什么时候玩腻了,姚莫婉的死期也就到了。

    “刚刚汀月说的。好久没见嫡母了,莫婉还真是想了呢!”姚莫婉眉目弯弯,却笑的窦香兰浑身不自在。

    “你会想我......”窦香兰嘟囔着,冷哼道。

    “嫡母说什么?莫婉没听到?”姚莫婉绕过姚素鸾,径自走到窦香兰面前,却吓的窦香兰急急后退,避之唯恐不及。窦香兰相信,如果姚莫婉不是个傻子,自己纵是有姚素鸾护着,也未必会周全。

    “没.....没什么!”窦香兰搪塞道。即便姚素鸾与窦香兰明里暗里提醒姚莫婉她并不是被欢迎的对象,可是姚莫婉就是赖在华清宫,直至酉时前后,方才抻了个懒腰走出华清宫的宫门。

    “这个小贱种可算是走了!真不明白,皇上怎么会宠着她!”窦香兰狠吁口气,悻悻道。

    “别说女儿没提醒您,皇上这些日子护她护的紧,您没事儿别招惹她,若真惹怒了皇上,女儿也没能力救您万全。”姚素鸾警告道。

    “行了!本来还想着让你帮我解决姚玉那个小贱种,没想到却看了姚莫婉半天的脸色,时候不早了,你把彩萤他们叫回来,我走还不行嘛!”窦香兰憋了一肚子的气,愤愤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三十九章真心没见过世面啊!

    就在这时,彩萤一脸慌张的跑进华清宫。

    “娘娘!不好了!”彩萤气喘吁吁的停在姚素鸾面前,额头渗着汗,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不是让你带着姚玉玩么?姚玉呢?”姚素鸾蹙眉看向彩萤,却不见姚玉跟回来。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前一会儿还在跟小少爷玩捉迷藏,不知怎的,玩着玩着就找不着了!”彩萤战兢看着姚素鸾,忐忑回禀。

    “什么?找不着了?一个孩子你都看不好!养你干什么吃的!”姚素鸾闻声陡然起身,怒目看向彩萤。

    “算了算了,丢就丢了,说不定是他自己掉河里了,正好省得我费心!”一侧,窦香兰不以为然。她从骨子里相信,在姚素鸾与姚玉之间,姚震庭必是选择自己的女儿。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差人去找!要是出什么乱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姚素鸾厉声喝斥彩萤,转尔看向自己的母亲。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总之......罢了!跟你说也没用!你且等着,待找到姚玉后一起回去。”姚素鸾无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

    “有你这个皇贵妃杵在这儿,我就不信你父亲能把我怎么样,我先回了,找不到最好,找到了也别送回去!”窦香兰在姚莫婉那儿已经憋了不少气,现下自然是眼不见为净。不等姚素鸾开口,窦香兰已然大步迈出华清宫。

    晚膳十分,消失了一天的夜君清终于露面了,倒不是他愿意,实在是腹中空空,饿的难受。

    “他是谁?”夜君清一袭白裳走入正厅,恰看到姚玉抱着絮子在桌边玩耍。

    “莫婉的弟弟。”或许是同病相怜,姚莫婉自见姚玉的第一眼便极喜欢他,那副乖巧的模样,倒和自己的妹妹如出一辙。

    “莫心不曾提过她还个弟弟?”夜君清显然怀疑姚莫婉的话。

    “所以大姐对王爷还是有所保留的,不是么?”姚莫婉淡漠回应,美如秋水的眸子幽幽看向夜君清,姚莫婉就是想抹黑自己,她想让夜君清知道,他心里的那个女人也不是完美无缺的!这样的话,爱会不会少一点......

    “本王真怀疑你是不是莫心的亲妹妹!”夜君清澄澈的眸顺间凛冽,看向姚莫婉的眼神变得明暗莫辨。

    “如假包换。姚玉,过来吃饭。”姚莫婉倏的浅笑,随手拉过姚玉,将其抱在怀里,一口口的喂着。一侧,絮子似乎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在离开姚玉怀里后,急忙缩到姚莫婉的脚边,警觉盯着夜君清。

    “王爷总是一副冰山脸,连絮子都怕的不行。”姚莫婉瞥了眼夜君清,调侃道。

    “那是它心里有愧!”夜君清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跟一只猫斗气,登时收回视线,坐到姚莫婉对面,自顾拿起筷子。

    “婉儿姐姐,哥哥好帅!”姚玉看向夜君清,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是因为你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等你长大了,便知道那张脸一般的很。”姚莫婉用锦帕擦掉姚玉脸上的饭粒,违心解释道。

    桌子对面,夜君清脸色顿僵,用了很长时间平复自己的心火,这才继续用膳。好男不跟女斗,夜君清这样安慰自己。

    “婉儿姐姐,姚玉想快点儿长大。”姚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眼睛泛起水泽。

    “为什么?”姚莫婉撩下饭碗,将姚玉放到身侧的椅子上,狐疑问道。

    “因为姚玉长大了,就能保护母亲,不让别人欺负母亲。”姚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姚莫婉怔了片刻,缓缓伸手整理姚玉的衣领,紧接着将发髻上的珠钗摘下来递给姚玉。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章用这个扎死他!

    “姚玉快五岁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从现在开始,你要保护母亲,如果有谁敢动母亲一根汗毛,你就用这个扎死他!”姚莫婉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咳咳......咳咳咳......”一侧,正在用膳的夜君清猛咳不止,继而抬眸看向姚莫婉,眼睛里分明在说,最毒妇人心啊!

    姚莫婉出奇的没有反唇相讥,眸子定定看向姚玉,目光锐利如鹰。

    “记住婉儿姐姐的话,你不可以等到长大后再保护母亲,因为母亲等不起,知道吗?”心,似被人用小刀剜了一下,生生的疼。姚玉还有机会,不似她,即便想豁出命的保护母亲,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姚玉记下了,婉儿姐姐,你说把钗子换成绣花针会不会更好?”姚玉眨着清澈闪亮的眼睛,一本正经问道。

    “嗯,孺子可教!”姚莫婉微笑点头。姚玉是父亲的心头肉,就算做的再过份,府中下人包括窦香兰在内,也不敢重罚他,只盼这招儿可以让苏沐紫在相府好过些。

    方桌对面,夜君清唇角抽搐,单手及时抵住桌角,才不致被眼前两人强悍的对话震的跌倒。

    一夜无话,翌日早朝后,夜鸿弈下朝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的来看他的瓷娃娃。

    “朕的婉儿在做什么?”当夜鸿弈迈进关雎宫时,正看到姚莫婉将桌上的糕点全都装到布袋里,忙的不亦乐乎。

    “父亲喜欢吃宫里的糕点,以前二姐回府的时候经常会带宫里的糕点给父亲和嫡母吃,那时婉儿真的羡慕二姐,现在婉儿也住在宫里,可以带糕点回府了!”姚莫婉一边装着糕点,一边认真回答夜鸿弈的问题。

    夜鸿弈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刻的僵硬。姚莫婉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她知道宫里的糕点只能做给皇上和嫔妃,没有皇上的赏赐,外臣吃不到,也不能吃!姚素鸾敢朝外带,姚震庭敢入口,这是犯了大忌讳的。

    诚然,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夜鸿弈相信。

    “皇上,你不高兴吗?如果皇上不高兴,那婉儿不拿。”姚莫婉茫然看向夜鸿弈,说着话就要将布袋里的糕点掏出来。

    “朕没有不高兴,既然婉儿有这份孝心,朕便差人将这些糕点送到姚相府,何必你亲自送回去。”夜鸿弈敛了眼底的冰冷,笑着接过姚莫婉手中的布袋。

    “可是......婉儿也想回相府看看了,而且弟弟在这里,婉儿要送他回府啊,父亲见不着弟弟,肯定急死了。”姚莫婉说话间,眸子转向一侧和絮子玩在一起的姚玉。夜鸿弈这才注意到厅里还有这么个男孩儿。

    “这是.....你的亲弟弟?”夜鸿弈挑眉看向姚莫婉,他还不曾听说姚震庭得了儿子。难怪这老匹夫今日未上早朝,怕是找儿子找疯了。

    “是啊!是父亲和三娘生的!一直寄养在外面,前些日子才被父亲接回来。昨个嫡母带他过来,许是忘了,便将他留在婉儿这里。”姚莫婉后半句纯属胡邹,因为她知道夜鸿弈不会深究。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一章王爷这样想啊?

    “也好,你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不过不可过夜,朕会想你!”夜鸿弈用指腹划过姚莫婉的面颊,只是简单的碰触,已经让他的身体蠢蠢欲动了,夜鸿弈惊讶于自己的反应,自懂事至今,他不记得有哪个女子可以这样轻易挑拨他的心弦,纵是彼时他真心爱着姚莫心时,都未有过这样的情愫。

    “婉儿也想皇上!”姚莫婉欢喜点足,在夜鸿弈的脸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复又收拾糕点,这一幕恰被刚刚走进的夜君清看到,不得不承认,姚莫婉的侧脸很像莫心,往事如洪水滔滔,莫心这一生为夜鸿弈付尽一切,却终究没能和他共白首,彼时漪澜轩,陪她仰望苍穹,她曾直言选对了自己那颗星,看着她眼中的晶亮,夜君清终决定出兵营救被困的夜鸿弈,只因为他无法承受莫心看不到那颗星后的伤心欲绝。

    “婉儿啊,你是不是把君清的早膳给忘记了?”在看到夜君清之时,夜鸿弈手指勾过姚莫婉的琼鼻,宠声笑道。

    “呀,你来啦,婉儿还以为你不吃了呢?怎么办?”姚莫婉恍然看向夜君清。自知道姚莫婉装傻之后,夜君清每每看到姚莫婉这派天真模样,便极度抗拒。

    “臣弟告退!”夜君清无视姚莫婉,拱手后欲退出关雎宫,却被夜鸿弈拦了下来。

    “君清啊,婉儿今日回相府,朕还有政事处理,你便替朕护着婉儿,莫让人欺负了朕的宝贝!”夜鸿弈看似云淡风轻的说着,实则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臣......”

    “皇上最好了,这些你拿着!”见夜君清欲拒之意,姚莫婉突然拎着手中的布袋走到夜君清面前,毫不客气的将布袋塞到夜君清手里。

    “皇上,那婉儿走啦!”姚莫婉转身拉过姚玉,随便道了一声,便离开关雎宫。看着布袋里渗出的油渍蹭到自己身上,夜君清忽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三两步追了出去。两侧,刘醒和汀月恭敬施礼后亦跟出关雎宫。

    看着夜君清离开的背影,夜鸿弈眼底迸射出幽冷的寒意,姚相府亦是夜君清与姚莫心初识之地,重游故地,他必痛彻心扉,即便现在不能杀了夜君清,他也不想让他过的舒坦。

    因为不是正式出行,不必张扬。一路上,姚莫婉吩咐刘醒驾车,汀月带着姚玉坐上马车,自己则与夜君清同坐另一辆。

    “说谎有一套,装傻更是炉火纯青。真不知道莫心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若非手里抱着布袋,夜君清说死都不会跟姚莫婉坐同一辆车。

    “这样不好么?至少皇上喜欢。”姚莫婉神色淡然,不以为意回应,

    “皇上喜欢你,那是因为你是莫心的妹妹!”夜君清严肃纠正,在他看来,莫心的好无与伦比,且为夜鸿弈做尽一切,夜鸿弈没有不爱她的理由。

    彼时他每每看到莫心,都会在她脸上看到幸福的痕迹。至于那张私通的供词,夜君清只道那必是莫心弥留之际为保夜鸿弈江山稳定,心甘情愿留下的物证。

    “王爷是这样想的啊!呵......王爷果然聪明睿智,举世无双!”姚莫婉失笑看向夜君清,袖内的玉指渐渐收紧,直至感觉到痛,方才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这话怎么听都不似在夸他,夜君清愤愤然看向姚莫婉。为克制自己冲上去骂夜君清白痴的冲动,姚莫婉索性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怎么可以怪他呵,他什么都不知道,姚莫婉心下寂寥。直至到姚相府,姚莫婉再未回答夜君清的任何问题。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二章 万能的珠钗

    因未作通禀,相府前,除了守门的两个家丁,并无人接驾。

    “三小姐回来啦,哟!这不是小少爷嘛!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家丁见着姚玉,眼睛登时放亮。

    “不要,婉儿要给父亲一个惊喜!”今非昔比,以前从不正眼看姚莫婉的家丁,此刻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府门前,夜君清抬眸看着姚相府三个字,眼底溢出深深的不可磨灭的悲伤,彼时初见莫心,他便知道自己这辈子逃不掉了。

    “你们真没眼力,快搬把椅子给肃亲王坐下!”见夜君清立在府门处无尽感伤,姚莫婉即刻吩咐道。两侧家丁闻声犯难看向姚莫婉,即便入了宫,还是他们那个痴傻的三小姐呵,怎么可以让王爷在府门坐着啊!人家又不是石狮子!

    “咳咳......”回忆嘎然而止,夜君清一脸黑线的盯向姚莫婉,踩着暴戾的步子跟了上去。

    姚莫婉带着姚玉才走入府院,迎面正碰到一脸愁容的姚图。

    “三小姐?呃......老奴叩见姚妃娘娘!叩见肃亲王!”身为相府管家,姚图自然识得皇亲国戚,朝府官员。此刻见了夜君清,不免讶异非常,不过让他更讶异的是眼前的姚玉。

    “姚管家快起来,莫婉可不习惯别人跪着。”纯澈的声音悠悠响起,姚莫婉伸手搀扶姚图。整个姚相府,就只有姚图一人深知今日的姚莫婉,已经彼时的痴傻儿。

    “姚妃娘娘,小少爷怎么和您在一起啊,老爷都快急死了,现下正在责难大夫人呢!”姚图欢喜看着姚玉,惊讶开口。

    “说来话长,我先带姚玉去找他母亲。”姚莫婉并未在姚图面前掩饰,低声道。

    “这......老奴先去禀报老爷!”姚图正欲转身之时,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不要,莫婉要亲自给父亲这个惊喜,你看着,不许任何人多嘴!”姚莫婉唇角扬笑,却让人觉得冰冷异常。

    “老奴遵命,只是......三夫人现在在柴房。”姚图自然明白姚莫婉的心思,微微拱手,以示遵从。身后,夜君清微微蹙眉,默不作声随姚莫婉走向后院柴房。刘醒汀月相视一眼,亦跟了过去。

    姚莫婉拉着姚玉才走过柴房拱门,便听到一阵凄惨的哀嚎声自柴房传了出来。

    “说!是不是你把小少爷藏起来了!藏哪儿啦!”尖锐的声音刺的人耳膜作响。玉枝指使两侧嬷嬷不停的抽打苏沐紫,彼时皇宫传话,说是没找到姚玉,让窦香兰早作准备,窦香兰便想了这么个极端的法子,硬是将身体虚弱的苏沐紫拉到柴房毒打,直至她承认孩子被她藏起来为止。

    “你们还我玉儿......啊—”苏沐紫凄惨的声音随之传了出来。

    “你还嘴硬!给我打!狠狠的打!”凶狠的声音再度响起。

    门外,姚玉听到母亲哀嚎,顿时握起拳头,正欲冲进去,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记着,你是男子汉,谁要是敢欺负母亲,该怎么办?”姚莫婉说着话,随手将两支珠钗抽出来,递到姚玉手里。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三章砍了你都不为过!

    “玉儿就扎死她们!”姚玉狠狠点头,转身冲进柴房。姚莫婉微微一笑,随后跟了上去。身后,夜君清忽然明白姚莫婉何以如此教导姚玉,或许......真该扎死她们!

    “你们滚开!不准欺负母亲!”姚玉像头发狂的小豹子猛的推开两侧扬鞭的嬷嬷,未等嬷嬷反应过来,手上的珠钗已经刺进嬷嬷的肉里。

    “哎哟!”两侧嬷嬷吃痛的空档,姚玉顿时扑到苏沐紫身边,心疼的看着满身血迹的母亲,眼泪啪嗒摔了下来。

    “小少爷......苏沐紫!还说不是你藏起来的!小少爷,快跟我去见老爷!”一侧,玉枝怔了片刻,登时上前去拉姚玉。姚玉恨极,突地举起手中的珠钗,狠狠刺在玉枝的手臂上。

    “哎哟!你个小贱种!居然敢扎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有其主必有其仆,玉枝自骨子里便没瞧得起苏沐紫和姚玉。平日里碍着老爷的面儿,在姚玉面前倒也装的过去,此刻受了伤,自是凶相毕露。

    眼见着玉枝将姚玉横抱起来就要动手,刘醒和汀月得了姚莫婉的眼神儿,登时冲进去,将玉枝反手制服。

    被放开的姚玉如一头怒吼的狮子,双手各拿一支珠钗拼命扎在玉枝的腿上,一下一下,如雨点一般,直痛的玉枝哀嚎大叫。两侧嬷嬷见状欲上前阻拦,却被刘醒一声喝住。

    “他可是老爷的心头肉,你们要是敢伤他,老爷还不扒了你们的皮!”两个嬷嬷闻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进退。

    “愣着做什么!还不扶三夫人回静雪轩好生伺候,难不成等着小少爷挨个招呼呢?”见地上晕死过去的苏沐紫,汀月厉声喊道。两个嬷嬷闻声,登时扔了手中的鞭子,小心翼翼抬起苏沐紫离开柴房。

    “哎哟!回来!你们都反了!快把这小贱种拉开啊!住手!松开我!救命啊!”玉枝双腿已被姚玉扎成了筛子,哀嚎大叫,疼的她几欲昏厥,偏生那锥刺的极痛一遍遍冲向脑门儿,令她清醒无比。

    直至姚玉扎累了,姚莫婉方才示意刘醒和汀月松手。玉枝失了束缚,整个人扑通趴在稻草堆上,忍痛抬头时,正看到姚莫婉赫然站在自己面前。

    “原来是你这个死丫头!是你把那个小贱种藏起来的!你还让这两个贱奴拉着我!我要禀报老爷!禀报大夫人!哎哟,疼死我......”玉枝被扎糊涂了,声嘶力竭的低吼,

    “不是我......是肃亲王让他们拦着你的!不信你问他们啊!”姚莫婉一脸委屈看向玉枝,两侧,汀月和刘醒狠狠点头。

    夜君清唇角抽搐,后脑顿时滴落大滴冷汗,不由看向姚莫婉,却见姚莫婉微微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模样。

    “凭你一句死丫头,砍了你都不为过!”夜君清冷眼扫过玉枝,并未否认。

    “姚玉过来,三姐陪你找父亲去!”姚莫婉拉过累的气喘吁吁的姚玉,头也不回的走出柴房,汀月刘醒自是随后跟了出去。

    整个柴房,就只留下玉枝一个人在那里大喊救命。

    未踏竹意轩,姚莫婉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嘶吼声。

    “老夫再问你一遍!你这个贱妇到底把玉儿怎么样了!”姚震庭狠扯着窦香兰的发髻,凶狠的眼睛似豺狼般迸射着幽幽的绿光,他这一生功成名就,就只差一个儿子!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四章老夫要儿子!

    “老爷!妾身已经说了,是苏沐紫那个下贱的女人把姚玉藏起来了!她就是要诬陷妾身啊!”窦香兰一直以为,有姚素鸾这个当皇贵妃的女儿当护身符,自己就算犯了再大的错,姚震庭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彼时娄玉心就是最好的例子,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看着姚震庭那张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窦香兰只觉双腿发软。

    “你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昨天多少双眼睛看到你带着玉儿进了皇宫,之后却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如果你说玉儿在皇宫里,老夫倒还相信,如今你竟栽赃到苏沐紫身上!窦香兰!那是老夫唯一的儿子!”姚震庭目色赤红,粗糙的手指猛的掐在窦香兰的脖子上,睚眦欲裂。

    “呃......老......老爷!您快放手.....妾身若是死了......素鸾不会放过你的......”窦香兰满目惊愕的看着仿佛困兽出笼般的姚震庭,面色青紫。

    “若老夫没了儿子!也一样不会放过她!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窦香兰!你太高估你那个当皇贵妃的女儿了!她如果厉害,现在该是皇后!又岂会是个小小的皇贵妃!老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玉儿,老夫饶你不死!否则......”姚震庭怒目陡眯,手中力道再度加大。

    “呃......放开......快放开......”眼见着窦香兰的声音越来越小,双眼翻白之时,房门突然自外面被人推开,姚玉蹦跳着跑了进去。

    身后,姚莫婉一脸幽冷的站在门口,眸间冰寒如霜。她不会让窦香兰死的这么容易,有些帐,必须一笔笔的算!

    “玉儿!玉儿啊!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在看到姚玉的刹那,姚震庭一把甩开窦香兰,将姚玉紧紧搂在怀里,略带胡茬的嘴不停的落在姚玉的脸上。

    姚莫婉分明看到姚震庭眼里有泪水闪过,他是有多爱这个儿子。

    “咳咳......咳咳咳......”被姚震庭甩在地上的窦香兰狼狈不堪的狠狠吸着空气,稍顷,脸才变回常色。

    “婉儿叩见父亲!”看了场好戏,姚莫婉这才踏入房间,盈盈走到姚震庭面前。

    “莫婉......呃......老臣叩见姚妃,叩见肃亲王!”姚震庭诧异看向姚莫婉,直至看到夜君清走进来,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松开姚玉,恭敬施礼。

    “婉儿怎么受得起父亲的大礼,快起来!”姚莫婉见此,急急上前两步搀起姚震庭。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姚妃和肃亲王奉茶!”姚震庭瞪了眼才缓过气来的窦香兰,厉声道。

    “姚莫婉!姚玉怎么会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的?你说!”在看到姚玉和姚莫婉的那一刻,窦香兰顿如醍醐灌顶,难怪彩萤找不到姚玉,必是这个死丫头搞的鬼!

    “才不是婉儿姐姐藏的我,是那个叫彩萤的宫女欺负姚玉,她要把姚玉推到湖里,姚玉才跑的!后来遇到婉儿姐姐,爹爹,婉儿姐姐待玉儿可好了!”姚玉拉着姚震庭的衣角,笑的纯真无暇。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五章种地实在没前途啊

    “你胡说!彩......”窦香兰眼若铜铃,狠狠瞪向姚玉。

    “还不住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没看到肃亲王还在么!”姚震庭发狠看向窦香兰,心里已然有了定数。

    “老爷!你可不能信他一面之词啊!”窦香兰急忙解释。

    “让肃亲王见笑了,姚妃,王爷,正厅请!”姚震庭暂忍怒意,伸手恭敬示意夜君清和姚莫婉离开,之后拉着姚玉一道走出竹意轩。

    回宫的路上,姚莫婉沉默不语,只要想到苏沐紫满身的血痕,便由不得她不想起自己的母亲,彼时是她太傻,居然相信父亲和窦香兰会善待母亲,为了帮夜鸿弈巩固江山,她探望母亲的次数寥寥可数。直至跪到母亲榻前的那一刻,她才看清这些伪善人的真面目,可惜为时已晚。

    青葱玉指紧紧攥着,骨节泛白,姚莫婉将手心攥出血痕尤不自知,美眸渐渐染上水泽。

    “丞相夫人那么跋扈,你该在她身上吃了不少苦头吧?”感觉到姚莫婉紧绷的身体,夜君清淡淡开口。

    “呵,好在那些日子都过去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和我珍重的人!”姚莫婉深吸口气,身子慵懒的倚在车内的沉香木板上,眸子若有似无的扫过夜君清,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所以你才想用装傻的办法讨皇上欢心?只要有皇上护着,你便不用怕任何人了?好像又不对,你自小便装傻,难道你自小便知道自己会被封妃么?”夜君清被自己的问题绕糊涂了。

    “王爷要是猜对了,我便告诉你原因!”难得看到夜君清还有这么不清明的时候,姚莫婉唇边荡起浅笑。

    “本王要是猜对了,还用得着你告诉!”夜君清忽然有种被嘲笑的感觉,忿忿瞪了眼姚莫婉。

    “不愧是久战沙场的枭雄,反应就是快!”姚莫婉唇角的笑意更深。只是夜君清却怎么也听不出姚莫婉这话有赞美他的意思。就在这时,车帘突然被人掀起,一素装打扮的男子赫然上了马车。

    “属下叩见姚妃!叩见王爷!王爷这些日子过的可好?”铿锵的声音带着特有的乡音,夜君清闻声陡震,不解看向来者,

    “奔雷?你不是回乡种地去了吗?”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肃王府的奔雷。

    “奔雷觉得种地实在没前途,于是投奔姚妃手下,做了隐卫。”夜君清这才注意到,奔雷拱手的方向居然是姚莫婉。

    “你......你投奔她?你认识她是谁啊?”夜君清忽然弄不清眼前是怎么个状况,他最引以为傲,最忠心的部属,居然投靠了身边这个只会装痴扮傻的女人。

    “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奔雷的主人!”奔雷一脸肃然回应。

    “看来王爷有些后悔了呢,这么忠心的侍卫,白白便宜了莫婉。”看着夜君清一脸吃惊的表情,姚莫婉火上浇油刺激道。

    “哼!现在看来,也不够忠心!”夜君清恨恨道。

    “奔雷,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姚莫婉不理会愤慨扭过头去的夜君清,神色肃穆看向奔雷。

    “姚妃放心,奔雷已经按着姚妃的指示,接手了......您在莽原的生意。”奔雷说的隐晦,实则是接手了彼时姚莫心私下里在莽原建立的暗部,和几桩吸金的大买卖。

    “你在莽原有生意?”夜君清疑惑看向姚莫婉,觉得匪夷所思。

    “王爷很想知道?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姚莫婉扬眉看向转过头来的夜君清,眉目弯弯。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六章谁稀罕!

    “谁稀罕!”夜君登时扭头,不以为然道。无语,姚莫婉轻笑了一声,旋即看向奔雷。

    “做的好,这里是下一步指示,莽原拜托给你了!”姚莫婉随手自袖里取出竹筒递到奔雷手里,敛眸正色道。

    “主人放心,奔雷定不负所望。”奔雷接过竹筒,眼睛下意识看向一侧的夜君清,但见姚莫婉微微点头,便不再耽搁,咻的离开马车。

    心,说不出的沉重,姚莫婉重重倚在沉香木板上,眸子望向车棚,莽原多产金属矿藏,亦是有鱼米之乡的美号,地处楚蜀交界,并未列入两国版图,一直是楚蜀矛盾的焦点,彼时姚莫心为得这块宝地,背着夜鸿弈,暗中派人到此长住,并拨资建造钱庄,布庄,粮庄,而且私自收兵买马,明为自卫队,实则幕后操控者,便是姚莫心。原本她是想待时机成熟再告诉夜鸿弈,也好给他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夜鸿弈先她一步,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回到皇宫,夜君清下车便径自走了,至终没跟姚莫婉说一句话,姚莫婉理解他此刻的心境,最得意的先锋投到自己门下,夜君清必是有种被背叛的感觉,看着夜君清的身影,姚莫婉不禁勾唇,你不想争,不去争,没关系,莫婉替你争,替你抢,不管用怎样的手段,莫婉都会还你一个山河壮丽的大楚江山。

    “娘娘,肃亲王似乎不高兴了?”一侧,汀月似看出端倪,盈盈上前,小声问道。

    “随他吧。”姚莫婉轻叹口气,旋即与汀月刘醒一道走向关雎宫。就在三人行至御花园的时候,忽然听到左侧半人多高的美人蕉里传来一阵低低的轻吟声。

    “娘娘?”刘醒下意识护在姚莫婉身前,警觉看向左侧一片草丛。无语,姚莫婉朝刘醒使了个眼神儿,刘醒当下跳进美人蕉里。

    这一刻,姚莫婉颇为感动,她忽然在想,即便眼前是刀山火海,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儿,刘醒也不会犹豫吧。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只见刘醒抱着一个满身伤痕的宫女走了出来。

    “娘娘,她还没死,不过伤的不轻!”看着刘醒怀中的宫女,发丝凌乱,雪颈淤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姚莫婉眸色骤冷,这手段,定是安柄山的杰作!

    “刘醒,你小心着把她送到长乐宫后面的陋室里,再想办法给她弄些药和吃的,尽量救活她!”姚莫婉抬眸看向四周,幸而无人发现。

    “是!”刘醒素来不问原因,只要姚莫婉吩咐,他便照办。待刘醒离开,姚莫婉方才舒缓情绪,带着汀月回了关雎宫。

    迈入关雎宫时,姚莫婉惊讶的发现,夜鸿弈居然坐在那里,手握书卷,目落于书卷上,细细品读。仅仅一个侧面,已经将夜鸿弈几乎完美的五官显露无疑,优雅的身姿,清晰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中的深邃和执着,彼时,她就是被夜鸿弈这样的姿势吸引,以致于赴汤蹈火,都要为他夺得江山。现在想来,那些圣人贤卷握在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手里,当真是糟蹋了。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七章婉儿是妖精

    “婉儿?怎么站在那里,过来,朕等你好久了!”夜鸿弈蓦然抬眸时,正看到姚莫婉静静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皇上在看书,婉儿不敢打扰。”姚莫婉收起思绪,扬起精致的小脸走了过去,双手很自然的落在夜鸿弈的手掌上,侧眸间,看清书的名字《古风名将篇》。

    姚莫婉记得这本书,这里记载了历代名将的荣辱史,尤其对死因记载的尤为详尽。即便将夜君清钳制在皇宫还觉不够么?夜鸿弈就是这么没有安全感,仿佛在他眼睛里,所有人都有背叛他的可能,只是大与小而已。

    “朕在等你,无趣才看书,你若回来,朕自然就不用再看这些让人乏味的书了!朕的小妖精可比这些书有趣的多呢!”夜鸿弈揽腰将姚莫婉抱在腿间,手指勾起她胸前的青丝,随意缠着圈儿,分明没分开多久,他竟有些舍不得了。

    “婉儿也想皇上!”姚莫婉双手勾在夜鸿弈的脖子上,小脸顺势贴在他的胸前,素净的眸子闪出一抹深沉的光芒。

    床榻上,两具纠缠的身子抵死缠绵,夜鸿弈完全放纵在这美好里不能自拔,身下,姚莫婉玉指轻抬,指腹划过夜鸿弈如峰的剑眉。

    “皇上好漂亮!”姚莫婉诚心赞美,彼时夜鸿弈在她眼里,便如这世间最耀眼的男子,将她的魂魄勾去,让她全心全意,至死不渝。可现在,姚莫婉眼里看到的,分明是一只豺狼,一只黑了心肝的畜牲。

    “呃—”姚莫婉那样纯真的眼神和暧昧的动作,终于让夜鸿弈冲向云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

    “婉儿真是朕的妖精!”夜鸿弈翻身躺在姚莫婉身侧,怜惜的将她搂进怀里,手掌抚向如玉的雪肩,“朕今日上朝,有好些大臣在朕面前说了你父亲的坏话,婉儿说该怎么办?”

    “他们为什么要说父亲的坏话呀?是父亲做错事了吗?如果是父亲做错事,就要挨罚的!婉儿每次做错事,都会被罚!”姚莫婉一派天真的看向夜鸿弈,那样认真的表情让夜鸿弈忍不住发笑。

    “婉儿也有做错事的时候啊?”

    “嗯,每次做错事,嫡母都会把婉儿关进柴房好几天,不给吃喝,还让玉枝用鞭子抽打婉儿,好疼的......”姚莫婉刻意将身子挪近夜鸿弈,仿佛是在寻求避风港。

    “你做错什么事,她们要这么罚你?宰相不管么?”感觉到怀里这具身子微微颤抖,夜鸿弈眼底骤冷。

    “婉儿也不知道,或许是婉儿不如大姐聪明,也没有二姐那样讨喜,反正婉儿开口就是错的,总是惹嫡母生气,皇上......婉儿如果不傻就好了!”姚莫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

    “婉儿不傻,就不是朕喜欢的婉儿了!你放心,从现在开始,谁要是敢动你一下,朕定扒了她的皮!”夜鸿弈搂着姚莫婉的胳膊渐渐收紧,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有保护一个女人的冲动,而且那样强烈。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八章死也要有价值

    “皇上最好了!”姚莫婉欢喜抬眸,嫩滑的手指若有似无的在夜鸿弈胸前摩挲,看似不经意,却让夜鸿弈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蒸腾而起。

    又是一阵攻城掠地的抵死缠绵,看着夜鸿弈贪婪的在自己身上索取,姚莫婉心底荡起一丝淡淡的涟漪,夜鸿弈有多在乎自己,便要看他到底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翌日,姚莫婉抱着絮子坐在贵妃椅上,若有所思的捋着雪白的皮毛,见刘醒走进来,便将絮子递到汀月手里。

    “怎么样?”

    “回娘娘,那宫女怕是救不活了,现在正说着胡话,奴才看着,怕过不了今晚。”刘醒声音沉重,低回禀报。

    “死了也好,那么屈辱的活着,怕也是生不如死......”姚莫婉眸色略暗,叹息道。

    “娘娘,到底是谁那么歹毒,怎么能将宫女伤成那样?”回想宫女身上遍布的血痕,刘醒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安柄山。”姚莫婉重重咬着这三个字。

    “是他!仗着有皇上宠他,他真是无法无天了!”刘醒双手紧攥着拳头,恨恨道。

    “本宫也不是仗着有皇上的宠,才敢肆无忌惮的推宸妃下水么。”姚莫婉清眸瞥向刘醒,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娘娘......”刘醒似乎感觉到姚莫婉的愠怒,顿时收敛情绪,恭敬候着。

    “本宫想告诉你,这就是事实,谁得了皇宠,谁就能无法无天。刘醒,本宫知道你为人义气,不过在皇宫里,这是大忌。安柄山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莫说宫女太监,就算妃嫔朝臣见了他,也得点头哈腰,恭恭敬敬。你即便再不满,在他面前,也必须忍着!懂了?”姚莫婉面色沉凝,警醒道。

    “刘醒明白。”

    “嗯,你们陪本宫出去转转。”姚莫婉收敛刚刚的肃然,慵懒起身,踱步走出关雎宫。

    “娘娘,我们去哪里?”汀月小心翼翼问道。

    “死也要死的有价值......”姚莫婉喃喃低语,身子已然出了关雎宫。汀月与刘醒相视一眼,虽不明白主子的话,却也不敢再问,随后跟了出去。

    御膳房占据了整个皇宫的西北角,放眼望去,足有几十间之多,林林总总,好不气派,而眼前的食材殿,属最大的一间。每日早午晚膳,各宫宫女都会到这里点菜,再由相对应的小太监将菜单所需食材送到不同的小厨房,整个皇宫,除了皇上,皇贵妃,贵妃,嫔有自己的小厨房,嫔以下封号的贵人,才人,美人便由大厨房统一安排膳食,亦没有点菜的资格。

    此时,姚莫婉正踱步在华清宫到御膳房的必经之路上,

    “娘娘,彩萤来了。”刘醒见着彩萤的身影,便急急跑回来禀报。

    “汀月,你说大姐把那东西藏哪儿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是藏到她的住处了!不如我们去找找吧?”姚莫婉余光瞧见彩萤的身影,登时放大音量道。

    “皇后娘娘的东西,定是宝贝!如果奴婢没记错的话,长乐宫在这边儿,娘娘请!”汀月随声附和着,旋即带着姚莫婉朝长乐宫方向而去。

    第一卷 重生 第四十九章本王想吃猫肉了

    直至走出数米远,姚莫婉方才停了下来。

    “刘醒,你瞧清了,彩萤真的折回华清宫了?”姚莫婉冰眸闪烁,轻挑眉梢。

    “回娘娘,奴才看的一清二楚!”刘醒狠狠点头。

    “嗯,刘醒,你去把安柄山引到陋室,知道怎么说吗?”姚莫婉樱唇轻掀,眼底陡射出一道精光。

    “娘娘放心,奴才知道!”刘醒自信领命,转身离开。见刘醒走远,汀月怀抱絮子凑到姚莫婉身侧。

    “娘娘果然英明!”汀月极度崇拜道。

    “怎么个英明法?”姚莫婉接过汀月手中的絮子,饶有兴致的看向汀月。

    “若安柄山看到皇贵妃在陋室里,必定以为那宫女是皇贵妃救下的,依常理推测,皇贵妃救下安柄山要杀的人,不是想要威胁他,便是想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不管安柄山怎么想,他和皇贵妃这个梁子必是结下了!奴婢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娘娘刚刚那句话,死也要死有价值,既然那宫女救不活,娘娘便让她死的其所。”汀月仔细分析道。

    “你这丫头是越发聪明了!那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对付皇贵妃吗?”姚莫婉挑眉问道。

    “是她和大夫人害死了二夫人!娘娘想为二夫人报仇!”汀月坚定回应。姚莫婉不语,只眼带笑意满意点头。除了母亲,她还要为自己,为仲儿,为妹妹报仇,她会让姚素鸾尝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之后,再送她下地狱!

    “娘娘,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汀月一脸兴奋的看向姚莫婉。

    “现在啊?你去御膳房传午膳吧,肃亲王早上就没吃东西呢。”想起那张俊逸如仙的容颜,姚莫婉会心微笑。汀月得了令,欢喜着朝御膳房而去。

    华清宫

    姚素鸾玉指揪着锦帕,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其间散发着阴森的寒意。

    “那个傻子真这么说的?”姚素鸾质疑看向彩萤。

    “奴婢听的真切,说是皇后娘娘留给她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奴婢回来的时候,姚莫婉已经朝长乐宫走了。”彩萤将听到的如实汇报给姚素鸾。

    “会是什么呢?难道......彩萤,陪本宫走一趟长乐宫!”姚素鸾美眸陡睁,登时起身迈出华清宫。她暗忖姚莫婉口中的宝贝很可能与自己有关,姚莫心生前握了自己不少把柄,如果那些证据落到皇上手里,能不能保住皇贵妃的头衔是小,能不能保住命亦未可知。

    “娘娘,长乐宫是禁地,没有皇上旨意,咱们......”彩萤小心翼翼提醒。

    “怕什么,介时便说是去寻那个傻子了,就算有罪,也是那个傻子有罪!还不快走!”姚素鸾催促道,急急奔向长乐宫。

    回到关雎宫,姚莫婉才一踏进宫门,便见夜君清一袭白衣端坐在那里。

    “莫婉以为王爷羽化成仙了呢。”姚莫婉微怔了一下,旋即抱着絮子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

    “本王想吃猫肉了!”夜君清冷哼一声,眸子冷冷瞥向姚莫婉怀中的絮子,那絮子似有了灵性,蹭的从姚莫婉怀里跳下去,远远躲了起来。

    “王爷莫急,汀月已经去传午膳了,再者,王爷何必和一只猫儿过不去呢,实在有失风度。”姚莫婉也不理会,径自坐到夜君清对面。

    “本王是恨屋及乌!”夜君清不屑看向姚莫婉,对于奔雷背叛之事仍耿耿于怀。

    “原来是莫婉连累了絮子呢。”对于夜君清的不友善,姚莫婉并不在意,对于他不作为,姚莫婉亦不生气。

    因为她知道,夜君清的前半生,为了大楚南征北战,不管是杀场伐戮,五龙夺嫡,还是义熙之乱,他都站在夜鸿弈前面,为他浴血奋战,斩除通向那把皇椅道路上的所有荆棘,而夜鸿弈,仿佛是窃取他人果实的小偷,堂而皇之的坐上了那把龙椅。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章能吃是好事

    姚莫婉知道,夜君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所以她觉得,夜君清是该好好休息了。接下来的一切,她都会为夜君清安排好!

    “你别得意,本王很快就能拆穿你的真面目!”夜君清眼睛迸发出十足的自信。

    “好啊,莫婉也很期待呢。”只是不知道介时你会是怎样的反应,姚莫婉嫣然浅笑,最后一句话在心中腹诽。

    姚莫婉很少见夜君清吃饭如此神速,如果不修边幅,那双筷子仿佛风卷残云般顷刻间将桌上的膳食全数卷进腹里,之后撩下筷子,大步离开。整顿午膳下来,姚莫婉甚至来不及参便已结束。

    “娘娘,奴婢看王爷真是饿极了,奴婢这就给您再准备一些?”汀月看着满桌的狼藉,浅步走到姚莫婉身边,轻声道。

    “能吃是好事。不必了,看着他饱,本宫都不觉得饿了。以后多看着点絮子,说不准哪日被他炖了。”姚莫婉心情极佳的起身,走进内室小憩。

    长乐宫外,姚素鸾转了几圈儿都未找到姚莫婉的身影。

    “娘娘,奴婢找了两边厢房,没瞧见他们。”彩萤自厢房出来,急急回到姚素鸾身边禀报。

    “你确定她们来了正殿?”姚素鸾狐疑看向彩萤。

    “奴婢只听到他们说要来长乐宫找宝贝,许是现在回去了?”彩萤猜测道。

    “回去了?去关雎宫!”姚素鸾柳眉紧蹙,刚踏出长乐宫,正巧碰到迎面走过来的宸妃。

    “啧啧......丽妃自当上皇贵妃后是不是有些太过恃宠而骄,越发不把皇上的话放在心里了,如果本宫没记错,长乐宫是禁地,没有皇上的旨,任何人不准进来的!”桓采儿扭着纤腰走到姚素鸾面前,精致的下颚微扬,大有挑衅之意。

    “宸妃既知我家主子是皇贵妃,便该向我家主子施礼叩拜。”一侧,彩萤上前一步提醒。

    “本宫向她叩拜?便是当年的皇后,本宫私下见了也不曾拜过!你们姚家行啊,先出了个皇后,又出了个皇贵妃,现在连个傻子都成了贵妃,不过有句话叫站的高,摔的狠!你最好看紧你那个白痴妹妹,她好歹也是个贵妃,别竟朝狗洞里钻!”桓采儿冷哼一声,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姚素鸾拦了下来。

    “你见到姚妃了?”姚素鸾眸色微冷,肃然问道。

    “紫霜啊,你说本宫该不该告诉皇贵妃,那个傻子在长乐宫后面的陋室呢?呵!”桓采儿笑着扫了姚素鸾一眼,旋即在紫霜的搀扶下迈步离开。

    看着桓采儿嚣张跋扈的背影,姚素鸾神色骤凝。

    “娘娘,这个宸妃向来不把您放在眼里,现在更是猖狂的很!当初真该淹死她!”彩萤发狠诅咒。

    “先别管她!去陋室!”姚素鸾似没听到彩萤的抱怨,疾步走向陋室,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这象是姚莫心的作派。

    才走几步的桓采儿见姚素鸾朝陋室方向走去,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娘娘,咱们刚刚看到的分明是安公公,您怎么告诉皇贵妃是那个白痴呢?”桓采儿身侧,紫霜不解问道。

    “本宫想那安柄山定是手痒又折腾宫女去了,否则他怎么会到那种见不得光的犄角旮旯,索性让姚素鸾撞上安柄山的龌龊事,看她怎么处置?”桓采儿悻悻道。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一章走怎么行啊!

    “娘娘这么眶她,就不怕事后姚素鸾找您的麻烦?”紫霜忧心提醒。

    “本宫会怕她!哼!”桓采儿瞪了眼姚素鸾消失的方向,方才离开。

    陋室前,姚素鸾恍惚听到里面有动静,心道必是姚莫婉在找什么,登时推门冲了进去,眼前一幕,却让她大惊失色。

    只见安柄山的双手正掐在宫女的脖子上,那宫女发髻凌乱,双眼凸起,身上满是血痕,唇角溢出鲜血,其状惨不忍睹,此刻怕已断了气。

    “安......安公公?”姚素鸾做梦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惊悚一幕,她本就听说安柄山有玩弄宫女的癖好,却从没想到会如此令人发指。让她更头疼的是,自己竟亲眼撞见这一幕。

    “咳咳......老奴叩见皇贵妃,不知皇贵妃怎会屈身进这种地方?”安柄山也有一刻的愣神儿,却在下一秒,仿佛无事般松开掐在宫女脖子上的手,恭敬走到姚素鸾面前施礼,态度谦卑。

    “本宫......本宫是来找姚妃的,不知安公公来的时候,是否看到姚妃了?”姚素鸾只觉头脑嗡嗡作响,原本身为皇贵妃,无需忌惮一个太监,可偏偏这安柄山极得皇上信任,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

    彼时一个妃嫔因辱骂了安柄山,硬是被皇上拉出去杖毙,姚素鸾倒不怕性命之舆,她到底也是丞相之女,却也不想与安柄山撕破脸,要知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尤其是安柄山这种小人中的小人。

    “皇贵妃是在逗奴才呢,姚妃入宫才多久,怎么会觅到这种地方?老奴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个宫女,要死不死的,老奴寻思着把她挪到御医院,看看有没有的医,这才一伸手,娘娘您就来了。”安柄山煞有介事开口,心底划过一抹寒意,看来那字条是真的,姚素鸾当真救了这宫女准备在皇上面前与自己对峙!姚素鸾,你自己脚跟没站稳就想跟杂家斗,这笔帐杂家替你记下了,早晚有还回去的时候。

    “既然姚妃不在,那本宫走了!”姚素鸾真是一刻也不想呆在陋室,尤其是对着一个死人,和一个比死人还让人恶心的安柄山。

    “娘娘可不能走,您现在是皇贵妃,后宫属您最大,如今这宫女死的不明不白,还得烦劳娘娘您查清楚,既然有娘娘接手,那老奴告退。”安柄山摘清自己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陋室。如今死无对证,他量姚素鸾也不会自找麻烦。

    见安柄山离开,彩萤登时走到宫女身边,探手后朝姚素鸾摇了摇头。

    “该死的桓采儿!居然这样阴损!”看着已死的宫女,姚素鸾咬牙切齿低吼。一侧,彩萤急急走了过来。

    “娘娘,这宫女该怎么处置?”彩萤忐忑看向主子。

    “随便找几个靠得住的给埋了!安柄山这个死太监,自己做的事还要本宫给他善后!本宫不发威,他们真当本宫好欺负!”姚素鸾连续在桓采儿和安柄山那里吃憋,心下生怒,登时甩门而去。彩萤回头看了眼遍体鳞伤的宫女,自不敢多留,急忙追了出去。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二章一对白痴

    姚莫婉这一觉睡的很长,直至酉时前后方才醒过来,此时,汀月已然将晚膳准备妥当。刘醒则将姚素鸾如何找遍长乐宫,如何遇到桓采儿,又是如何从陋室暴戾而出的经过如实禀报。

    “本宫正想着若姚素鸾来问,本宫要怎么解释呢,现在看来,桓采儿倒是帮了本宫一个大忙。把絮子给我,你们也累了,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下去休息吧。”姚莫婉唇角微勾,随手自汀月手里将絮子接过来。这絮子也似有灵性一般,一到姚莫婉怀里,便亲昵的蹭了两下。

    刘醒和汀月前脚刚走,夜君清便优雅的自门外迈了进来。

    “婉儿此前不知王爷竟有偷听的嗜好,其实王爷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莫婉的,莫婉对于想说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姚莫婉温柔抚着猫儿,并未看向夜君清。

    “门大敞着,本王想不听也难!”夜君清挑眉看向姚莫婉,他只想知道姚莫婉不想说的!

    “那倒是莫婉的疏忽了。”姚莫婉笑而不语,示意夜君清坐下用膳。

    “可不就是你的疏忽么!那个......本王并未在门外站多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会武功?”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夜君清半是承认问道。

    “莫婉鼻子灵的很,闻出来的。”姚莫婉没有说谎,与夜君清相识多载,她自然知道夜君清腰间玉佩唤作‘菩提玉’,玉身通透,如琥珀晶莹,且自带一股类似檀香,又比檀香清淡的香味。久而久之,夜君清身上也会沾染上这种味道,虽然不浓,却足以被姚莫婉注意到。

    “鬼才信!”

    见夜君清坐在那里,丝毫没有用膳的意思,姚莫婉唇角启笑。

    “既然王爷有朋友来,何不把他请下来一同用膳,也免得怠慢了这位朋友!”姚莫婉音落之时,夜君清如见到鬼般弹跳起来,一双眼瞪如铜铃。

    “还说你不会武功!你怎么知道房上有人?”夜君清咬牙切齿质疑,和这个女人朝夕相对,他竟丝毫没察觉出来。

    姚莫婉还未开口,便觉风起,宫门啪的一声紧闭,眼前,赫然站有一人,整个过程,只是眨眼的速度。

    那是怎样一张无懈可击的脸,姚莫婉后来每每回忆,仍觉惊艳不已。白玉无暇的俊颜,五官如琼花碎玉,肌肤细如凝脂,更胜女子,狭长的眸子邪魅含波,顾盼流转间有着颠倒众生的力量,高挺鼻梁下,薄唇弓起的弧度如同含珠,身上,那抹瑰丽的红裳,艳红如火,更衬托出男子的妖冶柔媚,乌黑墨染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红与黑的搭配所呈现出来的蛊惑,纵是让世间女子堕落深渊亦甘之如饴。

    “公子的美,纵是莫婉都觉自惭形秽。”姚莫婉离开座位,因怀抱絮子,便只微微欠了个身。

    “赞美的话总是听不够,姑娘不妨多说些。”男子迈步,优雅走到桌边,一袭红裳无风自动,越发衬的他缥缈如仙,只是男子颦笑间显露出来的邪魅气质,用魔形容更加贴切。

    “燕南笙,你个白痴,她在骂你比女人还女人,这都听不出来。”夜君清毫不吝啬的送给男子一个白眼。姚莫婉不禁失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夜君清如此不在乎形象的表情。亦或者,彼时的夜君清在姚莫心面前,一直隐忍着。心,忽然有些疼,便似水墨浸入池塘,渐渐化开。

    “这是骂人的话吗?南笙觉得很受用啊!”燕南笙耸肩看向姚莫婉。

    “莫婉可是实打实的赞美。”姚莫婉真心点头。

    “一对白痴!”夜君清极度无语,头脑清明,再度转回刚刚的问题,“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他在房顶上?别说猜的,也别说闻的,本王不信!”

    一侧,燕南笙亦挑眉打量眼前女子,身姿清瘦,容颜倾城,尤其那双眼,清澈如水,璀璨如星,当真难得的美人,只是若说她会武功,燕南笙着实没看出来。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三章不怕人满为患么!

    “莫婉的确不会武功,自然也感受不到房上的动静,不过絮子可以,任凭人武功多高,轻功多好,可若与猫的警觉性比起来,还差了些许,公子觉得莫婉这个解释是否合理?”彼时姚莫婉注意到絮子激灵一下看向房顶,想必房上必有动静,而以夜君清的武功,不可能发觉不到,所以夜君清泰然自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他认得房上之人。当然,这一切只是姚莫婉的猜测,而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这样聪明的姑娘啊!圈在皇宫可惜了。如果姑娘愿意,大可随在下回凤羽山庄,南笙许你庄主夫人的位置!”燕南笙妖娆一笑,如月华初绽,妖邪魅惑,好看的桃花眼绽放出华美的异彩,动人心魄。

    “这话我已经听过不下数百次了,你的凤羽山庄不怕人满为患么?”夜君清忽然有种掩面遁走的冲动,他怎么会认识这个花痴!

    “莫婉真是失礼,原来是武林盟主呵。只是莫婉觉得这关雎宫还不错,若是哪天呆的腻了,便随公子瞧瞧也无妨的,公子请坐。”姚莫婉初听燕南笙三个字有些熟悉,直至听到凤羽山庄时方才恍然,眼前这位便是彼时夜君清提及的师兄,也就是当今武林盟主。而风羽山庄,在绿林中便似皇宫一样的存在,威严不可侵犯。

    “那可说定了!南笙记在心里了!”燕南笙不禁妖娆一笑,拂袖间坐在了姚莫婉与夜君清中间的位置。

    “不知公子介不介意与絮子同桌?”姚莫婉谦恭启唇,眼带笑意。

    “介意!”一侧,夜君清恨恨道,严重怀疑燕南笙到底有没有节操!

    “那便请王爷克服一下。燕公子请!”姚莫婉温婉如水的眸子看向燕南笙,丝毫不理会夜君清已经褚色的俊脸。

    “姑娘无需叫公子这么客气,叫我南笙就好,不然的话,叫笙也不错!”燕南笙微微眯眸,好看的薄唇轻勾,冲姚莫婉邪魅浅笑。

    “南笙也无需要叫姑娘这么疏远,叫我莫婉,或是婉儿也好。”姚莫婉收敛了眼中的锋芒,带一丝柔和温暖。

    “你们可以了啊!当我死了么!燕南笙,本王让你来不是沾花惹草的!是来让你告诉她,她是谁!还有莽原是怎么回事!”夜君清终是忍不住暴跳如雷,他找燕南笙暗中调查姚莫婉。今晚本想给姚莫婉一个下马威,也好压压她的气焰,可燕南笙的表现着实让他很没面子。

    “王爷与莫婉朝夕相对这么久,难道不知道莫婉是谁吗?至于莽原的生意,那是早些年大姐怜莫婉痴傻无依,所以私下留给莫婉的依靠。王爷其实可以直接问婉儿的。”姚莫婉看向夜君清,清澈无垢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光彩。

    “嗯,她说的没错!”一侧,燕南笙将手抵在弧度完美的下颚,郑重其事点头。看着夜君清暴跳如雷的表情,燕南笙心底闪过一丝安慰。

    彼时得知姚莫心死讯,夜君清整个人都似傻了一般,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有回应,哀莫大于心死便该如此吧,如今难得有这么个人能勾起他的兴趣,他这个师弟呵,终于活分起来了。

    “嗯个屁!本王让你说!”夜君清极度恼怒的看向燕南笙,对于姚莫婉的话,他连半个字儿都不信!

    “我说也是一样的啊!不过南笙也很想知道,婉儿你到底是一直这么精明,还是自怡春院出来后才变得这么睿智啊?”身为武林盟主,燕南笙自然有办法将姚莫婉查的清清楚楚,仔仔细细。事关自己师弟的安危,他自然用过心的。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且莫婉也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多精明啊!”姚莫婉插科打诨,绕的燕南笙和夜君清总觉似雾里看花。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四章臭味相投有木有!

    “这话说的好!俗人眼里佛祖在菩提树下静坐还觉是傻子呢!到最后人家大彻大悟,终成佛陀,俗人便又将其奉为神明,所以痴痴傻傻这件事,自古便没人说的清楚,是不是,婉儿?”燕南笙慵懒抬起眸子,潋滟的波光流转,似笑非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南笙与莫婉当真是心意相通之人。”姚莫婉扬唇启笑,一侧,夜君清及时扶住桌面,这才确保自己没有因为愤怒至极而摔倒。

    “什么心意相通,根本就是臭味相投!哼!”夜君清陡然起身,拂袖而去。直至确定夜君清走远,燕南笙方才敛了眼底的戏谑,肃然看向姚莫婉。

    “可以让奔雷臣服,想必姑娘必不会伤害君清,不过南笙还想问一句,姑娘的真实用意是什么?”燕南笙不惊轻尘的语气却蕴着绝顶的威严,让人很难在他的注视下说谎。

    “盟主只要知道,莫婉不会伤害肃亲王便是,至于用意,终有一日,莫婉会据实相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希望盟主见谅。”姚莫婉气度从容回应。

    待燕南笙离开,姚莫婉缓手松了絮子,施施然走出关雎宫,未在东厢房找到夜君清,便知他去了哪里。一路踏月色而至,心渐渐平静,长乐宫外的柳林里,那抹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其间,束手而立。

    夜君清的侧脸映在淡淡的月光中,仿佛镀了层银辉,更加显得优美俊逸,夜风吹拂起他如墨的长发,仿佛乘风踏月而来的仙将,不染一丝尘埃,那身形依旧是一贯的坚定与沉稳,这样的夜君清随便一站,便引来无数闺秀千金的爱慕和敬仰,而他的眼睛里,却只有一人。

    心,没来由的一阵揪痛,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夜君清,而非夜鸿弈,该是怎样的结果呢,可这世上,最廉价的,便是如果,最无用的,也是如果。

    “这柳林是长乐宫的一部分,也算是禁地。”姚莫婉娉婷走向夜君清,语气中的威胁之意远比不上关心来的。

    “本王还以为你会在关雎宫陪那个花痴痛饮三百杯呢!”夜君清冷嗤一声,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长乐宫。

    “莫婉蒲柳之姿又如何入得了那位大人物的眼,那些不过是戏言,王爷何必在意?”姚莫婉缓缓走到夜君清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长乐宫,那座承载了她前半生喜怒哀乐的地方,如今剩下的,只有厌恶。

    “本王在意的可不是你!”夜君清忽觉话不对味儿,登时直言辩解。他的心里只有莫心,再也容不下任何女子,即便精明如莫心,即便长相如莫心,即便是莫心的亲妹妹,可她到底不是莫心!

    “王爷放心,莫婉有自知之明。”姚莫婉神色悲凉,戚戚然回应,望着长乐宫的眸子渐渐染上一片水泽,若那个地方还有值得她回忆的,便是与仲儿相处的十个月,她每每将手抚在小腹上,都似感觉到蓬勃的小生命正在茁壮成长,下一秒,姚莫婉眼前忽然浮现出冷宫一幕,胸口绞痛,眼前突地被一片血色笼罩,紧接着,姚莫婉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到耳畔传来一阵急急的呼唤。

    “喂!你......你没事吧?喂!”昏迷前一刻,姚莫婉感觉到身子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方才安稳的闭上眼睛。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五章多甩出二十来个巴掌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个什么状况啊!姚莫婉!你起来啊!喂!”看着怀中重重阖上眼睑的姚莫婉,夜君清第一反应便是将她撩在地上,回去找汀月过来,只是到最后,夜君清终是抱着姚莫婉朝关雎宫而去。

    自封皇贵妃之后,夜鸿弈到华清宫的次数明显减少,这让姚素鸾很是头疼,如今后位空缺,除了她,四大贵妃亦跃跃欲试,自己稍有马虎便会让人捷足先登,此刻,姚素鸾正以指抚额,伤神思忖。

    “娘娘,大夫人来看您了。”一侧,彩萤轻移浅步走到姚素鸾身边,小声低喃。

    “还不快宣。”姚素鸾长叹口气,暂时甩开烦恼。待窦香兰进来,姚素鸾登时愕然。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父亲干的?”眼见着窦香兰两侧面颊浮起的指印,姚素鸾眸色骤寒,愤然质问。

    “女儿啊!为娘......为娘受苦了啊—”在看到姚素鸾的一刻,窦香兰突然扑了过去,眼泪唰唰的涌了出来,大声哀嚎,宛如杀猪一般。

    “玉枝!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你腿怎么了?”姚素鸾见母亲哭的撕心裂肺,登时看向陪同过来的玉枝,却发现玉枝走路时一瘸一拐,甚是明显。

    “回皇贵妃,玉枝这腿是被姚玉那个小贱种硬生用珠钗扎残的......还有今晨,大夫才起床便接到圣旨,不仅褫夺了大夫人二品夫人的封号,更令大夫人自行掌嘴三十下,且由安柄山监刑!那安柄山也不知怎的,明明大夫人已经很用力了,可他偏生说没听到动静,硬是逼着大夫人多打了二十来下!五十来个巴掌啊,大夫人怎么吃得消......”玉枝抹着眼泪,悲戚陈述。

    “圣旨?怎么会这样?”姚素鸾不可置信的扶着窦香兰坐在贵妃椅上,转身命彩萤去内室取敷脸的膏药。

    “女儿啊!你到底怎么惹着皇上了!皇上为什么会下那道圣旨啊?母亲挨打是小,若你保不住皇贵妃的封号,那我们母女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窦香兰回忆自己接到圣旨时姚震庭鄙夷厌恶的目光,心下陡凉。若没有姚素鸾这张护身符,自己轻则下堂,重则丢命啊!

    “女儿哪有机会去惹皇上!自打封了那个白痴之后,皇上几乎夜夜留宿关雎宫,即便有三两日不去,也会去宸妃她们几个贵妃那里!不瞒母亲,皇上有半个月没踏进女儿这华清宫了!”姚素鸾柳眉紧蹙,比起当丽妃那会儿,自己现在简直似打入冷宫一般。有那么一刻,姚素鸾甚至觉得此前皇上对自己分外荣宠,根本就是想利用自己铲除姚莫心,如今姚莫心一死,自己便没了价值!

    “又是那个姚莫婉!肯定是她跟皇上说了我的坏话,皇上才会下圣旨给她出气!可我就是不明白,她一个白痴,皇上怎么就喜欢她呢!还有,那姚玉自打从皇宫回去,越发不像话,整天拿着绣花针守在苏沐紫身边儿,谁要敢欺负那贱妇,他就用绣花针死命扎,昨个儿一丫鬟被他撵的满院乱跑,扎的那叫一个惨!这肯定也是姚莫婉教的!平时看她傻里傻气的,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坏心眼儿!”窦香兰拍着大腿,恨恨道。

    “父亲不管吗?”姚素鸾忍气接过彩萤手中的膏药,小心翼翼涂在窦香兰的脸上。

    “哎哟......轻点儿......哼!你父亲就差把那个小贱种供起来,不仅不管,还把那丫鬟撵出府去!就说今晨,安柄山分明在找茬,可你父亲就在旁边冷眼瞧着,一句话也不说!女儿啊!现在母亲可就全指望你啦!”窦香兰猛的拉住姚素鸾的手,眼泪如雨点砸落下来。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六章真解恨啊

    “说来说去都怪姚莫婉,如果她不入宫,父亲怎么敢小觑了本宫!”姚素鸾阴眸骤冷,咬牙切齿道。

    “都怪老身错信了高嬷嬷,否则那白痴早就下地狱了,女儿啊,那现在怎么办啊?”窦香兰忐忑看向姚素鸾。

    “母亲少安毋躁,不就是个白痴么,还难不倒本宫!你且回去,这两日尽量别招惹苏沐紫和姚玉。”姚素鸾幽眸乍寒,森冷异常。

    “也好,那你处处小心呐!”窦香兰心疼拉着女儿。

    “嗯,你放心,女儿很快就会让父亲知道,到底是谁在扛着姚家列祖列先的荣耀!”姚素鸾冷眸微眯,心生狠意。

    关雎宫内室一片寂静无声,软榻上,姚莫婉手中的锦褥已被攥的褶皱变形,秋水明眸直视床顶,迸射着凛冽的锋芒。

    为了隐瞒自己的死因,夜鸿弈不惜杀了所有知情人,甚至火烧冷宫,不留一丝痕迹,如果不是畏人言,他必会将长乐宫也一并倾覆。可是怎么办?我活过来了!夜鸿弈,这怕是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吧?

    “娘娘,您醒过来了?吓死奴婢了!”姚莫婉沉思之际,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汀月见姚莫婉有了动静,登时撩下水盆走了过来。

    “我睡了很久么?”姚莫婉暗自吁了口气,旋即起身。

    “从昨晚肃亲王把您抱回来,到现在已经午时了!”汀月扶着姚莫婉走到梳妆台前,转身将蘸着温水的拭巾递向姚莫婉。

    “昨晚......是肃亲王抱本宫回来的?”回想月光下那抹似乘风而来的身影,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嗯,不过昨晚肃亲王面色极差......”汀月可不敢形容肃亲王是怎么硬生将自家主子扔到榻上,就好像自家主子似瘟神般急于脱手。

    姚莫婉嫣然浅笑,就算汀月不说,她亦能想象出夜君清昨晚该是怎样一副冰山脸。

    就在这时,刘醒自外面跑了进来。

    “启禀娘娘,相府来了消息,说今晨大夫人得了圣旨,不仅褫夺了二品夫人的封号,更被责令自打三十个耳光,而且因为安柄山刁难,还多打了二十下。大夫人受刑之后便入了皇宫,奴才来的时候,大夫人已经出了华清宫,随后皇贵妃便离宫朝御书房去了。”刘醒将得到的消息全数禀报。

    “是么......难得皇上这么在乎一个傻子的话呢......”姚莫婉唇角勾笑,眸底鄙夷之色尽显。

    “真解恨!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汀月欢喜雀跃的看向姚莫婉,心知此事必与自家主子有关。

    “自是准备午膳,本宫虽然不饿,却不可怠慢了肃亲王。”姚莫婉优雅起身,旋即踱步走出内室。一侧,汀月和刘醒不解相视,心知主子必有主子的打算,便不再多言。

    御书房内,夜鸿弈端坐龙椅,朱笔不时扫过案上奏折。案前,姚素鸾已候了半柱香的时间。

    “如果皇贵妃是来为相府夫人求情的,那回吧,朕不想听。”见姚素鸾不语,夜鸿弈冷冷道。

    “皇上言重了,素鸾平日虽深居皇宫,却对母亲的跋扈有所耳闻,难得皇上给了母亲警醒,也让母亲有所收敛,素鸾是来谢恩的。”姚素鸾声音嗲酥,极尽媚态。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七章智商真高啊

    “哦?难得你会这么想,很好。”夜鸿弈闻声抬眸,眼底光芒一明一灭,令人捉摸不透。

    “除了谢恩,素鸾还有一事需向皇上禀报。”姚素鸾话峰一转,面色凝重。

    “坐下说。”夜鸿弈复尔垂眸,并未注意到姚素鸾的神色变化,继续批阅奏折。

    “前两日臣妾从姚妃口中得知......皇后生前曾留给姚妃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姚素鸾轻声细语,眸子紧盯着夜鸿弈的表情。果不其然,在听到皇后两个字时,夜鸿弈手中的朱笔陡然停滞,却依旧未抬眸看姚素鸾一眼,见夜鸿弈不语,姚素鸾继续开口

    “依臣妾猜测,皇后会不会早已洞悉皇上意图,所以便留下什么逆天的证据,如今肃亲王与姚妃同住关雎宫,若那重要的东西落在肃亲王手里......”

    “皇贵妃也认为朕的智商远及不上皇后?”阴蛰的声音仿佛地狱丧钟般幽幽响起,姚素鸾闻声陡震,心下骇然,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触到了皇上的逆鳞.

    “皇上恕罪,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是怕纸包不住火,若让姚妃得了那件重要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皇上英明,臣妾决无他意啊!”姚素鸾扑通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整个皇宫知道那件事的人都已经下了地狱,就除了朕......与爱妃你!”夜鸿弈将字音咬的极重,深棕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皇上饶命,臣妾只是担心事情万一......”

    “那就别让万一的事情发生!”‘咔嚓’一声,朱笔自中间断裂,奏折上留下长长的一抹红,夜鸿弈猛的甩手,断了的朱笔砰然落在姚素鸾面前。

    “臣妾知道......臣妾保证将此事长埋心底,不不不......臣妾已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姚素鸾语无伦次发誓,如鸡啄米似的拼命磕头。

    “下去!”夜鸿弈低吼一声,姚素鸾如临特赦般踉跄着爬出御书房。眼见着房门紧闭,夜鸿弈双手紧攥奏折,下一秒,倏的将手中的奏折扯碎后甩了出去,整个御书房,顺间似扬起一片棉絮。

    关雎宫内,夜君清看着不停朝嘴里送饭的姚莫婉,不由冷嗤

    “某些人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啊!”夜君清很难将现在生龙活虎的姚莫婉跟昨晚一头栽进自己怀里面色惨白的可人儿相提并论。

    “莫婉一直以为王爷是讨厌莫婉的,若莫婉死了,王爷很有可能会张灯结彩,鼓乐齐鸣。现在看来是莫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姚莫婉不在乎夜君清口中的揶揄,挑眉看向夜君清,眸色清澈如水。

    “关于这点,本王要解释,姚妃一直以为的对!如果昨晚姚妃是晕倒在野狼出没的荒山野地,本王定会独自离开,而且是马不停蹄!”夜君清郑重其事道。姚莫婉唇角抽了一下,从不知道夜君清竟有如此毒舌的一面,这话说的,真是让人汗颜。

    “咳咳......那昨晚还真是难为王爷了,单凭这一点,莫婉便有必要给王爷鞠躬行礼,以表谢意!”姚莫婉闻声,不紧不慢搁下竹筷,缓缓起身,恭恭敬敬,诚诚恳恳的朝着夜君清拱手鞠了三躬,其状犹似上香。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八章最不需要防的人

    “你!哼!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本王会知道你所有秘密!听好了!是所有的!”夜君清信誓旦旦开口,旋即起身,愤然离开。

    看着夜君清颀长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不禁嫣然一笑。

    “娘娘,奴婢觉得这肃亲王似乎特别针对娘娘,娘娘以后要小心些了。”汀月抱着絮子凑到姚莫婉身侧,正色道。

    “汀月,你记着,整个后宫我们最不需要防的,便是他。”姚莫婉收起眼中的温和,转眸看向刘醒。

    “刘醒,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回娘娘,找到了,相府里的陈嬷嬷一直在外厨房干些劈柴打水的粗活儿,奴才使了银子已经将她安置到内厨,这陈嬷嬷的女儿原本伺候在大夫人身边,因一点小事儿便被大夫人打残了,后因伤口恶化,没有及时医治便丢了性命,算起来,这陈嬷嬷与大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刘醒肃然回禀。

    “真不知道这些年来窦氏手上到底沾了多少血债,既然陈嬷嬷信得过,便由着她做吧。”姚莫婉说着话,将袖内的纸包递到刘醒手里。

    “是,刘醒这就去办。”刘醒接过纸包,恭敬退了下去。

    适夜,夜鸿弈走进关雎宫的时候,姚莫婉正抚着絮子发呆。

    “朕的宝贝怎么了?”宫外,汀月原本想要通禀,却被夜鸿弈拦了下来。无语,姚莫婉还未开口,眼泪便唰的流了下来。

    “婉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朕,朕替你作主!”夜鸿弈急走两步到了姚莫婉身侧,手掌托起那张委屈到了极致的小脸,心疼的无以复加。

    “皇上......婉儿是不是傻子?是不是啊?”姚莫婉哭的伤心欲绝,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滚滚而落。

    “发生什么事了?”夜鸿弈深幽的眸子刹那间染上寒蛰的冷芒,双手不停擦拭着姚莫婉眼角的湿润。

    “是大姐的那片魂沙树......”姚莫婉哽咽开口,眸带晶莹的看向夜鸿弈。

    “你去魂沙园了?”夜鸿弈托着姚莫婉面颊的手不由的颤了一下。魂沙园,顾名思义,其内种植的皆是一种叫作魂沙的树种,树上结满雪色的白花,不分昼夜,不分四季,常开不败。

    夜鸿弈至今仍不知彼时姚莫心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树种,只知她每每夜观天象,都会到魂沙园,依姚莫心之言,这魂沙树与天上的星宿相应而生,譬如园内正北方向的那棵魂沙树,便代表了天上万星之尊的紫薇星,亦是他的命格,只要那棵树上的花朵璀璨夺目,花开不败,便代表他帝位永固。

    而事实亦如此,自魂沙园修筑之后,园中其他魂沙树大都有暗淡枯萎,花木调零的时候,却唯有那棵代表他命格的树四季不败,常胜不衰。

    “嗯,大姐说婉儿本性纯良,心无杂念,适学观星之术,便教了婉儿一些,还告诉婉儿,魂沙树何等神奇,当日婉儿便向大姐要了一棵魂沙树,大姐是许了婉儿的,可是婉儿找到魂沙园后,竟然有那么多棵,大姐已经不在了,婉儿怎么才能知道大姐许给婉儿的是哪一棵啊!”姚莫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越发引人怜爱。

    第一卷 重生 第五十九章天人,殷雪!

    “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婉儿喜欢,朕便将整个魂沙园赐给婉儿了。”夜鸿弈轻舒口气,原来这就是姚素鸾口中重要的东西呵。

    “真的?皇上最好了!”姚莫婉突然止泪,笑靥如花,含着眼泪的微笑仿佛魔咒般蛊惑着夜鸿弈的心神。

    “婉儿真的会夜观天象吗?”自姚莫心死后,他也曾让钦天监到过魂沙园,却终究不得要领。

    “当然会啦,不过婉儿没告诉过别人,大姐不让说!”姚莫婉煞有其事点头,说话间悄悄看向四周。

    “朕不是别人,对不对?以后婉儿可不可以把观到的天象告诉给朕呢?”夜鸿弈勾着姚莫婉的琼鼻,宠溺开口。

    “好!”姚莫婉忽然很想笑,狗屁夜观天象!彼时她不过借着魂沙园替夜鸿弈除掉了不少奸臣,现在么......来日方长,莫婉定会让你看到魂沙园的好!

    看着姚莫婉清澈无垢的美眸,夜鸿弈仿佛捧着一件世间珍宝般将姚莫婉横抱入怀,大步朝内室走去。

    床榻上的风光无限,两具身体的抵死缠绵,激动的,却只有一个人的心。

    卯时刚过,夜鸿弈起身,薄唇在姚莫婉面颊上蜻蜓点水的划了一下,便急急穿上龙袍离开,直到那股让人作呕的气息散去,姚莫婉方才睁眸,眼底荡着深邃幽冷的光。

    她已经记不清安柄山具体得宠的时间,不过自安柄山得宠之后,夜鸿弈每日卯时必会起床离开,不管是之前在长乐宫,还是现在的关雎宫,甚至在其他宫殿,这个习惯都没有改,姚莫婉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只是她还不急于查清,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时间尚早,姚莫婉正欲阖眼睡个回笼觉,忽然一阵凉意袭来,姚莫婉陡然睁眸,只见一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子赫然站在自己床前,冰晶一样的面容白嫩如雪,五官精致细腻,貌美如沉鱼落雁,倾城之色不过如此。

    “你是谁?”姚莫婉直起身子,面色肃然看向面前女子,目光坚定如刃,没有丝毫畏惧胆怯,坦荡如一池碧水,不惊轻尘。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女子双手握拳,倏的跪在地上,恭敬开口,声音婉转如黄鹂,却含着一股不言而喻的肃杀。

    “你叫我什么?”姚莫婉诧异看向女子,狐疑问道。

    “属下依凤羽山庄少主之命,即刻起,以姚妃为主,主人要属下做什么,属下誓死从命!”殷雪单膝跪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是燕南笙的人?”姚莫婉柳眉紧蹙,脑海里陡然浮现出那抹逶迤的红裳,尤其是红裳衬托下的绝世姿容,很难让人过目而忘。

    “从即刻起,属下是姚妃的人!”殷雪声音清雅,却霸气十足。

    “嗯,本宫让你即刻消失!”姚莫婉只想试探一下,却不料声音刚落,风过,眼前已空空如也。

    “呵!还真是......”姚莫婉失声一笑,旋即倒头睡了过去,她真是太困了。

    早膳十分,姚莫婉回想着卯时之事,总觉是在做梦。晃神之际,怀里的絮子突然窜到桌上,放肆大胆的舔着桌上的参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夜君清忍了絮子很久,此番终于得着机会,单手揪起猫脖子,正想有所作为。对面,姚莫婉突然起身,玉指狠狠指向夜君清。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章头顶光环

    “殷雪,把猫给本宫夺回来!”或许是姚莫婉的表情太过狰狞,夜君清愣神儿之际,只觉背脊一阵凉风,下一秒,他已然动弹不得,而絮子却已回到姚莫婉的怀里。

    “你没走啊?”姚莫婉惊讶于刚刚电光石火的顺间,自己甚至没看到殷雪是如何出现的,絮子便已在自己的怀里了。

    “属下时刻隐于主人身边,只要主人开口,属下自会出现。”殷雪神色无波,恭敬回禀。

    “殷雪!你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管她叫主人?”待夜君清看清出手之人,顺间大骇。无语,殷雪仿佛没听到夜君清的质问,只恭敬站在姚莫婉身侧。

    虽然有些难以至信,但姚莫婉却对燕南笙这个礼物很是受用。

    “解了他的穴,你可以下去了!”姚莫婉挑眉看向夜君清,眉眼弯弯。几乎是眨眼的时间,正厅便只剩下姚莫婉和夜君清两个人。

    “你和燕南笙到底什么关系?他怎么舍得把殷雪给了你?真是暴殄天物啊!”夜君清觉得自己已经在风中凌乱了,所有的事情都变了轨迹,就好像他,原本心已经死了,可每次面对姚莫婉,他的心,便跳的无比强悍,这个女人,只是勾勾唇,就可以把他气到死!

    “王爷不觉得保护本宫是殷雪的荣幸么?就好像跟本宫一起用膳是王爷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样。”姚莫婉越发嚣张的抚着怀里的絮子,洋洋得意看向夜君清。

    “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凭你也没听过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殷氏一族,凡有幸得殷氏后人作隐卫,便代表一世无忧,可寿终正寝!这一代,殷氏后人只有两名,殷雄,殷雪。殷雄现为大蜀太子楚漠北的隐卫,而殷雪则护着凤羽山庄的燕南笙。”夜君清的话的确震到了姚莫婉,她如何也没想到燕南笙会这么大手笔,可转念一想,唇角的弧度不禁深了几分,有这样的师兄,当真是夜君清的福气。

    “是嘛!王爷,烦劳您抬眼看看莫婉的头上是不是罩着一顶光环,否则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喜欢莫婉呢?”姚莫婉欢喜看向夜君清,一派天真道。

    “谁说的?本王就不喜欢!”夜君清最讨厌姚莫婉的一点,就是她即便那么张狂的笑,却让人打心里恨不起来。

    “那王爷就不是人喽!”姚莫婉收起脸上的顽劣,怀抱絮子,悻悻绕过夜君清,径自走出关雎宫。

    “你说什么!”夜君清的声音回荡在关雎宫内,久久弥散不去。

    一侧,汀月小心翼翼走到姚莫婉身侧。

    “娘娘,您又惹肃亲王生气了?”几番斗战下来,汀月忽然有些同情夜君清,好歹也是堂堂王爷,如今似是被自己家主子欺负的越发不淡定了。

    “会生气是好事。”姚莫婉樱唇轻抿,笑意深沉。如今有了殷雪,有些事便好办多了。

    “看娘娘说的,就好像王爷以前不会生气似的......”汀月小声嘟囔着。姚莫婉闻声不语,细细想来,彼时在自己面前,夜君清似乎从未生过气,纵是自己再过分的要求,他也只是沉默片刻,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亦如那夜漪澜轩。

    “娘娘,我们现在去哪儿?”汀月小跑几步跟上姚莫婉,狐疑开口。

    “魂沙园。”姚莫婉轻声呢喃,指尖抚过絮子雪亮的皮貌,阳光下,那身雪色皮毛映在姚莫婉的清眸里,化作一片冰冷。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一章阴魂不散

    看着眼前的魂沙园,姚莫婉说不出心底是怎么个滋味儿,彼时为了顾及夜鸿弈的面子,她特意建造魂沙园,用天命星宿解释她辨别忠奸的依据,她那样为夜鸿弈着想,结果还是落得兔死狗烹,卸磨杀驴的下场。

    “好美的园子啊,娘娘,这是什么树啊?”汀月惊讶于眼前景色,感叹惊呼。只见满园的魂沙树盛放着雪色的花朵,放眼望去,便似雪落枝丫,一片银装素裹。

    “魂沙树,花开四季,长盛不衰,花香淡而清雅,花瓣白若棉絮。”姚莫婉松了絮子,缓步走进魂沙园。

    “娘娘,这园子真的与天上的星宿相应而生吗?”昨夜汀月听到姚莫婉这样解释,好奇问道。

    “你猜呢?”姚莫婉莞尔微笑,目及之处,便是正北方向的那株代表夜鸿弈命格的魂沙树。

    “汀月猜不到。”汀月急走两步跟上姚莫婉,却不见姚莫婉开口,索性不再追问。其实这魂沙树到底代表什么,与她这个做丫鬟的着实没多大关系,她要做的,只是保护好自家主子,汀月如是想。

    走到正北方位的魂沙树前,姚莫婉不禁伸手抚上树干,细腻的纹理仿佛女子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触手滑腻。彼时为了这棵树可以茁壮葱郁,她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而如今......

    姚莫婉自袖内取出银针,继而将银针狠插入魂沙树的树干内,反复十次左右,方才收起银针。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汀月诧异于姚莫婉的异常举动,不解问道。

    “过两天你便知道了。”姚莫婉唇角微勾,旋即走到不远处的魂沙树前,又将袖内早就准备好的粉末洒在树下。汀月疑惑不解,却也不再追问,主子做事,自有主子的道理。

    适夜,姚莫婉将殷雪唤出来嘱咐几句之后,便将汀月刘醒留在宫中,独自朝华清宫而去。

    华清宫内,彩萤看着一地狼藉,战兢着不敢上前。

    “该死的姚莫心!人都死了,还连累本宫遭皇上责难!真是阴魂不散!”只要想到御书房时夜鸿弈冰冷寒蛰的表情,姚素鸾便觉气血上涌,彼时皇上分明暗示姚莫心一死,自己便是皇后的不二人选!可现在呢,自己不但没当上皇后,还倍受冷落!她真是不甘心。

    “娘娘莫气,兴许皇上正在气头上。依奴婢看,皇上还是在乎娘娘的,不然也不会封娘娘为皇贵妃,如今中宫空缺,娘娘便是后宫的掌权人,足见皇上有多重视娘娘。”彩萤小心安慰。

    “哼!他只重视姚莫婉那个白痴!每次那个白痴惹祸,他总是纵容到天上去了,这次也是那个姚莫婉说起的姚莫心,本宫只是提醒皇上,皇上便将罪过推到本宫头上!真不知道那个傻子有什么好!皇上跟迷了心窍似的!”姚素鸾甩手扔了手中的茶杯,睚眦欲裂。

    “这点奴婢也是不解,姚妃虽说长相清丽了些,可到底是个傻子,皇上怎么就倾心于她呢?”彩萤摇头,疑惑开口。

    “呸!什么姚妃,就是个白痴!”姚素鸾咬牙谩骂。就在这时,姚莫婉一袭盛装的走进华清宫。

    “二姐在说什么呐?莫婉好像听到自己的名字啦!”姚莫婉用一贯的天真看向姚素鸾,眼带笑意。

    “呃......你......你怎么来了?”姚素鸾震惊之余瞄了眼姚莫婉,悻悻道。

    “自然是想二姐啦!怎么?二姐不喜欢莫婉啊?”见姚素鸾脸上掩饰不住的冰冷,姚莫婉不禁嗤笑,现在就装不下去了么?

    “当然不是,汀月那丫鬟呢,没跟来?”姚素鸾下意识看向姚莫婉身后,见无人跟进来,方才放心。姚莫婉耳朵不好用,不代表伺候她的那两个贱奴耳朵也不灵光。

    “莫婉想跟二姐聊天,不想他们唠唠叨叨的,所以叫他们不许跟来。”

    “唠唠叨叨?他们经常在你面前唠叨吗?都唠叨什么?”姚素鸾敛眸看向姚莫婉,狐疑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二章鬼上身

    “他们老是说皇上宠着婉儿,婉儿在这后宫便谁也不用怕,谁要是欺负婉儿,就告诉皇上,到时候皇上自会为婉儿出气!打杀什么的,反正就是那些话。”姚莫婉说着话,正踩到碎裂一地的瓷片上。

    “二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啊?婉儿这就去告诉皇上,让皇上也给二姐出气!”姚莫婉心知姚素鸾在夜鸿弈那里吃了憋,才会回来耍脾气。

    “不要!咳咳......是本宫不小心打碎的,你不是要找本宫说话么,我们到御花园吧,彩萤,你留下把这里收拾好!”姚素鸾登时拦下姚莫婉,故作镇定道。

    “好啊!”姚莫婉唇角勾笑,继而拉着姚素鸾走出华清宫。

    看着臂上缠着的小手,姚素鸾嫌恶的真恨得立刻甩开,只是今非昔比,她也只有忍耐。

    玉兔东升,暮色渐浓,姚莫婉刻意揽着心事重重的姚素鸾走到御花园里最为偏僻的碧水湖边。

    “莫婉呐,二姐听说大姐之前留给你什么宝贝,是什么啊?”姚素鸾一心想套出相关证据,以她对姚莫心的了解,如果不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她断不会弄的这么神秘。

    “二姐怎么知道?大姐只对莫婉一个人说的?”姚莫婉眨眼看向姚素鸾,看着她焦急烦躁的模样,心底划过一抹寒凉。

    “本宫......本宫自然知道,大姐也留给本宫一样东西,所以本宫想看看,到底是大姐留给你的东西好,还是留给本宫的东西好?”姚素鸾一本正经看向姚莫婉,正色道

    “本宫怎么不记得留给你这卑劣小人什么东西?若是有,便是无尽的恨!”幽冷的声音如鬼魅般自姚莫婉口中溢出,此刻,姚莫婉突然敛眸,面色沉静如水,清澈的眸闪着森绿的光芒,宛如修罗。

    “你......你瞎说什么!”姚素鸾猛然噎喉,不可置信看向姚莫婉,身体下意识倒退,她无法直视姚莫婉现在那双眼。

    “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姚素鸾,你欠本宫的不止一条命!你要怎么还?”阴森的声音缥缈无依,似自遥远不可洞悉的地府传来,姚莫婉一步步走向姚素鸾,眼底光芒陡亮。

    “你......你是姚莫心?不可能......不可能!姚莫婉!你这个白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就在姚素鸾壮着胆子冲上去的时候,姚莫婉的身体突然悬浮于空,华裳随风扬起,飘飘然宛若幽灵。

    “啊!怎么会这样?你......你到底是谁?”姚素鸾额头渗出大滴冷汗,身体跌撞着后退,猛的绊在石头上,整个人倒仰在地,月光照着她的脸,惨白如纸。

    “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姚素鸾,本宫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窦香兰!更不会放过夜鸿弈!每个害过本宫的人,本宫都会让他在痛苦中慢慢煎熬,直至死去,呵呵......哈哈哈......”姚莫婉森寒的眸光如利刃般射向姚素鸾,随着手势的转换,姚莫婉的身体平稳着地,继而一步步走向姚素鸾。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就在姚素鸾欲转身逃开的时候,身体突然腾空悬起,紧接着便是扑通落水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有鬼!”直至看着姚素鸾在水里扑腾够了,也灌了几口湖水,姚莫婉方才示意暗中的殷雪将她弄出来。

    “二姐?你怎么了?莫婉才一打盹儿的功夫,你怎么就掉进湖里了?”姚莫婉恢复一派天真的模样,伸手欲搀姚素鸾,却被姚素鸾似见到瘟神一样的弹开,

    “走开!别过来!别过来!你不该怪我!要怪只怪你锋芒毕露,是皇上容不下你!你要找人偿命该找皇上!别碰我!”姚素鸾如落汤鸡似的抖嗦着,双脚不停踢向姚莫婉的方向,双手拼命挥舞,生怕被姚莫婉碰到一般。

    “二姐,你在说什么呀!都湿成这样了,莫婉送你回去!”姚莫婉指尖才一碰到姚素鸾,便见她猛的挥手,旋即踉跄着起身,疯了似的跑向华清宫方向。

    看着姚素鸾狼狈的身影,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样隐忍却还是被看作锋芒毕露吗?那本宫真该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锋芒毕露!

    “后宫的女人真是好骗,不过是隔空取物的小伎俩,她还真以为是鬼上身呢!”柔而不阴的声音自空中悠然响起,姚莫婉闻声抬眸,正看到那抹逶迤的红裳荡漾在空中,缓缓下坠。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三章好骗啊好骗!

    “不是后宫的女人好骗,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好骗,可惜她跑的快了,不然看到南笙这般模样,必是吓的三魂飞身,七魄离体,直接到阎王那里报导了呢。”姚莫婉挑眉看向燕南笙,心底暗自惊讶,好美的人儿。

    月光下,眼前男子妖娆倾世的脸庞便似镀了一层银辉,散着淡淡的光晕,精致的五官白皙无暇,令天下女子汗颜,一头乌发倾泻于腰,风起,划起绚美的弧度,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眸,只对上一眼,便似被吸了魂魄,令人窒息。

    “怎么会是吓晕,该是被本尊的容貌迷晕的吧?”燕南笙足尖点地,身姿轻盈。

    “你还真不谦虚!”即便姚莫婉自认燕南笙有傲然的资本,可也该低调些吧。

    “南笙很想谦虚,可实在是......实在是没有谦虚的理由啊!”燕南笙踱步走到姚莫婉面前,邪魅的眼波似含着轻烟,顾盼间光华璀璨。

    “切!”姚莫婉很从容的赏了燕南笙一个白眼,她终于知道燕南笙对自己的美有多么自信,而且这种自信发自肺腑,已经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

    “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我也送了你一份大礼,你该感谢我才是啊!”燕南笙见姚莫婉扭头便走,登时追了上去。

    “谢你?莫婉还等着你谢呢!”姚莫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直视燕南笙。

    “开......开玩笑!殷雪可是我最引以为傲的隐卫,现在南笙把她给了你,你还要我谢你?天理有没有啊!”燕南笙看着双手环在胸前的姚莫婉,美目瞪成圆形。

    “不谢也可以,那你直接把殷雪送到夜君清面前,看看他要不要!”姚莫婉一语破的。

    “你什么意思?”燕南笙挑眉看向姚莫婉,美目有些闪烁。

    “如果夜君清肯接受你的好意,莫婉可不觉得这么大一张馅饼能落到我的头上!如今莫婉勉为其难收下殷雪,便是答应你护着夜君清,这么大个人情,你可想着还哟!”姚莫婉一本正经看向燕南笙,见其脸色已经微禇。

    “你!你颠倒黑白!”燕南笙凌乱了,他本是来讨人情的,怎么被姚莫婉绕着绕着,便欠了她一个人情!

    “公道自在人心。”姚莫婉言简意赅回应。

    “咳咳......你别急着走啊!刚刚那一出够绝的,单凭几句话就能套出姚莫心死因,南笙可是查了好一阵子,却没找到丁点蛛丝马迹呢!不过就算姚素鸾亲口承认,可苦无证据啊!”燕南笙由衷赞叹的同时,面露难色。

    “为什么要证据?”姚莫婉心下微震,狐疑问道。

    “没有证据君清那小子不信呐!”燕南笙理所当然看向姚莫婉。

    “为什么要让他相信?”姚莫婉忽然止步,正色看向燕南笙。

    “他若相信姚莫心是被夜鸿弈害死的,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坐吃等死,必能重新振作起来......”

    “振作起来做什么?与夜鸿弈拼个你死我活?盟主可知道现在的形势?夜鸿弈已经收回所有兵权,满朝文武皆知是肃亲王自甘堕落,此时若让肃亲王知道姚莫心的真正死因,便是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姚莫婉打断燕南笙的话,声音冰冷,眼若深潭。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四章你说啥都对!

    “他想杀夜鸿弈轻而易举!介时取了夜鸿弈的脑袋,我自会带他回凤羽山庄,有我这个师兄在,定能护他周全!”燕南笙狠噎了口气,不以为然辩驳。

    “之后呢?便让肃亲王背负弑君的恶名过一辈子?让天下人眼中的大英雄做一辈子孬种,只能躲在你的凤羽山庄?而且万念俱灰之下,人会怎么做?你真的可以保证肃亲王不会追随姚莫心而去吗?”姚莫婉一字一句,冷若冰霜,每个字都似沉钟般敲在燕南笙的心底,他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咳咳.....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急什么!”见姚莫婉凤目如铃,燕南笙不禁耸肩,悻悻开口。

    “想想都不行!”姚莫婉愤恨道。即便姚莫婉知道燕南笙是关心则乱,可仍忍不住斥责,她无法想象若燕南笙按着刚刚的想法将真相告诉夜君清,那该是怎样无法挽回的局面。

    “你说什么都对,这总行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想到姚莫心居然有你这么善于韬光养晦的妹妹,装傻那么多年,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燕南笙诚心请教。

    “殷雪!把这厮扔进湖里!”姚莫婉话音刚落,便听身后扑通一声。姚莫婉陡然一震,回眸时,燕南笙已然落湖,逶迤的红裳浮在水面上,俨然盛放的红花,美不胜收。

    “他真是你以前的主子?”姚莫婉震惊之余,愕然看向站在一侧的殷雪。

    “是。”殷雪话不多,拱手道。

    “咳咳......你可以退下了。”姚莫婉心中腹诽,这辈子,她打死都不会把殷雪送出去!一定!

    华清宫内,彩萤手握长袍走出宫门,正看到一抹身影跌撞着跑了过来。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彩萤惊骇之余,急急将姚素鸾扶稳。

    “鬼......是姚莫心!她来锁魂了!彩萤!救我!救我!”姚素鸾惊魂未定,拖着湿漉的身子踉跄着走进华清宫。彩萤心知宫中忌讳,登时反手将宫门紧闭,继而扶着姚素鸾坐到贵妃椅上。

    “娘娘!您不是跟姚妃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姚妃没事吧?”彩萤急切问道,她心知皇上在乎姚莫婉,如果姚莫婉有事,必定会惊动皇上,自家娘娘现在这样口无遮拦,是断然见不得皇上的。

    “姚莫婉......别找我!”在听到姚莫婉三个字后,姚素鸾越发激动,甩手将彩萤搡到地上,之后起身跑进内室。彩萤自不敢耽搁,急急爬起来追了过去。

    翌日,姚素鸾毫无悬念的染了风寒,且精神恍惚。

    眼见着御医将手自姚素鸾皓腕处挪下来,彩萤急急上前,

    “郑御医,我家娘娘没事吧?”榻上,姚素鸾柳眉紧蹙,以手拄额,反复思量昨晚之事,到底是自己眼花?还是姚莫婉真的鬼上身?

    “恭喜娘娘,娘娘怀有身孕已经一月有余。”郑御医退后两步,恭敬施礼。

    “你......你说什么?我家主子怀孕了?”未等姚素鸾反应过来,彩萤激动大喊。

    “依脉象看,断然无错。”郑御医狠狠点头。

    “太好了!对了,那我家主子身上的风寒会不会影响到龙种?”彩萤欢喜雀跃走到榻边。将半倚在榻上的姚素鸾扶了起来。

    “娘娘放心,微臣自会配些温和的药物,不会影响到龙种。”郑御医回禀后接了赏银,方才退了下去。

    “娘娘,您盼了这么久,您终于怀上龙种了!”彩萤激动看向姚素鸾。

    “是啊,本宫终于怀上了,本宫终于可以当皇后了!”姚素鸾眸内晶莹闪烁,旋即走下床榻朝房门走去。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五章两看两相厌

    “娘娘您这是去哪儿?”汀月扶着姚素鸾,狐疑问道。

    “自是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皇上!”姚素鸾暂把昨晚的事抛到脑后,兴奋的不能自持。后宫嫔妃无数,可生下孩子的却凤毛麟角,更无一男婴,如果自己这一胎诞下男孩儿,皇后之位必是毫无悬念。

    “娘娘您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得好好休息才是,还是奴婢替您禀报吧!”彩萤欲拉回姚素鸾,却被姚素鸾拦了下来。

    “这件事,本宫必须亲自告诉皇上,给本宫拿件披风。”姚素鸾坚持道,旋即走出华清宫。

    姚素鸾相信,母凭子贵,有了这个孩子,皇上必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直至到了关雎宫,见了夜鸿弈,她终是发现,自己肚子的孩子还不及姚莫婉怀里的那只畜牲来的矜贵。

    “婉儿莫哭,有朕在,絮子定不会有事!御医怎么还没来?”夜鸿弈自姚莫婉怀里接过絮子,如宠着姚莫婉般抚着絮子。

    “二姐刚刚说什么?婉儿只顾着絮子,没听清。”此刻,姚莫婉方才泪眼婆娑的抬眸,模样楚楚。

    “御医诊断,本宫怀有皇上的龙种已一月有余......”看着夜鸿弈的毫不在意,姚素鸾强忍着心底的委屈和不甘,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皇上,龙种是什么?”姚莫婉抹了眼角的泪,转眸看向夜鸿弈,嚅嚅问道。

    “真是个小傻瓜,龙种就是朕的孩子。婉儿啊,你什么时候给朕怀一个呢?”夜鸿弈溺爱看着眼前的姚莫婉,眼中带着些许期盼。

    “婉儿还是个孩子,不想怀孩子,怀孩子不好玩儿!”姚莫婉垂眸抱回絮子,眼底幽芒乍现,脑海里尽是仲儿惨死的场景,心如刀割。

    “皇上,御医来了!”就在姚素鸾不甘,再欲开口之际,安柄山自外面走了进来,身后,郑御医颠颠跟在后面。

    “来的正好!快给朕和姚妃的絮子瞧瞧!”夜鸿弈下了旨意,郑御医虽不情愿,却也不敢怠慢,登时将手搁在絮子爪子上。郑御医表面聚精会神,暗中却叫苦不迭,自己好歹也是御医院的御医,竟然沦落到给猫看病的地步。

    “怎么样?”姚莫婉敛了眼底的锋芒,焦急看向郑御医。

    “回皇上,絮子并无大碍,只是有喜了!”郑御医小心退后,恭敬施礼。

    “有喜了?”姚莫婉狐疑看向夜鸿弈。

    “小傻瓜!絮子怀宝宝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给朕的婉儿生一堆小猫!”夜鸿弈兴奋抬眸,眼带笑意。只是那抹笑落在姚素鸾眼底,竟那般讽刺。自己竟还不如一个畜牲!

    “真的呀!那婉儿一定要好好照顾絮子,给它好吃好喝,不让那个冰山脸再欺负絮子!”姚莫婉把脸贴到絮子雪亮的皮毛上,心底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初闻姚素鸾怀有龙种,她心中暗惊,不过夜鸿弈的反应让她知道,夜鸿弈怕是容不下姚素鸾肚子里的孩子。这就是夜鸿弈最自私的地方,凡不是他认可的女人,怀的孩子都是野种!

    “冰山脸?”夜鸿弈诧异看向姚莫婉。

    “就是肃亲王,总摆出那副要死不死的模样,也不知道给谁看的,反正婉儿不喜欢,絮子不喜欢,整个关雎宫的人都不喜欢!”姚莫婉极夸张的大喊,逗的夜鸿弈失笑出声。

    “君清啊!你可都听到了,在这大楚国里,终于有人不喜欢你那张脸了!呵呵,有趣!有趣!”夜鸿弈侧眸时,正瞄到刚刚走进来的夜君清。

    “姚妃不愿见君清,又怎知君清愿意见姚妃,不过是两看两相厌罢了,皇上还是趁早给臣弟换个地方,也免得姚妃见了君清吃不下饭!”夜君清狠瞪了眼姚莫婉,表面装萌卖傻,实则腹黑歹毒,真不知道那么善解人意的莫心,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婉儿开玩笑的,君清何必认真呢!这是到午膳的时辰了吧!絮子有喜,朕高兴,安柄山,去吩咐御膳房,朕午膳便留在关雎宫了!”夜鸿弈爽朗笑道。一侧,姚素鸾仿佛是空气般被人无视,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冲到姚莫婉面前将她活活掐死,此刻,她早已将昨晚那样骇人的场面抛于脑后。

    “皇上,那臣妾告退。”姚素鸾委身施礼。

    “嗯,知道有了身子便不该随便乱走,回去吧,好生养着!”夜鸿弈不愠不火开口,幽眸由始至终都未看姚素鸾一眼。

    迈出关雎宫一刻,姚素鸾手中的锦帕早已褶皱变形,她如何也没想到夜鸿弈会如此看轻自己,好歹自己也是帮他铲除姚莫心的人!他怎么可以如何看轻自己!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六章妖道啊,害人啊!

    “娘娘,您别生气,这对胎儿不好......”一侧,彩萤面色尴尬,低嚅劝说。

    “闭嘴!你瞎了么!没看到皇上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他既不在乎,本宫还留他有什么用!”姚素鸾气愤至极,伸手便要敲自己的小腹。身后,突然传来安柄山的声音

    “老奴劝娘娘莫要在这里大吵大闹,若是被皇上听到了,说不准还真能成全了娘娘,送这个孩子重新投胎。”安柄山尖细的声音满是揶揄和嘲讽,姚素鸾二话没说,大跨步上前,猛的扬手,一巴掌扇了下去。安柄山如何也没料到姚素鸾竟这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抬手便打,脸上火辣的疼。

    “狗奴才,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阉人,太监!居然还敢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安柄山,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些好事!那日撞见了便是撞见了,本宫给你脸,没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你不但不感恩戴德,居然还公报私仇,为难丞相夫人!既然你不要脸,本宫也没必要替你兜着藏着!如果你再不识相点儿,别怪本宫无情!滚!”姚素鸾气极,厉声低吼。安柄山唇角抽搐,精锐的眼睛滚动幽幽的光芒,咬牙切齿的看向姚素鸾。

    “娘娘......莫气坏了身子,奴婢扶您回宫。”彩萤身处皇宫多年,自然知道安柄山在宫中地位,为免主子再做出什么过激之举,彩萤登时上前,欲搀姚素鸾回宫。

    “看什么看!没听懂本宫的话么!本宫让你滚!”姚素鸾一把甩开彩萤,美眸瞪如铜铃。

    “奴才告退!”安柄山狠咬着每个字,僵硬俯身施礼,继而退步离开。直至安柄山淡出姚素鸾的视线,彩萤方敢上前。

    “娘娘,奴婢知道您气不顺,可也没必要和安柄山过不去,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上次长乐宫陋室的事根本是个误会,如今您这样不留情面辱骂他,怕是把上次的事情坐实,以后难以解释了!”彩萤忧心看向姚素鸾,忐忑不安。

    “就算本宫不骂他,你以为他会相信本宫的解释?而且他也未必会给本宫解释的机会,否则母亲就不会多挨那二十个巴掌!与其忍气吞声,倒不如骂个痛快,如今本宫与安柄山交恶,势必要防那个小人,你且暗中留意,找出安柄山私淫宫女的证据,以备不时之需。”姚素鸾狠吁口气,冷声叮嘱汀月。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对了,刚刚在关雎宫的时候,你可看出姚莫婉与往日有何不同?”姚素鸾冷静下来之后,忽然想起昨晚一幕,心底陡然窜出一股寒意。

    “奴婢没看出来,倒是比以前还要痴傻,连龙种和有喜都不明白。”彩萤只挑着姚素鸾爱听的回禀。

    “难道......姚莫心死了多长时间了?”姚素鸾眸色骤凛,低声问道。

    “呃......回娘娘,再有五日便是她的七七。”彩萤不知主子为何突然提起姚莫心,回话时小心扫过四处,方才应声。自皇后死后,所有关于皇后的话题都被列为禁忌。

    “幸好没错过七七......彩萤,你这两日替本宫寻个道法高深的道长回来,记着,莫让人瞧见了。”姚素鸾冷声吩咐。

    “奴婢明白。”彩萤虽不知主子意欲何为,却亦点头遵命。

    “走吧,回华清宫,来日方长,本宫偏不信一个傻子能得宠多长时间!哼!”姚素鸾狠瞪了眼身后的关雎宫,旋即转身离开。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七章莫婉也想反省啊

    晚膳十分,姚莫婉随意倚在贵妃椅上,手指抚过越发慵懒的絮子,清眸微抬。

    “姚素鸾当真这么说的?”

    “回娘娘,奴才在暗中听得一清二楚,皇贵妃得知五日后是皇后七七,亲口嘱咐彩萤寻个高深的道长。”刘醒据实禀报。

    “呵,她还真有心。既然她想寻道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姚莫婉眉梢眼角微微扬起,唇角勾笑。没想到姚素鸾的定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昨晚竟没吓着她,不过也好,若那样便倒下,实在不解恨呢。

    “刘醒明白。”刘醒心知主子之意,重重点头。

    “这两日相府有什么动静没有?”

    “陈嬷嬷一直依计行事,大夫人的身体已显颓然之态,自然也无甚力气再找苏沐紫和姚玉的麻烦,倒是主子教给姚玉的办法极为奏效,现在府上已无人敢招惹苏沐紫母子。”刘醒欣慰回禀。

    “那小子机灵的很,听话亦能听到精髓。”姚莫婉怅然失笑。此刻,汀月已然将晚膳准备妥当。

    “你和汀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姚莫婉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素手轻挥,刘醒和汀月自是恭敬退了出去。

    夜君清进门后第一件事便是对着姚莫婉狠狠鄙视一番,之后方才坐到桌边。

    “王爷对莫婉似乎格外记仇。”姚莫婉难得没抱絮子上桌,而是让它乖乖趴在贵妃椅上。

    “所以你该反省!”夜君清没好气的开口,径自端碗用膳。

    “嗯,莫婉也想反省来着。”姚莫婉诚恳的语气引得夜君清侧目。“不过莫婉随后想想,还是算了吧,若万一反省后王爷再爱上莫婉,倒麻烦了。”

    “噗—”夜君清没想到姚莫婉语出惊人,一口参粥喷了出去,之后狂咳不止。

    “莫婉说到王爷心坎上了?”姚莫婉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无害的看向夜君清。注视着眼前一脸黑线的男子,姚莫婉忽然有些怀念彼时他深情款款的模样。

    “关于这点,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本王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你!”夜君清以帕拭唇,之后正襟危坐,义正言辞。

    “话别说的这么满呵!”看着夜君清信誓旦旦的样子,姚莫婉会心微笑,旋即夹了一朵香菇搁在夜君清碗里。

    “你!你干嘛给本王夹菜?本王不要!”夜君清仿佛避之唯恐不及的将香菇夹回给姚莫婉。

    “王爷这是第一次给莫婉夹菜呢,莫婉受宠若惊。”姚莫婉极受用的将香菇放进嘴里,入口香甜。

    “你!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本王心里爱的女人是谁。”为免姚莫婉误会,夜君清沉寂片刻,肃然开口。

    “大姐嘛,不止莫婉,怕是整大楚的人都知道肃亲王对当朝皇后情有独钟,那日肃亲王府,莫婉也见识到了,王爷的画功不错。不过大姐已经死了,你......”

    “莫心没死!至少她还在本王这里!”姚莫婉话音未落,便见夜君清陡然起身,手掌抵在胸口,丢下这句话后拂袖而去。

    看着夜君清由近及远的身影,姚莫婉眼角有泪溢出,孤寂苍凉的身形,虽隔一世,却犹如初见般惊艳绝绝,一眼万年。

    翌日,当夜鸿弈迈进关雎宫时,姚莫婉欢喜迎了上去。

    “婉儿何事这么高兴?”夜鸿弈很自然的拉过姚莫婉,将她揽在怀里,彼时只是一时起兴,却不曾想姚莫婉好似经年纯酿,一尝便再也舍不得戒掉。

    夜鸿弈感慨的拉着姚莫婉坐了下来,心底怅然,他爱过姚莫心,却也是感激大于真情,尤其后来姚莫心锋芒毕露,他的感激渐渐消失殆尽,至于其他妃嫔,他从未动情,那些女人不过是他权衡朝中重臣的棋子,随时可以丢弃,唯有怀里的女人不同,她天真,纯净,每每和她在一起,夜鸿弈便似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因为他永远不会怀疑一个傻子会有什么心机。或许,他爱上这个傻子了,夜鸿弈忽然失笑。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八章说的简单点儿!

    “皇上,婉儿昨晚夜观天象,终于发现魂沙园里那些魂沙树有什么不同了!”姚莫婉像个孩子似的欢喜雀跃,激动开口。

    “哦?那朕可要听听,朕的婉儿到底有什么发现。”对于姚莫婉会夜内观天象之事,夜鸿弈本是将信将疑,彼时那些话不过是敷衍姚莫婉,也有鼓励之意。

    “那皇上陪婉儿到魂沙园吧!好不好?”姚莫婉双手拉着夜鸿弈,硬是将他自贵妃椅上拽了起来。

    “好!”夜鸿弈也想转转,索性遂了姚莫婉的意。

    风起,魂沙园里香气四溢,花香清纯淡雅,令人心旷神怡。

    姚莫婉拉着夜鸿弈走进魂沙园,手指划过左侧大片魂沙树,

    “皇上,这一片魂沙树对应的是天上的朱雀七宿,右边对应的是玄武七宿,皇上快来,前面这一片是青龙七宿,还有这里,是白虎七宿!这里的魂沙树分四区,分别与天上繁星相对应,而这一棵,便是天上的紫薇星,四大星宿皆以它为中心!”姚莫婉拉着夜鸿弈在魂沙园里转了一大圈儿,最终将他拉到正北方向的那棵魂沙树。

    “婉儿懂的这么多啊!”夜鸿弈惊讶于姚莫婉口中的星宿分区,感叹道。

    “婉儿只学过这一样,想把它学好,不然他们真以为婉儿是傻子呢!就算婉儿是傻子,也只是皇上一个人的傻子,等婉儿真正学会了观星术,看谁还敢叫婉儿傻子!”姚莫婉刻意绕了两句,转移夜鸿弈注意力。

    “对!你是朕一个人的!”夜鸿弈揽过姚莫婉,抬眸间,身形陡震。只见眼前的魂沙树,左侧花瓣凋零,渐有枯萎之势。他记得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这棵代表他命格的魂沙树,从来都是花团锦簇,蒸蒸日上的。

    “怎么会这样?婉儿,你觉不觉得这棵树有什么问题?”夜鸿弈声音渐沉,脸上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忧虑。

    “有啊,这棵树上的花朵肯定不会比以前多。”终于上勾了,姚莫婉眸下生寒,须臾间恢复如初,一派天真开口。

    “为什么?”夜鸿弈垂眸看向姚莫婉,狐疑问道。

    “因为天上的紫薇星没有以前明亮了,反倒是白虎星宿里的奎星要亮很多,所以那棵树肯定比以前繁茂!”姚莫婉说着话,手指指向不远处的魂沙树,施了肥料,自然长的好。

    “是啊......”夜鸿弈踱步走向姚莫婉所指的魂沙树,幽眸渐生寒意,白虎属将星,如今将星盛,帝星暗,难到朝中武将有人存有异心?会是谁呢?第一个闪现在夜鸿弈脑海里的人便是夜君清,不过随之被他否定,如今的夜君清已经不算是武将了,放眼朝中武将,拥兵最多的该属左将军桓横,会是他?

    “皇上,您是不是不相信婉儿的话啊?”姚莫婉给了夜鸿弈足够的时间思考,方才上前几步。她太清楚夜鸿弈的皇位来的有多不容易,所以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威胁到他皇权的人。以她对夜鸿弈的了解,有人要倒霉了,姚莫婉自心底发笑。

    “呃......没有。婉儿说的很好,真的!看来朕把魂沙园赐给婉儿就对了,婉儿以后可得答应朕,仔细瞧着这些树,每一棵有异常都要告诉朕,好不好?”因为姚莫心的缘故,夜鸿弈对天象之说深信不疑。

    “嗯!”姚莫婉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彼时,她口中的天象可没有一次失准的时候。

    彩萤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此刻,姚素鸾正打量着眼前的道长,白须银发,道骨仙风,颇有羽化成仙的意思。

    “白眉叩见皇贵妃。”号称白眉的道长轻扫拂尘,双手合起,恭敬开口。

    “大师多礼了,彩萤,看坐。”姚素鸾微微颌首,旋即命彩萤搬了椅子过来。

    “那贫道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皇贵妃找贫道来所为何事?”白眉缓身坐下,目光锐利如锋。

    “实不相瞒,本宫近日遇到些很诡异的事,所以本宫想问道长,人死后真的会有鬼魂吗?”对于那晚的事,姚素鸾至今回忆起来,还觉浑身不自在。

    “欲得通神,当金水分形,形分则自见其身中之三魂七魄,三魂名一胎光,太清阳和之气......”道长正絮絮念叨着,却被姚素鸾打断。

    “咳......道长可不可以说的简浅些,本宫有些糊涂了。”姚素鸾耐着性子,淡声道。

    “哦,那便容易了,人死后自然是有鬼魂的。”白眉舒了口气,点头道。

    “呃......这也太简单些吧,本宫是想知道,会不会有厉鬼上身这种说法,而且......如果是被冤死的鬼魂,会不会回来寻仇?”姚素鸾点拨到重点。

    “这种情况倒是有,不过不常见,人死后一般都会被地府鬼差带走,或转世投胎,或功得善果成神,或下地狱永不翻身。当然,也有因受奇冤,死后阴魂不散,阴灵流连人间,便是孤魂野鬼了,一般害人的,皆是这些孤魂野鬼。”白眉面色凝重,说的煞有介事。

    第一卷 重生 第六十九章驱鬼的道士

    “那道长可有办法降服这些孤魂野鬼?”姚素鸾心中陡震,断定那日必定是姚莫心鬼魂作祟。

    “贫道素以驱鬼见长!自然是有办法的。”白眉扬眉道,一副胸有成竹之态。

    “不知道长驱鬼需要本宫提供哪里方便?”姚素鸾迫不及待询问,眼底光芒闪烁。

    “皇贵妃只管把那人的生辰八字写给贫道,贫道自会回去准备法式,敢皇贵妃口中之人死了多长时间?且皇贵妃想要将那鬼置于何地?”白眉一本正经问道。

    “再有两日便是那人七七,彩萤,去拿纸笔!如果道长可以让那鬼魂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话,本宫自有重谢!”姚素鸾狠戾开口,眼底兴奋之意尽显。

    “七七之内啊?那魂魄必未走远,如果能在此人死处作法,贫道倒是有几分把握。”白眉意味深长道。

    “那好,道长且回去准备。两日后,本宫自会为道长准备作法之处。”姚素鸾随手将刚刚写好的字笺递到白眉手里,转眸看向彩萤。身侧,彩萤将早已准备好的银票递到白眉手里,之后方才送白眉离开。

    待彩萤回来,姚素鸾仍沉浸在兴奋之中,她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姚莫心灰飞烟灭的情景,只是想想,都大快人心。

    “娘娘,您真打算让那道长在冷宫旧址作法?若是让人瞧见可不是闹着玩的。”彩萤忧心走到姚素鸾身侧,细心提醒。

    “那个地方本就偏僻,没事谁会到那儿去,而且作法是在晚上,就更不会有人去了,放心,本宫心里有数!”姚素鸾已然打定主意,不以为然开口。彩萤心知多说无益,便不再言语。

    关雎宫内,殷雪将所听到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给姚莫婉。

    “呵,怀了孩子也不知道为自己多积些阴德,你去告诉白眉,听吩咐行事,少不了他的好处。”姚莫婉抚着怀里的絮子,涂着丹蔻色的圆润指甲与絮子身上的雪色皮毛相映成趣。

    “殷雪领命。”

    “对了,这两日肃亲王都去过哪里?”虽说夜鸿弈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以夜君清的睿智,在皇宫呆的久了,自会发现端倪。

    “回主人,肃亲王白天会在御花园闲逛,晚上子时一过,便夜入长乐宫,一直呆到寅时才会出来。”殷雪据实回禀。

    “知道了,你退下吧。”姚莫婉眸色深幽,抚着絮子的手顿了一下,夜君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长情,只是君清呵,你到底还是不了解莫心......

    待殷雪退下,汀月小跑着进了正厅。

    “娘娘,刚刚奴婢在外面碰到肃亲王,他让奴婢自今日开始,将膳食分开端到他房里,从今以后,他都不想与娘娘同桌用膳。”汀月将夜君清的原话重复给姚莫婉。

    “你是他的宫女吗?”姚莫婉不愠不火问道。

    “不是。”汀月摇头。

    “那管他说什么呢,扶本宫出去走走。”姚莫婉挑眉看向汀月,旋即起身走出关雎宫。

    自那日关雎宫见到夜鸿弈之后,姚素鸾终于盼到夜鸿弈再度踏入华清宫。

    “臣妾叩见皇上。”姚素鸾欢喜万分候在宫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爱妃怀有龙种,怎可这般不小心,以后便免了这诸多繁文缛节,朕的孩子最重要。”夜鸿弈上前一步,将姚素鸾的手托在自己掌心,眼底溢出绵绵情谊,姚素鸾闻声受宠若惊,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夜鸿弈。一侧,安柄山悻悻跟在后面,也不言语。

    “难得皇上这么在乎臣妾,臣妾感激不尽!”姚素鸾激动的热泪夺眶,哽咽开口。

    “朕知道前两日让你受了委屈,是朕疏忽,爱妃莫放在心上才是,那两日朕也是烦了。”夜鸿弈拉着姚素鸾走到桌边,轻拍着姚素鸾的手背,眼中尽是爱怜。

    “臣妾怎敢,不过皇上若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臣妾听,憋在心里总归不好。”姚素鸾低眉顺眼,柔声细语道。

    “还不是朝堂上那些事,如今肃亲王虽然交了兵权,可现在左将军桓横依旧手握重兵,朕不能不妨!奈何桓横做事一向谨小慎微,如果朕无缘无故夺了他的兵权,难掩悠悠众口,真是头疼。”夜鸿弈剑眉紧皱,摇头叹息。

    “皇上怀疑桓横?”姚素鸾心中微震。如果她没记错,夜君清未交兵权之时,夜鸿弈可没少倚仗桓横,这也是桓采儿嚣张跋扈的根本。虽然姚素鸾不明白夜鸿弈为何突然怀疑桓横,可这对她来说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为国之君,小心总没错的。”夜鸿弈语重心长道。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章踩到她尾巴了

    “皇上说的极是,这还真是难办的事......”姚素鸾微垂眸,细心思量。

    “岂止难办,这可是朕的心头大患,放眼整个前朝后宫,怕是没谁能为朕排忧解难了。”夜鸿弈黑眸扫过姚素鸾,长叹口气。

    “皇上,娘娘,晚膳准备好了。”一侧,汀月小心翼翼开口。

    “事情总会解决的,臣妾先陪您用膳。”姚素鸾正欲宣菜,却被夜鸿弈拦了下来。

    “朕没胃口,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安柄山,摆驾御书房。”未等姚素鸾挽留,夜鸿弈已然迈出华清宫。

    “臣妾恭送皇上......”姚素鸾欣喜的面容顿染一片愁云惨淡之色,心底多少有些不甘。

    “娘娘,皇上走远了。”汀月出手搀起姚素鸾,将其扶回桌边继续道,“娘娘,皇上刚刚似乎话里有话。”

    “你以为本宫没听出来么!皇上不过是想借着本宫的手给宸妃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继而以此为由削了桓横的兵权。”姚素鸾随手端起茶杯,冷笑开口。

    “娘娘既然知道,刚刚为何不应下皇上?”汀月不解看向自家主子。

    “桓横是什么人物,说好听点儿叫谨小慎微,说难听的那叫老谋深算!本宫可不想趟这趟浑水,再者父亲已经不待见母亲了,若本宫赌赢了,不一定会有皇后的宝座,赌输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姚素鸾摇着手中杯盖,拨开漂浮在茶水上的几片嫩叶,轻呷一口。

    圆月东升,暮色渐浓,姚莫婉在贵妃椅上伸了个懒腰,旋即打发了汀月刘醒,正欲回内室休息,却见夜君清一脸黑线走了进来,汀月见状,很自觉的退到姚莫婉身后。

    “姚莫婉,本王找你有事!”清越的声音说不出的肃冷,夜君清束手立在姚莫婉面前,身上隐隐散着寒意。

    “只是一顿饭而已,王爷不会是要杀人吧?”姚莫婉心道夜君清在气汀月没给他送饭,浅笑嫣然。

    “你们都退下!”夜君清不顾姚莫婉言语调侃,声音愈渐低沉,姚莫婉见其神色凝重,方才敛了眼底的戏谑,挥手退下汀月刘醒。如今有殷雪暗中护着,他们倒也不怕自家主子会受欺负,皆从命离开,反手将宫门带紧。

    “你为什么要挑拨皇上与左将军的关系?”夜君清开门见山,厉声责问。

    “莫婉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姚莫婉微怔片刻,悠悠开口。

    “皇上送你魂沙园,你就这样报答皇上?”见姚莫婉欲走,夜君清登时挡在姚莫婉面前,利眸寒如冰封。

    “王爷现在是在表忠心了?不过王爷选错了对象,你该去皇上那里,告诉皇上,莫婉是个大骗子!天底下最大的骗子!”清冷的声音寒蛰如冰,姚莫婉美眸幽深如潭,其间光芒仿佛有冻结一切的力量,整个正厅的空气顺间降至冰点。

    这一刻,她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恨,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荼毒了夜君清,才会让他在倍受迫害之后,还要替夜鸿弈说话。看着夜君清脸上的愤怒,她恨自己,恨的无以复加!

    “我......我只是问问,你不用这么激动吧?”见姚莫婉眼中有泪溢出,夜君清不由噎了下喉咙,有些无措。

    “问问也不行!你若有本事自己去查。若没有,便不要在莫婉这里大呼小叫,莫婉累了,你走开!”姚莫婉厉声驳斥,旋即头也不回的走进内室。

    “喂,我还没吃饭呢!”夜君清在其身后大叫。

    “那就自生自灭吧!”伴着这句话的,还有一阵响亮的摔门声。夜君清唇角抽搐,顺间石化。

    “你怎么得罪她了?”柔而不阴的声音悠然响起,夜君清身后,燕南笙优雅现身,本是来找姚莫婉报仇的,可在看到刚刚那一幕时,燕南笙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忍。

    “踩到她尾巴了!你走开,别挡本王的路!”夜君清愤然转身,狠瞪了眼燕南笙,心中无限怨念。

    “你每次见到我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儿,我可没踩到你尾巴,喂!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燕南笙开口抱怨时,夜君清已然迈出关雎宫。

    浩瀚的苍穹上,繁星幽幽闪烁,燕南笙随意坐到夜君清身边,侧眸瞄了一眼,不禁长叹口气。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一章怎么死的这样惨呐!

    “有话就说。”夜君清仰头半倚在房顶的瓦片上,风过,那如锦缎般的墨发在空中扬起一抹惊鸿的弧度。月光下,红与白的交错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何必留在这里受气呢,跟我回凤羽山庄吧!”燕南笙这句话说了不下数次。

    “说点有可能的。”如子夜般漆黑的眸子深邃如苍茫无际的大海,看着磨砚似的天空中那些闪闪发亮的繁星,二十八星宿有规律的运转着。他记得莫心说过,月有盈亏,星宿亦有明暗,这是自然规律,所谓夜观星象,不过是有心之人自圆其说。

    “那丫头真生气了,不如你去跟她道歉?”燕南笙双眸邪魅上挑,其间光芒更盛月光。

    “这个比上一个更不可能!”夜君清剑眉紧皱,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姚莫婉眼中的愤怒。

    “那我闭嘴好了!反正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燕南笙索性仰身躺在房顶的琉璃瓦片上,双手环于脑后,衣裳如红莲般铺散下来,垂眼望去,妖异唯美。

    “本王真想不明白姚莫婉为什么要这么做?夜鸿弈对她比莫心还要好,好的本王都看不过去,可她却挑拨夜鸿弈和左将军的关系,动摇大楚根基,到底为什么!你说......会不会跟莫心有关?”夜君清百思不解,转眸看向燕南笙。

    “咳咳......你满脑子都是姚莫心,我看你是中毒了!难道就不许是姚震庭和桓横有过节么!”燕南笙登时将夜君清的思维引到另一个极端,若真让他猜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啊,彼时姚莫婉的警醒言犹在耳。

    “或许吧,你说......我该不该提醒夜鸿弈?”夜君清知道姚莫心这一生最在乎的是什么。

    “你要是敢告诉夜鸿弈,我分分钟跟你断交!姚莫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哼!你自己在这里吹冷风吧,我不伺候!”邪魅的眸子冷例异常,燕南笙陡坐起来,双目怒视夜君清,旋即起身,腾空而起,飘然离去。直至燕南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夜君清还能感觉到他留下来的那股寒意。

    “我只是说说,要不要那么激动啊!”夜君清声音刚落,便听到自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句“说说也不行—”

    夜君清只觉浑身一阵恶寒,登时翻身回了房间,太诡异了!

    关雎宫内,姚莫婉端坐在桌边,清眸凝视桌面,却似透过桌面看的更远,七七之日,吾儿,你安息!母亲,妹妹,你们放心,我自会将这血仇记在心里,不用等的太久,我发誓!

    “娘娘,这是您要的东西。”汀月进门时,姚莫婉迅速敛了眼底的悲戚,如深渊寒潭的眸渐渐归于平静。

    晚膳十分,夜君清几次找机会想和姚莫婉说话,可每次都被她那张如覆冰霜的脸挡了回来,直至晚膳结束,夜君清始终没能和姚莫婉说上话。

    “今天絮子看起来挺乖的......”眼见着姚莫婉欲起身离开,夜君清登时把手伸向絮子,极度违心的赞美。

    “汀月,肃亲王难得喜欢絮子,你便抱着絮子陪着王爷,本宫累了。”姚莫婉看出不看夜君清一眼,随手将絮子递给汀月,径自转身离开。

    “喂,你这什么态度啊!要不是......要不是......”夜君清始终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要不是今天是莫心的七七,他才不会哄着她,真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和莫心交代,除了夜鸿弈,莫心最在乎这个妹妹。

    幽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笼罩着整个皇宫,风起,树枝摇曳,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树影。

    冷宫旧址处起了一间简陋的厢房,与冷宫一般大小,姚莫婉推门而入,每走一步都似用尽了她的力气,眼泪扑簌而落,她的仲儿,死的那样凄惨,只是想想,心便似被弯刀狠狠的插着,带起血肉飞溅。

    “主人,准备好了。”殷雪将白烛点燃后回到姚莫婉身边,肃声道。无语,姚莫婉缓缓跪在地上,将冥纸一张张的扬起,火光明灭间,姚莫婉的脸宛如地狱至尊般的存在。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殷雪缓步上前,俯身在姚莫婉耳畔。

    “主人,他们来了。”姚莫婉闻声,将最后一张冥纸扬起,旋即起身,森冷寒蛰的眸紧盯着门外的青石路。殷雪则将白烛收起,挥手间,纸灰纷扬。

    “按计划行事。”姚莫婉冷声开口,旋即一阵风过,姚莫婉与殷雪同时消失。几乎同一时间,姚素鸾领着白眉道长走进厢房,身后,彩萤抱着一堆法器谨慎跟在后面。

    “就是这里?”白眉抬眼环视四处,狐疑问道。

    “不错,那鬼魂生前就是在这里毙命的!”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姚素鸾自然不会忘记。

    “那好,贫道便在这里作法,请皇贵妃靠后。”白眉转身接过彩萤手里的法器,有模有样的将其摆放在正北位置,旋即扬起拂尘,自顾念叨着。身后,姚素鸾下意识握着彩萤的手,美眸不时望向四处,心底多少有些畏惧。

    风,渐起,吹的厢房冷飕飕的,白眉猛的扬起拂尘,忽地,法器两侧的烛火陡然熄灭,整个厢房顿时一片漆黑。

    “道长......怎么会这样?”姚素鸾美眸陡睁,握着彩萤的手猛的收紧,

    “此鬼怨气太重!皇贵妃放心,贫道自有降它之法!”白眉说着话,将烛火点燃,再度摆着拂尘,絮叨着。就在这时,屋内竟刮起旋风,地上的纸灰随风而起,慢慢漩成一个涡状。

    “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姚素鸾颤抖着开口,声音变了调,双眼惊恐的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二章好厉的鬼啊!

    “好厉的鬼!”白眉双手紧攥拂尘,表情凝重异常。

    “娘娘,咱们还是走吧?”彩萤小脸煞白,紧贴在姚素鸾身边。

    “道长,你且在这里作法,等你做完了,本宫再回来接你......彩萤,扶本宫离开!”姚素鸾只觉后脊发凉,双腿颤抖着迈步。

    “想走么......姚素鸾,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暗处,姚莫婉拟声轻呼。

    “啊—彩萤!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是她!是姚莫心!道长!救命啊!”姚素鸾一把抱住彩萤,脸色煞白无血,回眸间,白眉唇角已渗出血迹。

    “道长!现在怎么办啊!”姚素鸾凄厉嚎叫,仿佛惨死的人是她一样。就在这时,满屋的纸灰突然聚在一起,猛的冲向姚素鸾的小腹。

    几乎顺间功夫,一切归于平静,姚素鸾惊骇的立在那里,无法言语。

    “娘娘!您还好吧?”彩萤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双手扶住姚素鸾。

    “道长......”姚素鸾颤抖着转身看向白眉。

    “有负娘娘所托,贫道惭愧,不过娘娘放心,那鬼已然转世,只不过......”白眉似有深意看向姚素鸾的小腹,欲言又止。

    “只不过怎样?你快说啊!难不成要急死本宫?”听到姚莫心转世投胎,姚素鸾顿时精神了些。

    “只不过那厉鬼怨念太深,这一世仍要与皇贵妃纠缠,所以刚刚,那鬼已经转世到娘娘的腹中胎儿里。”白眉面露难色,低低道。

    “你说什么!姚莫心......转世到本宫肚子里?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快出来!出来!”白眉的话仿佛晴天霹雳般猛的乍在姚素鸾的脑子里,此刻,她只觉脑海里一片空白,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小腹,形如癫状。

    “娘娘少安毋躁,转世之后,她便再不是她,其实娘娘无需介怀的。”白眉尽力安抚,却迎来姚素鸾劈头盖脸一阵谩骂!

    “神棍!妖道!你不是说可以让她灰飞烟灭吗?怎么会这样!你这个混蛋!本宫要斩了你!”姚素鸾猛的冲向白眉,却被彩萤拦了下来。

    “道长,您该记得来时路,还是先走吧!”彩萤急声道。

    “皇贵妃莫要惊慌,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也是好事啊!”白眉临走时还不忘刺激一下姚素鸾。

    “滚!”姚素鸾奋力咆哮。

    暗处,姚莫婉冷眸看向姚素鸾,眼底闪过一丝冰寒,姚素鸾,这才刚刚开始,本宫接下来会送你一份大礼,相信你肯定喜欢。

    回宫的路上,姚莫婉忽然看到长乐宫内有火光闪烁。

    “殷雪,去看看!”姚莫婉美眸凝霜,心里已经猜到是谁。果不其然,当殷雪带着姚莫婉踏入长乐宫时,眼前赫然出现夜君清的清冷孤寂的身影。

    “主人?”殷雪请示道。但见姚莫婉摆手,恭敬退下。

    “莫心,你在天上还好吗?你真是好狠的心啊,说走就走,连最后一面都不肯与君清相见。那夜漪澜轩,你不是说过喜欢听君清的笛声,君清还答应过你,下次家宴,必会再为你再吹奏一曲,你怎么就不等等君清呢?四十九天了,你知道君清这些天是怎么过的?真是比死还难受啊!莫心,你放心,你在乎的人,君清到死都不会伤害,只是......他真的值得?差点儿忘了,你的妹妹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分明不傻,却装的比谁都像,怕是连你都骗过了!君清真怀疑你们是不是同母所生,那个性......”

    “堂堂大楚肃亲王,却在背后说人坏话,王爷的个性也不见得比莫婉好到哪里去啊!”姚莫婉忽然打断了夜君清的话,悠悠走上前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夜君清闻声转身,脸色骤变。

    “所以说没有武功不要紧,重要的是有个好隐卫,殷雪,你说对不对?”姚莫婉不顾夜君清杀人鞭尸的目光,微扬下颚。

    “谢主人夸奖。”殷雪的声音飘荡而出,却让人分辨不出方位。

    “该死的燕南笙!”夜君清忽然很想马上将燕南笙揪出来暴揍一顿。就在这时,姚莫婉已然踹灭了夜君清身前的冥纸,一脸的淡漠无温。

    “你干什么!”夜君清猛的推开姚莫婉,随手拿起火折子。

    “王爷当整个皇宫的人眼睛是瞎的么?你公然入长乐宫已经是死罪,如今你又这样肆无忌惮的为大姐祭祀,明日宫中必有流言,让本宫想想,嗯,流言必传王爷与大姐私德有亏,暗做苟且之事,说不准那难产而死的胎儿不是龙种,而是大姐与王爷的孽胎......”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三章点燃冥纸

    ‘啪—’火辣的痛感自姚莫婉脸上陡然传来,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现,殷雪倏的现身,正欲动手,却被姚莫婉挥手退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莫心!她是你姐姐!”夜君清狠戾的眸子仿佛下山的猛虎,迸发出幽幽的寒芒,姚莫婉分明看到那眼中,晶莹闪烁。

    “这便是王爷点燃冥纸的下场,王爷好生思量。”姚莫婉面色无波,继而转身离去,纤瘦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和孤寂。夜君清永远不会知道,在姚莫婉转身一刻,泪水唰的浸湿面颊,心,碎裂成冰。

    看着姚莫婉默然离去的身影,夜君清只觉心底憋闷异常,直至姚莫婉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他方才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怎么就扇下去了!怎么就扇下去了呢!夜君清无尽懊恼。

    翌日,姚莫婉用罢早膳后唤过刘醒。

    “娘娘有何吩咐?”刘醒恭敬站在姚莫婉身侧。

    “告诉陈嬷嬷,是时候了!顺便通知姚相府,本宫今天会回府。”姚莫婉淡漠开口,垂眸时,玉指抚上絮子。夜君清的那巴掌挑起了她的怒火,总要有人熄火才行。

    “是!”刘醒领命后退了出去。

    “汀月,一会儿到御膳房盛些饭菜送到东厢房,从今天开始,肃亲王若不入正厅用膳,便另行给他准备一份。”姚莫婉抚着絮子,眸间看不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奴婢遵命。”汀月点头应下,虽然姚莫婉脸上无甚表情,可汀月感觉得到,主子今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当姚莫婉出现在御书房时,夜鸿弈诧异非常。

    “婉儿?你怎么来了?”或许是心魔作祟,夜鸿弈就算再宠姚莫婉,昨日姚莫心七七,他亦未敢踏入关雎宫半步,在夜鸿弈的认知里,回魂夜的鬼魂多半找的是自己的亲人。

    “婉儿想求皇上一件事。”姚莫婉小颠着钻进夜鸿弈怀里,面颊贴在他胸前,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总有一日,她会亲自见证这心跳停止的一刻。

    “呵,说吧,不管什么事朕都答应,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夜鸿弈一贯的揽过姚莫婉的细腰,将她的身体置于自己双膝间。

    “婉儿想回相府,想去看看弟弟,好不好?”姚莫婉撒娇着看向夜鸿弈。

    “朕还以为什么事呢!当然可以,一会儿朕命肃亲王陪你!”夜鸿弈轻刮了下姚莫婉的琼鼻,爽朗笑道。

    “不要!婉儿不喜欢他陪,婉儿有汀月,还有刘醒!”姚莫婉撅起桃红色的小嘴,一脸的不悦。

    “看来朕的婉儿真是讨厌极了肃亲王啊!好吧!那便由朕的侍卫护送,朕可不希望朕的小宝贝受一点儿意外!”夜鸿弈答应的很是爽快,而且言出必行。

    于是姚莫婉在夜鸿弈贴身侍卫的护送下回到了姚相府。

    “婉儿姐姐!”初入相府,姚玉便像个猴子似的跑过来,一把拉起姚莫婉的手,欢喜极了。姚莫婉对于这个弟弟也是自心里喜欢。

    “老奴叩见姚妃。姚妃不知,小少爷得了消息便在门口等着,差不多等了两个时辰了!”姚图宠爱的看着姚玉,一脸慈祥。

    “微臣叩见姚妃。”身后,姚震庭姗姗来迟。

    “父亲快起来,女儿可受不起呢!”姚莫婉冷眸扫过姚震庭,顿时上前将姚震庭扶起。

    “你现在是皇上的妃子,是君,自然受得起为父这礼,好了,不说了,为父还有要事,便让姚图陪你吧!”姚震庭嘱咐姚图几句后,转身去了书房。

    “姚管家,怎么不见嫡母?”姚莫婉扫了眼前来接驾的人,并未发现窦香兰的身影。

    “姚妃有所不知,大夫人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虽然大夫开了药,可却不见好转,这两日更是虚弱的连床都下不来了。”姚图据实回禀,表情略显悲伤。

    “是么?本宫想去瞧瞧。”姚莫婉心知,姚图知晓一切,却未将此事捅破,更未阻止甚至是向父亲禀报,这个恩情,她记下了。

    “姐姐,玉儿不喜欢大夫人,玉儿带你去见娘亲好不好?娘亲很想见婉儿姐姐呢!”提到窦香兰,姚玉脸上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汀月,你先陪玉儿去看三夫人,本宫稍后便去。”姚莫婉俯身捏了下姚玉的小脸儿,笑着吩咐汀月。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四章病入膏肓的窦香兰

    姚莫婉走进竹意轩时,正看到陈嬷嬷端着药罐子从里屋走出来。

    “老奴叩见姚妃娘娘!”陈嬷嬷看到姚莫婉,自是恭敬施礼,随后瞄到姚莫婉身后的刘醒时,狠狠点头。

    “起来嘛,婉儿最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姚莫婉上前一步,双手搀起陈嬷嬷,眸间散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可惜陈嬷嬷并未读懂姚莫婉眼中的感激,因为由始至终,陈嬷嬷都以为这一切都是刘醒的主意。

    “老奴告退。”陈嬷嬷的手指有些发慌。待陈嬷嬷离开,姚莫婉下意识看了眼刘醒,刘醒自是心领神会,悄然退出竹意轩。

    房门开启时,守在榻旁的玉枝不由回身,正看到姚莫婉走进来。

    “姚莫婉?你怎么进来的?”玉枝恍然看着姚莫婉,眼睛不由朝其身后望去,见夜君清没有跟来,心底方才稳了几分。

    “玉枝,你也太大胆了,怎可直呼贵妃名号,还不行礼!”姚图见玉枝不敬,登时喝斥道。

    “不用啦,姚管家,婉儿有些饿了,可不可以让玉枝帮婉儿做她最拿手的糖醋鱼啊?”姚莫婉眨眼看向姚图,多了几分撒娇模样。

    “玉枝,没听到姚妃的吩咐么?还不快去!”姚图厉声喝斥玉枝。

    “可......可大夫人还没醒?”玉枝犯难看向床榻上熟睡的窦香兰。

    “玉枝一定是怕嫡母起来后没人递水,那婉儿留下,玉枝,你快去,婉儿好饿。”姚莫婉说着话走到榻边,抬手将玉枝推到门口儿。玉枝虽不情愿,可见姚图面色深沉,也只得离开竹意轩。

    房门紧闭一刻,姚莫婉缓缓转身,眼中的纯真温和被森冷寒冽取代,看着床上熟睡的窦香兰,姚莫婉慵懒的倚在床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玉枝......玉枝......水......”窦香兰在恍惚中唤着玉枝,干瘦枯槁的手茫然抬起,直到接过还温着的茶杯。

    “玉枝啊,一会儿你去一趟皇宫,告诉素鸾回来一趟,不知为什么,我这两日总是梦见她。”窦香兰吃力喝着清水,随手将茶杯递还给身边的人。

    “嫡母与婉儿还真是心有灵犀呢,婉儿这两日也会梦到嫡母,这不,今儿个一大早便来看嫡母了,婉儿是不是比二姐还有孝心呢?”阴柔的声音悠悠响起,姚莫婉媚眼如丝的看向窦香兰,唇角笑意盈盈。

    “怎么会是你?谁让你进来的!”窦香兰闻声陡震,转眸间赫然看到姚莫婉坐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握着自己刚刚递过去的茶杯。

    “自然是婉儿自己进来的,嫡母忘了,婉儿现在是姚妃,凭玉枝也敢拦下婉儿么。”姚莫婉缓身而起,摇曳着走过去,将茶杯搁在桌边。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窦香兰怒视姚莫婉,表情狰狞,眼底似有火喷出。即便是姚妃的身份,窦香兰仍如此跋扈,姚莫婉不难想象,彼时自己妹妹到底受了她多少气。

    无语,姚莫婉抿唇笑着走回到榻前,在窦香兰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狠狠赏了她一巴掌。

    “你!你居然敢打我!”窦香兰捂着火辣痛着的脸,睚眦欲裂的瞪向姚莫婉。

    “是啊,婉儿是打了,皇上说婉儿今非昔比,地位尊崇,谁若敢对婉儿不敬,就该打。”姚莫婉轻描淡写启唇,眼底眸光那样无害。

    “你!玉枝!来人!咳咳咳......”窦香兰气结,欲唤玉枝将姚莫婉赶出去,只是才喊两声,便觉胸口奇闷,咳嗽不止。

    “嫡母何必动气呢,婉儿不过是个傻子,难不成会把你吃了?”姚莫婉越发温柔的靠近窦香兰,唇角笑意越发浓郁了几分。

    “你走开!咳咳......咳咳咳!”窦香兰咳的越发厉害,直至咳血。看着掌心的一小滩血迹,窦香兰眼中惊骇,自己不过染了风寒,怎会这么严重了。

    “哎呀!嫡母病的不轻啊?婉儿可听说了,一般咳出血来,便是活不长了!不过嫡母放心,婉儿的母亲,姐姐,还有外甥都在下面等着呢,嫡母下去了定不会寂寞!”姚莫婉顶着一派天真的脸,笑的腹黑阴森。

    “你!你胡说什么!快出去!玉枝......”窦香兰本欲下床,却被姚莫婉一把搥了回去。

    “嫡母都病成这样了,有什么事吩咐婉儿就好,何必亲自下床呢?”姚莫婉清眸闪烁,如秋日里泛起粼粼光芒的湖面,让人看着耀眼。

    “你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姚妃就可以横行霸道!你二姐可是皇贵妃!现在你马上滚出去!不然......咳咳咳......”窦香兰哪里知道,她越是动怒,便死的越快。

    “皇贵妃?呵!婉儿只知道皇上宠婉儿,就算婉儿故意用猫抓伤了二姐的手,故意把推宸妃下水的责任赖到二姐头上,皇上还是宠婉儿,还真是让人无奈至极呢!”姚莫婉没心没肺的笑着,眼底迸发着肆无忌惮的寒芒。

    “你......你是故意的?你......不傻了?”窦香兰诧异看着眼前的姚莫婉,满目惊愕。站在她面前的分明就是那个白痴,却怎好像变了个人!

    “哎呀,被嫡母看穿了,怎么办呢。是啊,婉儿不傻了,从看到你毒死母亲的那一刻,婉儿就不傻了!”姚莫婉唇角弧度渐消,幽冷的眸直对上窦香兰骇然的眼珠子。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五章是啊,我下毒啦!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玉枝......咳咳咳......”窦香兰惶恐看向姚莫婉,正想起身逃离,却被姚莫婉狠狠推到床上。

    “嫡母千万别动怒,否则毒气攻心,分分钟都有可能咽气,没见你那宝贝女儿最后一眼,你真的舍得闭上眼睛么?”姚莫婉阴森的笑着,曾几何时,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阴狠的一面,原来人真是不能逼的。

    “毒气?你......下毒?”窦香兰瞠目看向姚莫婉,愤怒厉吼,声音却愈渐虚弱。

    “嫡母这么吃惊干什么,婉儿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初你是如何指使高嬷嬷在我母亲的膳食里下毒的?当知道大姐遇难后,你又是如何将母亲置于死地的?都忘了吗?不应该啊,才过了多久!”姚莫婉冷嗤着看向床榻上面色惨白的窦香兰。这么久以来,她心里终于有了一丝舒爽的感觉。

    “你这个毒辣的贱种!咳咳......素鸾......我的素鸾!”窦香兰拼命咳着,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呵,在你眼里除了姚素鸾,其余的都是贱种!那你知不知道,在父亲眼里,你的女儿何尝不是个贱种!如果有一天她从皇贵妃的位置上跌下来,你信不信,父亲连多看她一眼都会觉得恶心,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有一个不知廉耻的母亲,那日云德楼,你与娄玉心销魂的时候,父亲就站在外面,位高权重的堂堂宰相啊!看到自己夫人与别人鬼混,竟然没有闯进去的勇气,你说,他会不会很痛苦?”姚莫婉扬唇启笑,眼底迸射出毫不掩饰的精光。

    “是你......是你告的密!”窦香兰面色煞白,身体因为愤怒而止不住的颤抖。姚莫婉没理会窦香兰的质问,继续道

    “至于毒辣么,和你们母女比起来,婉儿还是自叹不如啊!现在想想,还是让高嬷嬷死的太便宜了。”姚莫婉懊恼摇头。

    “高嬷嬷......是你冤枉她的?”窦香兰只觉胸口似被一块巨石压着,她拼命的汲取着空气,却还是不够用。

    “冤枉!哼!比起她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能死的那么痛快,已经是她的福气了!”姚莫婉嗤之以鼻。

    “姚莫婉!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咳咳咳......咳咳......”窦香兰激动的想要伸手去掐姚莫婉的脖子,却被姚莫婉抓住手腕,狠磕在床沿上,力道之重,似有折骨的声音传来。

    “窦香兰!你现在恨极了本宫对不对?恨不得将本宫千刀万剐!那你便该知道,当看到母亲被你毒死那一刻,本宫有多恨!这么毒死你本宫真的不甘心!不过没关系,你不还有个女儿呢么!”森冷的眸子充斥着血丝,姚莫婉狠吸口气,复露出无害至极的微笑。

    “你......你要怎么样?不许害素鸾......咳咳......”毒气攻心,窦香兰满口鲜血,惊恐看向姚莫婉,这一刻,她终于看清,眼前的姚莫婉,再也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打骂的傻子,自那眼中迸射出来的光芒无比凌厉,似曾相识。

    “姚莫心......你......你到底是谁?”窦香兰骇然于自己的发现,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口中有血溢出。

    “这个问题高嬷嬷临死前也曾问过本宫。放心,只要你下了地狱,高嬷嬷自然会告诉你!”感觉到窦香兰身体的痉挛,姚莫婉轻舒口气,旋即松开窦香兰的手腕,缓缓直起身子。

    “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咳咳咳......”窦香兰瞳孔收缩,双手握着嘴,大口大口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流到锦被上,浸湿一片。

    “这句话好熟悉啊......嫡母,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本宫自会送二姐跟你团聚的!”姚莫婉扬起樱唇,脸上的笑,宛如开在地狱的冥花,妖艳夺目。

    窦香兰终于在无尽的怨恨中没了呼吸,看着那双瞪如铜铃的眼睛,姚莫婉只轻蔑一笑,转身漠然离去。

    当姚莫婉走进静雪轩时,苏沐紫正摆弄着桌上的糕点,连姚玉想吃一块都不肯。

    “这是给你婉儿姐姐准备的,不许碰。”见苏沐紫拍了下姚玉的小手,姚莫婉终是忍不住上前。

    “就让玉儿吃一块嘛,婉儿哪吃得了这么多。”姚莫婉说着话,自桌上拿了块糕点递给姚玉。

    “民妇叩见姚妃娘娘!姚妃娘娘万福金安。”见姚莫婉走进来,苏沐紫登时双膝跪地,恭敬施礼。

    “三姨娘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婉儿真是不喜欢你们这么跪来跪去的,以后见了婉儿若是再跪,那婉儿就不来了。”姚莫婉俯身扶起苏沐紫,一侧,姚玉亦将自己的母亲扶起来。

    “娘,婉儿姐姐可好了,那些对付坏人的法子就是婉儿姐姐告诉玉儿的,娘,玉儿想把叔叔给咱们的雪蜜拿出来送给......”

    “玉儿!”苏沐紫猛的喝住姚玉的话,却也让姚莫婉为之一震,苏沐紫如此紧张,显然是不想玉儿继续说下去,而刚刚,玉儿似乎提到叔叔两字。

    “这糕点就是用雪蜜做的,姚妃,您且尝尝,鲜甜入口。”苏沐紫意识到自己失态,登时转了话题,请姚莫婉坐下。

    “是啊,婉儿姐姐,雪蜜很珍贵的,你快尝尝。”姚玉轻吐了下舌头,随后拉着姚莫婉的手,递给她一块糕点。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六章太好了,大夫人死了!

    “嗯,好香啊!”姚莫婉扬起精致的小脸,大大赞美了一番。见姚莫婉不甚在意,苏沐紫方才稳了心神,思忖着姚莫婉毕竟没有大人的智商,该不会多想。

    就在三人闲谈之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房门开启,伺候苏沐紫的丫鬟月芽甚至没有敲门便冲了进来。

    “夫人,太好了!大夫人死了!”月芽真的是兴奋极了,以至于没注意到坐在一侧的姚莫婉。

    “住口!说什么浑话!”苏沐紫闻声陡然起身,怒斥月芽。此刻,月芽方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那么一个人,登时转换情绪。

    “回夫人......不好了,大夫人病逝了。”即便知道姚莫婉的智商不似正常人,可月芽还是后悔自己太过鲁莽,若刚刚的话传到老爷口中,怕是又要给三夫人惹麻烦了。

    “早上去问安的时候还好些,怎么就......老爷知道吗?”苏沐紫柳眉紧蹙,忧心问道。看着苏沐紫脸上的忧虑,姚莫婉不禁感慨,这个人活的太过小心翼翼,小心的让人心疼,那么卑劣的人死了,就该放声欢呼的。

    “老爷已经去了竹意轩,听说皇贵妃亦在赶回来的路上,估摸着快到了。”月芽据实开口。

    “快去帮我拿件素净的衣服过来。”听到皇贵妃三个字的时候,苏沐紫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紧张。一侧,姚莫婉起身走向月芽

    “嫡母真的死了吗?”姚莫婉一脸狐疑看向月芽。

    “回姚妃娘娘,大夫诊断的,说大夫人已经殡天了。”月芽深知主仆之礼,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贵妃,自怠慢不得,俯身回禀。

    “嫡母待婉儿那样好,婉儿要去看看!”姚莫婉寻了个借口,先一步走出静雪轩。看着姚莫婉离开的身影,月芽不禁感慨

    “当初大夫人动辄把三小姐关进柴房,又打又骂,难得三小姐不记仇......”

    “胡乱说什么,快帮我换件衣服,若去迟了,怕会惹人非议。”一侧,苏沐紫催促道。月芽旋即敛神,转身走向主子。

    静雪轩外,刘醒汀月候在一侧,见姚莫婉出来,登时上前。

    “陈嬷嬷呢?”

    “回主子,奴才已经给了她一千两银票,并派人送她出城,现在该是离开皇城了,娘娘放心。”刘醒低声道。

    “竹意轩那边怎么样了?”姚莫婉转眸看向汀月。

    “娘娘出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玉枝便回了竹意轩,许是看到大夫人异常便惊慌失措的跑出去找了大夫。这个时候,老爷已经去了竹意轩,并派人通知皇贵妃,再有会儿功夫,皇贵妃就要到了。”汀月据实回禀报。

    “去竹意轩送她最后一程,估计她的鬼魂很想见我呢!”姚莫婉冷嗤着开口,迈步走向竹意轩,刘醒汀月面面相觑,皆跟了上去。

    未入竹意轩,姚莫婉便听到里面传来玉枝隐忍不住的啜泣声,不得不承认,即便府上的人皆恨窦香兰,可她到底交下了玉枝。

    “姚管家,嫡母......真的死了吗?”姚莫婉在拱门前顿了顿,方才一脸焦急的迈步进去。

    “回姚妃娘娘,大夫人不幸殡天,您莫要太过伤心,以免伤了凤体。”姚图悲戚安慰。姚莫婉忽然发现,姚图作戏的功夫可不比她差。

    “婉儿要去看看!”姚莫婉闻声迈步,踏进房门时,正看到姚震庭正襟危坐在桌边,面色凝重,玉枝则跪在榻边,泣不成声,而正主儿则一副狼狈模样躺在榻上挺尸,唇角,内衫,锦被,缎褥皆是血迹。姚莫婉惊讶于姚震庭竟未做处理,不过这也如了她的意,相信姚素鸾定会喜欢自己为她准备的这份大礼。

    “父亲,嫡母......好恐怖......”姚莫婉酝酿了情绪,旋即小跑着到了姚震庭身边,忐忑看向窦香兰。

    玉枝闻声,倏的转眸,哭的红肿的眼睛狠狠瞪向姚莫婉。姚莫婉在想,如果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她必定扑上来把自己活活掐死,而身边这个被她叫作父亲的人也未必会吭上一声,这一刻,姚莫婉终于明白,为何夜鸿弈那样渴望皇权,渴望帝位,因为有权有势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好!

    “母亲......母亲!”就在这时,姚素鸾毫无预兆的冲了进来,当看到窦香兰凄惨的死状时,眼泪喷薄而出,紧接着扑倒在床榻前,双手揽住窦香兰的身子,歇斯底里的哀嚎。

    “母亲!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可以丢下女儿一个人啊!”姚素鸾悲泣低嚎,眼泪顺着面颊滚滚而落,身后,彩萤抹泪上前,小心搀扶姚素鸾。

    “娘娘,身子要紧,您可是怀了龙种的!”彩萤忧心劝慰。一侧,姚莫婉明显感觉到姚震庭身体陡震。

    “素鸾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再伤心难过,香兰也活不过来了......”姚震庭哽咽开口,悲色看向姚素鸾。姚莫婉忽然很想笑,这便是他的父亲,真不知道,在说出香兰两个字的时候,他是怎么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的。

    “玉枝!到底怎么回事?本宫才几日没见母亲,她怎么就......怎么就病重到这种程度!”姚素鸾猛然起身,愤怒看向玉枝,赤红的眼睛似要吃人一般。

    “娘娘......娘娘!您要为大夫人报仇啊!大夫说大夫人是中毒而亡!”玉枝扑通跪在姚素鸾面前,泪如雨下。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七章疯狗乱咬人啦,围观啊!

    “什么?”姚素鸾不可置信的看向玉枝。

    “大胆奴才,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姚震庭没想到玉枝会语出惊人,彼时他进门时,她只道窦香兰咳血而死。

    “都住口!玉枝,你说!”姚素鸾凌厉的眸子陡然射向姚震庭。

    “回皇贵妃,大夫人自得了风寒,虽身体虚弱,可也不致咳血,今日,姚妃突然闯进来将奴婢支走,待奴婢回来的时候,大夫人已经......是姚妃!定是姚妃记恨大夫人,才会将大夫人毒死!”玉枝怒目瞪向姚莫婉,悲愤厉吼。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姚莫婉身上。

    “玉枝,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家主子毒害大夫人,可有证据?”姚莫婉身后,汀月登时上前辩驳。

    “大夫人出事时,只有姚妃一个人在,不是她还会有谁?”玉枝厉声质问。

    “姚莫婉!”姚素鸾眸间嗜血,红唇紧抿着冲过来,二话不说,伸手猛的甩在姚莫婉脸上。

    “娘娘!皇贵妃,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怎么可以动手!”一侧,刘醒没想到姚素鸾会如此霸道,猝不及防,硬是让自家主子吃了亏。实则,若非姚莫婉愿意,姚素鸾又岂会有这个机会。

    “玉枝!你告诉本宫,母亲临死之前是不是跟这个贱种单独在一起?”姚素鸾额头青筋迸起,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玉枝敢以性命担保,大夫人必是姚妃所害!”玉枝决然开口,视死如归一般,看的姚莫婉不禁想笑。

    她倒不在意脸上的痛感,倒是这五个指印将昨晚夜君清留在脸上的指印覆在了下面,便省了向夜鸿弈解释。

    “来人!把这个贱种乱棍打死!”姚素鸾厉声咆哮,美眸如覆冰霜。

    “慢着,素鸾,婉儿到底也是皇上亲封的姚妃,而且此事尚未查清,怎可妄下结论,父亲答应你,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之后,定为你母亲报仇,好不好?”未等姚莫婉开口。姚震庭已然先一步走到姚素鸾面前,劝阻道。

    “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母亲惨死,父亲不但不惩治杀人凶手,还要替她求情?她是姚妃不错,可本宫也是皇上亲封的皇贵妃,且怀了皇家龙裔!如今在这相府内,本宫说一谁敢不从!来人!把这个白痴拉出去,杖毙!”姚震庭的说服不但没让姚素鸾冷静下来,更让她激起了她心底的咒怨。

    “素鸾......”姚震庭很想再说什么,可目及姚素鸾眼中嗜血的凶光时,终究没了声音。在他看来,一个怀了皇上龙种的皇贵妃远比小小姚妃来的值钱。尤其是这个姚妃还是个傻子。

    “二姐......你在怀疑婉儿么?婉儿没有......”姚莫婉含泪看向姚素鸾,怯怯开口,委屈至极。

    “来人!相府的家丁都死光了!”姚素鸾睚眦欲裂,咆哮开口,此时的姚素鸾已经丧失了理智,只要想到姚莫心的鬼魂投胎到自己腹中,想到姚莫婉有可能害死自己母亲,她真想冲上去生生扒了姚莫婉的皮。她无法让姚莫心灰飞烟灭,却可以让姚莫婉死在乱棍之下。

    “父亲......”姚莫婉求助的目光落在姚震庭身上,眼泪扑簌而落。姚震庭垂目叹息的动作早在姚莫婉意料之中。此刻,院中家丁已然冲进屋里将姚莫婉团团围住。

    “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家主子是当今姚妃娘娘,深得皇宠,你们若敢动她,必株连九族!”刘醒见势不妙,登时挡在姚莫婉面前,愤然厉斥。

    “死到临头还嘴硬!连着这两个狗奴才,全都给本宫拉出去,一并打死!”姚素鸾狰狞的面容,宛如地狱恶鬼般让人生惧,家丁见姚震庭没有阻止,索性冲了上去。

    电光石火的顺间,屋内所有家丁皆倒在地上,姚莫婉面前,赫然站着四名皇城侍卫。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姚素鸾愕然看向出现在姚莫婉面前的皇城侍卫,入宫七年,她认得这四个人,皆是夜鸿弈身边一等一的高手。

    “我等奉命保护姚妃,谁再敢出手,杀无赦!”为首者青龙铿锵开口,掷地有声。

    “皇上居然......岂有此理,她根本是个傻子,凭什么!来人!杀了姚莫婉!杀了她!”姚素鸾经受不住刺激,身体摇晃着险些跌倒,幸而有彩萤在后搀扶。

    此刻,姚震庭忽然摆手,将地上家丁退了下去。

    “素鸾,莫要任性,身子要紧。”当看到四大侍卫出现在姚莫婉身边时,姚震庭心底有些懊恼,不过幸而姚莫婉是个傻子,大抵不会跟自己计较这些。

    看着姚震庭把见风使舵的本事运用到了极致,姚莫婉真的很想笑,有这样的父亲,当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父亲!”姚素鸾目光咒怨的看向姚震庭,怒气冲天。就在这时,苏沐紫带着姚玉很不合时机的走了进来。进门一刻,苏沐紫已然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只是已经迈进来了,万万没有退出去的道理。即便她怯怯的不敢发出动静,可还是成了姚素鸾发泄怒火的焦点。

    “贱妇!”姚素鸾几乎没有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陡然冲了上去,照着苏沐紫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耳光。

    “你走开!不准欺负母亲!”看着苏沐紫唇角溢出血迹,姚玉急的冲上去,却被一侧的玉枝拽的死死的。如今大夫人已逝,她只有在姚素鸾面前好好表现,才有一线生机。她不是不知道,这府上的人,包括老爷在内,没有人想她活着,如今姚素鸾便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母亲!呜呜!”姚玉心疼的泪流满面,奋力挣扎,却还是摆脱不了玉枝的钳制。

    眼见着苏沐紫被姚素鸾打的面颊红肿,发丝凌乱,姚震庭却漠然目睹这一切,没有丝毫阻拦之意,他知道,姚素鸾这股火,总要找人发泄。

    “二姐!你怎么可以打庶母,她有什么错?”姚莫婉冷眼扫过姚震庭,陡然走到苏沐紫面前,生生握住姚素鸾扬起的玉腕。

    “她错在勾引男人!还生下孽种!滚开!本宫在教训这个贱妇,谁若拦着,本宫一并打!”丧母之痛令姚素鸾失了理智,此刻的她,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般疯狂乱咬。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八章打谁不是打啊

    “姚妃娘娘......民妇没事......”苏沐紫强忍眼泪,颤抖的身体不敢后退半分,她甚至不敢抬眸向任何人求助,卑微如蝼蚁。看着这样的苏沐紫,姚莫婉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必这些年,母亲也是这么卑微活过来的吧?

    “庶母没错,莫婉也没错,二姐只是想找人撒气,那打莫婉也是一样的!你打吧!”姚莫婉挡在苏沐紫面前,索性松开姚素鸾的玉腕,双眼紧闭,分明害怕模样,却没有半点退缩。

    “好!你们都听到了!这可是她自己找打!谁若敢拦着,本宫赐他死罪,就算皇上来了也没用!”姚素鸾血色眸子迸发着凶噬的幽光,说着话,手掌猛的扬起。

    姚莫婉清晰听到耳畔呼啸的风声,想必这一掌姚素鸾是卯足了力气,暗处,殷雪目光锐利如鹰,此刻,只要姚莫婉一个动作,她便出手。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吼

    “住手!”冰锥般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夜鸿弈出现在竹意轩的第一眼,便见到这样骇人的场面,眼见着姚素鸾的手掌扇下去,他的心莫名狠抽了一下。

    姚素鸾只是顺间的停顿,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奈何却被身后的彩萤硬拽了回来。

    “娘娘,您要以大局为重啊!”彩萤俯在姚素鸾耳畔,低声劝阻,此刻,夜鸿弈已然踏入内屋,似要抓住即将逝去的珍宝般将姚莫婉紧揽入怀。

    “皇上......呜呜......不是我下的毒,嫡母出事的时候,婉儿......婉儿和庶母在一起......二姐不相信婉儿......还毒打庶母......”姚莫婉在夜鸿弈怀里哭的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怎么回事?”夜鸿弈冰寒的眸涌动着滔天的怒浪,利眸如刃般射向姚素鸾。

    “皇上,您要给臣妾作主啊!臣妾的母亲是被姚妃毒死的!玉枝可以作证!”姚素鸾恨极了姚莫婉那副委屈的模样,恨不得即刻冲上去撕烂那张脸。一侧,玉枝闻声腿软,拽着姚玉的手倏的松开,双膝跪在夜鸿弈面前,身体抖如筛糠。她只是想讨好姚素鸾,却没想到事情会弄的这么大。

    “青龙,彻查!”夜鸿弈丢下这句话,随后举指抚上姚莫婉湿润的面颊,疼惜的无以复加。

    “婉儿哭的样子不好看,朕不喜欢。”夜鸿弈说着话,转身揽着姚莫婉离开竹意轩,甚至没多看姚素鸾一眼。

    这一刻,姚震庭终于看明白了,在皇上眼里,那个傻女儿的重量远不是姚素鸾可比的,于是姚震庭起身弹了弹褶皱的长衫,厌恶看了眼躺在床榻上挺尸的窦香兰,漠然离去。

    地上,姚素鸾颓然坐在那里,美眸被泪灼伤,姚莫婉!本宫终有一日会让你死的比你姐姐还要惨!

    因为青龙的介入,窦香兰死因很容易被查了出来。一个时辰后,青龙带着为窦香兰重新验查的御医出现在正厅,此刻,夜鸿弈正安抚着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姚莫婉。

    “怎么回事?”夜鸿弈任由姚莫婉坐在自己膝间,转眸扫过跪在地上的御医。

    “回皇上,相府夫人的确死于中毒,所中之毒名曰‘落雁沙’,此毒乃慢性毒药,下毒者是在半月前将此毒掺于相府夫人的汤药里,积少成多,这才导致相府夫人突然咳血而亡。”御医据实禀报。

    “皇上,属下已经查明,一直为相府夫人煎药的陈嬷嬷现在不知所踪,并已确定,她便是下毒人。”青龙拱手回禀。

    “皇贵妃,你都听清楚了?”夜鸿弈冷眸扫过姚素鸾,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

    “陈嬷嬷?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毒害母亲?”一侧,姚素鸾抹泪看向青龙,质疑问道。

    “回皇贵妃,陈嬷嬷的女儿曾因小错惹恼了相府夫人,被相府夫人打残后扔出府门,因得不到医治而亡。”青龙面无表情道。

    “恶妇!既然此事与婉儿无关,皇贵妃,你是否该向婉儿道歉?”看着姚莫婉脸上未消的指印,夜鸿弈眼中迸射出掩饰不住的愠怒。

    “是......是二姐误会婉儿了,婉儿不会怪二姐吧?”姚素鸾眸下生寒,却奈着夜鸿弈的面子,不得不走到姚莫婉身边,低声认错。

    “二姐刚死了亲娘,婉儿不怪二姐,可你不该打庶母的......”姚莫婉带着浓重的哭腔看向姚素鸾。姚素鸾心里憋火,却在迎上夜鸿弈幽寒的眸子时,转身走到站在一侧的苏沐紫面前。

    “素鸾因丧母之痛,方才误会了庶母,还请庶母不要放在心上。”姚素鸾咬牙垂眸,艰难开口。

    “皇贵妃言重了,民妇惶恐。”苏沐紫登时叩拜,不敢有半点不尊。

    “罢了,相府夫人殡天,你便留下来尽尽孝心,婉儿,随朕回宫。”夜鸿弈拉着姚莫婉起身离开。

    “皇上,嫡母待婉儿很好,婉儿也想留下来......”姚莫婉看向夜鸿弈的美眸晶莹闪烁,天真纯美,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窦香兰会对姚莫婉好?鬼都不信!

    “朕的傻婉儿啊!走吧!”夜鸿弈拉着姚莫婉走到门口,突然似想到什么,回眸看向姚震庭。

    “是哪个贱奴诬陷姚妃的?”

    “皇上放心,微臣定当严惩贱奴!”姚震庭拱手恭送。看着跪在角落里的玉枝,姚莫婉会心抿唇,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莫说诬陷她的罪名让玉枝吃不了兜着走,就是刚刚她那样对待姚玉,父亲也不会轻饶了她,姚莫婉思忖着,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第一卷 重生 第七十九章玉枝死的惨

    玉枝的下场极惨,被扔进暴室三个时辰,出来后只剩下的半条命还喂了狗。听了刘醒的禀报,姚莫婉轻抚着絮子,冷嗤着笑出声来,真不知道那样的黑心,狗是怎么吞进去的。

    “娘娘,晚膳准备好了。”汀月将最后一道锦鲤酥端在桌上,旋即走到姚莫婉身边,恭敬道。

    “嗯,可给肃亲王准备了?”姚莫婉轻舒口气,放下絮子走到桌边。

    “奴婢已经将肃亲王的那份送去了。”

    “好,你们下也去用膳吧,这里不用伺候了。”姚莫婉挥手退下汀月和刘醒,看着满桌的膳食,终于有了些胃口。

    就在姚莫婉欲动筷之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际过来。无语,姚莫婉自顾用膳,并未抬眸。

    “汀月那丫头也记起仇来了,怎么给本王盛的饭菜那样少,本王都没吃饱!”夜君清一袭白衣,优雅飘逸的走了进来,丰神俊朗的容颜少有的透出一丝尴尬,即便他已经极力掩饰。

    “你好像吃不了这么多呵?”见姚莫婉不开口,夜君清自行圆场,说着话便坐了下来。

    “听说你回相府了,没受委屈吧?”夜君清庆幸这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随手拿起竹筷正欲夹菜,却见姚莫婉突然搁下瓷碗,漠然看向夜君清。

    夜君清举起的手登时停滞在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僵持半晌终是落了下来。

    “好吧,本王是来认错的,不该下手打你,不过......你也有错......”夜君清一本正经看向姚莫婉。

    “莫婉的错,便是在王爷出手的时候,没有及时躲开。”姚莫婉澄净如水的眸子荡起一丝涟漪,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动听。

    “你要这么说......”当看到姚莫婉脸上浮现的指印时,夜君清将本欲辩驳的话硬是咽回肚子,很难想象自己打的有多重,竟到现在还能看清痕迹。

    “莫婉说的不对吗?”姚莫婉挑起眉梢,面色沉静如水。

    “对!”夜君清心在哭泣,他这个对字说的是有多违心!

    “原来王爷是这么想的,王爷可以走了!”姚莫婉面色陡沉,声音无比寒凉。

    “那不对!”夜君清登时改变态度,这一刻,夜君清深刻体会到,在女人胡搅蛮缠的时候讲原则,绝对是自虐。

    “或许在王爷眼里,莫婉就从来没有对的时候,王爷可以走了!”姚莫婉再次下了逐客令。

    “......”夜君清终于溃败下来,垂头撩下竹筷,默默离开。看着夜君清颓然的身影走出关雎宫,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就是喜欢现在的夜君清,有喜怒哀乐,不似在肃亲王府时那般心如死灰。

    就在夜君清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时,风起,一抹逶迤的红裳宛如神降般出现在姚莫婉面前,雌雄难辨的俊颜,艳绝天下,举世无双,燕南笙真是美到了极致,顾盼流转间便可颠倒众生。

    “美人也太欺负人了吧?”燕南笙挥袖坐在姚莫婉对面,邪魅的眸子望向夜君清消失的方向。这个世上,除了姚莫心,还没有谁能让自己的师弟如此无可奈何,真不愧是亲姐妹。

    “盟主想为肃亲王出头?”姚莫婉敛了眼底的惊艳,挑眉看向燕南笙,不怒自威。

    “咳咳......暂时还没有那样的想法。我可是专程来看莫婉姑娘的!”注意到姚莫婉眼底诡异莫辩的精光,燕南笙果断选择明哲保身。

    “没有别的事?”姚莫婉挑眉看向燕南笙,晶澈的眸子仿佛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燕南笙忽然有种裸奔的感觉。

    “没有!”燕南笙狠狠摇头。

    “那最好,既然人已经看过了,莫婉便不奉陪了,这一天折腾的,还真是累的很。”姚莫婉摇曳着起身,欲朝内室而去。

    “别走啊!我有好东西给你看!风、雨、雷、电!”燕南笙音落之时,只见四名身着夜行衣之人赫然站在姚莫婉面前,两男两女,男子玉树临风,女子体貌端庄。至于武功,能让燕南笙称得上是好东西的,自然不差。

    “什么意思?”姚莫婉上下打量着眼前四人,转眸看向燕南笙,实则已然猜出几分。

    “你可别小觑了这四个人,他们可是本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燕南笙给予眼前四人最高度的评价。

    “然后呢?”姚莫婉拇指微弯抵在香腮,狡黠的眸子闪烁着看向燕南笙,唇角勾起的笑,宛如春风中摇曳的小花,那样天真纯美。

    “然后......本尊决定把他们四个送给你!”燕南笙发狠道,似下了极大勇气。

    “嗯,莫婉曾听人说过,越是美的东西越表里不一,看来也不尽然,像南笙你这般又绝色倾城,又有慷慨之心的人便是例子。那莫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雨雷电,你们退下。”姚莫婉难得恭维人。

    “别退啊!”燕南笙正欲阻止,却见姚莫婉利眸阴冷,肃然看向风雨雷电。

    “现在谁是你们主子,退下。”姚莫婉的声音很轻,却有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威压,风雨雷电只怔了片刻,便咻咻咻的消失在关雎宫内。

    “南笙啊,本宫真是累了,就不奉陪了啊!”姚莫婉得了便宜,正欲回房,却被燕南笙拦了下来。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章这两件事有关系?

    “别走啊,我还有事儿没说呢!”燕南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姚莫婉果然厉害,几句话的功夫,风雨雷电便易了主,可他想说的重点还没表达出来。

    “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吗?”姚莫婉一脸无害看向燕南笙,狐疑问道。

    “没错,不过你已经收了风雨雷电,是不是该把殷雪还给本尊啊?”燕南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姚莫婉早料到燕南笙之意,不过她可不是善类,到手的鸭子岂有让它飞了的道理,而且从殷雪那里姚莫婉知道,但凡隐卫,只忠心于现在的主人,关于这点,姚莫婉深信不疑。

    “你不会赖账吧?”燕南笙好看的桃花眼睁到极限,声音亦有些颤抖,眼前女子分明貌美如花,倾城国色,可此刻,他怎么看都象是魔鬼,最腹黑的那种。

    “如果盟主好意思,就把风雨雷电从莫婉这儿再要回去,至于殷雪,莫婉断断不会割爱!当然,莫婉觉得,像南笙这样傲然于世的武林盟主,该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若真如此,莫婉鄙视你。”姚莫婉说的云淡风轻,却把燕南笙的退路堵的死死的。

    “你!我想要回风雨雷电......”燕南笙声音极小,白玉无暇的脸上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润。

    “南笙你说什么?莫婉没听到,大点儿声!”姚莫婉以手抚耳,刻意提高音量。

    “我说......我想要回风雨雷电。”燕南笙噎了噎喉咙,抿了抿唇,稍提了提音量。开玩笑,凤羽山庄的一等隐卫一共才八个,他怎么舍得啊!

    “还是听不到耶!说什么?”姚莫婉再一次的装聋作哑。无语,燕南笙沉寂片刻,忽然冲到姚莫婉耳畔,大声开口

    “风雨雷电送你,不用谢啦!”姚莫婉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待反应过来时,燕南笙已然踩着戾气的步子离开关雎宫。看着燕南笙如霜打茄子般落魄的背影,姚莫婉莞尔微笑,跟我斗,哼!

    或许是得了风雨雷电的关系,姚莫婉心情大好,所以翌日清晨,当夜君清坐到翡翠方桌边主动献上盛好的参粥时,姚莫婉并没有拒绝。

    “王爷诚心悔过?”姚莫婉接过参粥,扬眉看向夜君清。

    “咳......关于那件事,本王的确有错。当然,有错就该受罚,只要你开口,本王愿意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该有的责任。”夜君清象是下了狠心,一字一顿,目光虔诚,语调诚恳。

    “从明日开始,王爷莫要再穿白色的衣服出现在莫婉面前。”姚莫婉轻舀着瓷碗里的参粥,轻描淡写的说着。

    “为什么!”夜君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心平气和。

    “因为做错事,就要受罚。”姚莫婉澄澈的眸子微眨着看向夜君清,一派天真烂漫的表情。姚莫婉知道,白色不是夜君清喜欢的颜色,自死讯传到肃亲王府那一日,他便穿上了白色的衣服,他想用白色祭奠心底的女人,昭示他心如死灰,可他如何知道,那个女人舍不得他心死。

    无语,夜君清收回视线,大口喝粥。姚莫婉难得看到夜君清赌气的模样,俊逸的脸上,两道剑眉拧成川字,好笑极了。

    用罢早膳,姚莫婉起身抱起絮子,摇曳着走出关雎宫,临迈步时似是想到了什么。

    “汀月,明日若看到王爷还穿白色的衣服,便将膳食送到东厢房。”姚莫婉言外之意很是明显,汀月会心点头。姚莫婉身后,夜君清喝粥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离开关雎宫,姚莫婉将刘醒唤到身边。

    “刘醒,你去查一下苏沐紫这个人,看看她平日都和什么人来往,那些人有没有可疑。”

    “是!”对于姚莫婉的吩咐,刘醒从不问缘由,只道尽心办事,早在决定做太监那一刻起,他的人,他的命,就都是姚莫婉的了。

    自窦香兰丧事办妥后,姚素鸾便急急回了皇宫,只是等了几日都未见夜鸿弈踏足华清宫。

    “娘娘,您这不吃不喝的,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受得了,多少也吃些吧?”彩萤小心翼翼将参粥递到姚素鸾面前,却被姚素鸾猛的掀翻在地。

    “饿死他才好!什么龙种,根本是姚莫心那个孽种!你怎么会在本宫肚子里,滚出来!快滚出来!”姚素鸾怒极,双手拼命敲向小腹。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这样容易小产!您得顾及自己的身子啊!”彩萤顾不得收拾地上的狼藉,急忙拦下姚素鸾。

    “你说什么?”姚素鸾忽然止了动作,眸光幽利看向彩萤。

    “奴婢......奴婢说小心身子,您这样容易小产......”彩萤怯怯复重道。

    “小产......还真是个好主意,替本宫梳妆,本宫要见皇上!”姚素鸾眼底骤亮,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御书房内,夜鸿弈将最后一道折子批完,搁下朱笔,轻舒口气,继而慵懒的倚在龙椅上,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姚莫婉那张不经尘世,超凡脱俗的容颜,若不是权衡朝中重臣,他又何必时不时的临幸四大嫔妃,没人知道,他有多依赖姚莫婉的身子,每每与其他妃嫔鸾凤交颈之时,他都会有意无意的将身下的女人当作姚莫婉。

    “皇上,皇贵妃在外求见。”安柄山的声音打断了夜鸿弈的沉思。

    “宣。”夜鸿弈敛了眼底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温情,正色开口。片刻功夫,姚素鸾已然踩着细碎的步子到了龙案前。

    “臣妾叩见皇上。”姚素鸾娇滴启唇,曼妙的身子摆出最诱惑的姿势弯了下去。

    “起来吧,有事?”姚莫心在时,夜鸿弈觉得姚素鸾哪里都比她好,温柔,贤惠,贴心,而且恪守妇道,不会像姚莫心那样牝鸡司晨。可自姚莫心死后,尤其是姚莫婉的出现之后,夜鸿弈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其他妃嫔也没什么不同,如果说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知道的太多!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一章请罪

    “回皇上,臣妾是来请罪的,那日宰相府,臣妾因丧母之痛,所以对姚妃的态度过激了些,还请皇上念在臣妾刚失了母亲,莫要怪罪。”姚素鸾垂眸啜泣,悲戚乞求。

    “事情已经过去了,朕不会追究。”夜鸿弈面色无波,淡声道。

    “除了这件事,臣妾是为皇上分忧来的。”姚素鸾收起眼中的悲戚,抬眸看向夜鸿弈,眼底精光闪烁。

    “哦?”夜鸿弈闻声微震,挑眉看向姚素鸾。

    “臣妾记得皇上提过左将军桓横手握大楚一半兵权,且有蠢蠢欲动之势,奈何桓横做事一向谨慎,皇上一时还没有拿他的办法。”姚素鸾樱唇轻抿,低声开口。

    “没错,爱妃可有好的建议?”深幽的眸子越发沉凝,夜鸿弈缓身绕过龙案,浅步走到姚素鸾身侧,极尽温柔的将其扶坐到一侧紫檀木椅上。

    “臣妾愚钝,倒也想出一个法子,如果宸妃犯了大错,子债父偿,为保宸妃一命,左将军该不会吝惜手中的兵权才是。”姚素鸾精明的眸子烁烁放光。

    “这可不容易,朕实在想不出宸妃能犯什么大错,以致于朕有足够的理由拿她说事儿。”夜鸿弈疑惑看向姚素鸾。

    “后宫最大,莫过龙裔。”姚素鸾咬着字,清晰开口。

    “素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怎么舍得!这是你与朕的孩子!”夜鸿弈陡然一震,旋即肃然看向姚素鸾。

    “臣妾惶恐,臣妾又怎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这可是臣妾的头一胎啊!可除了这个办法,臣妾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朕与臣妾会再有孩子,可若桓横一旦有什么动作,大楚江山岌岌可危,臣妾只想为皇上,为大楚做些事,还求皇上成全!”姚素鸾陡然下跪,泪眼婆娑,心底却划过一抹阴冷,彼时自己怀孕还不如一只猫来的让皇上欢喜,如今倒心疼起来,这未免也太假了。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爱妃快起来!素鸾,朕从未想过你会如此大义,只是这件事,委屈你了!你放心,这件事之后,朕会补偿你!”夜鸿弈疼惜的将姚素鸾自地上扶起,冷漠无温的眸子荡起了柔笑。

    “臣妾只想为皇上尽份力,并未想过封赏。”姚素鸾娇羞倚在夜鸿弈怀里,感受着片刻的温情,脑海里已然浮现出自己身处凤位上的风光无限,她相信,如果这一次能帮皇上铲除桓横,她必为后。

    闲散在御花园的姚莫婉抱着絮子走到了较为隐蔽的地方,见四下无人,便试着唤出风雨雷电,如殷雪一般,姚莫婉只喊了一声,四人便如天降般站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

    “本宫既是你们的主人,那本宫的话,你们可听?”姚莫婉正色看向四人,神色肃穆。

    “请主人吩咐。”四人异口同声。

    “本宫命你们四人即刻赶往莽原,寻得奔雷之后,助他最大限度的敛集钱财,秘密扩大暗部,嘱咐奔雷,行事务必小心,不可露出马脚。尤其不要给蜀太子楚漠北抓到把柄。此人难缠的很。”回想彼时与楚漠北打交道,姚莫婉忽然觉得头疼,这个人的气度之从容,心机之深沉,手段之奇特,已然列在她最不想打交道的榜单之首。

    “是!”风雨雷电得令咻咻咻的离开,待四人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随后唤出殷雪。

    “姚素鸾那边有什么动静?”自姚素鸾从丞相府回来,姚莫婉便将殷雪派出去暗中监视,有句话说的好,狗急跳墙,姚素鸾现在便是这种状态。

    “回主人,姚素鸾想以自己腹中龙种诬陷桓采儿。”殷雪简洁回禀。

    “真悲哀......也罢,她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母亲。知道用什么手段吗?”姚莫婉面色沉凝,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形容姚素鸾这么愚蠢的行径,彼时自己便是锋芒太盛,才会为夜鸿弈所不容。她分明知道夜鸿弈容不下精明的女子,偏生事事抢在前头,如果她能安分守己,不妄图后位,或许还会活的长久些。

    “藏红花。”殷雪坚定开口。

    “愚蠢的招术。”姚莫婉冷笑一声,旋即抬眸看向眼前的碧水湖,风从湖上来,带着一丝潮气吹拂过来,碧玺色的湖水荡起粼粼波光,耀人眼目。

    桓采儿出现在华清宫的时间,远比姚素鸾想象的要早,当看到紫霜手中的乌鸡人参汤时,姚素鸾心底闪过一抹悲哀,自己舍弃这个孩子,是因为姚莫心,可皇上这么迫不及待的舍弃他,又说明了什么呵。

    “这是哪阵风把采儿妹妹吹到本宫这里了?”姚素鸾敛了眼底的思绪,摇曳着走向桓采儿。

    “本宫素来不会矫情,也不会说什么谄媚奉承的话,如果不是皇上昨晚叮嘱本宫来瞧瞧皇贵妃,本宫这辈子都不会踏进你这华清宫!本宫可没忘,是谁指使那个白痴将本宫推进碧水湖的!”桓采儿冷眼瞧着主动迎上来的姚素鸾,声音冰冷如锥,拒人于千里之外。

    身侧,紫霜亦是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食盒搁在桌上,旋即回到桓采儿身后。

    “宸妃,我家主子到底是皇贵妃,高你一品,这里又是华清宫,还请宸妃注意身份。”身后,彩萤一脸愤慨看向桓采儿。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二章有折腾她的时候!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桓采儿鄙夷看向彩萤,愤愤然道。姚素鸾唇角勾笑,转身拦下欲反驳的彩萤,轻移莲步走到桌边,随手端起食盒里的参汤,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之后将瓷碗递给彩萤。

    “如今本宫收了宸妃这份心意,既然宸妃这么勉强,本宫也不必多留了。”姚素鸾扬眸看向桓采儿,淡然开口。她素来知道桓采儿跋扈的很,索性也不与她计较。

    “算你识相!紫霜,我们走!”对于姚素鸾逆来顺受的态度,桓采儿虽有些诧异,却也未想深究。

    “拿进华清宫的东西,本宫是不会要的!”眼见着紫霜欲收回瓷碗和食盒,桓采儿冷嗤一声,紫霜自然明白主子意思,当即放下手中食盒,转身随着桓采儿离开。

    “娘娘,这桓采儿也太霸道了,您何必忍她!反正......”

    “反正来日方长,待她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本宫有的是时间折腾她,介时本宫会让她知道,这后宫,谁才是主子!”姚素鸾美眸微眯,转身间,忽觉小腹胀痛难忍。

    “娘娘!是不是......奴婢扶您回房!”见姚素鸾柳眉紧蹙,面容纠结,彩萤心知是藏红花起了作用,登时扶姚素鸾回了内室。

    御花园的白玉石桥上,桓采儿漫步经心的踏着步,眸子若有似无的欣赏着园中美景。

    “娘娘,奴婢总觉得皇贵妃今天的态度怪怪的。”紫霜自离开华清宫,心便一直忐忑不安。

    “说的也是,本宫那么骂她,她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该不是怕了本宫了?”桓采儿虽跋扈惯了,却也不是胸大无脑之人,姚素鸾的态度的确反常,那么隐忍,害得她准备了好些话都没派上用场。

    “要是怕了娘娘还好,奴婢就怕她会背地里阴损娘娘,须知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那姚素鸾就是个笑面虎,彻头彻尾的小人!”紫霜中肯评价。

    就在桓采儿欲开口之际,忽然看到桥下柳林里姚莫婉与汀月正在里面散步。

    “真是冤家路窄,紫霜,随本宫去好好教训那个白痴!”桓采儿眸下生寒,旋即大步朝柳林方向而去。

    柳林内,绿荫葱郁,春意盎然,万条垂柳如丝绦般在风中摇曳,姚莫婉轻摇着手中的柳枝,一双大眼睛澄净如水。

    “汀月,你说二姐宫里那包红色粉末是什么啊?好吃吗?”姚莫婉抿抿小嘴,一派天真。

    “千万吃不得,那东西有毒的!”汀月刻意放大音量,惊呼道。

    “胡说,要是有毒,二姐何必放在床底下的暗格里?定是好吃的,二姐不舍得给婉儿吃才会藏起来!”姚莫婉注意到桓采儿陡然停滞的脚步,继续犯傻卖乖。

    “那叫藏红花,吃了就不能再生孩子了!就算怀了孩子的,吃了它也会导致小产,娘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您千万不能吃,知道么!”汀月表情极度夸张,且将藏红花三个字咬的极重。

    “那二姐为什么要留着那个东西?我去告诉二姐!”姚莫婉一副恍然模样。

    “娘娘别去,要是让皇贵妃知道你看过她床底下的暗格,定饶不了你!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汀月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道。

    “知道啦!汀月,我们去那边凉亭,看看那个坏女人还在不,如果在的话,我们再帮二姐推她下水,反正皇上也不会说婉儿!”姚莫婉俏皮的眨着眼,转身轻盈跑向凉亭。

    “娘娘,您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了!”汀月急匆自后面跟了上去。

    柳林暗处,桓采儿柳眉拧成川字,幽冷的眸,如覆冰霜。

    “娘娘,如果那个白痴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奴婢不明白,姚素鸾为什么要准备藏红花?现下宫中只有她一人怀孕啊?”紫霜百般思绪,却未果。

    “莫不是......紫霜,你说她会不会自己服下藏红花,之后诬陷本宫?”桓采儿眼底闪烁出明暗莫辨的光芒,慌乱看向紫霜。

    “虎毒不食子,况且皇上膝下无子,她这一胎若生下男婴,皇后之位唾手可得,她何至为了跟娘娘赌气,放弃自己的锦绣前程,这说不通啊?”紫霜不以为然。

    “倒也是,说不定是她早早准备的,看来以前妃嫔中常有流产之事,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桓采儿轻舒了口气,正欲转身离开之时,忽然看到华清宫的小宫女带着郑御医从桥上经过,神色匆匆。

    “那不是华清宫的宫女吗?该不是姚素鸾真出事了吧?”紫霜愕然看向郑御医的方向,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安。紫霜音未落,便见一队御林军自华清宫方向跑了过来。

    “姚素鸾真够狠毒!紫霜,你快躲起来,之后想办法出宫,将刚刚姚莫婉说的话全数告诉父亲,快去!”桓采儿已然意识到事态的紧迫性,厉声吩咐紫霜,紫霜不敢怠慢,登时躲在一侧的矮树丛内。

    下一秒,那队御林军已然将桓采儿团团围住。

    “奉皇上旨意,请宸妃走一趟华清宫!”

    眼见着自家主子落难,紫霜心下陡震,想也没想的朝宫门而去。暗处,姚莫婉缓步走出柳林,黑若子夜的眸子紧盯着紫霜离开的方向,唇角划过一抹会心的弧度。

    “娘娘,皇贵妃该倒霉了!”汀月解恨道。

    “倒霉的何止姚素鸾,找人通知父亲了没有?”

    “娘娘放心,刘醒已经安排人禀报老爷了。”

    “嗯,走吧,陪本宫去看看热闹!”姚莫婉的脸色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漠然,眼底的深邃是无人可视的森寒。

    华清宫内,姚素鸾双手紧捂着小腹,哭的撕心裂肺,锦被缎褥皆染着殷红的血渍,看着让人触目惊心。桓采儿被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凄惨画面。

    “宸妃!我家娘娘对您一再忍让,没想到你竟这般蛇蝎心肠,害我家主子失了胎儿!皇上,奴婢求您为皇贵妃作主啊!才经丧母之痛,如今又失了龙种,娘娘她......怎么受得了!”彩萤涕泪横流,扑通跪在夜鸿弈面前,拼命磕头。

    “宸妃,这件事你怎么解释?”夜鸿弈面色凝重,目光宛如冰封。

    “皇贵妃丧子与臣妾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所以臣妾无需解释。”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和鄙夷,紫霜说的好,虎毒尚且不食子,没想到姚素鸾竟心狠到如此地步,当真连畜牲都不如。

    “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夜鸿弈阴冷的眸子如夜间出没的野狼,泛着森幽的寒光。

    “不知皇上所说的证据在哪里?”对于夜鸿弈,桓采儿谈不上爱与不爱,她入宫,只是为了巩固桓家在朝中的地位,她一生立志于此,且乐此不疲。只是对于夜鸿弈的翻脸无情,桓采儿倒是有些错愕,昨夜,这个男人还在自己的床榻上极尽温柔,现在却变得极为陌生。

    “刚刚郑御医在你送来的参汤里发现了藏红花的痕迹,你还敢说此事与你无关?”夜鸿弈揽着伤心欲绝的姚素鸾,狠戾质疑。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三章谁流产啊?该抱谁啊!

    “单凭这一点便断定臣妾谋害皇贵妃肚子里的龙种,会不会太牵强了?有谁敢保证不是皇贵妃自己下的藏红花,反过来诬陷臣妾?”桓采儿相信姚莫婉所说的话。所以她在等,只要父亲入宫,她自会让姚素鸾吃不了兜着走,这简直是扳倒姚素鸾的绝佳机会,不过这些都还要感谢她那个白痴妹妹才是。

    “宸妃,你血口喷人!本宫为求后宫安乐平和,事事谦忍,一再退让,却不想你这样狠毒,竟害我皇儿!如今不仅不认错,竟还本末倒置,诬陷本宫,皇上,您要为臣妾作主,为皇儿报仇啊!”姚素鸾没料到桓采儿会这般镇定,心下多了几分彷徨,她出不得错。

    “宸妃,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朕只能先委屈你了,来人,把宸妃打入冷宫!”夜鸿弈目的很明确,只要将桓采儿打入冷宫,桓横为救女儿,必会主动交出兵权。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桓采儿很清楚,此时离开华清宫,有些事便说不清了,就在她欲说出姚莫婉的时候,一阵惊愕的声音陡然响起。

    “二姐?二姐你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姚莫婉的突然出现为桓采儿争取了时间,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姚莫婉身上,尤其是夜鸿弈。

    “婉儿,你怎么来了?”看着姚莫婉煞白的小脸儿,夜鸿弈心疼的无以复加,登时松开怀中的姚素鸾,大步上前将姚莫婉护在怀里。

    “婉儿听说二姐出事了,所以过来看看,皇上,二姐这是怎么了?”姚莫婉泪眼婆娑的看向夜鸿弈,眼泪在眶里打转,纤长的睫毛沾着露水般晶莹的泪珠子,眨眼间,眼泪啪嗒摔在地上,溅起的无数琉璃落在夜鸿弈心尖上。

    “婉儿......二姐的孩子没了......是宸妃!是她妒忌二姐怀有身孕,又记恨你将她推进水里,所以......她下毒害死了二姐的孩子!”看着夜鸿弈忘了正事,不管不顾的冲到姚莫婉身边,姚素鸾强忍住心底的妒火,涕泪悲吼,指着桓采儿的手更如织布机般抖动不止。

    在她看来,姚莫婉虽然傻的彻底,可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姚素鸾觉得,这个傻子心里还是有她这个二姐的。

    “血......好多血......呜呜......婉儿好怕,皇上!婉儿怕血......”姚莫婉全当姚素鸾的话是放屁,双手紧环着夜鸿弈的腰际,顺间哭成泪人儿。

    “婉儿莫怕!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些血迹处理掉!”看着怀里的可人儿颤抖的如风中落叶般飘忽不止,夜鸿弈双眼陡厉,怒声喝斥。

    榻上,姚素鸾美眸充血,唇色煞白,攥着锦被的纤纤细指陡然收紧,眼底尽是怨怼。固然是阴谋,可她到底没了孩子,小腹痛如针扎,身体孱弱欲坠,和姚莫婉相比,自己难道不需要呵护!

    一侧,桓采儿将本欲张开的嘴阖了起来,心底暗忖姚莫婉来的正是时候,而且庆幸自己未提及姚莫婉,皇上如此溺宠这个傻子,若牵扯到她,此事怕是难办了,好在证据确凿,一会儿且等父亲来了,她定要姚素鸾悔不当初。

    直至宫女们将带血的被褥全数换掉,姚莫婉方才止了哭声,小跑着到了榻前,

    “二姐,你一定很疼吧?”姚莫婉带着泪光的脸,我见犹怜。可落在姚素鸾眼底却是面目可憎。

    “你说呢!”姚素鸾一字一顿,恨由心生。

    “一定很疼。”姚莫婉抬手抚过姚素鸾的小腹,眼底的光芒明暗莫辨,冷宫里,她抱着仲儿的时候,就觉得很疼,仿佛漫天下着冰锥,每落在自己身上都会带来难忍的剧痛。

    “拿开!”姚素鸾厌恶甩开姚莫婉的手,正想把这碍眼的白痴推开,却在触及到夜鸿弈幽深的眸子时忍住了冲上脑门儿的冲动。

    “二姐......”姚莫婉无辜的看向姚素鸾,下一秒,却被夜鸿弈重新揽在怀里。

    “皇上,臣妾丧子之恨,您不能置之不顾啊!”姚素鸾悲戚拭泪,刻意提醒道。

    “来人,将宸妃打入冷宫!”被姚素鸾提醒,夜鸿弈登时恢复清明,冷声开口,就在桓采儿欲辩驳之时,安柄山突然自外面小跑着进来。

    “皇上,桓将军求见。”一语毕,桓采儿悬浮的心终是落了下来。榻上,姚素鸾下意识看向夜鸿弈,眼底闪过一丝质疑,此事才发生多久,消息怎么就传到宫外了。

    “宣。”夜鸿弈何尝不惊讶万分,只是桓横就在宫外,断没有将他撵走的道理。片刻功夫,只见一身着戎装,年约半百的中年男子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入华清宫。

    “微臣桓横叩见皇上,叩见皇贵妃,姚妃,宸妃娘娘!”铿锵的声音掷地有声,浑厚有力,一听便知此人武功甚高,内力雄厚。

    “平身,桓爱卿来的正好,此事叫朕头痛啊!”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让桓横撞上了,索性现在摊牌,也无不可。

    “不知何事令皇上如此烦忧?”桓横一向沉稳,虽知事情始末,却选择隐忍,让夜鸿弈先开口。就在这时,安柄山再次出现。

    “皇上,宰相大人在外求见。”安柄山瞧着这一屋子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光芒,看来今儿个热闹了。

    “宣。”夜鸿弈抬手示意,片刻,姚震庭亦自宫外走了进来。

    “微臣叩见皇上,皇贵妃,姚妃,宸妃......”进门一刻,姚震庭强忍住心底的质疑,恭敬施礼。宫里传话只道皇贵妃身子不适,宣他入宫,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宸妃是桓将军的掌上明珠,皇上的爱妃,可她毕竟害死了素鸾腹中龙种,皇上若不将她致罪,让素鸾情何以堪啊!”姚素鸾打破了宫内诡异的氛围,悲戚泣泪。

    “桓将军,你也听到了,宸妃善妒,竟在皇贵妃的汤药里下了藏红花,致皇贵妃小产,此事关乎大楚皇族龙裔,朕即便有心宽恕宸妃,也不能罔顾律法。”夜鸿弈将责备的话说的冠冕堂皇,一脸纠结的看向桓横。

    一侧,姚震庭闻声陡震,幽深的眸子下意识转向姚素鸾,最终却落在夜鸿弈怀里的姚莫婉身上,眼底显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姚莫婉知道,她的极品父亲定是在权衡眼前两个女儿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以便确定日后更加讨好谁。

    “皇上言之甚是,若宸妃有罪自当受罚,微臣断断不会偏袒。但微臣求皇上能将事情查清楚,莫要冤枉了宸妃才是。”桓横神色肃然,拱手道。

    “此事朕已查明,御医确在宸妃送给皇贵妃的参汤里验出藏红花的成分,如今瓷碗还在桌上,宸妃无从抵辩。”夜鸿弈正色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四章做奴才的容易么!

    “即便如此,也无法证明那藏红花就是宸妃下的,或许这参汤未入宸妃手时,便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又或者在宸妃离开华清宫后,这参汤才出了问题。”桓横冷静分析,字字珠玑。

    “即便这参汤是在未入宸妃之手时被人动了手脚,可它到底出在宸妃的小厨房,宸妃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姚素鸾掩面拭泪,悲声反驳。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疑点,那便是有人为排除异己,刻意陷害宸妃!皇上该严惩此人,莫让这等污浊之气玷污了皇宫的圣洁。”桓横语气凝重,看向姚素鸾的眼睛迸射出绝顶的幽寒,几句话的功夫,便将矛头直指姚素鸾。

    夜鸿弈怀里,姚莫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此刻,如果姚震庭肯替姚素鸾说上两句,定会扭转现在的不利局势,可姚震庭却在一旁保持沉默,似乎并没有为自己女儿出头的意思,姚莫婉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即便亲生骨肉在风尖浪口挣命,他仍然可以如此淡然的明哲保身。

    “桓将军,凡事都要讲证据,铁证之下,你竟然妄自揣摩诬陷本宫,替宸妃开脱,着实令皇上和本宫失望!”姚素鸾忍着小腹的隐痛,怒声冷斥。看着一旁静观的父亲,搂着姚莫婉的皇上,姚素鸾忽然有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只是箭已射出,断无回头路可走。

    “微臣只是就事论事,皇上,臣以为,事实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这其中必有端倪!”桓横双手拱拳,刻意抬高音量。

    “哦?桓将军认为有何端倪?”桓横的镇定远在夜鸿弈意料之内,反倒打他个措手不及。倒是他怀里的姚莫婉,晶亮的眸子闪过一抹钦佩的光芒,到底是武将中的领头羊,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将夜鸿弈带进圈子里。

    “微臣斗胆恳求皇上,准臣搜查皇贵妃的寝宫!如果皇贵妃自食藏红花诬陷宸妃,这么短的时间,赃物断不会被处理掉!”桓横剑眉飞扬,铿锵开口,说话间,眸子扫过自己的女儿,充满怜爱。

    一侧,自桓横踏入华清宫那一刻开始,桓采儿便极悠然的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姚莫婉知道,那种依赖,基于信任。同为人父,她又看了看旁边这位,姚莫婉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全心全意依赖姚震庭,怕是死了千次不止了。

    “大胆!本宫的寝宫岂是你说搜便搜的?桓将军是否因为手握重兵,便不将皇上与本宫放在眼里了!”姚素鸾刻意提高音量,提醒夜鸿弈。

    “桓将军,朕希望你清楚一点,朕未立后,皇贵妃便是后宫之尊,这华清宫可不是你随意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夜鸿弈似乎意识到自己沉默太久,冷冷看向桓横。

    “皇上,臣愿以手中兵符作担保,如果臣未在皇贵妃寝宫搜出藏红花,必将兵符归还皇上,携妻女卸甲归田。”桓横一语,正中下怀,夜鸿弈几乎未作思考之态,便同意了桓横的请求,其意昭然若揭。

    得了这句话,姚素鸾也安心不少,她的寝宫她最清楚,从来不会有什么藏红花。

    “皇贵妃,那微臣得罪了!”桓横见夜鸿弈点头,便开始四处搜查,即便得了消息,可桓横却没有直奔软榻,至少也该做做样子。

    事实上,桓横的心已然提到嗓子眼儿,这消息是从姚莫婉那个白痴口中得知的,真假难辨,可事到如今,他亦没有退路,而且他很清楚,这件事的指向是自己,皇上是对自己起疑了!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桓横缓步走到榻前,屈身拱手

    “臣失礼了!”桓横说着话,匐进床底。姚素鸾见桓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抬眸看向坐在床边的夜鸿弈,却见夜鸿弈的目光紧锁着姚莫婉,满是柔情。

    就在这时,床下忽然传出吱呀的声响,待桓横自床下出来,手中赫然握着一把血色的藏红花。

    “皇贵妃辩无可辩了吧!”桓横剑眉紧皱,凌厉的眸子狠瞪向姚素鸾。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本宫的!本宫寝宫没有藏红花!是你诬陷本宫!皇上!”看着桓横手中的藏红花,姚素鸾美眸陡睁,双目瞠大,满眼恐慌。

    “桓将军这藏红花是从何处找到的?”夜鸿弈俊冷的脸上顿时染上一层寒霜,声音阴蛰如潭,幽幽的眸子缓缓瞥向姚素鸾,百密一疏,她真是该死!

    夜鸿弈怀里,姚莫婉冷眼观赏着这场好戏,感觉到身边男人心跳加速,姚莫婉不禁感慨,一对白痴!想要对付桓横办法何其多,可他们偏偏选了最愚蠢的一个,后宫事非之地,就算自己不出手,桓横自会有办法找出替罪羊!

    “回皇上,微臣是在皇贵妃床下的暗格里找到的!”桓横面色沉凝,底气十足。夜鸿弈瞥向一侧的郑御医,郑御医自是心领神会,将藏红花接到手里。

    “没有......皇上!臣妾床下没有暗格!”此刻的姚素鸾已然顾不得尊贵的身份,整个人扑进床底。残忍的是,她的确在自己床底下看到了巴掌大的暗格,而且里面还余留些藏红花的粉末。

    “娘娘!身体要紧,您快起来啊!”彩萤没料到事情峰回路转,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俯下身去,将姚素鸾拉了出来。

    眼见着彩萤起身时,脸色苍白如纸,姚莫婉便知道,姚素鸾是找背黑锅的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如此反应,姚素鸾倒也不笨,也好,她还真不希望姚素鸾就这么倒下去,她还没玩够!

    “怎么样?”夜鸿弈胸膛略有起伏,薄唇紧抿,冷冷吐出几个字。

    “皇上,臣妾冤枉!这藏红花必是桓横早就准备好的,用来诬陷本宫!”姚素鸾悲戚怒吼,不挣扎到最后一步,她舍不得丢弃彩萤这颗棋子,到底也是跟了自己七年的贴身丫鬟,姚素鸾多少有些舍不得。

    “是不是桓横准备好的,相信御医自有验证!”桓横暗舒口气,转目看向郑御医。

    “回禀皇上,宫中御医院的藏红花皆是由院内御医精心研磨而成,宫外定是买不到的,微臣验查过,这些藏红花皆来自御医院。”郑御医据实开口。

    郑御医话音刚落,便听‘啪—’的一声,只见彩萤脸上赫然浮现五个指印,唇角有血渗出。

    “你这个贱奴,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本宫?”姚素鸾痛下狠心,将彩萤一把推倒在地。

    “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彩萤泪如雨下,单薄的身子抖如筛糠,姚莫婉暗自吸了口气,有些可怜彩萤。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以彩萤在姚素鸾心底的位置,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她必有参与。

    “既然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告退。”久未作声的桓采儿挑眉看了眼姚素鸾,转身朝夜鸿弈欠了个身。

    “委屈宸妃了,此事朕必给宸妃一个交代。”夜鸿弈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身体散着浓重的杀气。这杀气姚莫婉似曾相识。待桓采儿离开,桓横亦俯身退出华清宫。

    “皇上......婉儿怕......”姚莫婉在夜鸿弈的怀里圈了圈身子,眼睛怯怯的看向姚素鸾方向。

    “朕送你回宫。”夜鸿弈甚至没多看一眼姚素鸾,起身拉着姚莫婉漠然离开,久立一侧的姚震庭只摇了摇头,亦无声退了出去。整个华清宫顺间冷清下来。

    关雎宫内,姚莫婉慵懒的抚着絮子,灵动的眸子纯净如一汪清泉,时尔眨眼,多了几分俏皮。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五章越来越懒了

    毒害龙种一事有了结果,在夜鸿弈没有治罪前,彩萤便喝了一壶毒酒,这样的结局总好过乱棍打死。为了给桓横一个交代,夜鸿弈贬了姚素鸾,由皇贵妃降到了妃,比自己低了两级,原本夜鸿弈有意要封桓采儿为皇贵妃,却被桓采儿谢辞了。姚莫婉知道,这是桓横的意思。看来这件事后,桓横起了异心!

    “殷雪。”姚莫婉吁了口长绵的气息,轻声唤出殷雪。

    “主人吩咐。”有好多次,姚莫婉都想问殷雪到底藏到哪儿了,她曾有心留意很多次,都未找到。

    “通知奔雷,寻一个陌生脸孔,命其以蜀国密使的身份接近桓横,另让他派人暗中监视将军府,莫让真正的蜀国密使潜入,楚漠北那个人.....呵!”彼时交锋,她可没占着什么便宜,不过好在也没吃亏。

    “属下这就去办!”殷雪得令,咻的离开,动作轻盈如雪,姚莫婉怀中的絮子甚至没有一丝反应。

    “你这家伙,越发懒惰了!”姚莫婉轻抚着絮子,极宠溺的拽了下絮子的耳朵。

    “喵~”絮子也是极给面子的叫了一声,便又入梦去。

    此刻,午膳已经准备妥当,汀月缓步走到姚莫婉身边,将她膝上的絮子抱到贵妃椅上,旋即扶着姚莫婉起身走向方桌。

    “肃亲王的那份送过去了?”自那日姚莫婉不准他穿白色衣服出现在自己面前后,夜君清果然有两日未来。

    “回娘娘,送过去了。”汀月回禀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姚莫婉有时候会想燕南笙的那句话,自己真的很过分吗?

    “娘娘!”汀月转身正欲离开,便见宫门处,一袭湛蓝色长衫的夜君清赫然站在那里。

    那一刹那,姚莫婉仿佛看到以前的夜君清又回来了,湛蓝色的长衫在阳光的映衬下绽放着夺目的光彩,将夜君清的身姿勾勒的颀长健硕,这是最能衬出夜君清优雅傲然的颜色,此刻,夜君清俊逸的脸越发显得神采奕奕,颓唐之色顿无。

    汀月很艰难的将视线自夜君清身上移开,直觉告诉她,除了仰望,她不能对这个男人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待汀月离开,姚莫婉收回自己的视线,悠然走到桌边,未置一词。

    “咳咳......有件事我想问你,不过你不可以生气。”对于自己彰显的诚意被姚莫婉无视,夜君清虽有些尴尬,却还是浅步走到姚莫婉身边坐了下来。

    “说说看。”姚莫婉拿起竹筷,神色悠然,声音悦耳。见姚莫婉如此好说话,夜君清猜测,她今天心情必是极好的,心稍稳了些。

    “皇贵妃的事......是你做的吧?”夜君清试探着看向姚莫婉,却见姚莫婉忽然搁下竹筷,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明眸闪烁着看向自己。

    “心疼了?”姚莫婉挑起眉梢,眼底的光芒明暗莫辨。

    “胡说,不过我想不该是你,她是你的姐姐,你们姐妹三人感情那么好,你该不会害她!”夜君清将说服自己的话,冲着姚莫婉重复了一遍。

    “藏红花不是我放的。”姚莫婉复拿起竹筷,漠然道。是呵,她也曾以为她们姐妹的感情很好,可姚素鸾教会了她,什么叫一厢情愿,什么叫自作多情!

    见夜君清控制不住的轻舒口气,姚莫婉很打击人的补充一句。

    “不过,是我让殷雪放的。”姚莫婉语闭,夜君清陡然起身,一脸愤怒的看向姚莫婉。

    “你为什么要陷害皇贵妃?她是你姐姐!”夜君清可以找一千个理由解释姚莫婉挑拨夜鸿弈与桓横的理由,却找不出任何理由解释她为何要陷害姚素鸾,莫心曾说过,她很在乎素鸾这个妹妹。

    “还说不心疼她。”姚莫婉仿佛没事儿人似的夹了块鱼肉,细细品尝。

    “姚莫婉!本王在问你话!”夜君清最受不姚莫婉这种带搭不理的态度,厉声喝斥。

    “殷雪,好吵。”姚莫婉柳眉微蹙,声音略显烦躁。

    “王爷,请!”殷雪仿佛幽灵般顺间落在夜君清面前,那张绝美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宛如冰封。

    “姚莫婉!本王不会纵容你伤害莫心的妹妹!本王这就去皇上那里揭发你!你这个毒妇!”夜君清曾和殷雪动过手,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殷雪的对手,与其被人扔出去,倒不如自己走出去,还能留些颜面。

    “殷雪,退下!”姚莫婉声音骤寒,陡然撩筷,待殷雪消失,姚莫婉缓缓起身,无一丝情绪的走向夜君清。

    “你......你要干什么?”夜君清狠噎了下喉咙,他从没见过姚莫婉如此肃然的表情。

    “你去啊!你去告诉皇上,姚素鸾床底下的藏红花是本宫放的!别人莫婉不敢保证,但若你告密,莫婉定不反驳!去啊!”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愤,姚莫婉清眸涌动怒浪,眸间迸发出来的光芒似是利剑般刺入夜君清心里,让他感到莫名的疼。

    “你......你别逼我......”姚莫婉一步步向前,夜君清越发心虚的后退,直至将夜君清逼至墙角,姚莫婉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两人的姿势让人浮想联翩。

    “本王也没说一定要去啊......”不知为什么,夜君清自认在战场上睥眤天下,从不知畏惧何意,却偏偏在姚莫婉面前,总有种矮人一截的感觉,那种自内心深处散出来的宠溺,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

    “你一定要去啊!莫婉还想看看,你出卖莫婉时的表情该是怎样的畅快淋漓!”清越的声音透着毫无掩饰的愤懑,姚莫婉水眸如波,其内荡起的涟漪让夜君清心下微沉,似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我只是想提醒你......姚素鸾到底是你......”

    “她是什么东西用不着王爷提醒,王爷该不会找不到御书房吧?若找不到,莫婉可以带你去!”姚莫婉距离夜君清那样近,近的夜君清甚至可以数清她有多少根睫毛,自姚莫婉樱唇中溢出的呼吸扑面而至,夜君清狠噎了下喉咙,艰难抑制住自己欲暴走的冲动。

    “咳咳......本王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夜君清松了松嗓子,脚步欲朝后退时才发现,自己已然抵在墙壁上,于是夜君清稍稍挪了下身子,缓和此刻暧昧不清的姿势。

    “要么,王爷现在便跟莫婉去见皇上,把莫婉的事全都抖落出来。”姚莫婉说话间回眸看了眼贵妃椅上睡的一塌糊涂的絮子,转身时,眼底透着一丝戏谑的光芒,“要么王爷抱着絮子在关雎宫里好好歇息歇息,清清脑。王爷自己选!”

    “你!你欺人太甚!”夜君清闻声,怒目圆睁。

    “莫婉从来都很讲理。看来王爷已经选好了,走吧!”姚莫婉冷眸自夜君清身上移开,转身后信步走向宫门

    宫门处,姚莫婉回身时,夜君清仍气鼓鼓的站在原地,片刻后,方才踩着暴戾的步子走向贵妃椅,极不情愿的抱起絮子坐了下来,狠狠瞪向姚莫婉。

    眼前的画面多么温馨,一个温润如玉,人若嫡仙的男子,怀抱着一只雪色皮毛的猫儿,人与自然,无限和谐的一面。

    “本王不喜欢絮子!”夜君清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和谐,脸上哀怨之情溢于言表。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六章摆脱狭隘,大爱无疆

    “那就请王爷摆脱狭隘,大爱无疆。”姚莫婉悠然开口,旋即迈出关雎宫,心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温暖,这温暖如雨后清风,吹拂着姚莫婉冰冻的心房。

    “本王已经照你的话做了,你还要干什么去?”见姚莫婉离开,夜君清登时紧张开口。

    “嘘!絮子是有身孕的猫儿,王爷莫惊动了它肚子里的小猫呢。”姚莫婉拇指贴于唇边,小心翼翼瞄向絮子,嘱咐了几句后,转身离开。

    “喂......”夜君清再欲开口时,姚莫婉已然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夜君清无奈失笑,他的担心根本多余,姚莫婉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去找夜鸿弈坦白一切!夜君清是看出来了,谁要是敢把姚莫婉当傻子,那人必定是天字第一号的傻子!而且死的必定无比凄惨。

    “絮子,你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主子啊!”夜君清下意识抚过絮子的皮毛,讪讪道。

    “喵~”絮子似是听懂了夜君清的话,很温柔的喵了一声。夜君清先是一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或许,他也不是很讨厌这只猫呵。

    御花园内,汀月注意道姚莫婉面色阴沉,于是小心翼翼开口。

    “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消遣华清宫那位。”如果不是夜君清那番求情的话,她或许还会让姚素鸾过上两天好日子。

    “丽妃......可丽妃现在正在气头上,娘娘不如过两日再去。”汀月好意提醒,以姚素鸾现在的心情,她怕主子会吃亏。

    “本宫消遣她还需要挑日子么!一会儿你这么说......”姚莫婉止步在汀月耳边嘀咕几句后,转身大步朝华清宫而去。

    华清宫内,姚素鸾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杯盖与杯身的撞击声愈渐响亮,忽然‘砰—’的一声,姚素鸾将茶杯狠狠扔在地上。

    “你怎么沏的茶!想烫死本宫么!”姚素鸾面目狰狞的看向新来的宫女明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即便明玉长相可人,小家碧玉,但在姚素鸾眼里,她怎么都不如彩萤好。

    “娘娘恕罪,明玉这便再冲一杯。”即便毒害龙种的罪名落到了彩萤头上,可皇宫里的人,眼睛都是雪亮的,彩萤在替准顶罪,他们清楚的很。

    所以,作为安柄山少有几个宫女心腹的明玉,自然知道,现在要做的,便是逆来顺受。

    明玉说着话,利落的将碎在地上的瓷片捡起来,才一起身,便听到宫门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紫霜,有没有闻出这华清宫什么味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响起,未等外使宫女传禀,桓采儿已然带着紫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回娘娘,一股发霉的晦气味儿,难闻的很。”紫霜举手挥着空气,随声附和。见桓采儿走入正厅,明玉登时将手中的瓷片收入袖内,俯身施礼。

    “奴婢明玉,叩见宸贵妃。”

    “丽妃,你好大的胆子,见着我家主子居然还不上前行礼?别忘了,你现在是妃,我家主子是贵妃,怎么?还当自己是皇贵妃呢?”见姚素鸾面色无温的坐在那里,紫霜上前一步,厉声喝斥,态度极为恶劣。

    无语,姚素鸾强忍着心底的怨怼,缓缓起身,艰难走到桓采儿面前,正欲施礼之时,只听‘啪—’的一声,桓采儿手起掌落,姚素鸾脸上赫然浮现五个指印,未等姚素鸾反应过来,桓采儿再度扬手挥了过来。

    “娘娘小心!”一侧,明玉登时上前一步挡在姚素鸾面前,硬生接下桓采儿这巴掌。

    “桓采儿!你太过分!”姚素鸾美眸陡睁,眼底喷火般怒视桓采儿,

    “本宫再怎么过分,也不如你的万分之一!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姚素鸾当真比畜牲还不如,为了诬陷本宫,居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本宫真是小看你了!够狠的!如果不是父亲洞察先机,在你寝宫里找到藏红花,本宫轻则打入冷宫,重则性命不保!现在才打了你一巴掌,你已经占了大便宜了!”桓采儿美眸流动间,一股森冷的戾气浮动其间。

    “你血口喷人!本宫怎么会毒害自己的孩子,那是彩萤的错!她都已经认罪伏法了!”姚素鸾心虚反驳,玉指抚上疼痛的面颊,心底的恨如决堤的洪水泛滥。她曾向夜鸿弈无数次的解释,她的床底从来没有暗格,必是有人栽赃给她,可夜鸿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问青红皂白的将她连降两级。如果不是为了他夜鸿弈的大楚江山,她怎会如此!

    “姚素鸾,这里没有外人,你何必这般惺惺作态,本宫真是可惜彩萤那丫头,伺候了你一辈子,最终得到的却只有一杯毒酒。姚素鸾,在皇上那里,这件事过去了,可在本宫这里,这件事没完!紫霜,给本宫砸!”桓采儿冷蛰的眸如覆冰霜,彼时父亲将厉害关系摆在自己面前时,桓采儿不禁倒吸了口冷气,依父亲之言,这件事必是皇上与姚素鸾合谋为之,目的在于铲除桓府一族,幸而最终化解危机,否则死的,何止她一人!高处不胜寒,这也是父亲为何让自已拒绝后位的原因。

    紫霜得令,登时冲到一侧的古董木架上,随手将上面的翡翠玉佛和白玉观音摔在地上。

    “你住手!”姚素鸾气极攻心,正欲上前阻止,却被桓采儿一把拽住皓腕,力道之大,姚素鸾根本无法挣脱。

    “给本宫狠狠的砸!”桓采儿瞥了眼姚素鸾,冷嗤开口。

    “宸贵妃,我家主子自然低您一品,不过您别忘了,我家主子的妹妹可是赐了封号的本姓贵妃,且极受皇上宠爱,我家娘娘与姚妃情谊深厚,您怎么欺负我家主子的,相信姚妃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一侧,明玉恭敬走到桓采儿面前,不卑不亢。

    桓采儿闻声,心下生寒,她可没忘自己是怎么掉进碧水湖的,更没忘,皇上是如何宠爱姚莫婉的。

    “咳......紫霜,本宫累了,今天就砸到这儿,什么时候本宫心情不好,再过来解气,扶本宫回去。”桓采儿漫不经心的甩开姚素鸾,玉指伸向紫霜,摇曳着走出华清宫。

    眼见着桓采儿离开华清宫,榕树后面,姚莫婉踩着慵懒的步子走了出来。

    “娘娘,依宸妃的暴脾气,相信丽妃没少受委屈。”汀月兴奋开口。

    “时间太短了,其实本宫不介意再等一个时辰的,罢了,既然她走了,该轮到本宫了,走吧!”姚莫婉平静如水的眸子透着一丝玩味的光芒,脚下的步子越发轻盈起来。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七章明玉

    正厅,姚素鸾只觉头疼欲裂,正欲转身回内室休息,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了进来。未待她回眸,那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已然传到耳畔。

    “二姐,莫婉来看你啦!”看着地上的狼藉,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奴婢叩见姚妃,姚妃娘娘吉祥。”正在收拾碎片的明玉见是姚莫婉,登时上前一步,恭敬施礼。

    “你是新来的宫女吧?以前没见过你耶!”姚莫婉眨眼看着俯身在自己面前的明玉,眉清目秀,端庄有礼,能不被安柄山糟蹋,更令其视作心腹,眼前这个宫女必是极细腻的心思,这个人她记下了,相信以后用得着。

    “回姚妃,奴婢是刚刚调入华清宫的。”明玉不敢抬眸,谦卑回应。

    “明玉,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若换作彩萤,必不会对这个傻子恭恭敬敬,看着明玉对一个白痴卑躬屈膝,姚素鸾当真是越发怀念起彩萤。明玉离开后,姚素鸾冷漠瞥了眼姚莫婉,即便她品阶在姚莫婉之下,可长久养成的习惯却是改不了的。幸而姚莫婉计较的也不是这些。

    “你来做什么?”如果姚莫婉不是傻子,姚素鸾必定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热闹的,此刻,姚素鸾缓身坐到桌边,一脸漠然的看向姚莫婉,姿色倒是不错,可到底是个白痴,她真不明白,皇上为何被她迷的一塌糊涂,这世道越发变的诡异了。

    “莫婉来看二姐啊,小宝宝和彩萤都去了很远的地方,二姐一定很寂寞!”姚莫婉轻盈走到姚素鸾对面坐了下来。

    无语,姚素鸾自顾端起茶杯,正眼也不瞧一下姚莫婉。

    “其实二姐不用担心的,婉儿知道有个人能把他们找回来!就像找回婉儿母亲那样!”姚莫婉一脸神秘的看向姚素鸾,水灵的眼睛那样纯真无害。姚素鸾闻声微震,旋即看向姚莫婉,眼底闪过一层迷雾。

    “娘娘不可乱说!”一侧,汀月登时走到姚莫婉身侧,轻推了一下。

    “谁乱说了,白眉道长就是替婉儿找到母亲了嘛!”姚莫婉置气看向汀月,一本正经道。

    “你......你说谁?”姚素鸾只觉心跳忽的停顿了一下,眸子顺间寒冽如冰。

    “娘娘,你答应过奴婢不可说出去的!”汀月焦急看向姚莫婉,面色顺间变了颜色。

    “可二姐不是别人啊!”姚莫婉反驳开口。

    “汀月,你闭嘴,姚莫婉,你刚刚说的是白眉?你认识白眉道长?”姚素鸾心头陡升疑云,那白眉可是彩萤请来的世外之人,姚莫婉怎么可能认识他?

    “是啊,婉儿自然认得白眉道长,她还帮婉儿找到母亲了呢!”姚莫婉信誓旦旦,狠狠点头。

    “这怎么可能?”姚素鸾总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萦绕于胸,让她心底莫名烦躁不安,甚至有些恐慌。

    “怎么不可能啦,是我亲眼看到的,母亲的魂魄化作一堆飞灰冲进絮子的肚子里,白眉道长告诉婉儿,母亲转世投胎到絮子的肚子里了!再有一个月,婉儿就可以看到母亲了!好开心!二姐,不如哪天我帮你请白眉道长来,让白眉道长将小宝宝和彩萤的魂魄也送去投胎,最好也投到絮子的肚子里,御医说过,絮子怀了好几只小猫呢!”姚莫婉编的天花乱坠,心里稍稍有些觉得对不起自己母亲。

    “白眉道长......一堆飞灰......”姚素鸾面露惊恐,彼时厢房的情景乍现眼前。一侧,汀月急急走到姚素鸾身侧

    “丽妃莫听我家娘娘胡说,那白眉是江湖上有名的骗子,奴婢们找他来只是想让主子欢心些,免得日日念叨二夫人,至于那些骗人的把戏,不过是些障眼法而已,主子过往说之,娘娘便过往听之,莫放在心上。”汀月小心翼翼开口,旋即退回到姚莫婉身侧。

    “如果他是骗子......那......不可能!他不可能是骗子!”姚素鸾陡然起身,冷冽的眸如豺狼般迸射着寒光,紧瞪着汀月。

    “二姐,没人说他是骗子啊!是吧?”姚莫婉无辜看向汀月。

    “是,白眉道长不会骗人的,娘娘,絮子也该醒了,奴婢扶您回去吧?”感觉到姚素鸾杀人鞭尸的怒气,汀月下意识走到姚莫婉身边,寻求保护,

    “是啊,可不能让絮子饿着了,不然的话母亲会受罪的!二姐,莫婉走啦,过两天再来看你!对了,如果二姐想好让小宝宝和彩萤投胎到哪里的话,可以让汀月找白眉道长来,他很厉害的!”姚莫婉临走也不忘刺激一下姚素鸾。

    “娘娘,我们走吧,絮子等不及了。”感觉到周遭空气降至冰点,汀月急急拉着姚莫婉离开华清宫。

    就在姚莫婉迈出华清宫的下一秒,里面便传来一声凄厉的咆哮。

    “娘娘?”汀月下意识看向姚莫婉。只见姚莫婉美眸澄净如水,唇角勾起的笑,若有似无。姚素鸾,这才刚刚开始,一定要挺住啊!姚莫婉忽然觉得空气新鲜的很,于是狠吸了一口,旋即大步走回关雎宫。

    华清宫内,姚素鸾发疯似的将方桌推倒在地,赤红欲裂的双眼迸射着熊熊的火焰,似要燃烧这里的一切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本宫!彩萤,你死不足惜!死有余辜!你竟然找那个神棍来骗本宫!孩子!母妃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啊啊—”姚素鸾只觉心似在烈火中炙烤,疼的无以复加!什么转世投胎,那都是骗人的!她居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骨肉,这样残忍的事实,彻底击垮了姚素鸾。当明玉回到华清宫时,满地的狼藉,姚素鸾便如一具死尸般挺在角落里,目光空洞,脸上泪水横溢。

    未入华清宫,姚莫婉便见夜君清抱着絮子相依睡在贵妃椅上,恬静的容颜如雕刻般分明,完美的轮廓精致的没有一丝瑕疵,即便无甚表情,那种原动的美还是让人忍不住感叹,尤其在絮子雪色皮毛的映衬下,夜君清宛若嫡仙,美的缥缈虚幻。

    “娘娘!”就在这时,刘醒自远处跑了过来,姚莫婉举指轻嘘一声,旋即将刘醒带到关雎宫外的石阶旁。

    “什么事?”姚莫婉随兴坐在秋千上,踩着金丝绣成的金缕绣鞋缓缓荡起,轻风吹拂间,淡粉色的裙摆随风摇曳,长发划起一抹惊鸿的弧度,风动,人欲仙。

    “回娘娘,奴才查到三夫人与庄记药铺的大夫周成武关系甚密,早在三夫人入姚相府前,他们便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老爷娶了三夫人后将其安置在苏府,那周成武便一直负责三夫人安胎之事。只是......”刘醒欲言又止。

    “说。”姚莫婉荡着秋千,绝美的姿颜散着温柔的笑意,初夏微热的空气中,那抹笑却冷到了极致。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八章某人很不自觉啊

    “奴才问寻了知情人,在老爷未迎娶三夫人之前,周成武与三夫人便有过苟且之事......而且不止一次,所以......奴才怀疑......小少爷或许不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刘醒尴尬回禀,心底多少有些忐忑,毕竟关乎姚府子孙绵延的大事,他亦不敢确定。

    “本宫要的是证据确凿。”姚莫婉足尖点地,深邃的眸荡起柔柔的光彩,她就想么,像姚震庭那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怎么会有儿子呢。

    “刘醒明白。”待刘醒退下,姚莫婉亦挥手退了汀月,刻意放轻脚步走进关雎宫。夜君清睡的很沉,以至于姚莫婉站在他面前,他都无所察觉。

    看着那张光鲜明艳的容颜,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君清,为了大楚江山,你披荆斩棘,血战沙场,无惧风餐露宿,无惧刀光剑影,你为我打造了大楚的铜墙铁壁,我却让你落得昏碌颓废的骂名,凄凉悲怆的下场。好好睡吧,待你真正醒来,莫婉必还你大楚锦绣河山,补你一世深情。

    眼角,有泪溢出,姚莫婉无声拭落眼泪,缓缓走近夜君清,纤长的青葱玉指情不自禁的抚了过去。

    就在姚莫婉的手指欲触及到夜君清脸上的刹那,夜君清突然睁眸,清澈如水的眸子在看清近在咫尺的指尖时,睡意顿无,那双眼,紧锁住手指的主人。

    “你要干什么?”夜君清警觉看向姚莫婉,一脸的防备。

    “只是离开一会儿,就这么想了,我的絮子真是可怜,分明自个儿的地盘,却让某些不自觉的人占去大半,一定睡的很不舒服吧?”姚莫婉的指尖改了方向,旁若无睹的揽起絮子,瞧也不瞧夜君清一眼,踱步走入内室。

    贵妃椅上,夜君清一脸黑线,很想怒吼回去,我想么!我很舒服么!不过在未确定姚莫婉是否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之前,他终是选择沉默,但是心底的腹诽是可以有的!

    自姚素鸾被贬,后宫被一个傻子独占风头,这样的局面改变了很多人的看法,原本大家以为因为有当皇贵妃的姐姐,皇上爱屋及乌,才会封个傻子为妃,可如今,大家终于明白,皇上是真的宠姚莫婉。因为姚素鸾的事,皇上在朝堂上对姚震庭都有疏远,唯独对姚莫婉的宠爱却是有增无减。

    魂沙园内,夜鸿弈拉着姚莫婉的手,凝视着眼前花朵繁茂,压弯枝桠的魂沙树,心底一片怅然,即便他不喜欢姚莫心,可不得不承认,姚莫心该是他见过的最睿智无双的女子,能用这样的方法观星,着实非常人所能办到。

    “婉儿昨晚夜观天象,紫薇星光芒大盛,反倒是白虎星宿的将星暗淡无光,皇上,这魂沙园真的好神奇!”姚莫婉指着白虎星宿内的那棵魂沙树,惊讶开口。

    “走吧,朕陪你去瞧瞧絮子,御医说它近些时日有些厌食?”夜鸿弈紧拉着姚莫婉的手,转身离开魂沙园,自姚素鸾小产那日之后,桓横倒也识相,以年迈为由,将手中的兵权交了一半,也算是解了他的心头大患,尤其在看到代表自己的魂沙树越发茂盛之后,夜鸿弈悬着的心终是稳了下来。

    暗处,姚素鸾看着夜鸿弈挽着姚莫婉的手愈渐走远,脸上的表情狰狞至极,手中攥着的锦帕褶皱的不成模样,她恨夜鸿弈卸磨杀驴,兔死狗烹,更恨姚莫婉那个白痴占尽皇宠,如今在皇上眼里,就连那只该死的畜牲都比自己矜贵,可怜她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如何不恨!

    “娘娘......这是您要的老鼠药......”明玉小心翼翼的将裹着老鼠药的纸包递给姚素鸾。

    “你现在就去关雎宫外守着,只要看到那只畜牲,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它抱到华清宫!”姚素鸾咬牙切齿开口,旋即握着老鼠药离开魂沙园。

    直至姚素鸾走远,明玉方才退步走到角落里。

    “安公公,依您之意,奴婢是否该把姚妃的絮子抱到华清宫?”明玉恭敬站在安柄山身侧,请示问道。

    “杂家真是不明白,能混到皇贵妃这个位置,姚素鸾该不傻才是,怎么现在做起事来,倒比姚妃更像个傻子。既然恨姚妃,那老鼠药怎就不直接喂给姚妃呢,那样杂家也省事儿了。罢了,看来还得委屈你跟在姚素鸾身边儿,直到抓住她的致命把柄。”安柄山微眯起细缝小眼,精锐的寒芒直直射向姚素鸾离开的方向。

    “为公公效力实乃奴婢之幸,奴婢不委屈。”明玉谦卑垂首,灵动的眸子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你这丫头就是懂事,可不像红梅......咳咳,罢了,你放心为杂家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去吧!”安柄山清了清嗓子,挥拂尘退了明玉。

    或许是那日夜君清主动示好,絮子这两日成了关雎宫东厢房的常客,即便夜君清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敢使用暴力把它撵走。用姚莫婉的话,若是惊了絮子肚子里的小猫,他很难保证姚莫婉会不会活吃了他。

    “喵~”日当正午,絮子懒洋洋的蹭着夜君清的脚踝,不停的叫着。直叫到夜君清忍无可忍,方才搁下手中狼毫,俯身将絮子抱进怀里。

    “你这絮子,越发像起你的主人,除了讲理,什么都会!”夜君清狠瞪了眼老老实实趴在自己怀里的享受的絮子,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关雎宫内,当夜君清抱着絮子走进来时,恰逢看到夜鸿弈将姚莫婉压在自己身下,肆无忌惮的吻落在姚莫婉衣襟半开的雪颈上。

    心,忽然似被黄蜂蛰了一下,一点点的痛不要紧,要紧的是痛的地方带着毒,毒性迅速蔓延,那种隐隐的痛随之遍及全身。感觉到夜君清双臂收紧,絮子极不舒服的‘喵—’了一声,继而扑到地上,独自偷欢去了。

    “原来是君清啊!看朕,都忘了时辰,差点儿让朕的婉儿饿肚子,是朕不对!”夜鸿弈神情自然的拉起被压在贵妃椅上的姚莫婉,心底有些懊恼,分明昨晚才在姚莫婉那里得到无限满足,可刚刚,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要这个女人,夜鸿弈曾一遍遍的问自己,姚莫婉到底哪里好,她甚至智力还有些问题,可他偏偏如此执拗的渴望这具身子,渴望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有那么一刻,夜鸿弈想到了‘爱’这个字。

    “君清你来啦,絮子呢?”夜鸿弈身后,姚莫婉天真烂漫的看向夜君清,眼底的愧疚一闪而逝。

    即便重生,即便知道夜君清的深情,可这辈子,她还是无法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这个男人,姚莫心已经成为过去,她相信会有更好的女子值得夜君清呵护,而她的脑子里,除了报仇,就是报恩。

    “婉儿,你叫他......什么?”当听到姚莫婉如此亲昵的称呼时,夜鸿弈心底陡然涌起一抹阴霾。

    “君清啊,絮子喜欢婉儿这么叫,虽然婉儿不喜欢,可谁让絮子怀了猫宝宝呢。君清,絮子呢?”姚莫婉耸肩的样子逗坏了夜鸿弈。是他多心了,他的婉儿怎么可能喜欢别的男人,不为别的,只因他对她特别的好。

    “朕的婉儿总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君清啊,你别介意呵!”夜鸿弈上前两步将姚莫婉揽在怀里,深幽的眸子带着一丝诡异看向夜君清,曾经叱咤风云的战场神话,再这么呆下去,怕是要废了!

    “皇上言重了,臣弟没必要和姚妃计较。”夜君清眸底闪过一丝不屑,言外之意便是无需跟一个傻子计较,可心底,仍纠结于刚刚的那副香艳画面,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情愫?没道理啊!

    第一卷 重生 第八十九章反正活不成了!

    彼时夜君清忽然发现,原来这世上没道理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君清,我问你话呢!絮子在哪里?”姚莫婉伸手扯了下夜君清的衣角,却被夜君清奋力拂开。

    “真是抱歉,本王又不是专门为姚妃看猫的,怎么会知道絮子在哪里!”夜君清悻悻道,一脸的理所当然。

    “婉儿不管,反正你要帮我找到絮子,不然,别吃饭了!”姚莫婉跺脚恨恨道,旋即头也不回的走到夜鸿弈身边。

    “君清啊,这倒是难为你了,朕还不知道堂堂肃亲王的一日三餐,还要靠一只猫来保证。”夜鸿弈越发宠爱的勾起姚莫婉胸前的发长,绕在手里细细把玩,言语间尽是嘲笑和讽刺。

    “臣弟告退。”夜君清漠然拱手,转身离开。

    “喂!你干什么去?”见夜君清走出关雎宫,姚莫婉大声喊道。

    “找猫!”清亮的声音飘荡而至,姚莫婉闻声,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头顶传来一阵笑声,姚莫婉知道夜鸿弈的笑与自己的笑,意义完全不同。

    俗语云,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种柳柳成荫,夜君清本无意絮子的去向,只想到御花园里躲清闲,却不想正看到身着宫装的明玉抱着昏昏沉沉的絮子急步朝华清宫而去。

    好奇心的驱使,夜君清情不自禁的尾随明玉到了华清宫,身形陡闪,飞速跃至房顶。

    “娘娘,明玉把絮子带来了,刚刚喷了些迷药在它嘴里,所以现在睡了。”明玉说着话,将怀里的絮子搁在桌上,谨慎道。

    “睡了怎么喂它老鼠药,去拿水泼醒它!”当看到絮子隆起的肚子时,姚素鸾的心,突然被极恨覆盖,此刻,她恨不得将絮子当作姚莫婉,亲手扒了它的皮!

    “娘娘,您三思啊,姚妃极宠这只猫儿,若它无缘无故失踪,姚妃定是不依不饶的,介时若查到娘娘头上.”明玉表现出了一个奴婢该有的忠诚,极尽劝阻。

    “要你废话!快去拿!”姚素鸾怒火焚身,幽黑的眸子迸射着绝顶的悲愤,直到现在,姚素鸾仍不知道,她到底错在哪里,何致如此!何致如此啊!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姚素鸾自寻死路,将自己唯一可以倚仗的权势得罪个彻底,明玉自然没必要为她着想,毕竟自己的使命是抓住姚素鸾的把柄,之后交给安柄山,虽然她的目的不仅仅是讨好安柄山那么简单。

    就在明玉走到宫门处时,突然被姚素鸾喝住。

    “不用了!拿刀来!”姚素鸾声音骇人,面目狰狞,自那双漆黑如地狱的眼睛里迸发出掩饰不住的杀气,那蒸腾的杀气将姚素鸾团团围在中央,此刻的姚素鸾便如地狱的魔鬼般让人望而生畏。

    “娘娘?”明玉柳眉紧蹙,不解的看向姚素鸾。

    “本宫要亲手划破它的肚子,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姚素鸾修长的手指如魔爪般抚上絮子的皮毛,猩红的唇,勾起森森冷笑。莫离那个贱妇的转世?白眉道长?全都是骗子!她要亲眼看看,这畜牲的肚子里到底装的是人,还是猫!

    “娘娘.到底是一条命.”明玉实不忍絮子死的如此凄惨,劝慰开口。

    “你聋了?本宫要你拿刀!”姚素鸾浑身戾气的看向明玉,那眼中的光芒分明是失了人性的野兽。

    当明玉颤抖着将匕首递过去时,姚素鸾猛的夺过利刃,狰狞的面容扭曲的不成样子,此刻,锋利的匕首抵在了絮子起伏的肚子上,姚素鸾森冷的眸子散着幽绿的寒光,她仿佛看到姚莫婉就躺在自己面前,她甚至能想象出姚莫婉正摆着各种妩媚的姿势勾引她的男人。

    “姚莫婉!你去死吧!”姚素鸾双手紧攥刀柄,猛的刺了下去。

    电光石火的顺间,一抹湛蓝色的身影闪过,下一秒,絮子已然无恙的落到了夜君清怀里。

    “丽妃,你何必为难一只猫?”夜君清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女人,便是彼时温柔善美,端庄贤惠的姚素鸾。至少,莫心曾这样评价她。

    “肃.肃亲王?你怎么会在这儿?”到底是从后宫摸爬滚打过来的,姚素鸾顺间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深吸口气,一脸愕然的看向夜君清,不动声色的将利刃交到明玉手中。

    “如果本王不在这儿,姚妃的猫便成了丽妃的刀下亡魂,本王不明白,丽妃何致恨这猫儿如此,竟要活生生将它开膛破腹?”夜君清冷眸看向姚素鸾,心底生出无数疑问,既然姚素鸾不知姚莫婉陷害她之事,又何以对姚莫婉如此深的仇恨?或许,他此前怒斥姚莫婉不顾手足之情是失查了。

    “王爷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明白,本宫只想好好看看絮子,有什么不对?”姚素鸾挑眉看向夜君清,心底的妒恨越发重了几分,真不明白,姚莫心到底哪里好,竟让这样优秀的男人为她放弃一切。

    “刚才本王看的一清二楚,丽妃还要抵辩吗?”夜君清眸间升起一丝厌恶,心底莫名的疼,莫心将这样恶毒的人视如亲生手足,当真不值!

    “王爷怕是误会了,本宫对絮子的确没有恶意,至于王爷看到的.没人会相信。差点儿忘了,既然王爷现在寄居在关雎宫,那就麻烦王爷将絮子送回去,本宫看够了。”姚素鸾冷笑着看向夜君清,彼时的貌美如花,此时已化作狰狞面孔,这一刻,夜君清终于释怀,他开始相信,姚莫婉做什么,都是对的!

    “本王告辞!”无意与姚素鸾争辩,夜君清怀抱着昏昏沉沉的絮子大步离开华清宫。

    “该死!”看着夜君清漠然离开的身影,姚素鸾紧攥的拳头青筋迸发起,眼底的寒芒如冰锥般冷蛰入骨。

    离开华清宫,夜君清仍觉后怕,若自己迟到一步,絮子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惨状,还有它肚子里的小猫,定也活不成了。

    御花园的亭台水榭上,夜君清心疼的抱着絮子,心底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爱屋及乌,他之所以心疼絮子,必有缘由,只是此刻的他并不在意罢了。

    “臣妾庾傅宁拜见王爷。”清越的声音宛如深山黄鹂的鸣啼,悦耳动听,绕梁三日。夜君清闻声抬眸,正看到一袭华美衣裳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身后跟了个灵巧的宫女。

    只见眼前女子,眉如烟笼雾,睫毛细如丝,身姿纤秀,婀娜多姿,美的雍容却不张扬,清眸顾盼间少了几分清纯,多了几分妩媚。发髻上的头饰不多,却件件珍品,尤其是腰间那颗夜明珠,更是世间罕见。

    庾傅宁,礼部尚书庾庆的长女,相貌端庄,心细如尘,一双丹凤眼仿佛有洞悉一切的力量,时时散着精锐的光芒。再者,由于庾庆敛财有道,整个后宫妃嫔中,庾傅宁算是最富有的一个,俗语有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后宫的大事小情,没有一件能瞒得过庾傅宁,她的眼线,绝不比安柄山的少。

    “贤妃娘娘客气了,请起。”依照宫规,后宫妃嫔中除皇后,其余妃嫔见了本姓王爷均要施礼,除了姚莫婉,其余妃嫔还是很有礼貌的,夜君清如是想。

    “傅宁只道王爷这双手用惯了刀枪剑戟,却不知王爷也会这般怜爱猫儿。”庾傅宁沉静的眼眸微瞥向夜君清怀里的絮子,声音平静无波。

    “人是会变的,其实握惯了的东西,未必喜欢,逗逗猫也不错。”倘如这句话是自别人口中说出,夜君清必会认为这话中极尽讽刺,可庾傅宁的语调让他听出了惋惜和心痛。他知道,庾傅宁是善意的。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章人生难得自在

    “也罢,人生难得自在,王爷喜欢就好,可王爷真的喜欢吗?日子虽安逸,却并不舒坦吧?”清澈的眸子荡起一层水波,庾傅宁抬眸看向夜君清,阳光下,一身湛蓝色衣裳的夜君清俊逸如乘风而来,可他的灵魂,却随着那个女人的离逝而散。值得么?庾傅宁真想问出口。

    “见仁见智,君清还要送絮子回去,告辞了。”夜君清讶异庾傅宁眼中的悲悯和怜惜,在他记忆里,自己与这位贤妃不过数面之缘,该不会有如此深厚的情谊才是。

    “恭送王爷!”庾傅宁双手叠于腰际,施礼道。

    直到夜君清走远,庾傅宁身后的茜夕方才缓步上前,将自家主子扶了起来。

    “娘娘,您何必说那些伤人的话呢,肃亲王怕是不高兴了。”茜夕轻匍了下庾傅宁略有褶皱的裙摆,低声开口。

    “本宫舍不得他就这么颓废下去......”庾傅宁深情无限的看着夜君清的背影,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娘娘......您又是何苦,您明知道以您现在的身份,就算......”

    “如果他肯有半点的眷顾,本宫愿舍了这里的一切跟他走,本宫永远也不会忘记长安街上擦肩而过的顺间,本宫知道,那一顺间,便是万年。这辈子,本宫心里不会有别人了,奈何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的心早被姚莫心偷去了,本宫恼的是,姚莫心既然已经死了,为何还不把心还给他!”庾傅宁的眸子沾染上了璀璨的晶莹,樱唇溢出的声音有些颤抖。

    “嘘!娘娘,不可乱说,小心隔墙有耳!”茜夕登时拉紧庾傅宁,目光环视四处。

    “本宫更恼的是,走了一个姚莫心,却又来了个姚莫婉!”庾傅宁显少有这般激动的时候,粉嫩的拳头攥的掌心发疼。

    “娘娘何必与一个傻子计较,那姚莫婉怎能跟姚莫心相提并论呢。”见四下无人,茜夕方才舒了口气。

    “傻子?你也觉得姚莫婉傻?别忘了,如今这后宫,那个傻子可是一枝独秀!”庾傅宁收敛眼中的款款深情,清冷的眸渐染冰霜。

    “可姚莫心有个傻妹妹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啊,怎会有假?”茜夕蹙着眉,不解看向庾傅宁。

    “哼,姚莫心死于难产也是人尽皆知!可......”庾傅宁负气冷哼,只是话未说完,便被茜夕拦了下来。

    “娘娘!”茜夕再度警觉看向四处。

    “所以人尽皆知的事情,并不一定是事实。本宫料定那个姚莫婉不仅不傻,还精明的很,她现在是扮猪吃老虎,把皇上咬的死死的,姚素鸾失宠竟没有波动到她,这个傻子可不简单呢!”只要想到姚莫婉可以与夜君清朝夕相对,庾傅宁便越发记恨起来。

    “娘娘,您该不会与她为敌吧?我们没有必要啊!”感觉到庾傅宁自体内散出来的幽冷,茜夕忧心开口。

    “姚莫婉的确不值得本宫算计,不过本宫却不能眼见着夜君清那么颓废下去,为了一个姚莫心,不值!”庾傅宁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向九曲回廊。身后,茜夕知道,只要遇到肃亲王的事,自家主子便无法淡定下来,这是她的大忌。

    直至庾傅宁的身影淡出视线,姚莫婉方才举步走了出来,深邃的眸如子夜般漆黑无比。

    “娘娘,奴婢怎么听着贤妃的话里有话,好像......好像大小姐的死另有文章?”汀月柳眉紧蹙,忐忑看向姚莫婉。

    “回去吧,本宫担心絮子。”姚莫婉面色无波,转身时,眸子刻意望了眼庾傅宁离开的方向,关于那件事,夜鸿弈已经杀了所有知情人,亦烧了冷宫,庾傅宁怎么会知道的?

    不过在姚莫婉心里,这并不重要,她从未想过要为自己平冤,因为那毫无意义。她要的,是血债血偿!至于庾傅宁情系夜君清么,这或许是个契机,庾府与王,谢,桓三大家族并列为朝廷四大中流砥柱不是没有道理,身为礼部尚书的庾庆,经常借主管礼仪,祭祀,国宴,科举和一些外事活动中敛取财富,也因此,庾庆手中有把国库的钥匙,倘若庾庆通敌,后果难料。见主子无心留意庾傅宁刚刚的那些话,汀月也将念头及时掐断。

    待姚莫婉回到关雎宫时,正看到夜君清将絮子小心翼翼的搁到贵妃椅上。

    “王爷在干什么?”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夜君清闻声转身,正看到姚莫婉一脸狐疑的看向自己。

    “呃......絮子睡了,你小声点儿。”夜君清微有一怔,终决定不将自己看到的告诉姚莫婉,以姚莫婉睚眦必报的性格,若知道姚素鸾那样对待絮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王爷何时待絮子这样好了?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姚莫婉挑眉看向夜君清,摇曳着走向贵妃椅,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到絮子身上。

    “胡说,本王至于亏心一只猫么!本王累了,告辞!”见姚莫婉走过来,夜君清登时大步跨出关雎宫,如一阵风般。

    “娘娘,肃亲王似乎很怕你啊!”汀月发自肺腑开口。

    “有么?”姚莫婉玩味的看向夜君清离开的方向,不以为然道。

    “很明显啊!”汀月狠狠点头,

    “去看看絮子。”夜君清也会有怕人的时候?这是她记忆中从没有过的事。汀月闻言走到絮子身边,这才发现絮子睡的很沉,怎么叫都没有醒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娘娘,您快过来,絮子似乎哪里不对!”汀月焦急唤道,姚莫婉闻声走到絮子身侧,凭她的经验,絮子该是中了迷药之类的东西。是夜君清?不可能!这种下三滥的招术夜君清从来不屑。

    “殷雪!”姚莫婉登时唤出殷雪。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咻的出现在姚莫婉身边,速度之快,只在风起风落之间。

    “刚刚肃亲王去哪里了?”姚莫婉神色骤凝,肃然问道。

    “回主人,肃亲王见明玉抱走絮子,所以尾随至华清宫,在看到姚素鸾欲将絮子开膛破肚的时候,肃亲王及时阻止,并将絮子抱了回来。”依姚莫婉的吩咐,不管白天黑夜,只要夜君清离开关雎宫,便要殷雪暗中保护。这也是燕南笙送殷雪给自己时的初衷。

    “开膛破肚!丽妃好狠的心啊!”汀月心疼的看向絮子,恨恨道。

    “姚素鸾......殷雪,你想办法查清楚明玉的底细,本宫想知道,她为何会心甘情愿跟随安柄山!”姚莫婉垂眸看向絮子,眼底寒光乍现。通常来说,猫捉到老鼠后不会一口咬死,而是慢慢捉弄着,直到老鼠奄奄一息的时候,才会给它致命一击,这姚素鸾显然还活分着,离奄奄一息远的很呢!

    “是!”殷雪领命退下。就在这时,刘醒急匆自宫外跑了进来。

    “娘娘,奴才查到了,小少爷乃三夫人与周成武的私生子,根本不是老爷的儿子!”刘醒气喘吁吁回禀。

    “证据确凿?”那日姚玉无意中道出送雪蜜的叔叔,姚莫婉便注意到了苏沐紫脸上不该有的紧张,尤其是她下意识拉扯姚玉的动作,更引起她的质疑。

    “回娘娘,证据确凿,老爷所知道的小少爷的年龄,比小少爷实际的年龄小了三个月,奴才找到了当时为小少爷接生的稳婆,稳婆说出小少爷并非早产,而是足月的婴孩。不止如此,奴才还偷偷取了小少爷和周成武的血,滴血验亲,两滴血果真溶到了一起!”刘醒坚定道。

    “那稳婆为何会欺瞒父亲?”姚莫婉面色凝重,狐疑开口。

    “因为那稳婆是周成武的远房亲戚,且收了周成武不少好处,不过奴才给她的好处更多,她才肯将实情告知奴才。”刘醒据实道。

    “好大胆的苏沐紫呵,居然敢在一朝宰相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如果不是父亲爱子心切,怕早就想到其中端倪了,所以说人都有弱点,你说对不对?”姚莫婉嫣然浅笑,美眸落到刘醒身上。

    “娘娘,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老爷?”刘醒忐忑看向姚莫婉,眼底透着些许期盼。

    “当然要让父亲知道,他那么在乎子嗣传承,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瞒他!”姚莫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深沉的让人看不透彻。

    “可若让老爷知道......三夫人和小少爷必会死的极惨,而且......老爷也会失望......”刘醒垂目,这是他第一次对姚莫婉的决定存有质疑。

    “本宫还记得从怡春院跑回淑景轩的时候,母亲已经死了,淑景轩里,父亲这样责骂窦香兰:‘平日里你怎样欺负莫离,甚至朝她的饮食里下慢性毒药,令她身体虚弱,这些老夫都可以容忍你!可你居然把她毒死!身为正室,你心胸狭窄,狠毒狭隘!老夫也容不下你了!’”姚莫婉没有回应刘醒的质疑,只静静回忆那天的事。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一章阴损惯了

    刘醒没有打断姚莫婉的回忆,静静跪在那里。此刻,姚莫婉继续道:

    “如果当时父亲真的可以将窦香兰法办,那他仍然是莫婉最尊敬的父亲,可当得知大姐已逝的时候,姚震庭很温柔的扶起地上的窦香兰,殷勤至极,甚至当着窦香兰的面,命人将母亲扔到乱葬岗!从那一刻起,姚震庭与我姚莫婉,已经没有半点关系!刘醒,你是姚府的家丁,忠于姚震庭无可厚非,但在姚震庭和本宫之间,你必须做出选择,包括汀月也是,从现在开始,姚莫婉与姚相府没有半点关系,如果你们不认同,随时可以离开。”姚莫婉面色沉凝,深邃的眸宛如两片广袤无垠的夜空,晶澈透亮。

    “刘醒不是姚相府的家丁,刘醒是主子的奴才,一生一世追随主子,直到死!”刘醒满眼含泪,坚定起誓。

    “奴婢是二夫人救下的,只忠于二夫人和小姐,只要小姐一句话,奴婢上刀山下火海,绝无怨言!”汀月扑通跪在姚莫婉身侧,言之凿凿。

    看着绝然回应自己的汀月和刘醒,姚莫婉轻舒口气,这层纸早晚都要捅破,现在说开也好,免得他们带着疑惑办事,反而分心。

    “都起来吧,至于苏沐紫和姚玉,本宫自有办法保他们周全,这点你们无需担心。”姚莫婉上前一步,将汀月和刘醒缓缓扶了起来,柔声开口。

    晚膳十分,夜君清踏入关雎宫的第一件事便是瞄向贵妃椅,见絮子在上面懒懒的趴着,方才舒了口气。

    “王爷,膳食已经准备好了,娘娘正等您一起用膳呢。”见夜君清犹豫的站在宫门处,汀月登时唤道。

    待夜君清端坐在桌边,汀月识相退了下去。翡翠方桌旁,姚莫婉玉指勾起酒壶,缓缓起身走至夜君清身侧,为其斟了一杯琼瑶佳酿。

    “你......你该不会在这酒里下毒了吧?”夜君清挑了挑眉,自入住关雎宫,这还是姚莫婉第一次表现的如此友善。有句话叫作事出异常必有妖,姚莫婉现在的表现就很异常!

    “莫婉有那么好心吗?”姚莫婉随后为自己斟了一杯。

    “好心?”夜君清有些凌乱了,姚莫婉的想法总和他有些出入。如果给自己下毒也叫好心的话,那姚莫婉若对自己动起坏心来,真是不敢想啊!

    “自然,莫婉可不想送王爷去跟大姐团聚,莫婉自小阴损惯了,做不得成人之美的好事。”姚莫婉本来准备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想谢夜君清救下絮子,可惜夜君清的第一句话破坏了本该美好的氛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扛上了。

    “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这么刻薄,难道你不知道以诚感人者,人亦诚而应?”夜君清极度无语,却还是端起酒杯。

    “诚?不会!莫婉以前只会自欺,被人欺,现在么......学会了欺人!所以王爷的要求也很刻薄。”姚莫婉耸肩,悻悻道,旋即举起酒杯看向夜君清。

    有那么一刻,夜君清觉得在听到这番言论之后,他该拂袖而去的,不过让夜君清自己都觉得诧异的是,他竟随着姚莫婉的动作一同举杯,紧接着饮尽杯中美酒。看来他真是被姚莫婉练出来了。

    “其实......你跟丽妃到底有什么过节?她似乎......也十分恨你。”夜君清搁下酒杯,转眸看向姚莫婉,有那么一刻,他竟觉得姚莫婉与莫心很像,那张明媚的容颜下,似乎总是隐藏着他无法触及的神秘。

    “看着不顺眼罢了,不过我会让她更恨我......”姚莫婉提起青釉兰花酒壶,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你该不会还要对她动手吧?她现在似乎已经很惨了?”没了孩子,失了荣宠,降为妃,在夜君清,或者是在大多数人眼里,姚素鸾的确很惨,可在姚莫婉眼里,这算什么呢!比起她所承受的一切,这些不过轻如鸿毛。

    “看吧,莫婉说你们有私情,你偏偏嘴硬!”姚莫婉饮了第三杯酒,之后俯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向夜君清,卷曲的睫毛一眨一眨,其间的光芒如柔风拂过,吹的人心里痒痒的。

    “你......你看什么?”夜君清狠噎了下喉咙,眸子不敢直视姚莫婉射过来的目光,整个人显得十分局促。

    “脸红了,看来你心虚了!”姚莫婉樱唇勾起,微微一笑,倾国倾城。美人微醺,粉颊酡红,此情此景,是个男人都会有想法!

    “你......你不也红了么!谁喝酒不上头啊!”夜君清登时捂脸,继而理直气壮解释。看着夜君清手足无措的模样,姚莫婉不禁失声轻笑。

    “笑什么笑啊!喝酒都会脸红啊,有什么好笑的......”夜君清面露褚色,忽然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恨恨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汀月的声音

    “娘娘,贤妃派茜夕送来一盅滋补的参汤?”汀月明显是疑问的语气。

    “嗯,端进来。”姚莫婉收起刚刚的戏谑,肃然开口。语毕,宫门开启,茜夕手提食盒,毕恭毕敬的走了进来。

    “奴婢茜夕叩见肃亲王,叩见姚妃。”清亮的声音透着果断,干脆。姚莫婉仔细打量眼前的茜夕,四宫贵妃,属贤妃头脑最为睿智,心机最为深沉,由她调教出来的宫女,自然不差。如果不是今日她偶然发现庾傅宁钟情于夜君清,她或许会将她留到最后。

    “起来吧。”对于姚莫婉来说,彼时她身处高位,这四宫妃嫔多多少少都在自己背后玩过猫腻,不过她不恨她们,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所以即便无甚仇恨,姚莫婉还是要借助这四位贵妃来打击她们身后的王谢庾桓四大家族,进而动摇大楚根基,所谓乱世出枭雄,这是夜君清一跃冲天的必要条件,也是送夜鸿弈下地狱的必经之路。

    “启禀姚妃,这参汤是我家娘娘特别吩咐御膳房的厨子,以千年人参为料,慢火熬了三个时辰的,是极好的补品,还请娘娘笑纳。”茜夕谦恭有礼,语态得当。

    “那肯定是好东西喽?”姚莫婉目光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惊讶之情自然流露,一侧,夜君清唇角不由的抽了一下,入戏还真快!

    “送到关雎宫的,自然是最好的。”茜夕微微点头。

    “嗯,皇上说过,最好的东西,就要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君清,你去把絮子抱过来,它现在可需要补补了!”姚莫婉一派天真的看向夜君清,唇角勾起一抹烂漫的弧度,夜君清才喝了口清粥,差点儿没被呛到。

    “咳咳......你......你说什么?”夜君清双眸紧盯住姚莫婉的绝世容颜,他深刻感受到,姚莫婉那张脸越是无害,心底就越是腹黑。

    “我离你这么近,你听不到我说话啊!我要你去抱絮子过来!快点啊!”姚莫婉说着话,双手狠狠拉起夜君清。

    “知道了!”夜君清狠吁口气,负气走到贵妃椅处,极不情愿的将絮子抱在怀里,走回到姚莫婉身边。

    “你叫什么来着?”姚莫婉转眸看向茜夕。

    “回姚妃,奴婢茜夕。”茜夕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惊讶不已,她无法想象曾经叱咤风云,驰骋沙场的肃亲王,竟被一个傻子呼来喝去,这简直是对肃亲王的一种侮辱。

    “茜夕,快把参汤拿过来!”姚莫婉朝茜夕招手,茜夕微微点头,旋即起身自食盒里取出参汤,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炖了三个时辰的参汤喂了畜牲!茜夕当真庆幸主子没有同来,否则怕是当场会要了姚莫婉的命!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二章干嘛欺负本王?

    “嗯,好像吃饱了耶。君清,这剩下的你要不要喝?”姚莫婉一脸无害的看向夜君清,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夜君清闻声,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不喝!”夜君清忍住暴走的冲动,咬牙切齿道。

    一侧,茜夕闻声险些跌倒,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肃亲王喝畜牲喝过的东西!茜夕无法想象,住在关雎宫这么久,肃亲王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好心没好报,你要知道,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是随便给人的!”姚莫婉瞪了眼夜君清,继而接过絮子,轻轻抚着。是不随便给人,都给了畜牲!夜君清咬的牙根生疼。

    直至茜夕离开,夜君清方才发狠的看向姚莫婉

    “干嘛欺负本王?”

    “不欺负你的话,怎么会有人替你出头啊!”姚莫婉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又要干坏事了?”夜君清收敛住眼底的愤慨,狐疑问道。

    “猜对了,很坏很坏的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参加?”姚莫婉忽然扬起樱唇,笑的如花灿烂。

    “你有病吧!”夜君清送给她一个白眼。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姚莫婉恍然看向夜君清,一派天真道。夜君清闻声,整个人自椅子上滑了下去......

    走在御花园的回廊里,苏沐紫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姚莫婉,她怕是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在皇宫里走一遭。只是对于姚莫婉突然想见她这件事,她多少有些忐忑。

    直至迈入关雎宫,苏沐紫还觉有些不真实。

    “庶母快进来,汀月,去御膳房准备些好吃的糕点,一会儿给庶母拿回去。”姚莫婉笑容谦和看向苏沐紫,随后似有深意的瞄了眼汀月。汀月自是心领神会,遵命退出正厅,反手将门关紧。

    “民妇叩见姚妃娘娘,姚妃娘娘万福金安。”在她记忆里,姚莫婉一向这样温和,虽智商只有七八岁孩童那般,可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不会倚仗相府的权威欺负人。

    “庶母怎的这般客气,快起来。”姚莫婉上前两步将苏沐紫拉到位置上坐了下来,随手将刚刚沏好的茶推到苏沐紫面前。

    “多谢姚妃娘娘。”苏沐紫局促的捧着茶杯,只是闻闻便知道是极好的品种,这是她这个做丫鬟出身的这辈子都喝不到的好茶。

    “庶母无需紧张,莫婉找你来,只是想给你指条明路。”姚莫婉并未掩饰自己,直言开口。

    苏沐紫闻声,陡然一震,旋即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

    “庶母应该早猜到莫婉现下的状态,不是么?”姚莫婉浅笑嫣然,眸光温和如水。苏沐紫双手紧握茶杯,怔了许久,方才开口

    “早在玉儿告诉民妇,那方法是娘娘教的,民妇便觉得娘娘已非彼时的三小姐,现在看来,娘娘果真恢复清明,可喜可贺。”苏沐紫没有反驳,恭敬回话。

    “庶母果然聪慧,这是玉儿的福气。”姚莫婉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

    “有姚妃这样的姐姐,才是玉儿的福气。”苏沐紫一直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回话时也是小心翼翼。

    “庶母真的和婉儿的母亲一样,总是那么谨慎,看着让人心疼。”姚莫婉心底划过一抹悲怆,不管是母亲,还是苏沐紫,她们本不该如此!卑微如她们,面对强权,除了妥协,任人宰割,还能做什么呢。苏沐紫只静静聆听,并未插话。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姚玉的身世,你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如果哪一天,父亲知道了真相,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姚莫婉吸了口气,开门见山。

    苏沐紫闻声,手中的茶杯‘砰—’的摔到地上,面色顿时惨白。

    “娘娘......民妇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苏沐紫浑身颤抖,说话间双腿颓然跪到了地上。

    “如果你不知道莫婉说什么,又为何要跪?我既然能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庶母还需要狡辩吗?”姚莫婉起身,缓缓扶起苏沐紫,声音依旧温和如风。

    “娘娘......”苏沐紫狠咽了下喉咙,被迫坐回到椅子上,目光不敢直视眼前的女子,这一刻,她深深感受到,现在姚妃娘娘与彼时那个单纯的三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庶母该是被父亲逼迫的吧?其实庶母心里喜欢的人是那个大夫周成武。难道你没想过带着姚玉和他远走高飞吗?”姚莫婉说话一向简洁,她无需试探苏沐紫的想法,如果苏沐紫是那种贪恋富贵的女子,便不会与那周成武再有瓜葛,更不会将周成武送来的雪蜜视作珍宝。

    “娘娘明鉴,民妇是被逼的!早在老爷要了民妇之前,民妇与成武已经私定终身,并且怀了成武的孩子,民妇不敢反抗,更不敢把事实告诉老爷......”回忆过往,苏沐紫泣不成声。

    “必是如此!你与本宫的母亲同为苦命人,可惜母亲已逝,莫婉只希望庶母可以过回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本宫给你机会,不知庶母可选择离开姚相府?”姚莫婉晶亮的眸子仿佛天空中璀璨的繁星,陡然照亮苏沐紫灰死的心。

    “娘娘......娘娘什么意思?”苏沐紫激动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

    “本宫会安排你,玉儿,还有周成武离开皇城,且保证你们的安全,给你们足够的银两度日,如何?”姚莫婉直言开口。

    “若真如此,民妇感激涕零!”苏沐紫实乃重情之人,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她只想带着玉儿,与心爱之人平静度日,如今姚莫婉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她怎么都要试一试。

    “既是如此,明天你便将玉儿带入皇宫,本宫自有安排。”姚莫婉唇角勾起,真诚坦然的笑容让苏沐紫没有原因的信任。

    酉时前后,姚莫婉正欲吩咐汀月准备晚膳,茜夕突然而至。

    “启禀姚妃,我家娘娘已备好晚膳,特让茜夕来请姚妃过步馨阁小聚,还请肃亲王一并前往,免得无处用膳。”茜夕恭敬俯身,谦卑有礼。

    “小聚?”姚莫婉睁大眸子看向汀月,一脸狐疑。

    “娘娘,是贤妃娘娘请您去她那里吃饭呢!”汀月用浅显易懂的语句解释道。

    “好啊!一定有很多好吃的!汀月,那我们把絮子也带上好不好?”姚莫婉撒娇般拉着汀月。

    “絮子已经睡着了,贤妃的意思是把肃亲王也带上,不然的话,他没地方吃饭。”汀月顺着话接道。

    “带着君清啊?可絮子醒了找他怎么办?”姚莫婉有些犯难的看向汀月。

    “娘娘放心,絮子不会那么快醒的,不如我们带上肃亲王吧?”一侧,茜夕虽面色无波,可心底着实有些不痛快,这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堂堂肃亲王还不如一只猫来的矜贵。

    “那好吧!”姚莫婉勉为其难点头。

    对于夜君清而言,他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关雎宫不准备膳食,他还真没地方用膳。更主要的是,他很想知道姚莫婉这回又看谁不顺眼了。

    行至步馨阁前,姚莫婉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香味淡雅悠然,扑面而至,让人心旷神怡。整个后宫,怕也只有庾傅宁有本事让整个寝宫日夜弥漫在这种芬芳的味道里,要知道这味道并非出自香料,而是真正的兰花散发出来的。

    据她所知,庾府的花房里培育的皆是兰花,品种齐全,专供步馨阁之用。所以说钱真是好东西,虽说不是万能,可没有却是万万不能。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三章喂猫是王爷的差事

    “好香啊!汀月,你闻到没有?”姚莫婉兴奋的拉着汀月跑进步馨阁,丝毫没有身为贵妃该有的雍容端庄。

    “臣妾拜见肃亲王,拜见姚妃。”当看到那抹湛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步馨阁的正厅时,庾傅宁顿感一阵春风拂面,清爽中不乏温和,那张脸,宛如仙嫡神将,一眼便令人沉醉其间,无法自拔。

    “你也是贵妃耶,为什么要行礼?”姚莫婉诧异看向庾傅宁,不解开口。

    “娘娘,您是本姓贵妃,所以品阶要大一级。”一侧,汀月小声解释。

    “哎呀,拜来拜去的最麻烦了,你快起来,好吃的在哪里?我都饿了!”姚莫婉欢快的拉起庾傅宁,一脸的迫不及待。

    “姚妃里面请。”在被姚莫婉拉起玉腕的一刻,庾傅宁这才仔细打量这位宠冠后宫的傻子,相貌堪称绝色,只是行为举止当真如孩童一般没个章法。

    精美的碧玺玉石盘凤桌,在烛光的映衬下散着淡淡的光晕,桌上的美味珍馐上入天,下入地,琳琅满目,耀人眼球。二十道菜式,不仅颜色光鲜,香气浓郁,且造型纷繁,足见其用心。

    “肃亲王请上座,姚妃娘娘请。”彼时听茜夕描述夜君清在关雎宫的凄惨状况,庾傅宁真恨不得直直冲到关雎宫,狠狠甩姚莫婉的耳光,可毕竟身份在那里,她也只能是想想。

    “贤妃有心了,那君清便恭敬不如从命。”一路走来,夜君清冷眼瞧着姚莫婉的一举一动,若不是深刻了解到她骨子里的腹黑,他或许真会被姚莫婉此刻的表相所迷惑。天真烂漫?呸吧!

    “你坐到一边,我要坐这里。”未等夜君清落座,姚莫婉一把推开夜君清,直直坐到正位上。夜君清没料到姚莫婉会突然推搡他,登时一个趔趄,待站稳时,俊颜已成禇色!

    “王爷,您没事吧?”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庾傅宁怎么都想不到姚莫婉竟会这般对待夜君清,好歹也是王爷,她竟丝毫没有忌讳!有那么一刻,庾傅宁恨极了夜鸿弈,如果不是他的诋毁,夜君清怎会如此下场!如果不是他的荣宠,姚莫婉怎会这般嚣张!

    “罢了,本王没事。”夜君清狠吸口气,尴尬回应。

    “茜夕,给王爷倒酒。”夜君清的反应让庾傅宁心疼的无以复加,曾经叱咤风云的王者,如今却被一个傻子欺负成这样,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

    一侧,茜夕领命为夜君清倒了杯佳酿,这酒刚刚斟满,便被姚莫婉夺了过去。

    “汀月,这酒闻起来很香啊!”拿了别人的东西,姚莫婉却没有丁点不好意思,还与自己的丫鬟有说有笑,这让庾傅宁再也无法容忍。

    “姚妃,您若想喝酒,便该让贴身宫女伺候着。怎么能抢王爷的酒杯?”庾傅宁恨的咬牙切齿,她摆下这桌宴席,原是想看看夜君清到底有多受委屈,现在看来,姚莫婉之举比起茜夕的回禀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事,他都习惯了,对吧?”姚莫婉一派天真的看向夜君清,纯净的眸子隐隐透着戏谑。

    “贤妃不必在意,本王另换个杯子便是。”倒底不是关雎宫,夜君清忍了姚莫婉的刻意挑衅,淡声道。此刻,茜夕已然另倒了杯酒递到夜君清面前。

    席间,夜君清每每要夹菜,都会让姚莫婉抢先一步,一个时辰下来,夜君清几乎未吃任何东西,庾傅宁几次开口,都会姚莫婉的一脸无辜挡了回来。

    “君清,你也吃的差不多了,先回去吧,这会儿絮子怕是醒了!”就在夜君清举筷之时,姚莫婉突然夺过夜君清的筷子,一脸肃然开口。

    眼见着筷子被姚莫婉夺走,夜君清唇角抽搐,最终选择深呼吸。

    “絮子醒了关王爷什么事?”庾傅宁简直忍无可忍,声音已不似最初那般淡定。

    “他是絮子贴身侍卫啊!婉儿封的!怎么样,威风吧!”感觉到庾傅宁滔天的怒气,姚莫婉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

    “咳......今日多谢贤妃盛情款待,本王还有事,告辞!”夜君清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和姚莫婉翻脸,平时跟他作对也就罢了,如今还在外人面前这么糟蹋他,真是岂有此理!或许连夜君清自己也没意识到,在他心里,姚莫婉已经和其他的后宫妃嫔不一样了。

    见夜君清起步离开,庾傅宁登时起身,急急追上夜君清,直至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方才回来。

    接下来的宴席索然寡味,不管姚莫婉说什么,庾傅宁的心里总是回想着夜君清刚刚离去时的身影,孤寂,苍凉,隐隐散着的悲哀,这一切都是谁的错?姚莫婉?不,是夜鸿弈!如果不是他设计陷害夜君清,他岂会沦落到给只畜牲当侍卫,岂会被一个傻子呼来喝去!她不能让夜君清再这么颓废下去,不能!

    “你这里的东西这么好吃,我可不可以给絮子带些回去?”庾傅宁沉思之际,姚莫婉搁下碗筷,请求般看向庾傅宁。

    “姚妃不觉得,也该给肃亲王带些回去吗?”看着姚莫婉那副不经世事的模样,庾傅宁真是恨到了极致,凭她也配欺负肃亲王!

    “他没吃饱吗?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在关雎宫也经常这样,饿一顿没什么的!我要给絮子带些回去,好不好嘛!”姚莫婉漫不经心回应。

    “茜夕!把这些都给姚妃装回去!”庾傅宁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直至姚莫婉离开,庾傅宁猛的掀翻盘凤桌,眼底似燃起熊熊烈火。

    “娘娘......”

    “她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待肃亲王!茜夕,你知不知道,本宫刚刚真想一巴掌扇过去!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只是个白痴,肃亲王根本不是她能亵渎的人物!”庾傅宁粉拳狠攥,怒火攻心。

    “她固然是个白痴,可若肃亲王不想,有谁能使唤得了他,说到底,还是肃亲王自暴自弃......”茜夕针砭时弊分析,眼底闪过一抹哀色。

    “茜夕!”

    “奴婢知罪......”茜夕心知主子对夜君清的情谊,定是听不得这些实话。

    “罢了,本宫不会让夜君清再这么颓废下去!决不能!”庾傅宁皓齿狠咬,眼底迸发出一道幽寒的光芒。

    “娘娘,您想怎么样?”感觉到庾傅宁的异常,茜夕忧心看向自己的主子。

    “颓废,是因为他心底没了希望,如果......他知道姚莫心真正的死因,你觉得,他还会不会......”

    “娘娘!此事万万不可,若他知道,怕是要逆天啊!”茜夕神情紧绷,登时转身将宫门关紧,这才又回到庾傅宁身边。

    “逆天也好过给一只猫当侍卫!”庾傅宁暴戾低吼。

    “可您想过没有,如果逆不成天呢?”茜夕心知主子一遇到肃亲王的事,便会激动的有些过火,否则以主子的心智,怎会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只要他想,本宫倾尽一切帮他!与其看着他这样颓废下去,倒不如放手一搏!介时......本宫或许会有机会......”庾傅宁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希翼,姚莫心已经死了,她再无障碍。

    “娘娘,您对肃亲王的心意,奴婢清楚,可就算您想倾尽一切,也要看肃亲王的反应才行,不如您先试探一下,若肃亲王肯追查姚莫心的死因,介时我们再筹谋也不迟啊!”茜夕只想先稳住主子,这样逆天的事,她必须禀报给老爷。

    “你说的极是,这件事你去安排,本宫要亲眼看到肃亲王的反应!”庾傅宁冰眸如刃,冷声吩咐。

    “是!”茜夕垂首领命,心底却蒙上了一层阴霾,此事可大可小,弄不好会连累整个庾府。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四章欺负人也要有限度

    关雎宫内,姚莫婉看着在贵妃椅上懒懒睡着的絮子,玉指抚过雪白温暖的皮毛,心弦似被波动,荡起一丝涟漪。

    “娘娘,这是您要的糕点。”自离开步馨阁,汀月便被姚莫婉派到了御膳房,此刻,汀月正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嗯,送到东厢房。”姚莫婉微微点头。就在汀月欲迈出正厅的时候,姚莫婉突然起身将其唤住,随后接过食盒,独自走向东厢房。

    皎月生辉,洒下如绸缎般的柔光,姚莫婉踩着浅盈的步子绕过回廊走到厢房门口。正欲敲门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低吟声。

    “这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霸道嚣张的女人!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吧!本王是专门来让你欺负的么!岂有此理!让你笑......”听着里面低低的咒怨声,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从不知道,自己认识的夜君清,竟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彼时相处,他真是太压抑自己了。

    “咳咳!”姚莫婉刻意咳嗽一声,旋即将糕点搁在门前,转身离去。当听到那声咳嗽时,房间内的咒骂声嘎然而止,许久,房门开启,夜君清一眼瞥到脚下的糕点,俊颜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翌日,苏沐紫依约将姚玉一并带入皇宫。

    “婉儿姐姐,我都想你了!”在入关雎宫的一刻,姚玉蹦跳着扑到姚莫婉怀里,欢喜极了。

    “姐姐也想你啊!庶母,您坐,汀月,沏茶!”姚莫婉随手将姚玉拽到自己身边,清澈的眸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有四岁的男孩儿,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男孩儿脸上,她丝毫没有找出父亲的痕迹。

    “娘娘?”座位上,苏沐紫忐忑看向姚莫婉,欲言又止。

    “汀月,带姚玉到御花园去玩。本宫和庶母有话要说。”姚莫婉早早安排好了一切,只待鱼儿上勾。

    见姚玉离开,姚莫婉素手端起茶杯递向苏沐紫。

    “多谢娘娘......”苏沐紫局促不安的接过茶杯,紧张开口。

    “其实本宫真的很喜欢玉儿,能离开姚相府是他的福气。否则事情败露,最可怜的便是他,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姚莫婉淡声开口,几句话便坚定了苏沐紫的决心。

    “娘娘大恩,民妇没齿不忘,只要娘娘吩咐,民妇必定照做!”苏沐紫搁下茶杯,小心翼翼跪在姚莫婉面前,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没有转还的余地,更重要的是,她从未想过回头。

    “庶母若真有心谢莫婉,便帮莫婉演出戏,可好?”姚莫婉缓身扶起苏沐紫,声音愈渐轻柔。苏沐紫闻声,不由抬眸,茫然看向姚莫婉。

    碧水湖边,汀月嘱咐了姚玉好几次,在确定姚玉听明白自己的话后,方才转身离开。

    “娘娘,您走慢些,三夫人既然入宫,该不会那么快离开。”御花园内,明玉急匆跟着姚素鸾的脚步,忧心开口。宫中规定,有亲眷入宫,皆要禀报各宫,当明玉将苏沐紫带着姚玉入宫的消息告诉姚素鸾时,在华清宫圈了好些天的姚素鸾突然发疯似的跑了出来。

    “娘娘!”没料到姚素鸾会突然止步,明玉险些撞到姚素鸾的身上。

    “她居然还敢带这个贱种进来!”看着碧水湖边以脚荡水的姚玉,姚素鸾心底的愤恨陡然蒸腾于胸。

    “娘娘?”感觉到自姚素鸾身体中迸发出来的寒意,明玉下意识唤了一声。

    “本宫出来的急,没带锦帕,你去帮本宫取来!”姚素鸾深吸口气,冷声吩咐,跟了自己七年的丫鬟都敢唬弄自己,眼下这个明玉也必然信不过,姚素鸾如是想。

    “奴婢这就去。”明玉刻意忽略姚素鸾手中攥着的丝帕,恭敬退了下去。见四下无人,姚素鸾眸下生寒,踩着戾气的步子走向姚玉。

    “小贱种!本宫问你,当日是不是姚莫婉那个贱种把你藏到关雎宫的?”森冷的声音蕴着彻骨的寒意。

    姚素鸾把自己关在房间这几日,反反复复思量最近发生的一切,这些事看起来象是巧合,可每件事似乎都少不了姚莫婉。首先是姚莫婉带回失踪的姚玉,紧接着发生的藏红花事件,姚莫婉似乎出现的也极不是时候,再则就是姚莫婉居然也认得白眉那个神棍!还有好多事,现在想起来似乎都有可疑。她忽然有一个念头,那姚莫婉到底是不是真傻?即便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可时至今日,她当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些巧合。

    “你是谁!”姚玉只抬头看了眼姚素鸾,便自顾戏水,不加理会。

    “你瞎了不成!本宫是你二姐!”姚素鸾怒声喝斥。

    “你是小贱种的二姐?那你是什么?”姚玉挑眉看向姚素鸾,悻悻道,一脸的鄙夷嘲讽。很难想象一个四岁的小孩儿会说出这么尖刻的话,姚素鸾登时气结,脸色阴晴莫辨。

    “好个小贱种,居然敢骂本宫!别以为父亲宠你,你就敢无法无天了,这里是皇宫!凭你也敢和本宫顶嘴!”姚素鸾说着话,猛的上前拽起姚玉的衣领,硬是将他拖拽到自己面前。

    “啊—”就在姚素鸾欲松开姚玉之时,只觉玉腕一阵刺痛,回手间赫然看到手腕处有针刺的痕迹。

    “你!”

    “我怎么了?玉儿长大了,没人敢欺负玉儿,也没人敢欺负母亲!”姚玉直直站在姚素鸾面前,水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敌意。

    “把针拿出来!”姚素鸾一向高傲的性子,哪肯受一个孩子的欺负,猛的上前抓住姚玉,拼命摇晃着。

    “走开!走开!”见姚素鸾像疯狗似的扑上来,姚玉也有些慌了,当下掏出口袋里的银针,拼命的扎向姚素鸾!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拱桥上,苏沐紫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玉儿!”这一声叫让姚玉突然想到了汀月刚刚嘱咐的话,于是没等姚素鸾反应过来,姚玉突然转身,纵身跳入碧水湖,湖面溅起水花,姚素鸾下意识以袖遮挡,待其将广袖撩下时,湖面早已恢复平静。

    “玉儿......我的玉儿啊!二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玉儿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推他下水啊!来人啊!救命啊!救救我的玉儿—”苏沐紫踉跄着跌倒在姚素鸾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裙摆,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五章玉儿不会水!

    “你......你胡说什么!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关本宫什么事!他把本宫扎成这样,本宫还想找他算账呢!走开!”姚素鸾嫌恶的踢开苏沐紫,眸子若有似无的盯了眼湖面,心下有些惊慌。

    “二小姐!您不能走啊!还我玉儿!还我玉儿啊—”见姚素鸾欲走,苏沐紫突然抱住姚素鸾的双脚,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落。

    “都说了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他......他不会凫水......”姚素鸾脸色微白,声音渐渐虚弱。

    “玉儿不会水!他怎么可能自己跳下去!二小姐,你好歹毒的心肠!民妇死都不会放过你!来人啊!救救玉儿!”苏沐紫由始至终都死死抱住姚素鸾。就在这时,姚莫婉带着汀月,刘醒急急朝这边跑了过来。

    “庶母?发生什么事了?”姚莫婉惊讶看着扑在地上,死抱着姚素鸾的苏沐紫,满脸质疑。

    “三小姐,您要为民妇作主啊!二小姐她......她亲手把玉儿推进水里,玉儿!母亲来陪你了!”听到姚莫婉声音的那一刻,苏沐紫突然松开姚素鸾,整个人直直冲进碧水湖。

    “不好!三夫人不会凫水!”刘醒见状,登时上前一步将苏沐紫拉了回来。

    “你说玉儿掉湖里了?怎么会这样啊!二姐,你为什么要把玉儿推进去,快来人啊!救人啊!”姚莫婉急急跑向湖边,眼泪扑簌的涌了出来。

    没多大功夫,先后赶来的皇城侍卫皆跳进碧水湖,只是他们打捞很久,都没发现姚玉的身影,就只有湖边的一双紫色缎面长靴。

    “发生什么事了?”闻讯赶来的夜鸿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湖边。

    “皇上......”

    “皇上!玉儿掉湖里了!呜呜.......求你救救玉儿好不好......莫婉就只有这一个弟弟,父亲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啊!呜呜......婉儿不想弟弟出事!”姚素鸾才一开口,便被姚莫婉抢了先机。

    “人呢?还没捞上来?”夜鸿弈双手将姚莫婉揽入怀里,凌厉的眸子狠狠瞪向一侧的侍卫首领。

    “回皇上,属下已命人下去打捞,可却没发现小公子,这碧水湖直通城外护城河,河水又与外湖交汇,属下怕小公子的身体已被卷出碧水湖。”侍卫首领据实回禀。

    “不......不要!我的玉儿啊!你不可以丢下母亲!玉儿—”闻听此言,被刘醒拉着苏沐紫猛的哀嚎一声,颓然堆在地上,眼泪哗哗涌落。

    “玉儿......”就在这时,姚莫婉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呼声,微抬眸子时,正看到姚震庭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到底是儿子的力量,来的还真快,不过看模样似被打击的不轻呵,姚素鸾,这辈子你真是不能欺负我,就算欺负我的猫,都是要付出代价呢!

    姚莫婉唇角的弧度一闪而逝,旋即抽泣着倚在夜鸿弈身边,冷眼看着这场好戏。

    “还我玉儿命来!姚素鸾!你还我玉儿命来!”苏沐紫再没了平日的唯唯诺诺,猛的挣开刘醒的束缚扑到姚素鸾面前,伸手狠狠掐上她的脖子。

    “呃......你这个疯妇!放开本宫!快放开!来人!皇上!”姚素鸾没想到苏沐紫力道如此之大,那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陡然恐慌起来,双手不停的推着苏沐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夫的玉儿在哪里啊!”姚震庭甚至忘记了行君臣之礼,大步冲到苏沐紫面前,将她与姚素鸾拉开。

    “老爷!您要为玉儿报仇啊!是二小姐!是二小姐亲手将玉儿推进碧水湖的!妾身看的清清楚楚!”苏沐紫声嘶力竭怒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没有!是他自己跳进去了!父亲!素鸾真没有!”姚素鸾双手捂着雪颈,拼命汲取着空气,不停摇头看向姚震庭。

    “玉儿呢!有没有救上来啊!”姚震庭眼眶充泪,那一顺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年,身体止不住的摇晃。

    “回皇上,回老丞相......属下已命人搜遍了碧水湖,却没发现小公子的下落。怕是......已经冲出碧水湖了。”侍卫首领低声道。

    “继续搜!”夜鸿弈冷声开口,揽着姚莫婉的手臂越发收紧,似要给她无限的安慰,只是这个动作却让姚莫婉觉得可笑,现在需要安慰的,怕不是她吧!

    “儿子!老夫的儿子啊!姚素鸾!你为什么!玉儿才四岁!你怎么这么狠心!皇上,您一定要为老夫作主啊!”侍卫首领的话已经再明显不过,姚玉断断救不活了,而且很有可能尸骨无存,对于中年得子的姚震庭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打击,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父......父亲!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不是本宫推的!的的确确就是他自己跳进去的!而且,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就要让我给那个贱种偿命?!”姚素鸾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姚震庭,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挣命似的往上爬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才是贱种!你这个贱种!还我儿子!”姚震庭狠狠瞪向姚素鸾,每一句话都如利刀般戳进姚素鸾的心里。

    “此事若真是丽妃所为,朕自会还姚玉一个公道!不过且等朕将此事查清再下定论。婉儿,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朕都会在你身边。”夜鸿弈冷声开口,旋即揽着泣不成声的姚莫婉离开碧水湖。

    “皇上......”看着夜鸿弈冰冷无情的身影,姚素鸾踉跄着倒退数步,她怎么会陷入这样不堪的境地,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她的男人对她置之不顾,她的父亲甚至想要了她的命!可她什么都没有做!那个贱种是自己跳进去的!有谁会相信她!到底有谁会相信她!

    “老爷......咱们的玉儿......妾身对不起你......玉儿......”苏沐紫本想跪在姚震庭面前,只是才一开口,便觉眼前一黑,顿时昏厥过去。一侧,刘醒急忙将苏沐紫扶稳。

    “刘醒,把三夫人送回府!”姚震庭忍着彻骨的绝望看向平静无波的碧水湖,老泪纵横。

    “父亲......”姚素鸾试图开口,却被姚震庭打断。

    “老夫没你这样狠毒的女儿!”姚震庭声音冰寒入骨,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心,似从中间裂开,姚素鸾颓然看着眼前的男子,或许,这个她叫了二十几年父亲的男人,心里从来没有她这个女儿的存在,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念念不忘这份父女情。

    “姚震庭,不管本宫说多少次,你们都不打算相信本宫了,是么?”姚素鸾忽然敛了眼底的悲戚,冷静走到姚震庭身侧。

    姚震庭漠然看着碧水湖,不置一词。

    “罢了,你们的想法本宫没有兴趣知道,但你记住,如果本宫出事,你也一样好不到哪儿去,你的那些好事,母亲都留有证据,所以......姚震庭,你最好保佑本宫长命百岁!哼!”姚素鸾冷嗤一声,转身背离姚震庭,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与父亲走到这一步,无法挽回的一步。

    回到关雎宫,夜鸿弈安慰了姚莫婉好一阵方才离开,听着夜鸿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时,送苏沐紫回府的刘醒已经回到关雎宫。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六章必须让他知道

    “启禀娘娘,奴才已经将三夫人送回府上,小少爷也已经被周成武安全救下,奴才已经将他们安置在客栈,万无一失。”刘醒据实禀报。

    “很好。”姚莫婉微微点头,随手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味浓郁,唇齿留香。

    “娘娘......”刘醒看了眼姚莫婉,欲言又止。

    “什么事?”

    “您不是说将小少爷的事告诉老爷吗?”刘醒不解问道。

    “自然,这件事他必须知道,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他为姚玉办完丧事之后。”姚莫婉眉眼弯弯,眸底的精光璀璨耀眼。

    让姚莫婉讶异的是,姚震庭对夜鸿弈的最终说辞是姚玉不慎落水,与姚素鸾没有丁点关系,有了这番话,夜鸿弈自然不会处罚姚素鸾,可姚莫婉知道,这件事后,姚素鸾没有父亲了,姚震庭死了儿子的同时,也死了个女儿。

    葬礼举办的隆重且轰动,足见姚震庭对这个儿子的重视,姚素鸾称病未回府凭吊,而姚莫婉回去的当天,苏沐紫便在灵堂上发了疯。卸磨杀驴是姚震庭一贯的作派,对于一个疯了的女人,姚震庭越发不把苏沐紫放在心上,以致于苏沐紫走丢之后,他甚至都未派人寻找。

    关雎宫内,姚莫婉抚着絮子愈渐隆起的肚子,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娘娘,奴才将您的一千两银票给了三夫人,并且把他们安全送出皇城,交给了奔先锋派来接应的人。”刘醒禀报道。

    “做的好,你下去休息吧。”姚莫婉微微点头。

    自姚玉出事之后,夜鸿弈为安抚姚莫婉,每日都会将她接到龙干宫用膳,无事便陪在她身边,生怕姚莫婉会伤心过度熬坏了身子。这一举动在姚莫婉看来,简直讽刺至极,彼时她为夜鸿弈夙夜匪懈,废寝忘食,却不见他做到如此地步。

    “娘娘,那会儿安公公来传话,说是皇上政务繁忙,不能陪娘娘用膳了。奴婢已经准备好了膳食。”汀月吩咐外使宫女将饭菜摆在桌上,旋即走到姚莫婉身边,恭敬道。

    “嗯,你们下去吧。”姚莫婉颌首放下絮子,缓身走到桌边时,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至。该是有六七天没有同桌用膳了,姚莫婉心底细算着。

    “你......还好吧?”夜君清身着一袭湛蓝色华衣,浅步走到姚莫婉身边,语气些许试探,更多的则是宽慰,毕竟在他看来,姚莫婉还是很疼惜那个弟弟的。

    “很好啊,莫婉向来是越骂越坚挺的。”姚莫婉清眸抬起,晶亮的眸子闪烁着异彩,唇角的笑别有深意。

    “咳咳......本王还以为你忘了。”回忆那晚,自姚莫婉走后,他一夜未睡。

    “莫婉向来记仇的,尤其是王爷骂的那么难听,莫婉想忘都难呢。”姚莫婉端起瓷碗,悻悻道。

    “本王以为你会很伤心?”夜君清缓身落座,清眸重新打量眼前女子,即便经历那样的打击,她却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无语,姚莫婉自顾用膳。

    “是......是你的诡计对不对?姚玉没死对不对?”夜君清倏的起身,恍然看向姚莫婉,手猛的拍了下脑门儿。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一向喜欢扮猪吃老虎的!

    “你是利用姚玉诬陷姚素鸾?可你这么一闹,姚玉怎么才能死而复生?如今相府三夫人已经疯了,若是姚玉知道......”夜君清愤然看向姚莫婉,却在看到姚莫婉的漫不经心时止声坐回椅子。

    “三夫人在配和你?为什么?”夜君清淡若烟雨的剑眉紧紧蹙起,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姚莫婉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任凭他如何探究都找不到根源。

    “王爷想知道?”姚莫婉舒了口气,旋即搁下竹筷,美眸微抬,一脸玩味的看向夜君清。夜君清点头,他非常想知道。

    “不如王爷给莫婉唱一曲临江仙,若是唱的好了,莫婉兴许会告诉王爷呢!”姚莫婉柔声浅笑,倾城倾国。

    夜君清闻声顿时一脸黑线,旋即正坐桌边,端起瓷碗,不发一言。笑话!他再不济也还是王爷,还不致沦落到卖唱的地步,他也不一定非要知道,就算想知道,也不会再求这个腹黑的家伙,夜君清如是想。

    晚膳之后,夜君清憋了一肚子气回到东厢房,才一进屋便觉异常,随即警觉看向四处,确定无人后方才松了口气,待其点燃烛火时,桌上赫然放着一张字笺

    ‘皇后并非死于难产,此事另有蹊跷,子夜冷宫旧址,方可真相大白。’

    握着字笺的手渐渐收紧,锐利如锋的目光迸射着绝顶的幽寒,灰死的心,在这一刻蒸腾而起,跳动的强劲有力!夜君清皓齿狠咬,额头青筋鼓起,似要爆裂。

    莫心不是死于难产?怎么可能!时至今日,他从未怀疑过莫心的死因,于他而言,莫心的好天下无双,尤其是她对夜鸿弈的爱更是无人能及,拥有这样的女子,夜鸿弈必十倍百倍的爱护,除了难产,莫心不该有别的死因!

    夜君清紧攥着手中字笺,眼底荡出寒光,下一秒便夺门而出,直朝冷宫旧址而去。

    关雎宫内,姚莫婉坐在梳妆台边,凝视着镜中的容颜,脑海里浮现着碧水湖边姚素鸾眼中的惊恐和姚震庭眼中的绝望,这是他们该有的报应,却还远远不够。

    “主人,出事了,属下看到肃亲王握着一纸来路不明的字笺,失控朝冷宫方向去了。”就在姚莫婉沉思之际,殷雪突然出现,神色幽冷。

    “冷宫?去瞧瞧!”姚莫婉眸下生寒,登时披上长袍,大步离开关雎宫。

    分明初夏的天气,夜风却冷的让人心里发寒,云雾遮月,天地一片肃杀,夜君清凝视着眼前的厢房,攥着字笺的手越发收紧,心,莫名揪痛。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发出细微的动静,夜君清眸间陡亮,倏的跃至厢房门口,猛的推开房门。

    “谁?”夜君清音色清冷,如覆冰霜。幽暗的星光下,角落里的草堆正瑟瑟发抖。无语,夜君清陡然上前一步,一把拽下稻草,赫然看到一宫女打扮的女子正颤抖的看向自己。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有......”宫女身子单薄,蓬头垢面,被发丝遮挡的眼睛满是惊恐。此刻,宫女正双手抱头,苦苦哀求。

    “你是谁?看到了什么?”夜君清警觉看向四周,他笃定手中的字笺绝非出自眼前宫女之手,但他知道,眼前宫女定然知道些什么。

    “没有......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皇后娘娘是难产而死......龙种胎死腹中......不不不......龙种生下来的时候才死......求你......”宫女疯了一样的跪在地上,语无伦次,拼命磕头。

    “龙种到底是怎么死的?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宫女的话疑点重重,夜君清心下陡震,猛的揪起宫女,愤然低吼。

    “啊—不要!孙嬷嬷!郑公公!韵儿......呜呜......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啊......呜呜......”宫女不停的摇头,泪水狂溢而出,那张脸象是看到极恐怖的画面般惊骇不已。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七章谁是在纵火?

    “他们是谁?皇后是怎么死的!本王在问你!说话!”夜君清只觉胸口憋闷异常,仿佛有团棉絮堵在那里,令他无法呼吸,真相?真的有真相?那莫心到底是怎么死的?

    “皇后......噗!”宫女忽然双手捂胸,蜡黄的脸纠结的越发厉害,紧接着喉间腥咸,一口黑血猛的喷溅出来。

    “你怎么了?喂!你怎么了!你还没告诉我皇后是怎么死的!快说啊!”夜君清啪啪几下封住宫女的七经八脉,试图为她续命,可惜宫女毒侵肺腑,黑血汩汩涌出。

    “皇后......皇后被人......”宫女的声音渐渐虚弱,夜君清猛的俯身,将耳朵贴到宫女嘴边,却还是没听清宫女最后的呓语。

    夜君清缓缓松开宫女的尸体,任由她砰然倒地,心似覆上冰霜,即便没听清宫女最后说的话,可夜君清足以印证一点,那就是莫心的死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至于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发誓,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莫心当真被人陷害,他夜君清指天发誓,必会将那些对不起莫心的人碎尸万段!

    夜君清漠然看着已死的宫女,直至子时,他断定,这写字笺的人想让自己看到的,就是这个宫女,如今宫女已死,这写字笺的人便成了唯一的线索。思及此处,夜君清深吸口气,旋即将握的褶皱的字笺收入怀里,转身离开。

    “主人,属下疏忽,竟未察觉有人进过肃亲王的房间。”暗处,殷雪一脸歉疚的看向姚莫婉。

    “与你无关。”眼见着夜君清离开,姚莫婉眸底闪过一抹幽冷之色。

    “主人,属下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殷雪正欲冲进厢房,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不能去,这里除了我们,怕是还有别人。先回去,不能打草惊蛇。”姚莫婉漠然开口,旋即转身离开。殷雪闻声环视四处,虽未感觉有人,但也不敢违命。

    回到关雎宫,姚莫婉正襟危坐在内室桌边,美眸凝视桌上的雕龙烛台,若有所思。

    “主人,不如殷雪将那字笺偷回来?”殷雪心知姚莫婉想法,提议道。

    “不必,就算不看那字笺,本宫也能猜出上面写着什么。这里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姚莫婉的声音没有丝毫责备,她没有理由怪殷雪,毕竟分身乏术,让她兼顾自己和肃亲王,有些难为她了。

    “是!”殷雪感受到姚莫婉的宽容,心下感激,登时转身消失。

    房间静谧无声,姚莫婉握着银拨子,轻挑着烛芯,眼底的光芒愈渐深邃,如果她猜的没错,那字笺上的内容,必与自己死因有关,若非如此,夜君清不会到冷宫旧址,只是这皇宫里,当真还有知道自己死因的人吗?会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太多的质疑让姚莫婉有些头痛,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碰到的最为棘手的事,她不可以让夜君清知道自己的真正死因,现在还不是时候,看来,她必须在夜君清查出什么之前挖出这个人!

    翌日,姚莫婉才起床,便从汀月那里得知,冷宫旧址的厢房已被烧为灰烬,那场火着实大,连带着周遭的松柏都被燃尽。

    “奴婢真不明白,只是个废弃的厢房,怎么会突然起火呢?昨夜未打雷,肯定不是天火,可谁会无聊到去那里纵火,若是抓到了肯定是死罪。”汀月絮叨着将碗筷摆好。

    “哪里着火了?”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宫门处,夜君清冷然站在那里,深邃的眸隐隐透着冰寒。

    “呃......回王爷,是冷宫那处厢房。”汀月据实回禀。

    “你先下去吧。”姚莫婉挥手退下汀月,悠悠然坐到桌边。

    “你觉得是谁纵火?”夜君清走到姚莫婉对面,低声问道,眼中明显没有了往日的闲散神情,她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竭尽全力不让夜君清过早知道真相,越早知道,他的心,越疼。

    “我怎么会知道?”姚莫婉不以为然反问。

    “这宫中发生的事,你该没什么是不知道的吧!”夜君清一直这样以为。

    “王爷还真看得起莫婉,不过可能让王爷失望了,这件事莫婉还真的不知道。”姚莫婉垂眸用膳,淡声回应。

    “姚玉的事,你是一箭三雕,不仅诬陷了姚素鸾,更让姚震庭以为自己没了儿子,而且事情发生在后宫,姚震庭难免不埋怨皇上,这样看来,你似乎在挑拨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如果你是个局外人,本王倒还可以用常理推断你这种做法,可偏偏你是姚震庭的女儿,姚素鸾的妹妹,夜鸿弈最宠爱的妃子,本王怎么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夜君清欲言又止,脑海里的想法一闪而逝,如果那想法是真的,他必会心痛欲绝。

    “除非什么?”姚莫婉想知道夜君清想到了哪一层。

    “除非你恨他们三个人,而恨的原因,是因为莫心!”夜君清狠噎了下喉咙,他用一夜的时间捋顺这件事,这是他最终的答案。

    “王爷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大姐死于难产,莫婉若因此迁就皇上,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至于父亲,莫婉自小便不在他眼里,没有感情是真的,可也不致到恨的地步,姚素鸾么......她自小欺负莫婉,如今莫婉得势,一报还一报而已。王爷对大姐的心思,莫婉清楚,可大姐已经走了,王爷应该学会放开。”姚莫婉冷然抬眸,肃然看向夜君清。

    “早知道你不会承认!”夜君清听着姚莫婉唠叨着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说辞,暗自懊恼,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腹黑的很,从她嘴里套话,比登天还难。

    “莫婉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王爷若不信,莫婉也没办法,一会儿吃完饭求你帮个忙。”姚莫婉云淡风轻的说着。

    “你怎么好意思开的口啊!没空!”夜君清不禁感慨,脸皮厚真是有好处,自己就不会才拒绝别人,分分钟后转头求别人帮忙。

    “你吃我的,住我的,帮个忙不算亏吧?”姚莫婉一脸的不以为然。夜君清登时无语,或许他该考虑一下燕南笙的建议,只要查清莫心的死因,他发誓一刻钟都不多呆。

    当姚莫婉带着夜君清出现在步馨阁时,庾傅宁诧异非常,尤其是亲眼看到夜君清怀抱絮子的那一刻,庾傅宁恨不得上前将那猫儿踢飞。

    “臣妾拜见肃亲王,拜见姚妃。”庾傅宁迅速调整情绪,浅步迈到夜君清身侧,温婉施礼。

    “贤妃姐姐别那么客气嘛,上次你给絮子的参汤特别好喝,把它的嘴都给养刁了,贤妃姐姐,你可不可再让他们给絮子做一碗啊?”姚莫婉上前拉着庾傅宁的手,面露桃花,央求道。

    “有何不可,茜夕,去吩咐御膳房做碗参汤过来,另外吩咐御膳房好生准备,肃亲王和姚妃午膳便在步馨阁了。”庾傅宁回身吩咐茜夕,心底很不是滋味,彼时送参汤的目的是想给夜君清品尝,这下倒好,几百两的参汤全便宜了畜牲。

    姚莫婉身侧,夜君清唇角下意识抽了两下,她还真不客气!

    待茜夕离开,庾傅宁将夜君清请至上座,自己则拉着姚莫婉坐到一侧的贵妃椅上。

    与贵妃椅接触的片刻,姚莫婉便知这贵妃椅下面垫着千年玄冰玉石,这种玉石冬暖夏凉,极为罕见,怕是夜鸿弈都没这个福分享受。

    想那庾庆做事一向仔细,唯独在这女儿身上舍得花销。虽说财不外露,可庾庆倒也无需忌讳,毕竟朝中财政每次吃紧,庾庆总是能想到办法筹集到足够的数目,夜鸿弈曾和她说过,他知道庾庆敛财,不过与他的能力相比,这些不算什么。可见夜鸿弈对庾庆还是极为信任的,所以姚莫婉不打算靠魂沙园对付庾庆,她另有主意。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八章晚上不用吃饭了

    “君清,絮子睡着了,你不许动哟,要是吵醒了絮子,晚上不用吃饭了!”姚莫婉这厢正和庾傅宁扯东扯西,余光扫过,恰巧看见在夜君清怀里睡过去的絮子,登时警告道。

    “那你说话是不是也该小声点儿?”即便一万个不情愿,可夜君清果然没再动,只静静坐在那里,如一尊光芒耀眼的雕像。

    “喔!对对!贤妃姐姐,我们说话小声点儿!”姚莫婉恍然点头,双手捂嘴,一本正经的看向庾傅宁。

    看到姚莫婉这般模样,夜君清终于明白,世间最痛苦的,不是让一位赫赫有名的战神抱着一只猫睡觉,而是陪一个比猴儿还精明的女人演戏!

    “姚妃再喜欢,那也不过是只猫儿,王爷这么抱着它,会很累。”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庾傅宁用力忍耐,她无法容忍夜君清的逆来顺受,无法容忍姚莫婉的仗势欺人,这个世道颠倒了,一个傻子居然可以操纵天下无敌的战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以为自己在做恶梦。

    “不会啊!他都抱惯了的,放心吧!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姚莫婉无害的微笑在庾傅宁眼底仿佛魔鬼般狰狞。

    午膳十分,如果不是茜夕用参汤将絮子肚子里的谗虫勾起来,夜君清还不知道要坐到什么时候。饭桌上,除了姚莫婉在那儿天南海北的唠叨不停,庾傅宁与夜君清皆若有所思。

    直至离开步馨阁,姚莫婉还不忘让夜君清抱猫儿的同时,拎着絮子喝剩下的参汤。

    “这种事怎么可以让王爷动手,茜夕,把参汤接过来,送肃亲王和姚妃回关雎宫!”看着夜君清的狼狈模样,庾傅宁心疼的无以复加,尤其对夜君清的忍气吞声,她简直恨极了姚莫婉。

    “婉儿怎好麻烦贤妃姐姐的人呢!没事儿,他都习惯了!”姚莫婉又一个‘习惯了’让庾傅宁的恨升到了极致。

    直至姚莫婉离开,庾傅宁猛然转身,再度掀翻盘凤桌。

    “娘娘,您何必跟一个傻子计较,身子要紧。”茜夕宽慰劝道,这回,她可不敢说夜君清半句坏话。

    “傻子就有欺负人的特权么?你没看到肃亲王都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不行,本宫不能眼见着肃亲王再受这等委屈!飞鸾!”就在庾傅宁语毕之际,身边赫然多出一位身着夜行衣的隐卫。

    “娘娘,您三思!谁敢保证肃亲王不是做给皇上看的?若您动了姚莫婉,皇上或许会迁怒到肃亲王头上,介时岂不是弄巧成拙?”见庾傅宁唤出飞鸾,茜夕急急辩解道。

    心,陡然一震,庾傅宁柳眉微舒,旋即挥手退下飞鸾,下意识看向茜夕。

    “你这么以为?”

    “娘娘别忘了,昨夜肃亲王可是到过冷宫厢房的,她必是见了雀儿,根据飞鸾听到的,雀儿虽没来得及告诉肃亲王害死姚莫心的凶手,可到底还是说出孙嬷嬷,郑公公,韵儿他们的名字,只要肃亲王按着这条线查下去,早晚都会知道姚莫心的死因,早晚都会反!娘娘何不等到那时,再助肃亲王一臂之力。”茜夕冷静分析。

    “你所言不差!那便先便宜姚莫婉再活一阵!”庾傅宁眸色冷凝,咬牙切齿道。身侧,茜夕眸色渐暗,彼时她将主子的想法告知老爷,而老爷的吩咐,与主子大相径庭,当真难为她了。

    御花园内,姚莫婉自夜君清怀里接过絮子,踱步欣赏着周遭的美景。

    “你为什么要在贤妃面前那样贬损本王?”夜君清知道,姚莫婉做事一向目的性十足。

    “我是在帮你,免得你惹上不必要的桃花债,还不知道感恩!”姚莫婉悻悻道,心底另有思量,彼时御花园,庾傅宁便话里有话,似乎她知道冷宫一事,想来昨夜之事,她也脱不了干系,只是姚莫婉需要证据。

    “胡说八道!”夜君清言简意赅回应。

    “呵,你没感觉到贤妃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爱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呢。”姚莫婉凑到夜君清身边,一本正经道。

    “越说越离谱,本王帮过你了,现在你可不可以帮本王一件事?”面对姚莫婉,脸皮厚点儿有好处!夜君清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可以!”姚莫婉回答的干脆利落。

    “为什么?”夜君清双目怒睁,心中腹诽,此女不地道。

    “因为莫婉没吃你的,没住你的,还有,那晚你骂过莫婉,忘了吗?”姚莫婉止步,转身看向夜君清,长翘的眸子微微上卷,晶莹淳澈的光芒美如虚幻。

    “咳咳......你似乎对本王也分外记仇。”夜君清正色看向姚莫婉,彻底无语。

    “不是记仇,是计较。”姚莫婉唇角轻扬,随后抱着絮子浅步离开。我怎么会记你的仇呢,我只会记你的好.......

    “有什么区别啊!”看着姚莫婉愈渐远去的身影,夜君清恨恨道。良久,夜君清深吸口气,面色肃然凝重,他还记得昨晚宫女死前说出的那三个人分别是孙嬷嬷,郑公公,韵儿。他现在要做的,便是调查这三个人的身份,只是他虽身在皇宫,却行动不变,有些地方他去不得,原本希望姚莫婉能帮他,现在看来,只能等晚上了。

    身为女人,姚莫婉能感觉到夜鸿弈对她的宠爱,已经超越了后宫所有妃嫔,或者说,她隐隐感觉到夜鸿弈对自己动了真感情,可越是这样,姚莫婉就越觉得可笑,彼时她为他做尽一切,却得不到他半点怜惜,如今她为自己做尽一切,却让他掏心掏肺。

    夜风拂进,淡粉色的幔帐在风中摇曳不止,床榻激烈的摇晃着,由于姚玉的事情,夜鸿弈体谅姚莫婉的心情,直忍了十天才又碰她,此刻,夜鸿弈纵情的攻城掠地,却怎么也看不透身下可人儿的心,远不如她脸上的笑容那般灿烂。

    “皇上,婉儿明天可不可以回府?”姚莫婉趴在夜鸿弈的胸前,一脸乞求的看向眼前大汗淋漓的男人。

    “可以,只是不能过夜,朕会想你!”对于姚莫婉的请求,夜鸿弈一向不会拒绝。

    “皇上最好了!”姚莫婉撒娇的倚在夜鸿弈怀里,心,却冷到了极致。

    翌日,当姚莫婉回到姚相府时,整个姚相府一片死气沉沉,就连庭院打扫的家丁都有气无力,似没吃饭一样。

    也难怪,别人过日子,人口越来越多,可姚相府却是越来越少。现在这府上的主子就只剩下姚震庭一人,可不没事可忙么。

    “三小姐?老奴叩见姚妃娘娘,您回来怎么没人通禀一声,老奴也好准备!”在看到姚莫婉的时候,姚图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姚莫婉知道,如果这个姚相府里还有一个人惦念她,也值得她惦记,那人便是姚图。

    “随便准备些就好。”姚莫婉微微点头,“父亲呢?”

    “老爷这几日一直未上朝,整天将自己关在小少爷的房间,从昨天开始才算好些,现在该是在正厅。”姚图叹息道。

    “是么......”那么在乎的儿子,也不过伤心了几日,还真不是一般的冷血,要不是从刘醒那里得到消息,说姚震庭稍稍好些,姚莫婉也不会选择今天回来。她真是不想给姚震庭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父亲!”姚莫婉深吸口气,紧接着蹦跳的跑进正厅,姚震庭果然坐在那里,正在品茶。

    “莫婉?你怎么回来了?”见姚莫婉身后只有汀月,姚震庭并未起身施礼,淡声道。

    “莫婉想父亲,也想庶母了,对了,莫婉还在宫里带了好些糕点,玉儿没了,父亲心里一定很苦,吃了糕点就不会苦了!”姚莫婉自汀月手里拿过糕点,摆在紫檀方桌上。

    “你倒是有些孝心。”姚震庭看着眼前这个傻女儿,不禁叹气。

    “汀月,去把庶母也叫来,就说婉儿给她带好吃的了!”姚莫婉回头吩咐道。

    “不用了,你庶母......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姚震庭不想多费唇舌向姚莫婉解释。

    “很远的地方啊?母亲也去了很远的地方......父亲,你说母亲还会回来找我们吗?她肯定舍不得婉儿,所以一定会回来的!”姚莫婉眸色闪亮的看向姚震庭,坚定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九十九章放心,气不死的

    姚震庭闻声,握着茶杯的手微抖了一下,脸色顺间有了变化。就在这时,姚图急匆跑了进来。

    “老爷,府外有一妇人,说是认识三夫人,还说有很重要的事找老爷。”姚图俯身,恭敬开口。

    “你有没有问她是什么事?”姚震庭斜睨了眼姚图,声音渐冷。

    “老奴问她,可她说定要见着老爷才肯说明来意。老奴给了她银两,似乎不是为钱而来。”姚图心知姚震庭心思,补充道。

    “叫她进来。”姚震庭两道黑眉收紧,声音略显不悦,他料定就算是苏沐紫的亲眷,也不敢在他的姚相府撒野。

    姚图出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妇走了进来,只见老妇满脸油光,蓬松的发髻上插着一朵极为扎眼的红色牡丹,打扮酷似怡春院的老鸨。

    在看到老妇的顺间,姚莫婉玉指轻抬,不经意的抚过额头,她记得让刘醒提醒她穿戴干净些,却没想到她打扮的如此夸张,不知道她说出的话,父亲会不会信呵。

    “你是谁?”姚震庭看着眼前的生面孔,狐疑问道。

    “回宰相大人,民妇窦李氏。”窦李氏见姚震庭开口,登时笑脸迎了上去,殷勤道。

    “姚图!”姚震庭嫌恶唤了一声,身侧,姚图急走两步将窦李氏拉了回来。

    “你不是有话要对老爷说吗?快说吧!”姚图催促道。

    “喔,差点儿忘了!老爷,民妇敢对天发誓,那姚玉,并非老爷亲生!”窦李氏表情肃然,信誓旦旦。

    闻听此言,姚震庭猛的将手中的杯盖叩在杯缘上,凌厉的目光迸射出绝顶的寒芒。

    “大胆民妇,你胡说什么!”姚图没料到窦李氏如此口出狂言,登时欲将其赶出去。

    “大人明鉴,如果没有证据,民妇怎敢胡言乱语啊!大人不记得民妇了?那苏沐紫生产,还是民妇给接的生啊!”窦李氏仿佛没看到姚震庭脸上罩着的阴云,极力辩驳。

    “快出去!”姚图伸手欲拉走窦李氏,却被姚震庭拦了下来。

    “让她说!”寒蛰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冰冷,姚莫婉感觉到了那股阴森的寒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听听,大人让我说的,你松开!”窦李氏不知死活的推开姚图,再度满脸堆笑的看向姚震庭。

    “老爷有所不知,那苏沐紫可不是什么贤妇,当初被相府赶出去之后,便与我那侄儿周成武苟且在一起,两个人没有媒妁之言,便偷偷过上了小日子,后来他们没了钱,便打起了老爷您的主意,得老爷垂怜后,那苏沐紫不知感恩,不仅继续和我那侄儿来往,还把您给她的钱全都花在我那侄儿身上,民妇是半点儿没得着!”窦李氏舌灿莲花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到姚震庭脸上涌起的浓云骇浪

    一侧,姚莫婉斜睨了眼窦李氏,不禁感慨,其实她只要实话实说就能把姚震庭气个半死,现在被她这么添油加醋,看来姚震庭是要病上一阵了。

    “说重点!”姚震庭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是是是......回老爷,在您知道苏沐紫怀有身孕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怀了三个月啦!三个月前,她可还没跟您在一起呐,这么算起来,那姚玉可不就是我那侄儿的孩子嘛!”窦李氏一脸认真陈述。

    “不可能,大夫号脉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一侧,姚图极力辩驳。

    “所以说你们一直被蒙在鼓里,那大夫是庄记药铺的,与我那侄儿谙熟的很,自然会帮我侄儿。”窦李氏一口一句侄儿,听的姚莫婉不禁想笑,这种情况下,划清界限才是最明智的吧。

    “怎么会这样......”姚图惊愕看向姚震庭,却见姚震庭面色青紫,双眼染上赤红,握着茶杯的手青筋迸起,似随时爆裂一般。

    “所以说宰相大人您一直在帮别人养儿子呢!这还不止,就算那苏沐紫被接到相府,还与我那侄儿来往,那会儿民妇在大街上看到他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儿呢!还有......”

    ‘啪—’窦李氏还在絮絮念叨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姚震庭猛的将手中茶杯甩了出去,茶水溅在窦李氏手上,这才让她稍稍清醒过来。

    “回......回大人,这事......由始至终都是苏沐紫那贱妇勾引我侄儿,更与民妇没有半点关系,民妇是听说......您要彻查,重金悬赏,才会......才会大义灭亲,民妇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那个......赏金......”窦李氏见势不妙,不由噎了下喉咙,看向姚图。

    “是谁跟你说要彻查,还重金悬赏的?”姚图听出端倪,肃然问道。一侧,姚莫婉微抬眸看向窦李氏,清眸明暗莫辨。

    “彻查!一定要彻查!姚图,马上去办,老夫要知道真相!”未等窦李氏回应,姚震庭突然拍案而起,目如铜铃。姚莫婉分明看到他额上的青筋鼓起,仿佛随时都要爆开。

    “老奴明白,老爷......老奴扶您回房休息?”见姚震庭脸色极差,姚图忧心上前。

    “你马上彻查!咳咳......咳咳咳!”姚震庭忽觉喉咙腥咸,一口血毫无预兆的喷溅而出。

    “老爷!来人!快请大夫!”见姚震庭如此,姚图登时大喊,一侧姚莫婉亦上前,目露焦急之色。

    “父亲,您怎么样了?不要吓婉儿啊!”姚莫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心底倒也有些担心,若就这么气死了,岂不太便宜了!母亲受的苦,妹妹遭的罪,她要一点点的讨回来!

    屋内,窦李氏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若真气死的宰相,莫说是赏金得不到,怕是小命都难保,于是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窦李氏悄悄退出正厅,离开了宰相府。

    依大夫之言,姚震庭急火攻心,好好调理并无大碍。见姚震庭昏睡过去,姚图命陈强送走大夫,自己则在淑景轩找到了姚莫婉。

    “姚妃娘娘在这里啊,让老奴好找。”姚图恭敬上前,垂首道。

    “汀月,本宫有些饿了,你去厨房拿些糕点过来。”姚莫婉清澈的眸子凝视着面前枝叶繁茂的榆树,淡声吩咐。汀月自是明白,转身退了下去。

    “娘娘,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此刻的淑景轩一片寂静,风起,榆树叶沙沙作响,别有一番情境。

    “姚管家的话,本宫怎么都要听的。”姚莫婉收回视线,缓身转向姚图。

    “那窦李氏出现的甚为蹊跷,老奴总觉得......”

    “是本宫安排的。”姚图还没说完,姚莫婉便已承认,这样直白的回答,倒让姚图有些无语。

    “老爷才从丧子之痛里走出来。而且小少爷已经死了,您为什么......”

    “本宫为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况且窦李氏说的是事实,你可以去查。”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怒意,姚莫婉厉声开口,发泄着她心底的极痛。

    姚图闻声,下意识看向拱门,见四下无人,方才将目光落到姚莫婉身上。

    “娘娘......记恨老爷?可老爷毕竟是娘娘的亲生父亲啊!”姚图忐忑看向姚莫婉。

    “过往的二十几年里,父亲眼中可有莫婉的存在?比起姚震庭,你更象是莫婉的父亲......”姚莫婉知道,整个姚相府,除了刘醒,便是眼前这位管家对妹妹极好,这也该是他三番四次明里暗里帮自己的原因。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章就是找人跟踪你啊!

    “老奴不敢......”姚图闻声,惶恐跪地。

    “管家对莫婉的好,莫婉铭记于心,只是莫婉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莫婉恢复心智的?”姚莫婉伸手抚起姚图,狐疑问道。

    “这......彼时娘娘与汀月重回姚相府,老奴便看出娘娘与之前不一样,紧接着高嬷嬷被诬陷给老爷下毒,还有娄玉心的事,再加上之后的种种,老奴相信,娘娘已今非昔比。”姚图据实开口。

    “幸而姚相府如管家这般心明眼亮的人不多,否则莫婉还真不知该怎办好呢。”姚莫婉哑然失笑,她猜的没错,姚图一早便知道。

    “娘娘放心,姚图必定守口如瓶,断断不会将娘娘不想人知道的事情说出去!”姚图听出姚莫婉弦外之音,复跪到地上。

    “管家多虑了,你若想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起来吧!”姚莫婉满意姚图的反应。

    “娘娘......其实老爷......即便对大夫人,也未动过感情,所以......”姚图到底跟了姚震庭多年,无论怎样,都不忍他再受打击。

    “所以他就可以罔顾母亲的性命,任由窦香兰毒害母亲?”姚莫婉一字一句,如覆冰霜。姚图无言以对,姚震庭的凉薄,在他看来,也有些过分。

    “有些恩怨注定无法调和,姚管家,本宫知道你忠心,但是这些到底是姚府的家事,你明白吗?”姚莫婉敛了眼底的悲愤,淡然开口。

    “老奴明白......”姚图低声回应。姚莫婉能将真相告知给他,便是对他极大的信任,这样的信任,反倒让他无法在老爷面前提醒什么。姚图不禁感慨,姚莫婉的聪慧用的恰到好处,让他毫无退路。

    姚莫婉微微点头,之后退了姚图。看着姚图的背影,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她相信,在自己一番肺腑之言后,姚图知道该怎么做。

    回到关雎宫,姚莫婉心情说不出的舒爽,此刻,夜君清正抱着絮子走进来。

    “你真当本王是替你看猫的?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夜君清冷冷将絮子递给姚莫婉,一脸的不以为然。

    “有句话叫作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不是絮子,王爷会那么容易进内务府?查的怎么样?”姚莫婉身姿优雅的接过絮子,美眸瞥向夜君清有些难看的俊颜。

    “你找人跟踪本王?”夜君清忍怒质问。

    “是啊,不然莫婉怎么会知道。”姚莫婉一副你不知道么的模样,气的夜君清拂袖而去。见夜君清离开,姚莫婉再度唤出殷雪。

    “肃亲王到底在查什么?”姚莫婉敛了眼底的戏谑,肃然问道。

    “回主人,肃亲王在查有关孙嬷嬷,郑公公,还有韵儿这三个人的底细。”殷雪据实回禀。

    心,忽然似被人紧攥着滴出血来,疼的无以复加。她还清楚的记得生下仲儿那晚,孙嬷嬷和韵儿跑前跑后,忙的不亦乐乎,郑公公更欢喜的亲自下厨做了好些补品,他们都是她在这宫里最贴心的人!可如今,她重回皇宫,却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夜鸿弈,你真是欠了莫婉太多条人命!

    “主人?”感觉到姚莫婉的异常,殷雪轻唤一声。

    “没什么,庾傅宁那里有什么消息?”姚莫婉收起不堪的回忆,肃然问道。

    “庾傅宁有隐卫潜伏在步馨阁,殷雪没敢惊动隐卫,所以听的并不仔细,不过隐约中也听他们提及孙嬷嬷,郑公公和韵儿。想必那日冷宫之事,必与庾傅宁有关。”殷雪笃定道。

    “庾傅宁也有隐卫?难怪她可以把字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夜君清手里。这下棘手了,殷雪,你走趟凤羽山庄,务必把燕南笙给本宫叫过来。”姚莫婉肃然开口,眸色幽利。

    “是!”殷雪得令,隐遁而去。

    正厅内,姚莫婉眸色微寒,为让夜君清恢复斗志,庾傅宁选择将自己的死因透露给夜君清,站在她的角度,这本没错。可她却忽略了一点,如今夜君清身处皇宫,他的一言一行皆在夜鸿弈掌控之内,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夜鸿弈焉能留夜君清命在!她引庾傅宁走的,可不是这条路!

    适夜,当久未出现的燕南笙站在姚莫婉面前时,姚莫婉分明感觉到燕南笙眼中的警觉和防备。

    “这里似乎是关雎宫,南笙是怕我偷走什么?”姚莫婉一脸无害的看向燕南笙,十分的委屈。

    “难说!”只要想到风雨雷电是怎么被姚莫婉诓去的,燕南笙便从心底忌讳这女人。

    “言归正传,莫婉有事相求。”姚莫婉示意燕南笙落座,正色开口。

    “求我可以,不过先把风雨雷电还回来。”燕南笙抓住机会,讨价还价。

    “那算了,反正莫婉跟夜君清也没什么交情,他死不死的,跟莫婉没关系,你可以走了!”燕南笙才一开口,姚莫婉登时起身,大有请便之意。

    “别走啊,开玩笑呢!说吧,什么事?”燕南笙忽然觉得悲催,堂堂武林盟主,凤羽山庄的当家少主,竟被个女人吃的死死的。在姚莫婉面前,燕南笙总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力量,却似打在海绵上,无从发泄。

    “很简单,我想你杀了夜君清......”

    对于庾傅宁而言,她做梦都想夜君清可以到她的步馨阁用膳,可她连做梦都不想再看到姚莫婉那个白痴,幸而姚莫婉没有抱着那只该死的猫,否则她真会忍不住将姚莫婉挡在外面。

    “臣妾叩见肃亲王,叩见姚妃。两位请上座,午膳已经备下了。”庾傅宁温柔如水的眸子自看到夜君清第一眼便不曾离开。像夜君清这样满身光环的人,无论到哪里都是一道绝美的风景,可偏偏他身边却总是站着一位不合时宜的傻子,不仅让人惋惜,更让人妒忌。

    “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贤妃姐姐。”姚莫婉笑着走到盘凤桌边,身后,夜君清嗤之以鼻,真难想象,姚莫婉居然也会说不好意思这四个字!

    菜过五味,庾傅宁终于发现姚莫婉似与往日不同,不止话少,而且,吃饭的时候会不时的四处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好饱,贤妃姐姐,婉儿先走了!”就在庾傅宁觉得异常之时,姚莫婉突然起身欲走。

    “那本王也告辞了。”见姚莫婉站起来,夜君清自不多呆,只是夜君清才一起身,便见姚莫婉猛的摇手。

    “不行!你不可以走!坐下!”姚莫婉一脸肃然的看向夜君清,尖锐的声音略显突兀。

    “为什么?”夜君清挑眉看向姚莫婉,不以为然道。

    “反正你就是不可以走!贤妃姐姐,你留住他,婉儿走啦!”姚莫婉神色慌张的绕过盘凤桌,大步朝宫门而去。

    就在这一刻,一股劲风陡然侵袭,只见一身着夜行衣之人仿佛神降般突然出现在正厅,手中利刃直朝夜君清而去。

    “有刺客,娘娘小心!”黑衣人出现的那一刻,茜夕登时将庾傅宁拉至角落,转眸间看向姚莫婉时,见她早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两招过后,夜君清已知来者身份,心中疑惑不解。

    “你干什么......”夜君清才一开口,便见黑衣人手中利刃劈头而下,招招致命。眼见夜君清不敌,庾傅宁登时唤出飞鸾去帮夜君清。

    见飞鸾出现,黑衣人晃了两招后,闪身离开。

    “飞鸾,退下,不用追了!肃亲王,你没事吧?”庾傅宁叫回欲追出去的飞鸾,旋即跑到夜君清身侧,心疼道。

    “没事......”夜君清回应间,正瞧见姚莫婉悄悄迈出步馨阁。

    “姚妃不等本王么?”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暴戾,夜君清甚至没看一眼庾傅宁,大步朝姚莫婉而去。

    眼见着夜君清离开,庾傅宁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却被茜夕拉了回来。

    “娘娘放心,奴婢刚刚看的清楚,肃亲王并未受伤。”茜夕刻意提醒道。

    “到底是谁想要杀他?”庾傅宁纤瘦的身子倚在宫门处,攥着锦帕的手陡然收紧,眸间幽光乍寒。当刺客的利刃戳向夜君清的胸膛,庾傅宁仿佛感觉到整个世界濒于灭顶。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个世上,若夜君清不在了,她便没有了活着的意义。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一章王爷笑起来很好看

    “娘娘有没有觉得,今日姚妃的反应与平日相比,似有不同,好像......”茜夕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好像她早就知道有人要来刺杀肃亲王,所以才会吃了那么几口就想离开。”庾傅宁长眸微眯,声音如冰似冽。

    “而且肃亲王欲同她一起离开,她却极力反对,奴婢大胆猜测,姚妃必定知道刺客要来,而且知道刺客的目标只是肃亲王。所以在刺客出现的时候,她才没有慌乱的跑出去,而是躲在一旁,肆无忌惮!”茜夕笃定开口。

    “本宫错了!”庾傅宁狠吸口气,旋即踩着暴戾的步子回到正厅,身后,茜夕谨慎关紧宫门,跟了过来。

    “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茜夕不解看向自家主子。

    “本宫错在不该试图让夜君清知道姚莫心死的真相!你想想,以夜君清对姚莫心的情谊,一旦知道姚莫心是被人害死的,必会追查真凶,对不对?”庾傅宁冷静分析。

    “这不正中主子下怀?”茜夕微微点头。

    “可你别忘了,夜君清现在身处皇宫,尤其住在关雎宫,这皇宫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明里暗里,防不胜防!如果本宫没猜错,刚刚的刺客必定是皇上派来的,这样才能解释为何那个傻子会事先知道,并且有恃无恐!”庾傅宁紧咬樱唇,对夜鸿弈的恨意又增了几分。

    “那也就是说.....肃亲王调查姚莫心死因的事被皇上知道了?皇上怕肃亲王知道真相,所以先下手为强?那......那肃亲王岂不危险了?”茜夕柳眉紧蹙,忧心看向庾傅宁。

    “皇上素来多疑,否则也不会设计夺了桓横一半的兵权,如今他既对夜君清下了杀心,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茜夕,本宫不能眼见着他死,不管用什么方法,本宫都要救他!”晶澈的眸子氤氲出一片雾气,庾傅宁紧拉着茜夕的手,眼泪悄然而落。她可以容忍她不爱的男人在她身上驰骋,可以承受她爱的男人心里没有她的存在,可她当真不能眼看着她最在乎的人死在她面前。

    “娘娘,茜夕不知道该怎么劝您,茜夕只想提醒娘娘,做任何事前,想想老爷。”茜夕知主子已经下定决心,再劝也是无意。

    离开步馨阁,夜君清隐忍着跟在姚莫婉身后,直至确定姚莫婉没有解释的意思后,终是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步,横臂将其拦下。

    “你不觉得该说点儿什么?”夜君清愤然低吼,眼底一片怒色。

    “嗯......王爷还是笑起来好看,现在的模样很糟糕,莫婉怕怕。”姚莫婉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胸口,清灵如水的眸子诙谐的眨了两下。

    “你这套在本王这儿没用!说,为什么让燕南笙穿成那样?为什么让他刺杀本王?你到底什么目的?快说!”自肃亲王府见到姚莫婉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相处下来,夜君清越发觉得,姚莫婉本身就是个谜,他永远猜不透。

    “你真没注意到?”姚莫婉美眸瞠大,一脸惊讶的看向夜君清。

    “注......注意什么?”夜君清被姚莫婉的神秘兮兮弄的没了底气,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庾傅宁有隐卫,叫飞鸾!”姚莫婉一本正经开口。

    “呵!你不也有么,这有什么稀奇!你少顾左右而言他,你可千万别告诉本王,你让燕南笙突袭本王,就是想引出庾傅宁的隐卫!鬼才相信!”分明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可在夜君清眼里,总是多了几分狡诈,这几分狡诈足以让夜君清对她的任何话存有质疑。

    “重点不在于庾傅宁有隐卫,在于她是为了谁把隐卫叫出来的!夜君清,你也千万别告诉莫婉,你没发现庾傅宁对你有情,而且情谊深重!”姚莫婉挑眉看向夜君清,丰神俊逸的容颜,的确有着勾魂摄魄的力量,彼时自己怎么就看走了眼呢!

    “你胡说八道!本王跟贤妃怎么可能?在此之前,本王甚至不记得见过她!而且本王心里......”看着夜君清的纠结,姚莫婉知道,自己是成功的顾左右而言他了。

    “而且你心里只有一个姚莫心,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否则你也不会沦落到今日的下场。你不喜欢贤妃,可不代表她不喜欢你!爱情这玩意,不一定非要两厢情愿的,这点你应该最清楚。”姚莫婉加重了语气,心底有些隐隐发疼。

    “没错,贤妃是唤出隐卫,可也未必是为了救本王,发生那么突然的事,她叫隐卫出来自保,似乎也解释的过去吧?退一万步讲,就算让你证明了贤妃对本王有意,又能怎样?”夜君清不觉得这个理由是姚莫婉说服燕南笙的原因,那可是堂堂武林盟主,何时做过鸡鸣狗盗之事,让他蒙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怎样?如果贤妃喜欢你,她很有可能会将莫婉误当作情敌,除之后快,再加上她有隐卫,若哪日起了杀心,莫婉焉有命在!”姚莫婉讪讪开口。

    “你有殷雪,会怕这个?”夜君清冷嗤一声,

    “就是因为殷雪找不到她隐卫的潜伏之处,所以我才让燕南笙帮忙演了这出戏。其实殷雪一直都在暗处,你该知道,隐卫现身的那一刻,也就暴露了她的位置,殷雪只要看一眼,以后那个飞鸾在她面前,便再无攻击力。”姚莫婉一派真诚道。

    “你终于承认是在利用本王了!燕南笙就这么甘心被你使唤?”夜君清咬牙切齿道。

    “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莫婉这般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容,能为莫婉做事,是他的福气呢!”姚莫婉极为享受的抚过自己的面颊,随即送给夜君清一个灿烂的微笑。

    “没有节操的家伙,本王跟他绝交!”夜君清受不了姚莫婉的极度自恋,登时拂袖而去。

    看着夜君清的背影渐行渐远,姚莫婉收起了玩味的表情,神色肃然,轻吁口气。君清,原谅莫婉不能告诉你真相,上一世,莫婉为了那个禽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一世,莫婉只为你!

    萧索冷清的华清宫内,姚素鸾颓然倚在贵妃椅上,狭长的眸子凝视着莹润饱满的指甲,艳红的丹蔻色掩映在她眼底,似两团簇簇的火苗,忽明忽灭。

    “娘娘,午膳准备好了,您多少也吃些?”明玉小心翼翼走到姚素鸾身边,轻声开口。自碧水湖一事之后,姚素鸾把自己关在华清宫足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里,她显少吃喝,甚至彻夜不眠,大半的时间都是坐在贵妃椅上,明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有时哭,有时笑,状如疯癫。

    “姚玉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他怎么会找到碧水湖的?苏沐紫又怎么可能让姚玉一个人离开关雎宫?如果姚玉不是一个人,又是谁把他丢在碧水湖边,目的是为了什么?本宫分明没有推姚玉,更没逼他,他为什么要跳水?偏偏这个时候苏沐紫出现?紧接着是姚莫婉,皇上,父亲来的也比想象中的要早!最可疑的是,碧水湖里为什么没捞着姚玉?水流真的有那么急?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安排?那个安排的人又是谁?”姚素鸾阴眸如锥,碎碎念叨着,这些日子,她反复问自己这些问题,却没有得到答案。

    “娘娘,身子要紧,您还是先用膳吧?”明玉怜悯的看着眼前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皇贵妃,不禁感慨身处后宫的女子,在外人眼里尊崇雍容,其实也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姚莫婉......”姚素鸾美眸陡睁,旋即起身离开华清宫,明玉见状不再多言,只默默跟在身后。

    姚莫婉没想到沉寂了半个多月的姚素鸾会突然出现在关雎宫,心下微舒,看来这半个多月姚素鸾过的真是不太好,否则原本水灵灵的美人儿,怎么会瘦脱了像。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二章喜欢吃哪一套啊?

    “二姐!你来啦!婉儿还想去找你呢!”姚莫婉扬起精致的小脸,送给姚素鸾一个灿烂的微笑,却没换回姚素鸾半分善意的回应。

    “你们都出去!”姚素鸾自踏入关雎宫那一刻开始,阴狠的眸子便紧盯在姚莫婉身上,似要在她身上戳穿两个洞。

    “娘娘?”明玉自是没话说,缓步退出寝宫,可汀月却不放心,眸子转向姚莫婉,请示道。

    “二姐定是想跟婉儿说悄悄话,你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偷听,快去吧!”姚莫婉拍了拍汀月,狠狠点头。见姚莫婉应允,汀月这才转身离开正厅,出门时将宫门关紧。

    “二姐这几日瘦了,婉儿看着好心疼啊!”姚莫婉盈盈走到姚素鸾身边,嫩滑的手正欲抚上姚素鸾的面颊,却被姚素鸾猛的攥住雪腕。

    “为什么要陷害本宫?”阴蛰的眸迸发着嗜血的寒意,姚素鸾咬牙切齿质问,手中力道愈渐重了几分。当日苏沐紫与姚玉入宫,必是得了姚莫婉的准许,如果整件事是有预谋的,那个预谋者,除了姚莫婉,她想不出第二个人,即便姚莫婉是个傻子!

    “婉儿不知道二姐在说什么?”姚莫婉一脸委屈的看向姚素鸾,那张狰狞的面孔,一如冷宫。

    “少在本宫面前摆出这副可怜相!本宫可不是皇上,不吃你这一套!”姚素鸾凶狠低吼,越发用力的攥紧姚莫婉。

    “那二姐喜欢吃哪一套?只要二姐说出来,婉儿必定给你演的惟妙惟肖。”姚莫婉樱唇微勾,笑意幽深诡谲。

    “你......你说什么?”姚素鸾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这不该是一个傻子能说出来的话。

    “婉儿字正腔圆,吐字清晰,二姐若是没听清的话,该传御医瞧瞧,是不是耳朵聋了。”姚莫婉说话音猛的抽出被姚素鸾钳制的皓腕,清眸如冰,嗤之以鼻。

    “你......你是谁?你不是姚莫婉!”姚素鸾惊讶于姚莫婉的反应,登时绕到姚莫婉面前,厉声质问。

    “呵,二姐这句话真好笑,你我也算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你居然说我不是姚莫婉,那婉儿倒想问问二姐,那我是谁呢?”姚莫婉秀眉轻挑,玩味的看着脸色煞白的姚素鸾,声音轻柔却冰寒入骨。

    “姚莫婉是傻子,人尽皆知,可你不是!你......你是姚莫心?你借尸还魂!你活过来了!”那夜湖边之事陡然浮现,姚素鸾被自己的想法吓的连连后退,指着姚莫婉的指尖如织布机般抖动不止。

    “借尸还魂?二姐是不是被白眉荼毒的连渣滓都不剩了?居然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好啊!婉儿承认,我就是大姐!你去告诉父亲,告诉皇上,看看他们什么反应。婉儿保证,他们会和婉儿现在的想法一样,觉得二姐疯的无药可救了!”姚莫婉冷笑着看向姚素鸾,眼底尽是鄙夷和不屑。

    当初自己念及亲情,对姚素鸾毫无防范,才会被她那些小伎俩陷害,今非昔比,现在她只要用勾勾手指的心思,便能让姚素鸾生不如死。

    “你不傻了?从什么时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姚素鸾惊愕之余,猛的冲到姚莫婉面前,狠声逼问。

    “让婉儿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呢......哦,对了,是窦香兰让高嬷嬷把莫婉送进怡春院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应该是那个时候吧,因为自那个时候开始,莫婉从心底明白一件事,有些人,该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姚莫婉冷眸如冰,每个字都似利刃般扎到姚素鸾的心底,突如其来的疼让姚素鸾无法承受的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居然......你居然骗过所有人?那之后高嬷嬷的死,你被封妃,还有母亲的死,都与你有关!一定与你有关,母亲死的时候,你就在竹意轩!是不是!”姚素鸾咆哮厉吼,双眼赤红欲裂。

    “除了这些,似乎还有些事二姐没说出来呢,象是这次碧水湖,还有上次藏红花的事,都是莫婉精心安排的曲目,对了,还有白眉那个神棍也是莫婉为二姐专门准备的,不知道二姐喜不喜欢呢?”姚莫婉笑的温柔如水,灿烂若花,绝美的容颜在姚素鸾眼底,却似地狱最底层的修罗般惊悚骇人。

    “姚莫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蛇蝎女人!你丧尽天良!母亲!孩子!素鸾这就为你们报仇!”姚素鸾发疯的冲向姚莫婉,欲掐她的雪颈,却被姚莫婉一把推在地上。

    “就你有母亲?就你有孩子!姚素鸾,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母亲是罪有应得,她欠下的孽债死十次都不够还!至于你的孩子,是你利欲熏心,为了皇后宝座,舍了他的命!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真连畜牲都不如!”姚莫婉一步步走到姚素鸾身边,冰彻的眸散着幽冷的寒光,浑身的戾气让姚素鸾匍匐着后退。

    “那是你的诡计!是你说那个孩子是姚莫心的投胎!”姚素鸾慌乱反驳,眼底充斥着恐惧。

    “是大姐投胎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那么恨大姐,恨到容不下你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姚莫婉清眸乍寒,猛的揪起姚素鸾的衣襟,声音空洞冷蛰,似地狱魔音般刺激着姚素鸾的耳膜。

    “你!你知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走开!”姚素鸾骇然看向姚莫婉,猛的将她推开,踉跄着爬起冲向宫门。

    “二姐想要去哪儿?该不会蠢到向皇上告密吧?”姚莫婉悠然起身,斜睨着姚素鸾的身影,唇角的笑天真无邪。

    “为什么不!你假装疯癫,欺瞒皇上,罪大恶极!”姚素鸾拼命让自己镇定,只是颤抖的双手却掩饰不住她此刻的恐惧和害怕。

    “谁说婉儿假装疯癫啊?二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才吓成这样啊?那最好忘掉,不然晚上会做恶梦的。”姚莫婉缓步走向姚素鸾,脸上复扬起纯真无害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她与平日有何异常。

    “你不打算承认?”姚素鸾领会到姚莫婉所要表达出来的意思,狠声质问。

    “承认什么?二姐越发胡言乱语了,汀月!快去找皇上过来,就说二姐病的不轻!”姚莫婉突然扬起音调,大声喊道。

    “姚莫婉!你欠本宫的,本宫一定会讨回来!我们走着瞧!”姚素鸾强压制住心底的畏惧,狠声低吼,旋即奋力推门离开关雎宫。

    见姚素鸾踩着暴戾的步子经过自己身边,汀月登时小跑进正厅,忧心看向姚莫婉。

    “娘娘,丽妃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让姚素鸾知道真相罢了。”姚莫婉轻舒口气,悠然转身回坐到桌边。

    “您是说......她知道您不傻了?而且知道之前那些事都是您安排的?包括大夫人的死?”汀月愕然看向姚莫婉,一脸骇然。

    “嗯,包括窦香兰的死。”姚莫婉随意端过茶杯,玉指捏起杯盖,拨着茶杯里浮在上面的几片嫩叶。

    “娘娘,您怎么可以告诉她啊!这下糟了,丽妃不会放过您的!她肯定会使什么阴损的招儿来害娘娘!怎么办,怎么办啊!”汀月心下焦急,双手握在一起,急的来回踱步。

    “记得本宫在姚相府时跟你说过的话么?对付恶魔,我们便要比恶魔更可怕,本宫会用事实告诉姚素鸾,就算她知道真相,也奈何不了本宫!而且......这样斗,才有意思。”姚莫婉抬手轻呷了口茶,纤长的睫毛在眸底投下一片剪影,将眸间的冰寒敛入其内。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三章谁是小师弟?叫王爷!

    汀月闻声微震,在看到姚莫婉淡定自若的神情时,不禁懊恼,她怎么就忘了,现在的主子,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欺负的三小姐了,她该担心的是姚素鸾才是。

    “主子,奴婢给您续茶!”汀月恍然看向姚莫婉,登时颠儿到桌边,提起青釉茶壶,笑意盈盈伺候着。

    由于夜君清对自己被利用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晚膳的气氛显得异常凝重,尤其在意识到姚莫婉不会向自己道歉或是道谢之后,夜君清心底更是愤愤难平。

    “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夜君清突兀冒出这么一句,听的姚莫婉一头雾水。

    就在姚莫婉欲开口之际,忽然一阵轻风拂过,眼前赫然多了一道绮丽无边的风景,抛开个人恩怨,姚莫婉不得不承认,燕南笙的美惊世骇俗,随便一个动作,便可颠倒众生,于她虽谈不上魂醉,可心动两下还是有的。

    “他在跟我说呢,是不是啊,小师弟?”燕南笙邪魅浅笑,看向夜君清时,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噗—咳咳......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姚莫婉着实被燕南笙那句小师弟噎的不行,尤其是他此刻看向夜君清的眼神,不知道的,必定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

    “谁是你小师弟!叫王爷!王爷!”夜君清俊颜骤红,奋力纠正。

    “小师弟王爷,别动怒嘛,看看你那表情狰狞的,都不美了!”燕南笙欲伸手抚平夜君清眉心拧成的川字,却险些被夜君清一掌打飞。

    “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把你现在的隐卫给本王!”夜君清语毕,便见燕南笙悬在唇角的笑顺间僵硬,狭长的眸子顿生悲愤之色,

    “你近墨者黑啊!打劫啊你们!我哪还有隐卫了!”燕南笙一脸苦逼的瞪向姚莫婉。姚莫婉着实觉得冤枉,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除了殷雪,你不还有风雨雷电的么,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夜君清深刻感受到自己势单力薄,而且周遭有这么多眼线,他根本无法亲自去查孙嬷嬷他们的事。

    “你把风雨雷电弄哪儿去了?”燕南笙没理夜君清,转尔怒视姚莫婉,如果风雨雷电在皇宫,夜君清应该能感觉得到!

    “要你管,他们是你的人吗?”姚莫婉耸肩,不以为然。

    “你把风雨雷电也给她了?你傻啊!”夜君清听出端倪,顿时激动不已。

    “我还不是为了换回殷雪!”燕南笙懊恼的拍了下额头,极度悔恨。

    “那殷雪呢?”夜君清眼中重燃希望。

    “殷雪!”姚莫婉不失时机的唤出殷雪。

    “主人,殷雪在!”一个漂亮的亮相,已然昭示了一切。夜君清怜悯的看了眼燕南笙,心里终于平衡了,一向只会占便宜,吃不得亏的燕南笙都栽在姚莫婉手里,他只是被小小利用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事,退下吧。”姚莫婉挥手退了殷雪,继而撩下碗筷,浅步走到贵妃椅旁抱起絮子,复走到两人面前。

    “难得你们大师兄,小师弟的凑在一起,莫婉便将地方腾出来,供你叙旧,当然,不仅限于叙旧,做什么都行的,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姚莫婉似有深意瞄了眼夜君清和燕南笙,旋即带着一抹玩味的笑走进内室。

    直至姚莫婉消失在正厅,夜君清和燕南笙方才领会到姚莫婉的弦外之音,登时恨的咬牙切齿。

    翌日,闲暇十分,姚莫婉正感受着絮子肚子里的动静,殷雪忽然出现,将一张字笺交到了姚莫婉手里。

    ‘刺客绝非偶然,王爷性命堪忧,傅宁愿助王爷离开皇宫,望王爷万不能推辞,待王爷功成之日,沉冤必得昭雪,三日之后子时,皇城西郊,不见不散—庾傅宁’

    看着手中的字笺,姚莫婉唇角荡起一抹浅笑,庾傅宁到底还是上勾了。这字笺倒也花了她一番心思,就算夜君清没有离开皇宫的意思,可见‘沉冤必得昭雪’这六个字,也必会前往问个清楚。至于接下来,庾傅宁定是想了后招。

    “本宫今晚要见庾庆,你去准备一下。”姚莫婉妥善收起字笺,冷声吩咐。

    “是!”殷雪领命退下。

    内室一片寂静,姚莫婉缓身坐回榻边,晶莹如玉的手指划过絮子隆起的肚子,她知道庾傅宁对夜君清有情,却不知道会这么深,深到不计后果的为他!

    现在的庾傅宁便如当初的自己,为助夜鸿弈登基,甚至没有了基本的准则,她明知道夜君清更适合那个帝位,却违心的用各种手段钳制夜君清。

    “絮子啊,我要怎么待庾傅宁呢......”姚莫婉轻声叹息,心底有了思量。

    月色浓稠,夜凉如水,弓一样的上弦月悬在枝头,姚莫婉匐在殷雪的背上,静静聆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殷雪仅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将自己从皇宫驮到悦来客栈。

    “主人,庾庆来了。”天字第一号房内,姚莫婉一身素裳坐在桌边,清雅的容颜被黑纱遮在后面,只留出一双凌厉如鹰的黑眸。

    门,吱呀一声开启,只见一中年男子十分谨慎的看了看四处,方才走进来。

    “你就是那个要见老夫的人?那张字笺呢!给我!”儒雅的声音透着一丝愠怒,庾庆正襟危坐在姚莫婉对面,眼底充满敌意。彼时殷雪将字笺摊在庾庆眼前时,他便知道,大难临头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自己女儿的时候,保命才最重要。

    “庾大人聪明一世,怎么现在倒糊涂了,字笺那么重要,静心怎么可能会给你呢?”姚莫婉喜欢静心这个名字,便随口自称道。

    “你!你到底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庾庆剑眉紧皱,极恨质问。

    “静心觉得这不是庾大人该关心的事。其实静心还挺被贤妃的无畏所折服,这天底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者,怕只有庾傅宁一人了。她明知皇上正想方设法的欲置肃亲王于死地,却能写出助肃亲王脱离魔掌的话来,真不是要命了!而且......似乎她对皇后的死因也是一清二楚,这可是皇上的大忌。以当今皇上多疑的个性,只要这张字笺落到皇上手里,整个庾府势必逃不了抄家灭族的下场,您觉得静心分析的对不对?”姚莫婉云淡风清开口,清冷的眸波澜不惊。

    “说吧!你想要什么!”庾庆狠吁口气,猛的靠在椅背上,君臣十几年,他当然了解夜鸿弈的个性,但凡被他怀疑的人,皆不得善终,皇后便是最好的例子,而他,不过是个礼部尚书。

    “简单,卷走国库银两,带着庾傅宁,远投他国。”姚莫婉神色肃然,坚定开口。

    “这么简单?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庾庆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样的条件绝对在庾庆意料之外,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对方吃的死死的。

    “两日之后,庾傅宁自会出现在西郊,介时庾大人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事情未在静心意料之内发展,那么对不起,静心会毫不犹豫的将字笺交到皇上手里。”姚莫婉没有解释自己会有什么好处,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所有人都会看到她所得到的好处,包括庾庆。

    “可是......”人都有好奇心,庾庆也不例外。

    “静心只说一句,就算没有这张字笺,庾大人真的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落得和桓横一样的下场?”姚莫婉眸光闪亮,一针见血。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四章想为自己活一次

    “国库所剩无几,大部分都被皇上秘密拨走,至于拨到哪里,老夫不知。”庾庆恍然,皇上私下拨走银两,难保不是对自己起了戒心,怎的自己到现在才察觉出来,真是后知后觉了。

    “大人这话便是同意静心的条件了?”姚莫婉心中暗惊,原本以为废了庾庆,便是给了夜鸿弈重创,却没想到国库居然是空的。不过庾庆变节,必会让夜鸿弈如杯弓蛇影,疑心更重。

    “老夫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庾庆声音中多少透着些怨气。姚莫婉不语,微微浅笑。

    回到关雎宫,姚莫婉模仿着夜君清的笔迹给庾傅宁回了字笺

    ‘不见不散-君清’

    原本无需此举,可姚莫婉怕庾傅宁这两日会再给夜君清什么暗示,索性回了字笺,让她心安,也省得节外生枝。

    饭桌上,夜君清自顾用膳,直到忍无可忍,方才撩下碗筷,肃然看向姚莫婉。

    “本王脸上有金子么?会发光么?你在看什么!”夜君清义正言辞质问。

    “莫婉在想,那晚......你没和燕南笙发生什么吧?”纯净的小脸荡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姚莫婉煞有介事开口。夜君清闻声,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你再说一遍试试!”

    “开玩笑的,那么认真做什么。”感觉到夜君清身上散发出的怒意,姚莫婉轻盈浅笑,旋即收起笑容,认真看向夜君清。

    “莫婉是不是该给她一个机会呢......”姚莫婉自言自语着,心,有那么丁点的酸泛起,庾傅宁那么义无反顾的为夜君清,是不是该有一个表白的机会呢?

    “什么机会?给谁?”夜君清狐疑看向姚莫婉,不以为然道。

    “如果有个女人为了你,可以不要命,你会不会给她一个机会?”姚莫婉从未这么严肃的看着夜君清,看的夜君清心里毛毛的。

    “本王心里只有莫心,你是知道的......而且,你怎么看都不象是不惜命的女人啊?”夜君清重申自己的立场,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世,他的心里就只有姚莫心,这个事实,没人可以改变。

    “就算莫婉哪日豁出命去,也肯定不是为了你,南笙不知道比你好几万倍!少在这儿自作多情了!罢了,就算给了机会,也只会徒增伤感,何必呢!”姚莫婉登时拍案而起,愤然离去。

    “生什么气啊!实话实说有罪吗?有罪吗!”对于姚莫婉的突然暴走,夜君清觉得无比委屈。

    步馨阁内,庾傅宁握着手中的字笺,眼泪扑簌而落,这一步,她终于走对了,以后不管天涯海角,她都不会再放开夜君清的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娘娘,您真的决定了?后果您都想到了?”看着激动不已的庾傅宁,茜夕忐忑询问。

    “茜夕,傅宁这一生不想虚度,别再劝我。”庾傅宁知道茜夕要说什么,可她的前半生已经为庾府,为父亲牺牲了她最好的年华,她现在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余愿足矣。

    “既然娘娘决定了,茜夕不再多言,但茜夕要和娘娘一起走,不管天涯海角,茜夕都不会离开娘娘!”茜夕坚定开口,言之凿凿。

    “好!我们一起离开!茜夕,去帮本宫收拾细软,多多益善,这一路艰辛,用银子的地方必定少不了。”庾傅宁拭了眼角的泪,将手中的字笺仔细收入怀里。

    两日后的子时,当庾傅宁满怀期许和希望到达西郊时,等到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宁儿,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要抛下父亲吗?”看着容颜苍老的庾庆,庾傅宁惊异之余泪流满面。

    “父亲,对不起......宁儿真的不想错过他......”庾傅宁扑通跪地,泣不成声。

    “罢了,有些事终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为父已经妥善安置一切,我们一起走,再也不回来。”庾庆走上去拉起庾傅宁时,忽的将一粒软骨丹塞进庾傅宁的嘴里。

    “父亲?”庾傅宁惊讶看向庾庆。

    “他不会来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收到你的字笺,两日前,曾有人拿你写的字笺要挟为父,条件便是让为父带你一起离开皇城,离开大楚,茜夕,扶小姐上车。”庾庆用两天的时间,将所有的钱财,包括大楚国库里所剩无几的银两一并转移出去,此刻,他只驾着三辆马车到西郊来接自己的女儿。

    “不可能!父亲,等等他!宁儿求你!等等他!”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庾傅宁知道父亲没有骗自己,自小到大,父亲从未骗过自己,可是她分明接到了夜君清的字笺,那字迹她认得,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写出那么苍劲有力的字。

    “老爷......”茜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她亦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唉,天意如此,扶小姐上车!”庾庆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果断开口。他们是在逃命,若是被皇上发现就迟了!

    茜夕无奈,只得扶着庾傅宁上了马车。

    “不要!茜夕,我求你把我留下来!我要等他!”庾傅宁想要摆脱茜夕的束缚,可身体却没有丁点力气。

    “小姐,如果老爷说的话是真的,那肃亲王便不会出现了。我们已经逃出皇宫,老爷也已经做了决定,我们断不能再回皇宫,如果你与王爷有缘,自会再见。”茜夕苦心安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才想要为自己活一次,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只要一个机会!”庾傅宁哭的撕心裂肺,伤心欲绝。茜夕无语,除了默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操控一切!不管天涯海角,我庾傅宁对天发誓,都不会善罢甘休!”庾傅宁带着满腔怨恨离开了大楚皇城,这怨气经年积累,终于化作毒瘤,在彼时,险些要了姚莫婉的命......

    庾庆和庾傅宁的失踪着实给了夜鸿弈不小的打击,他扪心自问,对庾庆素来不薄,可没想到,他走就走了,居然还把国库的银两一并卷走!君臣间的信任就这样被打开一个缺口,夜鸿弈忽然觉得不管前朝后宫,他可以信任的,就只有姚莫婉。

    魂沙园内,姚莫婉看着朱雀星宿内代表文曲星的魂沙树无缘无故烂了根,心疼的直抹泪。

    “皇上,是婉儿没看护好它们,对不起......”姚莫婉啜泣着抹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站在夜鸿弈面前,眼泪却永远也流不完,刚刚擦过,又溢出来。

    “不关婉儿的事,别哭,看的朕心都碎了!原本是劣根,烂了也正常,一会儿朕命安柄山把它刨了,免得让婉儿看了伤心。走,朕陪你回关雎宫。”夜鸿弈将姚莫婉揽在怀里,拥着离开魂沙园。通缉庾庆和庾傅宁的榜文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发布到整个大楚境内,不管用什么方法,夜鸿弈都要把他们抓回来!

    行至御花园,姚莫婉注意到一个小太监急急跑到安柄山身边,之后安柄山在夜鸿弈耳边唠叨几句后,夜鸿弈便命汀月将她送回关雎宫,自己则大步朝御书房走了。

    “殷雪!”直至夜鸿弈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姚莫婉方才唤出殷雪。

    “属下在。”身为隐卫,殷雪隐蔽功夫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姚莫婉如是想。

    “奔雷有消息没有?”夜鸿弈走的匆忙,姚莫婉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便是庾庆。

    “娘娘放心,奔雷已经传来消息,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和庾庆他们接应上了,万无一失!”殷雪据实回禀。

    “好,你下去吧!”姚莫婉轻舒口气,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不管是桓横,还是庾庆,都是她为夜君清准备的厚礼。

    “这件事果然是你的杰作。本王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庾庆背叛朝廷?他又为什么会听你的?”待殷雪离开,夜君清一脸愤然的走到姚莫婉身侧,眼中存着太多质疑,他早知道姚莫婉行事诡谲,毫无章法。可他实在想不出姚莫婉为何要将矛头指向庾庆,据他了解,庾庆一向忠于朝廷,而且与姚震庭没有丝毫过节,是朝中显少的老好人。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五章不知道不等于没发生

    “王爷偷听莫婉的话?”姚莫婉从容转身看向夜君清,阳光下,那抹湛蓝色的华裳隐隐透着光晕,眼前的夜君清宛如仙嫡般存在,让人心悦诚服。姚莫婉从来都知道夜君清的魄力和霸气,无论沙场点将,还是朝堂议政,他的锋芒不知胜过夜鸿弈多少倍,这江山本该他坐。

    “算是吧!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姚莫婉,你知不知道,庾庆走的时候卷走了国库银两,数目可观,你所做的一切,已经动摇了大楚根基!你到底为什么!”夜君清声音清冷,眸色愠怒。

    “王爷自己做过什么应该心里有数,还需要莫婉解释吗?”每次听到夜君清维护朝廷,维护夜鸿弈,姚莫婉都觉得自己罪无可恕,当初的事,历历在目,她欠这个男人的,太多了。

    “你别告诉本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王!”夜君清挑起剑眉,他倒要看看,姚莫婉这次怎么把事情赖到他头上。

    “王爷先看看这张字笺。”姚莫婉面色肃然,随即自袖内将字笺递给夜君清。夜君清狐疑接过字笺,上面的内容让夜君清惊愕不已。

    “这真是庾傅宁写的?”夜君清剑眉紧皱,语调透着质疑。

    “不然呢?单凭这张字笺,皇上便有足够的理由抄了庾府,介时王爷与贤妃这点儿私情也会暴露于天下,王爷不会不知道皇上为何将你留在皇宫吧?有了这个理由,朝中武将想要保你,难如登天。莫婉知道王爷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顶着通奸的罪名受刑,王爷真的无所谓,就算王爷不在乎,可贤妃呢?庾庆呢?庾府满门呢?他们何其无辜!这些王爷都不在乎?”姚莫婉妙语连珠,说的夜君清哑口无言。

    “本王......本王不知道贤妃会写这样的字笺啊。”夜君清很想解释,却发现在姚莫婉面前,他语言无力。

    “不知道不等于没发生!这件事王爷欠莫婉一个人情,如果王爷没事,莫婉告辞!”姚莫婉冷声开口,旋即带着汀月离开。直至姚莫婉走出去很远,夜君清仍是一脑袋浆糊,他本是来指责质问的,怎么到最后反倒还欠了她一个人情?

    有那么一刻,夜君清忽然在想,姚莫婉之所以活在这个世上,会不会是专门克他的!看来有必要拿姚莫婉的八字好好研究一下破解之法。

    汀月跟在主子身后,心底对姚莫婉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如黄河决堤一泻千里,她从不知道主子的口才如此精妙,不管是久经沙场的肃亲王,还是威名远播的燕南笙,在这方便,就从没占过便宜。

    行至关雎宫外,刘醒恰巧跑了过来。

    “刘醒叩见娘娘!”

    “里面说话。”姚莫婉微微点头,旋即转身踏进正厅。

    “启禀娘娘,自那日窦李氏闹过之后,老爷派姚管家彻查姚玉之事,在得知姚玉并非亲生时,大病了一场,不过这两日老爷吩咐姚管家寻了几个媒婆,听相府传出的消息,老爷似乎有纳四房之意。”刘醒据实禀报。

    “呵,他怕是想儿子想疯了,姚素鸾那边可有动静?”姚莫婉眸下微冷,若四房生下儿子还好,若是女儿,又不知道会发生怎样凄惨的事,或许她该想法子一了百了才行。

    “丽妃这两日将自己反关在华清宫,一直没出来走动。她身边的明玉也只有一日三餐的时候出入御膳房,其余的时间,皆在华清宫内,不见去过别的地方。”刘醒依着姚莫婉的吩咐,已然在这后宫里招揽了自己的眼线。

    “知道了。”姚莫婉微微颌首,之后退了刘醒和汀月,独自走到内室浅眠,解决了桓,庾两大支柱,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她需要仔细筹谋。

    晚膳十分,当夜君清唤出流沙的时候,姚莫婉不禁感慨,夜君清还真是有个好师兄呵。据殷雪所言,在交出风雨雷电之后,如今凤羽山庄的一等隐卫就只剩下四个,而流沙便是其中之一。

    “王爷是在向莫婉炫耀么?要莫婉唤出殷雪么?”姚莫婉从容看了眼流沙,一袭夜行衣,长相丰神俊逸,脸上无甚表情,只是眼底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流沙,退下!”夜君清的确有炫耀之意,却不想被姚莫婉一句话便抢了风头,谁不知道殷雪的分量,她需要这么打击人么!夜君清很是不满。

    “属下告退。”流沙得令后咻的闪身,姚莫婉试图找出流沙潜伏的位置,却只见黑影一闪,流沙便再无踪迹可寻。

    “王爷记不记得欠莫婉一个人情?”对于一切好的东西,姚莫婉素来是向往的。

    “本王就算拿命还给你,也不会把流沙给你!姚莫婉,你身边已经有殷雪和风雨雷电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也要有个限度啊!你也不怕撑死!”与姚莫婉相处这么久,姚莫婉只是一个眼神,夜君清便知道她想要什么。此刻,燕南笙千叮万嘱莫要让姚莫婉将流沙骗去时的悲愤神情依稀就在眼前。

    “王爷太敏感了,莫婉向来成人之美,从不夺人所好。”姚莫婉耸肩开口,悻悻道。

    “你还真谦虚。”夜君清送给姚莫婉一个白眼,对于姚莫婉的这句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就在这时,刘醒敲门而入。

    “什么事?”姚莫婉敛了眼底的松散,肃然道。

    “回娘娘,奴才刚得到消息,三日后,齐国太子封逸寒会到大楚。”如果不是重要的消息,刘醒不会打断主子与肃亲王的晚膳。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日子以来,刘醒深刻体会到主子对肃亲王的与众不同,看似冷言冷脸,可骨子却非如此。每每看到姚莫婉凝视夜君清的背影时,刘醒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感觉,与彼时自己默默凝视三小姐如出一辙。刘醒打心里希望主子能幸福,他知道,能让主子幸福的人,绝对不是当今的皇上!

    “封逸寒......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姚莫婉若有所思挥手,待刘醒离开后,慢慢陷入沉思。

    “本王曾和封逸寒见过几面,此人个性豪爽,处事大方,若他日登基,必为一代仁君。”夜君清回想此人,难掩赞叹之情。

    “他想登基,也得有命回去再说。”姚莫婉无奈浅笑,不以为然。

    “你这话什么意思?”夜君清不解看向姚莫婉,

    “王爷觉得他个性豪爽,处事大方,那些只是表象,实则他行事心思细腻,谨小慎微!若非如此,他会活到现在?”姚莫婉轻轻摇头,眼底多少有些怜悯之意。

    “此话怎讲?”夜君清对于姚莫婉的说辞极为费解。

    “封逸寒虽是长子,又为齐后所出,但齐后已逝多年,如今齐后宫华妃掌权,而华妃之子封铎初露锋芒,甚得齐王喜爱,不管是齐王,还是齐国华妃,甚至是封铎,都想废了封逸寒这个太子,能在这样困窘的环境保住太子之位,可见此人心智非比寻常。”姚莫婉针砭时弊开口,其眸精亮如星。

    “即便如此,你又如何断定他此行凶多吉少?”看着那双如夜星般璀璨夺目的眼睛,夜君清心底怦然而动,此刻的姚莫婉,神形间竟与莫心那样相似,尤其凝眸沉思的动作,简直与莫心丝毫无差,有那么一刻,夜君清甚至觉得自己面前坐着的就是莫心,他的莫心,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六章不得宠的太子

    “王爷该比莫婉清楚,这些年大楚与齐国虽谈不上交恶,可关系却十分紧张,皇上登基之初曾提议和亲以缓和局势,却被齐王一口回绝,明眼人都看得出齐国依附的是大蜀,所作所为,皆是向大蜀表明立场。”姚莫婉冷静分析,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封逸寒出使大楚,不正好说明了齐国有回心转意之态?”夜君清紧盯着姚莫婉的清颜,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此情此景,宛如当年与莫心畅谈国事。

    “呵,若齐王真有心与大楚建立关系,又岂会派个不得宠的太子。不用拼杀战场,就可以建功立业,这样的好事必该落到封铎身上。”姚莫婉的声音沉静若水,手中的竹筷下意识的在桌上旋着圈儿。

    简单的动作带给夜君清的却是极大的震撼,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彼时莫心沉思之际,都会做出相同的动作。夜君清诧异的看向姚莫婉,袖中的手渐渐收紧。

    “你是觉得皇上会对封逸寒不利?”姚莫婉太过专注,甚至没听出夜君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自然不是皇上,而是齐王,这该是一箭三雕的伎俩,若封逸寒死在大楚,一来,封铎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二来,大楚定要给齐国一个说法,讲和,势必谈到赔偿,三来,齐王再次让大蜀看到他的态度,换来大蜀更大的信任!”姚莫婉暗自叹息,她相信以封逸寒的心思,已然猜到这一点,不知道他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一定要讲和么?开战也无不可。”夜君清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姚莫婉,此时,这些政事于他而言皆是浮云,他只关注着姚莫婉,在她身上汲取着莫心的一点一滴。

    “不可!楚漠北那厮觊觎莽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大楚与齐国开战,他必趁机攻打莽原,这于大楚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可惜啊......”姚莫婉思忖至此,轻吁口气,欲言又止。

    “可惜什么?”见姚莫婉抬眸看向自己,夜君清登时收起眼底的眷恋,极不自在的问道。

    “可惜咱们的皇上不会想到这一层,更不会有任何的防范措施,所以说封逸寒这一行,凶多吉少。”姚莫婉并未注意夜君清的细节变化,引导道。

    “与本王何干?”姚莫婉每每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便是夜君清最为警惕的时候。

    “王爷一向忠于皇上,为了大楚,更是鞠躬尽瘁,现在看来,那些全是假的啊!”姚莫婉怅然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夜君清一直以为姚莫婉很不喜欢他对朝廷的忠诚,现在看来,又不全然如此,他真是越发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王爷不觉得为了皇上,为了大楚,为了你辛辛苦苦拼下的江山,你该肩负起保护封逸寒的重任吗?”在姚莫婉看来,封逸寒绝非善善之辈,以他的隐忍和睿智,姚莫婉有理由相信,他必会成为齐国新的国君!利用封逸寒来楚的机会,让夜君清与其建立友善的关系,对于夜君清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日倒戈,封逸寒绝对是个很好的外援。

    “你还真看得起本王,本王现在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能力保他?”即便嘴硬,夜君清心底却已打定主意要护封逸寒周全,不为别的,只为姚莫心想这江山无恙。

    “王爷要不想也没关系,只要王爷将流沙给莫婉,封逸寒的事,包在莫婉身上!”姚莫婉一本正经的看向夜君清。

    “想都别想!吃饭!”看着姚莫婉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贪婪,夜君清不禁懊恼,他怎么会在这么腹黑的女人身上看到莫心的影子,定是眼花了!

    翌日,姚莫婉慵懒的倚在贵妃椅上,思忖着要如何应对封逸寒的事,凝眸间,玉指轻揉着的絮子的耳朵,絮子则极享受的躺在那里,不时喵两声,以示感谢。

    “回禀娘娘,丽妃刚刚出宫回了姚相府。”此时,刘醒急步跑了进来,恭敬禀报。

    姚莫婉闻声收起心思,唇角勾起一抹幽幽的笑意,如今的姚素鸾孤立无援,她这次回相府,想必是说服姚震庭回心转意,重新支持她。罢了,自己似乎也有些时日没回去了,不看看姚震庭病成什么样,姚莫婉还真是不放心。

    姚相府内,姚图看着眼前一脸傲然的姚素鸾,俯身施礼。

    “老奴叩见丽妃娘娘。”

    “本宫听说姚玉那个小贱种不是父亲亲生的,可有此事?”姚素鸾挑眉看向姚图,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回丽妃娘娘,老奴已经派人调查过,姚玉的确不是老爷亲生。”姚图恭敬回禀。

    “父亲还真是老糊涂了,居然为别人养了那么长时间的儿子,连死了都为他风光大葬!这次父亲是得着教训了!”姚素鸾冷哼一声,为了那么个贱种,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现在怕是悔的要死呢。

    “老爷为了这件事大病了一场,如今稍稍好转,娘娘若见着老爷,千万莫再提姚玉的事了。”姚图看出姚素鸾心底的鄙夷,忧心提醒道。

    “放心,他到底是本宫的父亲,就算以前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本宫都可以一笑而过。父亲人呢?”姚素鸾轻舒口气,毕竟她此番来另有目的,此刻不过是在姚图这儿痛快痛快嘴罢了。

    “回丽妃娘娘,老爷正在偏厅见张媒婆。”姚图据实开口。

    “知道了,你带明玉下去休息,本宫去见父亲!”姚素鸾冷声吩咐之后,径自转身朝偏厅而去。

    身后,明玉知道姚素鸾由始至终都没相信过自己,不过来日方长,她有时间等。

    偏厅内,姚震庭握着几张名门闺秀的八字,皱眉思忖着。

    “宰相大人,您真是好眼力,这几位小姐皆出自书香门第,知书达理,秀外慧中......”

    “老夫只要能生儿子的!”姚震庭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他眼里,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儿子,什么名门闺秀,什么知书达理,对他来说毫不重要。

    “呃......呵呵,这几位小姐长的都是福相,自然是能为宰相添丁的!”张媒婆陪笑道。

    “那就她吧!”姚震庭将选中的八字递给张媒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这是李家二小姐,人是没的说,只是彩礼方面要求的多了些......”张媒婆委婉开口。

    “宰相府缺银子么!只要她能为老夫添个儿子,老夫保他们李家三代衣食无忧!”

    “大人放心,民妇这就去办!”闻听此言,张媒婆登时点头哈腰。

    待张媒婆离开,姚素鸾便自门外踱步而入。

    “听闻父亲重病在床,没想到还有这般心思,也不知道那个李家小姐能不能遂了父亲的心意,为本宫添个弟弟呢。”即便回府和解,姚素鸾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气势上丝毫没有软半分。她太清楚的父亲的个性了,女儿如他而言,根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摇尾乞怜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想要得到他的重视,就必须让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老夫叩见丽妃。”对于姚素鸾的出现,姚震庭略有诧异。

    “这里没有别人,父亲不必多礼。”姚素鸾缓步坐到正位,挥手示意姚震庭平身。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七章气话有时候也是真话

    “不知丽妃到宰相府有何要事,若无事,老夫身体不适,怕不能相陪。”姚震庭冷声开口,转身正欲离去,却被姚素鸾唤了回来。

    “父亲就一定要拒本宫于千里之外吗?难道父亲觉得姚玉那个贱种不该死?”姚素鸾狠声怒斥。

    “就算他没淹死,老夫也会亲手掐死他!”提到姚玉,姚震庭眼底迸发出绝冷的寒意。

    “那就是了,其实本宫与父亲素来是一条心,有些话本宫可能说的重了,不过人在气愤之时,难免会说些过火的话,父亲该不会把那些气话记在心上了吧?”姚素鸾有意缓和房间内的气氛。

    “老夫只知,气话有时候也是真话。丽妃娘娘随意,老夫便不陪了。”姚震庭并不买账。就在姚震庭欲走出厢房之时,身后忽然传来姚素鸾的冷笑。

    “呵,父亲定是觉得姚莫婉那个傻子比本宫更受皇宠,更好操控对不对?”姚素鸾踩着戾气的步子走到门口,伸手将门关紧,随后转身直视姚震庭。

    “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小养到大的畜牲居然会反口咬人,自姚素鸾碧水湖边威胁他开始,姚震庭便知这颗棋子算是废了。

    “不知道?那本宫就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你以为姚莫婉是个傻子?枉你做丞相这么久,自诩精于算计,深谋远虑,难道就没看出来这些事里面的蹊跷!姚莫婉不仅不傻,而且还阴险狡诈!是她亲口承认诬陷高嬷嬷,主动勾引皇上,就连母亲的死,还有姚玉纵湖,都是她的杰作!我们都被她给骗了!她现在扮痴装傻,实则是在报复!报复你!报复本宫!”姚素鸾眸色充血,声嘶力竭低吼,只要想到姚莫婉对自己做下的种种,姚素鸾真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无语,姚震庭冷眸看向姚素鸾,并未吭声。

    “你肯定觉得本宫是胡说,可你想想,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姚玉才多大,怎么会一个人找到碧水湖?”姚素鸾试图用说服自己的办法说服姚震庭。

    “是婉儿让汀月带他去的,因为他说想去捞鱼。”清越的声音带着稚气的音调在姚素鸾身后响起。姚素鸾陡然一阵,回身间正看到姚莫婉站在自己身后,纯净的眸子闪烁着明暗莫辨的光芒。

    “你......你什么来的?”或许刚刚太过激动,姚素鸾甚至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来了好久,一直在听二姐说话,婉儿不懂二姐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可婉儿知道,二姐不喜欢婉儿了,只是不管二姐有多不喜欢婉儿,都求你不要抢走父亲,婉儿现在就只剩下父亲了。”姚莫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看着姚莫婉那张虚伪的面孔,姚素鸾皓齿狠咬,眼底迸发着浓烈的窅黑,就在姚素鸾欲冲上去质问之时,忽然听到姚震庭的声音。

    “父亲怎么会不要婉儿,父亲也就只有婉儿这么一个女儿了!走,父亲带你去正厅,让姚图给你准备好吃的!”姚震庭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姚素鸾所有的期望。

    看着姚震庭揽着姚莫婉背对着自己离开,姚素鸾颓然倚在门口,如今的她,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正厅内,姚莫婉从汀月手里拿过一坛自宫中带出来的美酒递到姚震庭手里。

    “父亲,这是婉儿特别求皇上赏给您的,听说是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肯定很好喝!”姚莫婉笑若春风灿烂。

    “还是婉儿有孝心啊!”姚震庭微微点头,随手接过女儿红。

    晚膳之时,当姚莫婉亲眼看着姚震庭将女儿红喝进肚子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几分。那女儿红虽是皇上赏的,可里面的‘无根水’却是她孝敬给姚震庭的。‘无根水’顾名思义,喝了便会无根的水,姚震庭想要儿子,只能等下辈子了。莫不是她姚莫婉心狠,实在是姚震庭不配为人父,即便生下儿子,也只会成为他摆布的工具。

    且说姚素鸾在相府吃了瘪,自然是要发泄的,所以当姚莫婉踏进关雎宫时,看到姚素鸾一脸戾气的坐在那里,并不感到意外。

    “你们都下去。”姚莫婉收起脸上的微笑,挥手退下刘醒和汀月。

    房门叩紧后,姚素鸾大步冲到姚莫婉面前,双手狠揪起她的衣襟。

    “姚莫婉!你以为父亲在乎你?错了!父亲谁也不在乎!如果不是他默许,你那个下贱的母亲也不会死!是他......”

    ‘啪—’未等姚素鸾说完,姚莫婉猛的扬手,狠狠甩了姚素鸾一巴掌。

    “本宫的母亲,也是你有资格肆意谩骂的么?姚素鸾,别忘了,本宫是贵妃,你不过是个妃!你说的没错,本宫知道姚震庭心里只有他自己,更知道他是如何对待母亲的,所以本宫并没打算放过他,不过和他比起来,本宫更讨厌你!”姚莫婉冷蛰的眸子如冰封的利刃般射向姚素鸾,看的姚素鸾自心底发寒。

    “怎么?想着去告诉姚震庭?去啊!本宫可以跟你打个赌,若姚震庭还肯信你半个字,本宫即刻摘了脑袋给你!”姚莫婉一字一句,寒冽如冰。

    “为什么?本宫是对不起很多人,可本宫没做过害你的事!”姚素鸾惊诧的看着姚莫婉,此刻的姚莫婉俨然地狱阎罗般的存在,她无法想象姚莫婉那嗜血的恨意到底出自哪里。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屑和一个傻子计较,你的眼中钉,另有其人!本宫是为那个人向你讨债的。姚素鸾,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姚莫婉一步步走向姚素鸾,身上的威压逼的姚素鸾节节后退。

    “是谁?”姚素鸾狠噎着喉咙,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姚莫心死时的惨状,还有仲儿血肉模糊的尸体。

    “想起来了,对吧?我已经在你脸上看到了那三个字!”姚莫婉慢慢俯身,清澈无害的眸子紧盯着姚素鸾煞白的娇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姚莫心?”姚素鸾失语道出这三个字。

    “原来二姐的眼中钉是大姐啊!”姚莫婉忽然启唇,脸上的笑让姚素鸾胆战心惊。

    “你知道姚莫心的死因?不可能!这不可能!谁告诉你的!到底是谁?是皇上?不是......皇上怎么会说?皇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汀月的声音

    “奴婢叩见皇上!”

    姚莫婉闻声,迅速收起眼中的恨意,旋即朝桌角撞了过去,姚莫婉并没十分用力,只是轻轻磕了一下,不过额头还是留有淤青的痕迹。

    “姚莫婉!你干什么!”姚素鸾费解的看向姚莫婉,此刻,夜鸿弈已然推门而入。

    “呜呜......二姐,对不起,婉儿不是故意提起大姐的,婉儿不知道二姐不喜欢大姐......”姚莫婉泪如雨下,泪水划过面颊,留下两道长长的泪痕。

    “你!你胡说什么!皇上......”姚素鸾终于明白姚莫婉的意图,登时想要辩驳,却见夜鸿弈一个箭步冲到姚莫婉身边,心疼抚着姚莫婉额头的淤青,黝黑的眸子落到自己身上时,一片戾气。

    “丽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姚妃动手!你难道不知道姚妃品阶在你之上,你这叫以下犯上!来人!”对于夜鸿弈来说,姚素鸾本是颗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棋子,原本他还在考虑如何处置姚素鸾,可在看到姚莫婉额间的淤青时,夜鸿弈勃然大怒,当下动了杀意。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八章魅影七杀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脸上还有姚妃扇的巴掌,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姚素鸾登时跪在地上,悲戚哭诉。

    “二姐......你是在说婉儿说谎吗?只要你承认那巴掌是你自己扇的,而且刚刚你的确推婉儿撞到桌角,婉儿就求皇上不打你!”姚莫婉抹了眼角的泪,水灵的眸子气愤的看向姚素鸾。

    “皇上!”姚素鸾没想到姚莫婉这样阴险邪恶,只是现在,她可以反驳吗?尤其在看到夜鸿弈眼底涌动的杀意时,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

    “看在婉儿的面子上,朕可以饶你,不过你必须实话实说!”夜鸿弈声音寒蛰,利目如锥,与那双冰冷的眼不同,夜鸿弈抚在姚莫婉额头上的手,却是那样的温柔,温柔的让姚素鸾几欲癫狂。

    “臣妾......臣妾有罪,不该对姚妃动手,更不该自扇巴掌诬陷姚妃,求皇上开恩,臣妾再也不敢了!”姚素鸾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姚莫婉,那双搥在地上的手狠狠抓着地面,几欲嵌进石缝的指尖生疼,姚素鸾却毫不在意,只一字一句,如泣如诉。

    “皇上,二姐也不是故意要打婉儿的,您就别罚她了,好不好?”姚莫婉抬手抹着眼泪,水眸莹润晶澈,看的夜鸿弈打心里疼惜。

    “还不谢过姚妃!”夜鸿弈厌弃的瞥了眼姚素鸾,旋即扶着姚莫婉坐到桌边。

    “臣妾......谢过姚妃!”姚素鸾咬碎皓齿,绝顶的恨涌至心头,可现在,她只能忍。

    “只要二姐以后诚实些,就还是婉儿的好二姐!婉儿扶二姐起来!”姚莫婉欲起身之时,却被夜鸿弈宠溺的抱在怀里。

    “你可以退下了,没事别到关雎宫来!”冰冷的声音透着阴沉的警告,夜鸿弈开口间,眸子落在姚莫婉身上,温柔如水。姚素鸾不再争辩,急急退出关雎宫,直至转身一刻,眼底迸发出猩红的颜色,她会让姚莫婉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的!她发誓!

    姚素鸾离开后,夜鸿弈心疼的抚着姚莫婉的额角,轻轻吹着。

    “疼不疼?”

    “有皇上陪着婉儿,婉儿不疼!”看着夜鸿弈眼中的焦灼,姚莫婉相信他的关切发自内心。这一刻,姚莫婉忽然觉得夜鸿弈真的很可悲,这个世上,怕只有傻子才不会引起他的戒心,也只有傻子才能得到他的真心,可若是傻子,要这真心何用。

    “那朕就一直这么抱着婉儿,永远也不松开!”夜鸿弈的下颚抵在姚莫婉的肩窝处,俊脸贴上粉嫩的面颊,一股淡淡的体香萦绕鼻间,夜鸿弈发现身体某处开始蠢蠢欲动,在姚莫婉面前,他的意志力近乎于零。

    “臣弟叩见皇上。”夜君清迈步进来,恰巧看到这一幕,尤其注意到夜鸿弈眼中肆无忌惮的贪婪时,夜君清眸色骤暗,心,隐隐泛起异样的情愫,自入住关雎宫后,这样的场面他不知撞见过多少次,可之前却没有过这样的抵触。

    “咳咳......起来吧。”夜鸿弈收起眼中的欲想,极不舍的松开姚莫婉,走到夜君清面前。

    “朕找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明日齐国太子便会抵达皇城,朕想过了,这段时间,由你负责齐国太子的安全,顺带着替朕好好款待他。”夜鸿弈随性开口,似说着一件极普通的事,言辞中并没有征求之意。

    “此事万万不可,但凡来使位高于储君者,臣子没有私下宴请款待的资格,如今君清无官无衔,实在担不起此任。”夜君清婉言推辞。

    “你是在怪朕没有给你官衔?”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夜鸿弈不紧不慢开口。

    “君清不敢,自在的日子过惯了,那些束缚人的东西君清能躲则躲,君清只是怕此举会引来齐国不满,给皇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夜君清恭敬拱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到底是朕的好皇弟,事事都能替朕着想,不过你多虑了,齐国太子这次不过是走个过场,无关乎两国邦交,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夜鸿弈眼底的晦暗渐消,单手拍在夜君清的肩膀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朕还有些奏折没批阅完,先走了!”夜鸿弈并没有给夜君清再次反驳的机会,只是抬脚欲迈出关雎宫时,忽然回身看向姚莫婉。

    “婉儿且莫再伤了额头,朕晚上过来亲自给你冰敷。”夜鸿弈心疼的看了眼姚莫婉,方才离开。

    直至夜鸿弈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方才收起脸上的天真,缓步走到桌边。

    “好一招借刀杀人,这是他的作派!”清冷的声音透着隐隐的冰寒,姚莫婉漫不经心的提起茶壶,自斟了一杯。

    “皇上那样宠你,你感觉不到吗?”夜君清始终觉得姚莫婉对皇上有种莫名的敌意。彼时为了夜鸿弈一个微笑,一个舒坦,莫心不知付出多少。而眼前的姚莫婉那么轻易的得到皇宠,却似乎毫不在意。这正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最好。得到的,永远不会珍惜。

    提着壶的手停滞在空中,片刻,方才落下。姚莫婉转眸看向夜君清,唇角划过一抹冰冷。

    “皇上那样恨你,你感觉到了吗!”姚莫婉冷声反问,清澈的眸溢出星点寒芒。

    “这不一样,君清根本不在乎皇上的态度。”夜君清知道姚莫婉要说什么,可这根本是两回事,他之所以任由夜鸿弈摆布,完全是为了姚莫心,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姚莫婉是夜鸿弈的宠妃,这份荣宠,是她安然的保障。

    “那王爷又如何知道莫婉需要在乎皇上的态度,在乎他的荣宠?”姚莫婉声音如锥,有着无法撼动的坚毅。

    “可是......”

    “王爷今天的可是太多了,殊不知这天下间喜欢听可是后面那些话的人,寥寥无几,莫婉自然不在其列。”姚莫婉硬生打断了夜君清的话,重重将茶杯搁在桌面上。

    “那本王无话可说。”夜君清也有些恼了,负气站在一侧,他好心提醒是为了谁啊!

    “关雎宫对面的雍和宫是空着的,明日王爷便将封逸寒带到雍和宫。”见夜君清不语,姚莫婉轻舒口气,淡声道。

    “本王为什么要听你的啊!”夜君清愤然转身,不以为然。

    “王爷该不会觉得一个流沙可以抵挡得了齐国的‘魅影七杀’吧?”姚莫婉挑眉看向夜君清,一副你别无选择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齐国会派‘魅影七杀’对付封逸寒?”当听到‘魅影七杀’之时,夜君清面色陡然一震,急急走到姚莫婉面前,神色肃然凝重,夜君清对‘魅影七杀’早有耳闻,虽齐国兵力与众国相比中下,可它所拥有的‘魅影七杀’却是众国暗杀组织中的佼佼者,排名仅次于蜀国的‘断魂三梦’。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零九章我要流沙!

    “王爷若不信,莫婉愿跟你打个赌,如果不是‘魅影七杀’,莫婉把风雨雷电赠与王爷。若是么......莫婉要流沙!以四换一,王爷可是占尽了便宜呢!”姚莫婉唇角微勾,深如子夜的眸弯成月牙。

    “明日本王会把封逸寒带到雍和宫,就这样!”夜君清肃然开口,旋即转身走向宫门。

    “那王爷到底是赌?还是不赌啊?”姚莫婉无害的眸子真诚的眨了两下。

    “本王可不是燕南笙那个白痴!就算是死,本王都不会让你骗走流沙,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夜君清恨恨道,旋即大步离开关雎宫。

    看着那抹愤然离去的背影,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这一刻,夜君清的身影终于不只是萧索和孤寂。而援助封逸寒,便是她为夜君清铺砌通往大楚龙座道路上的很重要的一块砖。

    正如姚莫婉所料,封逸寒的出使并没有受到夜鸿弈的重视,而他让夜君清款待封逸寒,无非是料到封逸寒此行必有凶险,一旦封逸寒出事,他自会把夜君清交给齐国,既不用议和赔偿,又避免开战,同时也解决了夜君清这块心头刺,一举两得。

    “主人,王爷已经带着封逸寒到了雍和宫,属下探查过了,封逸寒随行十五人,五名贴身侍卫,皆是一等高手,其余十名稍逊些。”殷雪笔直的站在姚莫婉身侧,据实禀报。

    “十五人......看来齐王当真是想废了这个太子。殷雪,如果与‘魅影七杀’遇上,你有几分胜算?”姚莫婉清眸幽如深潭,似古井无波。

    “独自脱身容易,若是对峙,三分胜算。”殷雪言外之意,便是敌不过。

    “嗯,相信封逸寒身边的人该不都是饭桶,加上流沙,你们应该能打个平手。如今能不能保住封逸寒,且看造化了。记着,无论何时何地,肃亲王的命最宝贵,其次便是你自己的,懂么?”姚莫婉轻呷口茶,淡声道。

    “属下明白!”殷雪心知姚莫婉是不想让自己与‘魅影七杀’硬拼,实在保不住,也不能搭上自己的命。

    封逸寒到雍和宫的第二日,夜鸿弈方才下旨设宴款待,而席间陪同者,除了自己,便是夜君清。姚莫婉不禁嗤笑,夜鸿弈真是太不把封逸寒当回事儿了,即便他再不受宠,也是一国太子,居然让一个傻子去陪,明显是在给封逸寒难堪。

    殊不知他是看走了眼,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辱,总有一天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时间定在午时,宴席设在雍和宫,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能看出夜鸿弈的刻意轻视。关雎宫内,姚莫婉让汀月将自己打扮的分外夸张,汀月将梳妆台上最后一支金步摇插在姚莫婉的发髻上,脸色已成禇色。

    “娘娘,您不觉得累吗?”看着姚莫婉头上顶着的七八支珠钗,汀月窘然开口。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姚莫婉还嫌不够的在脸上多拍了些胭脂,原本淡雅清绝的容颜,现在看起来虽不失美艳,可却太过艳俗。

    “奴婢不明白。”汀月睁大眼睛等着姚莫婉的解释。

    “很简单,本宫越邋遢,越丢脸,封逸寒便会越恼,越记恨皇上此番安排,相比之下,他便很容易感受到夜君清的真诚和坦然。”姚莫婉似有深意点了一句。

    “汀月有时候真不明白,您既然那么帮肃亲王,不让他知道也就算了,还每次都把王爷气个半死!”汀月随手收起胭脂水粉,抱怨道。

    “你瞧见过他生气?”姚莫婉挑起眉梢,狐疑开口。

    “当然,有几次奴婢经过东厢房的时候,分明听到肃亲王在狠狠诅咒您!”汀月使劲儿点头。

    “诅咒本宫什么?”姚莫婉饶有兴致的看向汀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多是腹黑,跋扈之类的词语,奴婢虽然没听清楚,可那声音抑扬顿挫,想必是气坏了。”汀月笃定道。

    “是么.......时候差不多了,随本宫去雍和宫。”姚莫婉且将汀月的话记在心里,缓身踱步走出关雎宫。

    初夏的天儿难得如此凉爽,当姚莫婉推开宫门踏入雍和宫时,入眼皆是一片桃花。

    姚莫婉恍然,这雍和宫一向闲置,彼时自己还是皇后的时候,偶入宫中,便命花匠在此处种满桃花,也省得院落无人,太过凄凉,现下看来,自己无意之举,却成就了眼前的宛如仙境。

    风起,暗香浮动,花瓣随风盘旋,狂舞于空。花海深处,只见一人独自坐在石凳上,背倚桃树,玉指执书,细细品读。男子紫冠束发,发间有青带若隐若现,儒雅,安静的如一尊绝美的玉塑,粉英缤纷,几许花瓣落在男子的肩上,白裳之下,男子越发超凡脱俗。

    汀月正欲起步,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她不想过早的打扰这唯美安静的氛围,只是为时已晚。此刻,男子已然搁下书卷,抬眸朝姚莫婉的方向看过来。

    清逸的俊颜,棱角分明的五官,淡漠儒雅的气质,无不昭示着男子的不凡,可姚莫婉却感受到那清澈的眸底,蕴含着怎样的沉郁哀伤,怎样的悲愤隐忍。这感觉似曾相识,如果没经历过极痛,又怎会有这样因仇恨而沉淀的幽远目光。

    “你是谁?”本该是花间男子的问题,声音却从身后传过来。一侧,汀月狠噎了下喉咙。

    “王爷,您连我家主子都不认得了么?”汀月小心翼翼看向站在姚莫婉身后的夜君清,心底惴惴不安。毕竟在夜君清眼里,自家主子可不是傻子。

    “姚莫婉?你干嘛打扮成这样?”夜君清急步走到姚莫婉面前,满目震惊。

    “这样有什么不好?本宫觉得这打扮是极美的!”姚莫婉鼓起红腮,理直气壮。

    “汀月,你确定你家主子出门前照过镜子了?”夜君清双目紧盯住姚莫婉,质疑问道。无语,汀月只觉汗颜。

    “肃亲王,这位是?”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封逸寒优雅踱步至夜君清身侧,细长的眼清澈明亮,宛若水晶。

    “咳......这位是皇上最得宠的姚妃娘娘。”夜君清在介绍姚莫婉的时候,声音略显尴尬,倒是一侧的姚莫婉不以为然,纵是丢脸也是丢夜鸿弈的脸。

    “姚妃,这位是齐国太子。”夜君清转身,向姚莫婉正式介绍封逸寒。

    “嗯,你怎么不向本宫请安?”夜君清语毕,姚莫婉登时抬起涂抹着厚厚胭脂的粉嫩小脸,一派傲然开口。封逸寒闻声微震,却也未表露太多情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姚妃,该是你向太子施礼!”夜君清脸色青褚,低声提醒道。

    “可皇上说除了他,本宫在这里是最大的,谁见了本宫都该行礼,对了,你刚刚看到本宫,怎的没行礼!”姚莫婉双手叉腰,蛮横看向夜君清。这一刻,夜君清忽然有种被人扒了衣服吊在空中的羞愤感,如果不是坚强的意志力,他定会朝姚莫婉咆哮吼过去

    “在下封逸寒,拜见姚妃娘娘,世人皆道姚妃倾城之色,天真无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封逸寒的眼角含着笑,在那双眼睛里,姚莫婉看不到一丝厌恶和嫌弃,那样真诚的目光,仿佛真是对她有无限崇敬。姚莫婉不禁感叹,封逸寒的城府果然够深。

    “平身,你呢?”姚莫婉将视线收回到夜君清身上,唇角不经意的勾出一抹轻浅的弧度。不知为什么,姚莫婉特别喜欢看夜君清被她气的癫狂的模样,仿佛这样的夜君清够生动。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章宁负江山,不负美人笑

    “拜见姚妃!”夜君清随意拱手后即刻转身看向封逸寒,真是多一眼也不愿意见姚莫婉此刻那副尊容。

    “太子殿下,君清已经吩咐御膳房备下一桌酒宴,今日算是正式为太子殿下接风洗尘!”

    “君清兄有心了,非正式国宴,便称我逸寒吧。”封逸寒薄唇微勾,眉宇间的真诚并非刻意。

    “好!逸寒,里面请!”昨日便与封逸寒相谈甚欢,夜君清倒也不做作。

    “本宫是不是该走在前面?”姚莫婉突兀的一句登时破坏了眼前的美好的氛围,夜君清深吸口气,还未开口,便见封逸寒恭敬让出通路,满面微笑的看向姚莫婉。

    “姚妃娘娘,请!”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悦耳动听。姚莫婉自不客气,登时大摇大摆的走进雍和宫。

    席间,夜君清与封逸寒畅谈古今,涉猎内容天南地北,一侧,姚莫婉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喝,实则却将封逸寒的每句话过心,即便封逸寒掩饰的再好,可言谈中还是显露了他的磅礴野心。

    当然,为了将自己的角色扮演的淋漓尽致,姚莫婉也会不失时机的插上一句毫不相关的质疑,每每此时,夜君清的目光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慨,反观封逸寒,却可以耐心细致的释疑解惑,甚至还会和姚莫婉探讨上一阵。

    回到关雎宫,夜君清还未等换装出来的姚莫婉坐下来喝口茶,便已抛来一连串的抱怨。

    “皇上就算再不待见封逸寒,是不是也该露上一面?就算不出面,也不该让你去寒碜人家。你也是,要不要扮的那么夸张?若本王还是当年的肃亲王也罢,如今本王不过是个闲人,不管从哪方面,都怠慢了封逸寒!”夜君清愤愤然看向姚莫婉。

    “当日皇上命你款待封逸寒,你便该知道皇上的意思。对于将死之人,皇上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至于让本宫出面,倒也无不妥之处,毕竟在世人眼里,本宫的确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倒是王爷的反应,当真让莫婉失望!”姚莫婉清眸看向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的夜君清,声音肃然。

    “本王怎么了?”夜君清不以为然。

    “不过一天的时间,王爷便对封逸寒掏心掏肺了么?居然这样为他报不平。看来封逸寒的厉害之处并非城府深沉,而是善于攻心。”姚莫婉针砭时弊分析。

    “本王只是觉得不该如此轻视封逸寒,仅此而已。”夜君清闻声心虚,却仍极力辩驳。

    “最好仅此而已,王爷应该清楚,封逸寒与你并不是一类人,他心在朝,齐国皇位他势在必得,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他的王者之路作铺垫,莫婉只希望王爷莫糊里糊涂的成了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姚莫婉优雅提起茶壶,斟了杯推到夜君清方向。

    “你不是一直主张要护他周全的吗?”姚莫婉的语出惊人让夜君清不禁沉凝,这一刻,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眼前的姚莫婉无论智慧,还是心机,都不输彼时的莫心。

    “本宫是想王爷让他感觉到,你在意有护他周全,这样他才会心存感激。若王爷是在被他利用的情况下护他周全,他只会觉得王爷愚蠢!这个封逸寒,真不简单!”闻名不如见面,在看到封逸寒的那一刻,姚莫婉便知道,他能在四面楚歌的环境里安然无恙,且稳坐太子之位,绝非善类。

    “这有什么区别?本王只是不想让大楚卷进齐国内讧,并不求他感激。”夜君清明眸看向姚莫婉,正色道。

    “王爷,奴婢不得不大胆说一句,我家主子自毁形象的帮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处处责难,真是让人心寒。”即便夜君清再丰神俊逸,可看到他这样对姚莫婉说话,汀月还是忍不住抱怨。

    “她怎么帮本王了?本王怎么责难她了?汀月,你说话越来越没头没尾了!”夜君清疑惑看向汀月,对汀月的指责供认不讳。

    “王爷......”汀月再欲辩驳,却被姚莫婉唤住。

    “汀月,莫跟他一般见识,本宫累了,扶本宫回去休息。”夜君清无坐拥天下之心,自然不会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姚莫婉悠然起身,走进内室。

    “别走啊!本王还有话没说完呢!”见姚莫婉离开,夜君清登时开口。

    “絮子不是在那儿了么。”姚莫婉回应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入了内室。夜君清闻言看向贵妃椅上越发懒惰的絮子,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适夜,月色皎洁,星光柔美,满树桃花在月光的沐浴下,散着淡淡的莹光,精美绝伦。

    “主人,楚王欺人太甚,不仅让一个废了的王爷招待您,更叫来那个白痴妃子,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冰冷的声音似千年寒山上的雪封,没有温度。一身着夜行衣的男子直立在封逸寒身后,面目俊朗,却没有一丝表情。此人听风,封逸寒手下特等隐卫。

    “怪不得夜鸿弈,父皇除我之心那么明显,夜鸿弈又不傻,岂会看不出本太子的现状。不过他能让夜君清迎接我,倒算是给了本太子一个惊喜。你莫要小觑那夜君清,若本太子说这大楚江山是他打下来的,一点也不为过。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楚国皇位又岂容夜鸿弈坐的那么稳!”封逸寒独立窗前,眼中的锋利暗淡了月辉星辰。

    “主人是说姚莫心?”在这个多国割据,群雄并起的年代,那些在政治舞台上留下过痕迹的人,不论男女,都会被人镌记在心。

    “绝艳易凋,连城易脆,像那样集惊天美貌与绝顶睿智于一身的女子,必遭天妒,可惜了!”封逸寒的眼底划过一抹惋惜,须臾间归于平静。

    “看来传闻是真的,夜君清思慕兄嫂,如今落得这样下场,实在不值。”听风摇头。

    “宁负江山,不负美人笑,值与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魅影七杀’来了么?”封逸寒话峰陡转,神色肃然。

    “密使来报,‘魅影七杀’于前日离开齐国,目标是主人。”听风依实禀报。

    “看来父皇这次是下了狠心欲除我而立封铎......”皇室内骨头相残,父子反目乃寻常事,可寻常事并不代表他们已经麻木,面对亲生父亲的追杀,封逸寒依旧会心痛。

    “主人,您不能再等了!”

    “是啊,真是不能再等了,传令让他们准备吧。只要本太子能活着回去......”封逸寒轻舒口气,将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

    “主人放心,听风誓死保太子无恙!”听风言之凿凿,声音铿锵有力。

    无语,封逸寒挥手退了听风,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桃花林,却又似穿过桃花看的更远。

    或许是不愿与封逸寒碰面,夜鸿弈这两日均未到关雎宫,反倒是封逸寒,在得知夜君清住在关雎宫时,竟主动前来拜访。

    当封逸寒出现在关雎宫时,关雎宫正一片大乱。

    “娘娘......这么多血,怎么办啊?”汀月端着水盆的手颤抖不止,双脚不停跺着地面,急的眼泪不停的涌出来。

    “别吵!本宫不正在办着呢!”贵妃椅上,姚莫婉半跪在那里,双手朝下抚着絮子的肚子,樱唇狠咬,额头渗满汗水。

    “你到底会不会啊!怎么还没生下来?本王听说怀孕要经常走动的!都是你,总是抱着絮子不放,你当它是暖手的么!”看着絮子痛苦的喵喵,夜君清剑眉紧皱,双手握拳,还不忘时不时的埋怨姚莫婉。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添丁加口,生小猫!

    “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帮忙!”姚莫婉也是真急了,这都折腾了一个时辰,却不见小猫出来,絮子的叫声越来越小,怕是力气快要耗尽了。

    “本......本王怎么会啊!”夜君清瞪大眼睛,一副躲瘟神的样子退后数步。

    “那现在怎么办?它就是生不下来!怎么办!”眼见着絮子的叫声变了调,姚莫婉急的眼角含泪,彼时生产一幕犹在眼前,对于絮子的痛,姚莫婉感同身受。

    “我来。”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封逸寒突然上前,纤长莹润的手指轻轻抚到絮子的肚子上,有节奏的推着。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贵妃椅的絮子身上,没人在乎身份,地位,礼节。

    “怎么样?”姚莫婉忧心看向封逸寒,距离那么近,姚莫婉很容易在封逸寒脸上找到冷静沉稳的表情,即便他的额头也渗着汗珠。

    “放心,没事的。”听到封逸寒这样说,姚莫婉的心跳稍稍缓了下来,出于感激,姚莫婉不经意的抬手,用锦帕擦过封逸寒的额角,毕竟是为絮子,她总该做点什么。只是这一幕落在夜君清眼里,竟成了极刺眼的风景。

    “出来了!娘娘!您快看呐,出来一只小猫,白色的,和絮子一样!”汀月欢喜雀跃的欢呼,激动的热泪盈眶。

    “别急,还有一只。”封逸寒有节奏的揉着絮子的肚子,果然,就在第一只小猫生下来不久,又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小猫鼓弄着出来了。

    “好了吗?”姚莫婉清眸微抬,忐忑看向封逸寒。

    四目相视间,封逸寒心中陡震,他无法形容这是一双怎样清澈纯净的眼睛,美的宛如春花,宛如夏月,宛如秋风,宛如冬雪,那光芒直射到封逸寒心底,照亮了他心底的晦暗。这一刻,封逸寒忽然明白夜鸿弈为什么会独宠她,因为姚莫婉眼中的纯美无邪,正是他们这些身处皇室中人最缺少的东西。

    “不会是絮子......”这种情况下,姚莫婉自然忽略了封逸寒眼中的深意,焦急询问。

    “放心,母子平安。”封逸寒猛的一震,登时敛了眼底的渴望,平静开口。

    “太好了!还好絮子没事!还好......”姚莫婉不再理会封逸寒,双手抚着絮子的脑袋,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尤其是看着在絮子肚子边拱奶吃的两个小家伙,姚莫婉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娇弱之态,惹人怜惜。

    “姚妃得了两只小猫,是高兴的事。”封逸寒有种上前劝慰冲动,却硬生被他忍了下来。身后,夜君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酸酸的味道,极淡,可却实存在。

    “我没事,喜极而泣。”姚莫婉脱口而出,手依旧宠爱的抚着絮子,似要给它无限安慰。

    “喜极而泣?”封逸寒紧盯着姚莫婉的眸子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幽幽开口。

    “呃......是啊,是这么说的吧?”姚莫婉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登时抬头,有板有眼的看向夜君清。

    “还不算太笨,就是这个意思!”夜君清自然明白姚莫婉的意图,附和道,“太子殿下,这个时辰您怕是还没用膳呢吧?”自姚莫婉提醒之后,夜君清刻意与封逸寒疏远,便是称呼也改的正统了些。

    “知道君清住在这里,所以想着来找你,到雍和宫一同用膳的,不知君清可否给我这个面子?”封逸寒收起目光,转身看向夜君清。

    “太子言重了,若不是絮子临时出了问题,君清怕早就在雍和宫叨扰太子了。”夜君清爽声道。

    “求之不得,姚妃娘娘得了两只小猫,怕是还要喜欢上一阵,不然逸寒必定邀姚妃一同用膳。”封逸寒说话间看向姚莫婉,谦恭道。

    “嗯,你是好人,你要请本宫,本宫一定去!”姚莫婉扬起稚嫩的小脸,狠狠点头。封逸寒不语,只微微一笑,方才与夜君清退出关雎宫。

    看着封逸寒与夜君清先后离去,姚莫婉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神色骤然冰冷。

    “娘娘,您怎么了?”感觉到姚莫婉表情异常,汀月忧心问道。

    “刚刚一时兴奋,竟疏忽了,在封逸寒面前,这傻怕是装到头了。”姚莫婉淡声开口,若有所思。

    “那如何是好,他会不会向皇上告密啊?”汀月唇角勾起一抹讶异的弧度,满脸忧患。

    “当然不会,他又不傻。罢了,反正本宫也没想在他面前装到底,且看他如何走下一步吧。”姚莫婉悠然开口,看着絮子的眼神少了锋芒凌厉,带着一丝温暖柔和。

    晚风徐徐,花香浓郁,封逸寒站在窗前,遗世独立。白色的长衫随风扬起,宛若乘风而去。

    “主人,听风发现关雎宫内有隐卫,不止一个!”同为隐卫,听风自然能感觉到隐在关雎宫内不寻常的气息。

    “他们武功如何?”喜极而泣?一个傻子可以说出这样应景的话么?姚莫婉,外面皆传她自小痴傻,现在看来,皆传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一个与听风奇虎相当,另一个......远在听风之上!”听风据实禀报。

    “哦?关雎宫竟然有这样的人物?”封逸寒有理由惊讶,他深知听风在隐卫中是一等一的高手,若远在他之上,那该是怎样的存在呢。

    “属下无能,辨别不出他们出处。”听风惭愧垂首。

    “无碍,不管他们出自哪里,于本太子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封逸寒薄唇轻抿,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属下不明白。”听风费解看向封逸寒。

    “既然他们潜伏在关雎宫,那很有可能是夜君清的人,如今夜君清全权负责本太子的安危,一旦本太子出事,夜君清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介时齐国若追究起来,夜鸿弈必会把夜君清推出去了事。这也是夜鸿弈为什么要夜君清负责款待本太子的原因。基于这点,夜君清肯定会想尽办法护着本太子的!”封逸寒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或许他也可以和‘魅影七杀’拼上一拼。

    “若他们是那个傻妃的人呢?”听风提出质疑。

    “那就有意思了......”深幽的眸子望向关雎宫的方向,封逸寒情不自禁想起四目相视的顺间。

    原本姚震庭再娶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姚莫婉还是决定回去瞧瞧,一来,她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走了霉运,若是心善之人,她倒不介意做回好人救上一救。二来,是听说姚素鸾会回去,自上次姚素鸾离开后,她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还真有些想了呢!

    因为姚震庭请的神算子算准李家二小姐命里有子,所以母凭子贵,姚震庭将纳四房的决定改作娶妻,目的便是希望他的第一个儿子是嫡出,身份自然尊贵些。姚莫婉却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因为她知道喝了‘无根水’的姚震庭,再也不会有儿子了。

    整个大婚场面甚至隆重,宾客如云,姚震庭看上去并没有多开心的模样,倒是那个二小姐,脸上的笑灿若春花。姚莫婉调查过,她叫李青青,性格狭隘,为人刁钻,虽为庶出,却将嫡出的姐姐欺负的差点儿上吊,显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姚莫婉一直坚持到姚震庭入了洞房,方才吩咐汀月备轿。整个过程中,姚素鸾便如一尊雕像般坐在那里,没有丁点笑意。也难怪,窦香兰死了不到两个月,父亲便娶了平妻,姚素鸾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儿。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该死的封逸寒,敢骂我!

    “见了二姐,不知道打声招呼么?”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姚莫婉料到姚素鸾不会浪费这个挑衅的机会,所以也未急着上轿。

    “见了本宫,不知道下跪行礼么?”姚莫婉微笑转身,眸光清澈无波。

    “这里这么多人,本宫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继续装傻卖乖的,否则若哪个多嘴的将你现在这副样子传到皇上那里,你该知道欺君是什么结果!”姚素鸾冷眸看向姚莫婉,眼底尽是鄙夷和讽刺。

    “还真是没那个必要,莫婉现在可是皇上的宠妃,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到皇上那里说他最爱女人的坏话呢?”姚莫婉浅笑嫣然,心底却划过凛冽的痕迹。姚素鸾是她的仇人,所以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惩罚她的机会。

    “姚莫婉,你别得意的太早,皇上宠你,那是因为你是个傻子,若哪日皇上知道你的真面目,本宫保证,你绝对会比姚莫心死的更惨!”姚素鸾皓白的齿,咬着猩红的唇,眼底滚动着浓烈的恨意。

    “所以......二姐是亲眼见到大姐怎么死的?莫婉很想知道,大姐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姚莫婉一步步逼近姚素鸾,俯身时,樱唇划过姚素鸾的耳畔,清晰的声音宛如地狱的丧钟突兀响起,姚素鸾猛的后退,双手下意识抚在胸口上。

    她一直怀疑姚莫婉知道了姚莫心死的真相,可这样的怀疑没有任何根据,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姚莫心死时,就只有皇上和她在场!

    “二姐怕什么?莫婉又不会吃了你。其实二姐有句话说的极对,就因为莫婉是傻子,所以皇上才喜欢,如果二姐也是傻子的话......”姚莫婉轻笑一声,旋即转身,在汀月的搀扶下进了轿子。

    轿帘垂落一刻,姚莫婉脸上的笑凝结成冰,如今的姚素鸾已经黔驴技穷,她相信姚素鸾会按着自己给她铺垫的路走下去。

    回到关雎宫时,姚莫婉诧异看向正厅里的两个男人,忽然有些妒忌起絮子。只见夜君清与封逸寒分别坐在絮子两侧,且手里各握着一只小猫。尤其是夜君清,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倒比小猫还要萌上几分,可笑极了。

    “咳咳......怎么回来了也不吭一声?”在看到姚莫婉的那一刻,夜君清脸色微窘,登时将手中的小猫送回到絮子身边,一脸肃然开口。

    “这关雎宫是你的吗?本宫回来还用得着跟你吭一声?”姚莫婉板起小脸,愤愤然反驳。虽然她感觉到封逸寒似乎察觉到什么,可没有捅破这层纸之前,她还是有必要扮下去的。

    “逸寒拜见姚妃,桌上是逸寒的一点心意,还请姚妃笑纳。”封逸寒缓身而起,却没有将手里的小猫放回去。

    “是送给我的吗?”姚莫婉顺着封逸寒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翡翠方桌上赫然摆着一个镶满了琉璃宝钻的长形金盒。姚莫婉欢快的走到桌边,随手打开金盒,只见里面是一支玉簪,很简单的一只玉簪,和田羊脂玉的簪身,孔雀石打磨的簪头。

    “也不是很好看啊!”姚莫婉反复转着手中的玉簪,不知怎的,身子陡然一晃,玉簪砰的摔在地上,碎的一塌糊涂。

    “真是不好意思耶,没拿稳。”姚莫婉憨笑着看向封逸寒,随后踏过玉簪的碎片走到絮子身边。

    “没事,反正姚妃不喜欢,逸寒答应姚妃,离开之前,定送给姚妃一个喜欢的!不过逸寒有个请求。”没人注意到,在姚莫婉打碎玉簪的那一刻,封逸寒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嗯,你救过絮子,只要我能办到,会答应你的!”姚莫婉郑重其事点头,

    “逸寒想要这只小猫。”封逸寒宠溺的抚着小猫雪色的皮毛,声音中透着一丝期许。

    “可是它还在吃奶啊?”姚莫婉眨眼看向封逸寒。

    “没关系,逸寒多等几日,希望姚妃愿意割舍。”封逸寒很肯定的回答。

    “好,到底是你救了它们,给你一只也好,不过你要发誓,一定要好好待絮子的宝宝!”姚莫婉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逸寒发誓!”

    整个过程中,夜君清发现自己竟插不上话,那种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令他无比挫败。怎么封逸寒就可以和一个傻子聊的这么畅快,似乎还有相见恨晚之意。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居然把絮子生下的宝宝给他,亏得絮子那么忠心对你!”待封逸寒离开,夜君清很替絮子抱不平。

    “汀月,准备晚膳。”汀月心领神会,旋即走出关雎宫,随手将宫门关紧。

    “好个封逸寒,骂人不带脏字儿!”姚莫婉神色幽冷,声音微寒。

    “他骂你了?”夜君清一头雾水,他怎么没听到?

    “镶金镀银的盒子里面摆了这么个破簪子,摆明了说莫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姚莫婉冲着夜君清翻了个白眼,其意极尽鄙视。

    “难怪......那你是有意摔碎玉簪的了?”夜君清恍然,他当时也以为金盒里是何等的宝贝。

    “不然呢?我还要谢他不成?不过他怕是该知道莫婉装傻了,不然也不会借着猫儿跟本宫讨价还价。”姚莫婉慵懒的坐到桌边,悻悻道。

    “他跟你讨什么价了?”夜君清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不用脑子,以致于锈掉了,否则他怎么没听出刚刚的对话有问题。

    “他说离开前会送莫婉喜欢的,有两层含义,第一,是在表明诚意,只要莫婉答应他的请求,必会得到丰厚的回礼。而‘离开’二字便是他的请求,他希望莫婉保证他在楚宫的安危,直到他离开为止。”姚莫婉冷静分析。

    “你会不会是想太多了?”夜君清不觉得封逸寒的那句话表达了这么多层含义。

    “莫婉答应给他猫儿,便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所以他才会拖延时间。”姚莫婉长舒口气,彼时她只道蜀太子楚漠北狡诈的很,看来这个封逸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拖延时间?”比照姚莫婉的睿智机敏,夜君清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

    “等着猫儿断奶就是拖延时间,想必他在齐国已经有了动作,在时机成熟前,他是要赖在雍和宫了。”姚莫婉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是她小觑封逸寒了。

    “不至于吧?”夜君清不以为然。

    “明日相见,封逸寒必向王爷提出加长出使时日的请求。王爷愿不愿意跟莫婉打这个赌?”姚莫婉疲惫的脸上透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挑眉看向夜君清。

    “除了流沙,什么都行!”夜君清登时警觉道。

    “那算了!汀月,晚膳还没准备好么?”姚莫婉转眸不再看夜君清,高声唤道。夜君清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好险,险些被她诓去流沙。

    雍和宫内,封逸寒懒散的倚在紫藤竹椅上,手执书卷,唇角时尔勾起,心情大好。

    “主人,探子来报,‘魅影七杀’在景泽出现过,依行程估算,再有三日便到大楚。”听风据实禀报。

    “真是想不到啊,姚莫婉的睿智可一点都不输她姐姐,甚至更胜于姚莫心!纵是本太子都无法隐忍十几年,甘心做世人眼中的傻子,她是怎么做到的呢?”封逸寒似未听到听风的禀报,眼底弥漫着一股执着和疑惑。

    “主人,‘魅影七杀’就快到了......”听风刻意重复,神色忧虑。即便他有必死护主之心,可‘魅影七杀’的实力容不得听风乐观。

    “是么?本太子倒真希望他们快些到呢!”封逸寒薄唇勾起一抹悠然的弧度,眼底的光璀璨明亮。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三章美娇娘下水捞鱼

    “太子是有万全之策了?”听风诧异看向封逸寒。

    “本太子今日把琉璃彩盒送到关雎宫去,你猜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想起关雎宫那一幕,封逸寒依旧感叹姚莫婉的睿智无双。

    “属下不知。”听风有些急了,‘魅影七杀’就要到了,主人却执着于一个傻子,这让他如何不急。

    “姚莫婉摔碎了玉簪。”封逸寒的声音透着一丝淡淡的欣赏。

    “属下不明白,其实王爷何必纠结于一个傻子的所作所为,‘魅影七杀’......”听风还未说完,便被封逸寒打断。

    “姚莫婉不傻,不仅不傻,而且还聪明绝顶,她已经答应本太子,在楚宫这段期间,她会保本太子周全,直至离开。”封逸寒笑意深沉,眸色坚定。

    “那个女人不傻?怎么可能!”听风很不以为然,彼时接风宴上,只是那副打扮,已经让人汗颜了。

    “不信?本太子明晚就证明给你看!”封逸寒忽然很期待与姚莫婉的再次交锋。

    “那‘魅影七杀’......”听风不甘心问道。

    “现在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退下吧。”封逸寒的神情少了几分忧郁,多了几分坦然,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理由的相信姚莫婉,相信这个神秘的女人一定会给他想要的安全。

    翌日,当听到封逸寒欲多留几日的请求后,夜君清分外庆幸自己没有意气用事的和姚莫婉打赌,否则现在必追悔莫及。

    “自太子入住那日,这雍和宫便是太子殿下的,太子想留多久,君清都真心欢迎。”夜君清爽朗应道。

    “如此逸寒感激了。”惺惺惜惺惺,英雄重英雄。即便夜君清此时身处困境,可在封逸寒心里,这个人永远比夜鸿弈更值得他尊敬。

    虽说封逸寒的到来并不受夜鸿弈重视,可寻常礼节还是要走的,于是夜君清便带着封逸寒离开皇宫,去了礼部。

    关雎宫内,姚莫婉正品着茶,殷雪突然现身。

    “主人,奔雷传来消息,说大蜀正朝莽原临郡调兵,似有出兵之意。”殷雪将手中浅紫色的字笺递到姚莫婉手里,肃然道。

    看着手中字笺,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极无奈的弧度,只要想到楚漠北,她便觉得头疼,那可是个极难缠的家伙。

    “看来楚漠北是笃定封逸寒会死在大楚,才会这么早行动,这次,他可有些自大了。殷雪,‘魅影七杀’真的那么厉害?”姚莫婉说着话,随手将字笺搁进茶杯里,紫色字笺入水即化,顷刻间不见踪影。这种字笺是以食用花粉为原料,与茶水混合,别有一种爽口的味道。

    “回主人,属下未与他们交过手,不过听外界传言,他们精通幻术,每每死于他们手中的人,脸上都会带着微笑,仿佛没有一丝痛苦,而且‘魅影七杀’从没有失手的记录。”殷雪将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本宫似乎好久没见南笙了,你今日抽空回凤羽山庄替本宫传个话,就说莫婉想他了!还有,回信给奔雷,让他少安毋躁,这兵楚漠北没机会出。”姚莫婉呷了口茶,淡淡道。

    “是!”殷雪唇角抽了一下,她有一万个理由相信,燕南笙就连做梦都不想再见到主人了。

    待殷雪离开,汀月急急自宫外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什么事?”姚莫婉不慌不忙,经历种种苦难磨砺之后,姚莫婉自认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措手不及。

    “丽妃娘娘傻了!”汀月语出惊人。姚莫婉闻声,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眸间光芒陡然一亮,孺子可教也,姚素鸾终究没让她失望啊!

    碧水湖岸,不管明玉如何阻拦,姚素鸾还是挣脱明玉,扑通跳进湖里,幸而初夏,湖水倒也温和。

    “娘娘!您快上来啊!小心风寒!”明玉不会凫水,只能在湖边大喊。

    “不行!这湖里有七彩鱼,素鸾一定要抓到它!皇上喜欢的,素鸾一定要抓到它献给皇上!”姚素鸾一个猛子扎进湖里,半晌也不见出来。

    “娘娘!来人啊!快救娘娘!”明玉惶恐看着湖水,急的满头大汗。姚莫婉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二姐在干什么?”姚莫婉踱步走到明玉身边,狐疑看向碧水湖。

    “姚妃......姚妃娘娘快劝劝我家主子,奴婢从没听过这世上还有七彩鱼,今儿个一大早,娘娘就像疯了似的跑出来,说定要抓到七彩鱼献给皇上!娘娘已经下去好久了,再这么下去,体力不支,会出大事的啊!”明玉猛的跪在姚莫婉脚下,卑微乞求。

    “七彩鱼......婉儿也没见过呢。”清澈无波的眸子散着淡淡的光晕,姚莫婉玉指抵腮,饶有兴致的看着在湖水里扑腾的姚素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姚妃......”明玉诧异看向姚莫婉,有那么一刻,她仿佛看到姚莫婉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看来姚素鸾说姚莫婉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上!你来啦!”姚莫婉知道明玉心中有疑,却也不在乎,小跑着迎向大步赶过来的夜鸿弈。

    “婉儿,你怎么也在这儿?”自封逸寒入住雍和宫,夜鸿弈为免尴尬,便忍着不去关雎宫,此刻在碧水湖见到姚莫婉,让夜鸿弈险些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婉儿听说二姐要抓七彩鱼,所以过来帮二姐!皇上,你等着,婉儿这就下湖!”姚莫婉煞有介事的朝碧水湖走去,却被夜鸿弈一把拽到怀里。

    “胡闹!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七彩鱼。”轻柔的语气没有半点责备,夜鸿弈似捧着稀世珍宝般将姚莫婉紧紧箍在怀里,久违的体香惹的夜鸿弈蠢蠢欲动。

    “皇上,丽妃娘娘已经下去一柱香的时间了,若再不上来,奴婢怕娘娘受不住啊。”见夜鸿弈出现,明玉登时跪地哀求。

    “胡说,二姐凫水比谁都好,才一柱香的时间嘛!二姐说湖里有七彩鱼的!真的!”姚莫婉一脸天真的看向夜鸿弈,粉嫩的红唇微微嘟起,看的夜鸿弈心猿意马。

    “好好好,那就再让丽妃再找找,婉儿是跑来的吧?这满头的大汗!”夜鸿弈的目光贪婪的落在姚莫婉的莹润饱满的红唇上,略有粗糙的手指抚过姚莫婉的额头,动作温柔如风。

    明玉没想到皇上竟不阻止自家主子,心中陡然一凉,目光忧心看向碧水湖中翻滚的身影。

    “为什么没有?素鸾一定要找到七彩鱼!为什么没有?素鸾明明梦到的!是神仙托梦的!”湖心,姚素鸾越发慌乱的游着,身体愈渐虚弱。

    “二姐,你别急,慢慢找啊!皇上和婉儿就在这儿等你,多久都没关系!”看着湖心里的姚素鸾,姚莫婉大声喊着,极尽安慰。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本王想要猫

    “婉儿啊,你可见过封逸寒了?”夜鸿弈只瞥了眼湖水里的姚素鸾,便将眸子转到可人儿身上。他心道姚素鸾痴傻必有蹊跷,若她真能把自己淹死在碧水湖,那他就信。

    “见过啊,皇上还让婉儿去给他接风了呢,不过婉儿不喜欢他,像块木头似的,总是板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一样!皇上,你是不是不喜欢婉儿了?”姚莫婉说着话,将头倚在夜鸿弈胸前。她尽可能的分散夜鸿弈的注意力,因为她很好奇,姚素鸾到底会在水里挺多久?

    “怎么会!整个后宫,所有女人,朕最喜欢的就是婉儿!”夜鸿弈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真诚,姚莫婉也相信他的话,可是时至今日,她最不稀罕的,就是夜鸿弈的宠爱。

    “可是皇上好久没到关雎宫了!婉儿都想你了,婉儿想皇上搂着婉儿睡觉,踏实!”姚莫婉用小脑袋蹭着夜鸿弈的胸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姚素鸾水性并不好,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湖心处,姚素鸾拼命的喘着粗气,被水打湿的头发挡住了她眼底的极恨,岸上那一双人影,刺的她眼睛好疼,心好痛!

    身体渐渐虚脱,姚素鸾用尽力气想要游回岸边,却在对上姚莫婉的眸子时,放弃了挣扎,她要赌一把!

    “不好了!皇上!娘娘没力气了!娘娘没到湖底了!”眼见着姚素鸾的身体不再扑腾,明玉大声呼喊。明玉自心底不希望姚素鸾死,若是她死了,安柄山不知道又要安排她怎样的差事,至少跟在姚素鸾身边,她是有机会接近皇上的。

    夜鸿弈闻声一震,旋即看向湖心,只见湖面平静,已然不见姚素鸾踪影。

    “二姐......二姐!”姚莫婉正欲冲出去,却被夜鸿弈拉了回来。

    “下水,救人!”实则那些侍卫早就候在左右,闻得夜鸿弈一声令下,皆跳进碧水湖里。

    “都是婉儿不好......呜呜......皇上,二姐不会有事吧?婉儿记得二姐凫水很好的,怎么会这样啊!”姚莫婉眼泪扑簌而落,心底却对姚素鸾这种不要命的做法很不认同,若真就这么淹死了,她会觉得遗憾的。

    “不关你事,是她自己非要找什么七彩鱼......”夜鸿弈揽过姚莫婉,深幽的眸子盯向碧水湖,姚素鸾真的傻了?否则怎么会连命都不要?

    直至侍卫将姚素鸾救上来,姚莫婉先一步冲到姚素鸾身边,悲戚垂泪,一侧,明玉登时上前狠按了姚素鸾的胸口,直至姚素鸾喷出几口水来,方才停下。

    “七彩鱼......素鸾看到了......皇上......”到底是呛水太多,姚素鸾只说了几个字便昏厥过去。

    “二姐!皇上,二姐怎么了!婉儿不要二姐有事!”夜鸿弈见姚莫婉哭的越来越伤心,再度将她拥在怀里。要死的本是姚素鸾,只是姚莫婉的几声悲泣,大有喧宾夺主之意。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丽妃抬回去,宣御医好好诊治!”夜鸿弈愤然低吼,至此,姚素鸾方才被侍卫抬回华清宫。

    “皇上,婉儿想去陪二姐,好不好?”姚莫婉抹着眼角,含泪的眸子晶莹剔透,我见犹怜。

    “放心,她没事,刚刚不是还说话了么!”夜鸿弈的手抚过姚莫婉白皙的面颊,小心安慰着。在他记忆中,从未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过,他也很想克制自己对姚莫婉的关怀,毕竟是个痴儿,终归封不得皇后,可他越是隐忍,心底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可是婉儿不放心啊,皇上,让婉儿去吧,好不好?”姚莫婉拉着夜鸿弈的手掌轻摇,撒娇的模样让夜鸿弈有些哭笑不得。

    “好,汀月,小心伺候你家主子,若是有人敢欺负她,直接来找朕!”夜鸿弈还没忘彼时关雎宫的一幕,即便姚素鸾现在昏迷不醒,可他还是不放心。

    “奴婢遵命!”汀月恭敬俯身。

    直至夜鸿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姚莫婉方才收起眼底的泪水,转身走向华清宫。

    “娘娘,丽妃该不是真傻了吧?”汀月踩着小碎步跟在姚莫婉身后,狐疑问道。

    “就算是傻子也有求生的本能,刚刚她出水之时,本宫注意到她的脚并没有抽筋,这说明什么?”姚莫婉侧眸瞥向汀月,眼底一片清冷。

    “说明......她是有意让自己沉到湖底的?”汀月顺着姚莫婉的推理猜测。

    “一个这么有心机的人,会是傻子么!不过为了引皇上注意,她居然舍得拿命赌,看来她真是走投无路了!”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华光异彩,绚烂夺目。

    “娘娘,其实......奴婢觉得皇上对您很好......”这句话憋在汀月心里很久了,虽然她能感觉到主子对肃亲王的那份心意,也能隐隐感觉到主子对皇上的淡漠,可她就是觉得比起夜君清,皇上对主子真的极好。

    姚莫婉陡然止步,冰冷的眸子骤然覆染冰霜,森冷的目光仿佛两道冰锥直刺到汀月身上。

    “娘娘......”触及姚莫婉目光的那一刻,汀月顿时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局促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汀月,这段时间本宫待你如何?”幽冷的声音自姚莫婉唇边荡起,那双眼,似古井无波。

    “娘娘待汀月极好......汀月说错话了,求娘娘责罚。”自跟随姚莫婉至今,汀月从没见到主子这样冰冷的眼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那眼神凝固至冰点。

    “你的确说错话了,若再让本宫听到这样的话,关雎宫必容不下你!”姚莫婉冷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汀月不语,追悔莫及。

    华清宫内,当姚素鸾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明玉端着姜汤候在一侧。

    “娘娘,御医吩咐过,您醒过来便将这姜汤喝了,以防染上风寒。”明玉小心翼翼将汤碗递向姚素鸾。

    “皇上......”姚素鸾拿捏着声音看向明玉。

    “皇上不在......”未待明玉说完,姚素鸾猛的推翻姜汤,神色骤然狠绝。只要想到自己在水里挣扎,可皇上却搂着姚莫婉亲亲我我的情境,姚素鸾的心便似被烙铁反复烙着,疼至极限。

    “皇上居然没来看本宫!”姚素鸾阴狠低吼。

    “皇上没来不要紧,婉儿来了啊!”就在这时,姚莫婉悠然自明玉身后走了过来,清澈的眸子满是戏谑的光芒。

    “明玉!”姚素鸾没料到姚莫婉会在房间里,顿时怨毒的瞪向明玉。

    “娘娘,奴婢刚想说......”明玉觉得委屈,这实在与她无关。

    “你退下!”姚素鸾不想听明玉解释,挥手退了明玉。待明玉离开,姚素鸾冷眸看向姚莫婉。

    “你别得意的太早!”

    “莫婉没有得意,只觉诧异,二姐真有慧根,七彩鱼?多富有诗意的名字啊,怎么想出来的?”姚莫婉啧啧称羡,眼底戏谑之意不减。

    “既然皇上喜欢傻子,本宫不过是投其所好!你不也在皇上面前装傻卖乖么!我们彼此彼此!”姚素鸾音调生冷,恨恨道。

    “嗯,二姐好主意,不过莫婉得提醒二姐,装傻可不容易啊,二姐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如果让皇上知道你是装傻邀宠,必定会以欺君之罪论处,介时二姐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千万别怪婉儿没提醒过你!”姚莫婉嗤笑开口,眉眼弯成月牙。

    “彼此彼此!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你可以走了,华清宫不欢迎你!”姚素鸾狠瞪了眼姚莫婉,玉手直指宫门。

    “也罢,既然二姐不喜欢莫婉,那莫婉告辞了。”姚莫婉轻挑眉梢,正欲离开之时,忽然俯身凑到姚素鸾床边,“二姐曾说过,如果哪日皇上知道了婉儿的真面目,那婉儿必会比大姐死的更惨,照这话的意思,若皇上知道二姐是在装傻,也一定会比大姐死的惨了?”

    “你......你想说什么?”看着那双幽深无际的眼睛,姚素鸾下意识噎了下喉咙,不知为何,她始终觉得,姚莫婉知道些什么,可又无法肯定。

    “没有,只是提醒二姐,玩火终自毁,你小心了!”姚莫婉轻笑开口,旋即翩然离去。回眸一刻,姚莫婉自心底发誓,她会让姚素鸾尝尽痛苦,再如自己那般屈辱的死去!

    当姚莫婉回到关雎宫时,夜君清正摆弄着两只小猫,俊逸的容颜紧贴在小猫似绒花般洁白的皮毛上,极尽享受。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是它们的父亲呢!”这样的场景让姚莫婉心情大好,尤其是姚素鸾依着自己的意思开始扮傻,着实遂了她的意。

    “你回来的正好,本王想要只小猫!”对于姚莫婉善意的讽刺,夜君清不以为意。

    “王爷要猫做什么?”姚莫婉诧异看向夜君清,不解问道。

    “自然是养着。”夜君清摆弄着手中的小猫,丝毫没注意姚莫婉表情的讶异。

    “可莫婉已经答应给封逸寒了啊?”姚莫婉忽然觉得今天的夜君清很不一样,自己刚刚的那句玩笑若在平日,必会让夜君清一脸黑线。

    “你只答应给他一只,不是还有一只么!”

    “莫婉答应封逸寒,是因为他救了絮子母子,而且他答应给莫婉丰厚的回礼。王爷做了什么?又能给莫婉什么呢?”姚莫婉悠然走到贵妃椅,缓身坐到絮子身边,轻抚着絮子,悠悠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万花丛中过

    “姚莫婉,你忍心让流沙知道,他是被一只猫换过去的吗?”真不知道封逸寒看到姚莫婉现在这样,还会不会夸她天真率性,超凡脱俗。反正他是没看出来姚莫婉脱俗在哪里,却看到她十分庸俗!

    “王爷是同意了?”姚莫婉不紧不慢的抬眸,晶澈的眸子熠熠生辉。她当真好奇,一向视流沙如命的夜君清,怎么突然这么舍得。

    “本王还有一个条件!”夜君清终于说到正题。

    “什么?”姚莫婉挑眉看向夜君清,要猫只是个幌子,怕接下来说的才是重点吧。

    “封逸寒今晚邀你品茶赏月,本王觉得有必要在场。”夜君清正色开口,说的理直气壮。

    “他也邀请王爷了?”姚莫婉没想到封逸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看来他是想捅破这层窗纸了。

    “那倒没有,不过本王觉得有必要去!”夜君清深以为然。

    “可是莫婉觉得没有必要,王爷的这个请求莫婉不能答应,不过莫婉可以将小猫儿送给王爷一只,以示安慰。”姚莫婉断然拒绝。

    “你不要流沙了?”对于姚莫婉的拒绝,夜君清诧异非常。

    “莫婉想过了,流沙到底是燕南笙诚心赠与王爷的,君子有成人之美,且不夺人所好,而莫婉一直觉得自己是君子,所以,王爷从此以后都不必担心莫婉哪一日会抢走流沙了!”姚莫婉一副大义凛然之态让夜君清甚是挫败。实则,他真的很想知道封逸寒约姚莫婉到底所为何事,他可不认为封逸寒有品茶赏花的闲情逸致。

    “你别走啊,本王觉得这件事还有的商量!”见姚莫婉起身走向内室,夜君清不甘的追在后面。

    “王爷是准备与莫婉到内室的床榻上好好商量吗?”内室门口,姚莫婉嘎然而止,回眸间,夜君清的俊颜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至。暧昧的语句,暧昧的姿势,两颗平静无波的心顿起波澜。

    夜君清一早便知道姚莫婉的眼睛很会骗人,她装傻的时候,眼神总是那么无辜。可这一刻,他亦发现姚莫婉的眼睛很会勾人,那双眼仿佛是两个无底洞,驱使你拼命的往下,想知道里面的秘密,可越往下,越沉沦,直至无法自拔。

    他很想避开那双眼睛,可是目光却似不听使唤的凝视,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感觉到姚莫婉的目光那么熟悉,与他日思夜念的那双眼重合!

    “莫心......”夜君清恍惚中唤出了她的名字,那一刻,姚莫婉猛然一震。

    “王爷的表情让莫婉觉得,王爷是想与莫婉进去呢!”姚莫婉强自镇定,樱唇微勾,浅笑嫣然。

    “呃......咳咳......封逸寒邀你酉时到雍和宫,本王有些累了!”夜君清说话间径自绕过姚莫婉,去推内室房门。

    “王爷干什么?”姚莫婉愕然看向表面上一脸镇定,实则心已狂乱的夜君清,满脸疑惑。

    “呃......走错门了!”夜君清无比尴尬解释,转身顺间消失在关雎宫的正厅。看着夜君清的背影,姚莫婉无限怅然,彼时真心错付,无端错过了这么好的男儿,此生重来,她是否该抓住他的心?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桃花林间,身着白裳的封逸寒束手而立,侧脸掩映在花海星光之间,将他优美刚毅的容颜衬托的淋漓尽致,玉一样的面容,璀璨的明目,尤其是那眼中隐隐的忧郁,有种独特的颓废美,倾天绝地。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太子殿下好心性。”清越的声音打断了此刻的宁静,姚莫婉穿花林而入,缓缓行至封逸寒面前。

    “论心性,逸寒自愧不如!”封逸寒邀姚莫婉落座,坦然开口。

    “太子说笑了,莫婉可没什么心性,所以做不来品茶赏月这等附庸风雅的事。”姚莫婉目光纯澈,如一池碧水,很容易让人沉溺其间。

    “看来姚妃是猜到逸寒的意图了?”封逸寒坐在姚莫婉对面,优雅的为其斟了杯雨前龙井。

    “猜到是一回事,太子殿下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姚莫婉轻呷了口杯中龙井,顿感香气萦绕唇齿之间,不得不承认,这茶封逸寒是费了心思的。

    “可逸寒真的很想知道,姚妃心中所想是否与逸寒不谋而合?”封逸寒细长的眼闪烁着光亮,他在等这个女人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殷雪!”姚莫婉没有过多废话,只轻声唤出殷雪。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殷雪的出现,宛如风过,寻不着一丝痕迹,封逸寒自认武功不弱,却不知殷雪自何处而来。

    “下去吧。”姚莫婉只字词组间,殷雪陡然消失,速度之快,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姚妃这是什么意思?”封逸寒震惊之余,挑眉看向姚莫婉。

    “太子想知道本宫的实力,本宫给太子看便是。太子也有隐卫,相信也该听说过殷氏一族,而殷雪的旧主是武林盟主燕南笙,如果不是至交,太子觉得他会割爱么?”暗处,殷雪的唇角下意识抽了一下,她才从凤羽山庄回来,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不觉得燕南笙将主人看成至交,倒是世仇更恰当些。

    “看来这次‘魅影七杀’是有来无回了。”封逸寒眉宇间不经意的舒展让姚莫婉窥视到了他的内心。这该算是封逸寒的生死一战了。胜,得一国,败,陨一命。

    “本宫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现在该轮到太子殿下了。”姚莫婉搁下茶杯,眸色清冷无波。

    “姚妃尽管提,逸寒决不还价!”封逸寒知道,如果没有姚莫婉的支持,他根本无法抵抗‘魅影七杀’,不管姚莫婉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只能答应。

    “莫婉想替人要你一个人情。”姚莫婉说的云淡风轻,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散着淡淡的光晕,宛如月中仙子误坠人间。

    “替谁?”封逸寒扬眉看向姚莫婉,这样的回答让他意外。

    “莫婉也想知道,太子是否与我不谋而合?”姚莫婉不语,眉眼弯弯的看向封逸寒。

    “夜鸿弈?不对......”封逸寒陷入沉思,风起,桃林沙沙作响,扬起的花瓣随风舞动,凄美的让人感伤。

    “夜君清。”封逸寒的声音无比肯定,当看到姚莫婉眼中的光亮时,封逸寒心底竟涌起隐隐的酸涩,他早该猜到是他的。

    “你在帮他?为什么?是因为你的姐姐?”封逸寒渴望听到肯定的答案,只是姚莫婉却没有回答。

    “太子若肯应下这个人情,莫婉自当全力以赴。若不肯,便当今晚我们没见过。”姚莫婉神色悠然,似笃定了封逸寒不会拒绝。

    “好!他日逸寒必以齐国之力还夜君清这个人情。”封逸寒眸若星光,荡出异彩。有姚莫婉这样睿智的女子倾力相助,楚国易主早晚的事了。

    “太子这句话,莫婉替肃亲王记在心里了。”姚莫婉微微点头,旋即起身欲走,却被封逸寒拦了下来。

    “如此良辰,姚妃这是要辜负了?”浩渺无边的夜空,明月如钩,繁星璀璨如华,伴着周遭烂漫的桃花,果然是良辰美景,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是啊,难得的良辰,莫婉怎可辜负......”姚莫婉悠悠开口。就在封逸寒以为姚莫婉会留下来的时候,她却加快了脚步,片刻消失在桃林中。

    看着姚莫婉消失的方向,封逸寒不禁苦笑,如此良辰如此夜,可她要寻的风宿立中宵人,却不是自己。夜君清,你是何等的幸运呵......

    离开雍和宫,姚莫婉才一踏入关雎宫,便见汀月急步迎了上来。

    “娘娘,自您离开,王爷就一直坐在那边的石凳上喝酒。”自那日之后,汀月终于明白娘娘的心思,再不敢有他想。

    “你下去吧。”姚莫婉轻挥素手,旋即踩着细碎的步子朝院落的石凳走去,两排梨树亭亭玉立,花色淡雅,叶柄细长,临风而动,音色动听。梨花间,夜君清一袭湛蓝色长衫独坐石凳,夜风吹起他如墨的长发,在空中荡起绝美的弧度,风动,人欲仙。

    “巧笑解迎人,晴雪香堪惜。以晴雪比作梨花,贴切的很呢。”姚莫婉娉婷而至,如踏翔云而致的仙子,停在了夜君清身边的秋千上,足尖点地,秋千轻轻荡起,白色的裙摆随风流动,宛如翻浪,倾城无双。

    夜君清闻声转眸,眼中的琉璃光芒转瞬即逝,随后负气扭头,自顾品酒。

    “其实以王爷的武功,想要知道莫婉与封逸寒谈话的内容,似乎不是难事。”姚莫婉打破僵局。

    “那你还让殷雪拦着本王!”夜君清才一开口人,便知自己说露了嘴。

    “原来王爷去过呢!”姚莫婉闻声轻笑,眸子饶有兴致的看向夜君清。

    “咳咳......‘魅影七杀’随时会来,本王要时刻确保封逸寒的安全,有什么不对?”夜君清悻悻开口,理直气壮反驳。

    “王爷做什么都是对的。”姚莫婉自秋千上悠然起身,缓缓坐到夜君清对面,随后拿起石台上的酒壶,自斟了一杯。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不适合温柔的!

    “那不是你的酒杯!”夜君清正欲夺回酒杯,却被姚莫婉抢先了一步,眼见着姚莫婉将酒一饮而尽,夜君清不禁蹙眉,女子喝酒不该如此冲的。

    “咳......王爷独自饮酒,却摆了两个酒杯,若不是为莫婉准备的,那会是谁呢?”酒很烈,嗓子似被火烧的难受,姚莫婉玉指抚于颈间,轻咳了两声。

    “是......”是为莫心准备的,夜君清终究没有把话说出来,可姚莫婉却已猜到了他的心思。心,陡然下沉,此情此景,宛如那夜漪澜轩,一样的良辰,一样的美景,却是不一样的心思。彼时,她心系夜鸿弈,根本没注意到夜君清眼中的悲伤,那个时候自已真傻,那个时候夜君清的心该是很疼。

    “莫婉为王爷轻唱小曲助兴?不然莫婉为王爷抚琴吧?再让汀月准备些小菜,单喝酒可没意思。”姚莫婉忽然很想弥补那一夜的缺憾,正欲起身回房取琴,却在夜君清开口时停止了动作。

    “本王觉得,你不适合这样温柔的。”夜君清被姚莫婉的反常吓到了,一时说了真话。闻听此言,姚莫婉一脸冰凝的看向夜君清,尤其是在意识到夜君清眼中的真诚时,姚莫婉终于愤怒了。

    “那王爷就自个儿在这儿喝吧!莫婉不奉陪了!”姚莫婉愤然转身,离开石台。

    “本来也没让你陪啊!”夜君清下意识回了一句,却见姚莫婉陡然转身,清如水的眸子狠狠瞪向夜君清,见此情境,夜君清登时缄默。

    下一秒,姚莫婉突然伸手拽了一把梨花扔在地上,之后愤愤然离去,这是她第一次被夜君清气到了。

    “本王有说错么?干嘛生气啊!”直至姚莫婉走远,夜君清方才敢嘟囔几句。

    回到正厅,姚莫婉气鼓鼓的坐到桌边,随手拿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这是我刚倒的耶?”燕南笙极无辜的看向姚莫婉。

    “那又怎样!不可以喝么!”姚莫婉狠撩下茶杯,挑眉问道。

    “可以,随便喝,还要不要?能为莫婉倒茶,是南笙的荣幸。”燕南笙一脸虔诚,极度殷勤的提起茶壶。

    “你什么时候来的?”姚莫婉缓舒了口气,言归正传。

    “在你告诉封逸寒,咱们是至交的时候。”燕南笙当时听到这句话,险些从树枝上掉下去。

    “莫婉这句话有问题吗?”姚莫婉目光无害的看向燕南笙。

    “南笙深以为然!”燕南笙狠狠点头,今个儿姚莫婉脾气不对,少惹为妙,这是燕南笙的心得。

    “‘魅影七杀’明晚便到,殷雪可以对付三个,那剩下的四个?”姚莫婉收敛了眼中的烦躁,肃然看向燕南笙。

    “南笙真是没想到啊,区区‘魅影七杀’,你居然让殷雪找我来。你可知道,这是杀鸡用牛刀了!”燕南笙一脸无奈,他堂堂武林盟主的封号可不是花钱买来的。

    “你确定可以对付他们?”姚莫婉知道燕南笙是武林盟主,可现下的世道,挂羊头卖狗肉的太多了,在没看到燕南笙的真本事之前,她自然不会报太大希望。

    “弹指一挥间!”燕南笙无比自信,无比自傲,无比自恋道。

    翌日,夜君清依旧带着封逸寒四处闲逛,姚莫婉则在正厅陪着絮子,白天的时间一切如常,临近酉时,整个雍和宫的气氛愈渐凝重,即便做了最周密的安排,姚莫婉依旧有些忐忑。

    “姚妃,逸寒觉得您还是回关雎宫比较妥当。”封逸寒眸光深邃,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心,不管成功与否,他都不想姚莫婉跟着他一起煎熬,接下来的时间,的确不容易过。

    “本王也觉得,你最好先回去。”夜君清神色肃然,眸子落在姚莫婉容颜上时,心中不禁疑惑,何以姚莫婉一个女子,可以做到那样的云淡风轻,如万军压境,却面不改色。

    “太子这儿的茶就是好喝,不多喝几杯,莫婉怎么舍得走呢。”姚莫婉浅笑开口,神色泰然。没人看得出她紧张,不代表她真的那么淡定。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封逸寒出事,后果不仅夜君清会受牵连,楚漠北也在蠢蠢欲动,所以这一仗,她输不起!

    不过让姚莫婉欣慰的是,夜鸿弈似乎也知道‘魅影七杀’会在今晚行动,所以故意撤走了雍和宫附近的皇城侍卫,这倒让她方便许多。

    房顶终于有了动静,声音虽轻却杂乱无章,显然,他们等的人,到了!

    夜君清深知现在劝姚莫婉离开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在听到动静之后,刻意起身坐到姚莫婉身侧。

    几乎与之同时起身的封逸寒,在看到这副场景时,默默然坐回原位,与自己相比,姚莫婉该是希望夜君清坐在她身边吧。

    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候,封逸寒对于自己纠结的事感到震惊,仅仅打过几次交道的姚莫婉,他却放在心上了。

    “一会儿打起来,不许乱跑,跟在本王身后。”夜君清低声开口,声音坚定如刃。

    “你确定能护我周全?”姚莫婉轻声问道,眼底闪过一抹华彩。

    “除非本王死。”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在姚莫婉心底荡起细碎的涟漪。

    “为什么?你一向讨厌我的。”姚莫婉眼中的期待越发深了几分。

    “因为你是莫心的妹妹!”有那么一刻,姚莫婉甚至妒忌彼时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缘分,才会让他这样挂念。

    就在夜君清语毕之时,听风与流沙先后破窗摔了进来,借着烛光,姚莫婉分明看到两人脸色煞白,唇角渗血,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主人,快离开!”听风陡然自地上跃起,直直挡在封逸寒面前。几乎同一时间,七道光闪般的身影赫然将姚莫婉等团团围在中央。

    “凡是此屋之人,杀无赦!”幽冷的声音带着金属的重感,撞击到墙上发出嗡嗡的回声,姚莫婉下意识蹙眉,只见眼前七人皆带着阎王面具,一身黑色斗篷,根本无法分辨。

    “殷雪!”姚莫婉厉声开口唤出殷雪,几乎同一时间,殷雪以同样光闪般的速度,执双刃剑破窗而入,刁钻的角度让‘魅影七杀’猝不及防,兵器交错的顺间发出刺耳的争鸣,摩擦生出刺目的火花,刀光剑影浮动,所有人都期待着结局,与此同时,听风与流沙亦冲向距离最近的‘魅影七杀’成员。

    而此刻,姚莫婉分明感觉到有一只坚而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突然其来的温暖让姚莫婉猛的抬眸,看着夜君清眼中的坚定,姚莫婉心底莫名的安心。

    没人看清这一顺间发生了什么,待殷雪站到姚莫婉身前时,姚莫婉顿时嗅到了一股腥咸的味道,她知道,殷雪受伤了,流沙和听风伤的更重。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金还是白银?

    “殷氏一族的隐卫果然名不虚传。”幽幽的声音再次想起,姚莫婉抬眸看向‘魅影七杀’,虽表面上无甚变化,可她注意到有三个人脚下的鲜血已经汇成小溪,必是受了重伤。殷雪说的没错,她的确能对付得了三个人。

    “殷雪,带她离开!”夜君清很清楚,殷雪之所以可以伤到‘魅影七杀’,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刻,‘魅影七杀’已然提高警惕,再想伤他们,难上加难,而且殷雪亦受了重伤。

    “主人?”殷雪回眸看向姚莫婉,见其不语,便知其意。

    “你们要的是本太子的人头,放了他们!”封逸寒面色凝重,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等只认一个主人。”封逸寒的要求显然遭到了拒绝。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封逸寒歉疚的看向姚莫婉,心底生出无限怜惜。姚莫婉只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不是结局。

    “七杀绝!”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见‘魅影七杀’忽然移动脚步,不停的绕着姚莫婉等人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人眩晕。紧接着便是一阵聒噪的声音,姚莫婉忽然感觉到耳边似有一千只蜜蜂嗡嗡作响,头愈渐疼痛。

    “幻术!快运气!”封逸寒陡然惊叫,旋即坐定,双手合于丹田,急促吐纳。紧接着夜君清,殷雪亦盘腿坐了下来,两人单手置于丹田,另一只手不约而同的抵在姚莫婉后背。

    这一刻,姚莫婉忽然感觉到似有一股清泉流入丹田,耳边的聒噪声顿时小了许多。可随着时间无情的推移,那声音愈渐大了起来,姚莫婉忧心看向夜君清,发现他额头已然渗满汗珠,殷雪亦如是。

    “噗”首先败下阵来的听风猛的吐了口鲜血,紧接着整个人毫无意识的拿起身边利剑,似被摄了魂魄似的将利剑朝自己身上刺进去。

    这就是‘七杀绝’,通过幻术将自身视作敌人,再一步步自残的过程中享受着胜利的快感。

    “夜君清,殷雪,你们放开我!”姚莫婉愤然低吼,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被他们吸附在手掌上,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别动!否则我们死的更快!”夜君清肃然开口,唇角微抖了一下,而殷雪的口中已然渗出鲜血。

    眼见着众人抵挡不住,忽然一阵蜂鸣声乍响,紧接着,一直绕在他们周围的‘魅影七杀’突然散开,分别跌在地上,口吐鲜血,其状极是痛苦。

    “才一招而已,就成这副德行了,‘魅影七杀’也不过如此么!”柔而不阴的声音悠然响起,燕南笙一身逶迤红裳,挑眉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魅影七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莫婉还以为你死了呢!”姚莫婉狠瞪了眼燕南笙,登时扶起已然无甚力气的夜君清,与此同时,封逸寒亦封住了听风的穴道,令他暂时昏迷,以免再做出自残的举动。流沙与殷雪稍好些,也已起身护在姚莫婉左右。

    “咳咳,所以我说你是杀鸡用了牛刀,看到了吧,事实确实如此。在我燕南笙面前,‘魅影七杀’不堪一击!”燕南笙扬眉倨傲的站在那里,双手环于胸前,正滔滔不绝的标榜着自己的威猛。

    “‘魅影七杀’的幻术虽然厉害,可若被人打扰,必会反噬!尤其是幻术施展到最后,他们会使出十成内力。这个时候被打扰,反噬的也最厉害,刚刚听风已经中了幻术,可见他们已经拼了九成内力,盟主在这个时候,只要轻轻给他们一击,便会是现在的结果。”封逸寒抹了唇角的血迹,冷静分析。

    “哦,莫婉明白了,这就是南笙你所说杀鸡焉用牛刀?”姚莫婉轻蔑的看向燕南笙,一脸鄙夷之态。

    “本盟主只是选了最行之有效的办法而已,就算他们不使用‘七杀绝’,本盟主收拾他们也是不费力的!你们都起来,重新打过!”燕南笙面色微,愤然反驳。

    “他们现在这样,莫婉都可以收拾他们了!”姚莫婉不以为然。

    “不管怎样,逸寒多谢盟主出手相助!”封逸寒拱手看向燕南笙。就在燕南笙欲开口之时,却被姚莫婉抢了先机。

    “你不需要记他这份人情,他是莫婉请来的,人情自由莫婉来还,你只需记住答应莫婉的事就好。”姚莫婉清眸看向封逸寒,似有深意道。

    “姚妃放心,封逸寒决不食言!”封逸寒转眸看向姚莫婉,眸子无意间瞥了眼姚莫婉身边的夜君清,心底有着说不出的失落。

    “至于这七个人,便交由太子处置了,莫婉告辞。”姚莫婉回身扶着夜君清离开雍和宫,如果不是为自己输入太多真气,夜君清断不会伤成如此,以致于才回关雎宫,便昏厥过去。

    直至将夜君清安置到自己榻上,姚莫婉方才走出内室。

    “你怎么还没走?”看着正厅内坐着的燕南笙,姚莫婉狐疑问道。

    “我在等你啊,刚刚你不是说要还我一个人情么?”燕南笙一本正经看向姚莫婉。

    “有么?莫婉怎么不记得了?”姚莫婉耸了耸肩,随后走到桌边。

    “喂,那么多人听到,你不可以赖账的!再说,你这样,以后还怎么求人啊!”燕南笙急步走到姚莫婉面前,一字一句道。

    “你还敢找我要人情?如果不是你,夜君清会重伤?殷雪伤的也不轻,流沙也怕是要养上一阵,这些都是你造成的,他们养伤的费用自然由你来出,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钱带来!”姚莫婉埋怨着提起茶壶朝内室走去。

    “姚莫婉,不讲理也该有个限度吧!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死了!”燕南笙极度无语,他怎么认识这么个势利又小气的女人啊!怎么认识的啊!

    “莫婉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啊?燕南笙,说到底莫婉是一直在帮你照顾着里面那位,若论人情,你不知道欠我多少。一千两,一分都不能少,现在,请你离开,夜君清需要安静。”姚莫婉挑眉看向燕南笙。她真觉得燕南笙的美倾天绝地,狰狞成这样还是很好看。

    “你!黄金还是白银?”燕南笙泄气开口,他终于明白一件事,这个世上,他最不该做的,就是和女人讲理,尤其是像姚莫婉这样刁钻的女人。当看到姚莫婉脸上浮起的诡异微笑时,燕南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嘴真是贱。

    “黄金!”丢下这两个字,姚莫婉已然推门进了内室。只留下燕南笙独自在门外悲愤不已。

    夜,静谧无声,月光透过镂花的窗棂洒了进来,月华满室,姚莫婉倚在床边,清如水的眸凝视着榻上昏睡的男子。

    “君清啊,你真是蠢的要命,还好我活着,不然你该怎么办呢......”不知过了多久,姚莫婉终困倦的匐在床边睡了过去。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天不气我,能死不?

    清晨,当夜君清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姚莫婉的脸贴在自己的掌心,沉沉睡着。发丝凌乱在姚莫婉的额前,挡住了她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

    “莫心?”夜君清鬼使神差的伸手,想要拨开那缕长发,看清它后面熟悉的面孔。

    “你要干什么?”清越的声音陡然响起,姚莫婉猛的起身,直直看向夜君清。

    “咳咳......咳咳咳......水......”姚莫婉的动作太过突然,吓的夜君清猛咳一阵,停滞在空中的手指直接转向桌上的青釉茶壶。

    姚莫婉这才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向桌边。

    “这是你的房间?本王怎么会在这里?”夜君清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位置,登时自榻上弹跳下来。

    “我的床长刺了么?”见夜君清反应如此之大,姚莫婉多少有些介意。

    “那倒没有,只不过......咳,水!”夜君清没有往下说,可姚莫婉知道他在顾忌,一个王爷若被发现躺在贵妃的床上,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汀月敲门进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娘娘,齐国太子差人来请娘娘和王爷到雍和宫用膳食。

    桌上的膳食,显然不是出自楚宫的御膳房。姚莫婉不语,心道封逸寒定是在防夜鸿弈,这倒是他多虑了,夜鸿弈还不致于自找麻烦。

    “只是早膳而已,会不会太丰盛了些?”姚莫婉浅笑嫣然,经过昨夜,生死已定,此时的封逸寒便似浴火重生的凤凰,他日必有大作为。

    “这些皆出自逸寒从齐国带来的御厨之手,千恩万谢不必多说,他日两位若有机会到齐国,逸寒必定盛情款待。”眼前的封逸寒丰神俊逸,精神铄朗,眸光华彩满溢,声音掷地有声。

    “太子客气了。”夜君清微微拱手,笑言以对,与封逸寒相比,夜君清眼中的光芒少了几分凌厉,名利于他,如过眼云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没看在眼里。

    或许封逸寒奇迹般的活下来让夜鸿弈大为震惊,亦或者夜鸿弈潜入齐国的密探得到了什么消息,在封逸寒到达楚宫的第十天,夜鸿弈居然设国宴款待封了逸寒。即便对封逸寒而言,这迟来的宴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过他整个宴席都面带微笑,表现的十分大度。

    封逸寒离开那日,专程到关雎宫抱走了絮子的宝宝,而且他向姚莫婉保证,必会将那小猫儿当国宝似的宠着。倒是絮子,为了找自己的宝宝几乎转遍了整个关雎宫,直到第二日,那种焦急的情绪才算好了些。

    “絮子,你放心,封逸寒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宝宝的。”关雎宫内,姚莫婉正安抚着絮子,殷雪突然出现。

    “主人,奔雷传来消息,大蜀集结在莽原临郡的军队已经撤回,莽原暂时安全了。”殷雪说着话,将手中的紫色字笺递给姚莫婉。

    “这次是安全了,下次呢......”姚莫婉若有所思的握着字笺。经此一事,姚莫婉可以断定一件事,那便是楚漠北夺莽原之心从没消失过,那个难缠的家伙啊!

    “回信让奔雷把钱财转移出去,莽原到底是个是非之地。”姚莫婉冷声吩咐。

    “是!”殷雪得令转身时,似忽然想到什么,随手自袖内取出一千两黄金的银票递到姚莫婉手里。

    “这是燕南笙给主人的。”殷雪禀报后,转身消失。看着手中的银票,姚莫婉不禁浅笑。

    “你又坑了燕南笙什么东西?”夜君清进门时,就只听到个尾音。

    “没什么,一千两黄金而已。”姚莫婉心情大好,随手将银票搁了起来。

    “一千两黄金,还而已?他平白无故为什么给你钱?”夜君清一脸质疑的走到姚莫婉身边,肃然开口,目光凌厉。

    “王爷这是在过问莫婉的**么?”姚莫婉一副你管不着的模样看向夜君清,旋即转到桌边,自顾端起瓷碗。

    “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刻薄了,本王只是好奇问问罢了。”见姚莫婉没有回答的意思,夜君清自找台阶开口。

    “那莫婉就满足王爷的好奇心,南笙之所以给莫婉银子,是因为他担心莫婉在皇宫吃不饱,穿不暖,所以特别贴补莫婉的!”姚莫婉凑到夜君清身侧,一本正经道。

    “燕南笙是瞎子么?现在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到底是谁啊!”夜君清狠舒口气,极度无语,比起姚莫婉,他更适合得这笔银子。夜君清哪里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他,燕南笙也不会乖乖的把钱给姚莫婉。此时,姚莫婉浅笑不语,只顾用膳。君清呵,不久的将来,这天下都是你的,又何惧吃不饱穿不暖呢。

    自封逸寒离开,夜君清又开始追查孙嬷嬷,郑公公和韵儿的去向,如今有流沙相助,夜君清很快查出孙嬷嬷并未如簿册上记录回河泽老家的事实。这样的速度让姚莫婉有些担忧。

    于是,姚莫婉让燕南笙平生第一次做了小人,硬是将流沙从夜君清手里要了回来。与殷雪不同,当初燕南笙把流沙交给夜君清时,并没有让流沙易主。

    “王爷似乎很不开心啊?”此事发生的当晚,姚莫婉便调侃起夜君清。

    “本王要跟燕南笙绝交!”夜君清发狠道,说话时,手中的竹筷用力到碗底。

    “为什么?他得罪你了?”姚莫婉明知故问。

    “他居然要回了流沙!”夜君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才查出孙嬷嬷去向有蹊跷,燕南笙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流沙要回去,太不厚道。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向燕南笙摆明厉害关系,可燕南笙却没有丁点动摇的意思,真是绝情。

    无语,姚莫婉忽然沉默,面色凝重。

    “你没事吧?”看出姚莫婉的异常,夜君清忧心寻问,不知不觉中,他对姚莫婉的关心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只是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连夜君清自己都没意识到。

    “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燕南笙对我不冷不热,现在看来,他真是自骨子里心疼我。”姚莫婉搁下碗筷,抬眸间,一脸沉静。

    “为什么?”夜君清费解看向姚莫婉,这样的话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流沙!”姚莫婉樱唇轻启,音落时,流沙赫然站在夜君清面前。这一刻,夜君清终于明白了,燕南笙前脚从自己那里要走流沙,后脚便跑到姚莫婉这里大献殷勤!在看到流沙的那一刻,夜君清肺都要气炸了!

    见夜君清脸色骤红,姚莫婉满意的挥手退了流沙。

    “姚莫婉。”夜君清深吸口气,正色看向眼前一派悠然自得的姚莫婉,轻声唤道。

    “什么事?”姚莫婉睁着无害的眸子,眉眼弯弯。

    “你一天不气本王,能死不?”夜君清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问过一个问题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能,但会浑身难受!

    “不能,可是会浑身不舒服。”姚莫婉眨着那双水灵清澈的大眼睛,真诚回应。夜君清暴走之后,分明听到关雎宫内传来一阵清脆如铃的笑声......

    自从生了小猫儿,絮子被养的越发懒了,经常会在贵妃椅上睡上半日,之后再懒散的绕着正厅走两圈回去继续睡觉,索性还有絮子的宝宝活泼机灵着,姚莫婉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优,平日里便逗着小优,任由絮子睡去。

    此刻,姚莫婉正拿着线团逗着小优,汀月急步自宫外走了进来。

    “娘娘,德妃回来了!”

    姚莫婉闻声,手中一滞,眼底光芒微闪,随即将线团扔给小优,缓身走到桌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姚莫婉秀眉下意识蹙起,声音肃然沉静,四妃之中,她唯一看不透的便是德妃谢思。

    身为敦亲王谢重的小女儿,太后最宠爱的侄女,谢思无疑是天之骄女,而她与夜鸿弈联姻,更是亲上加亲,彼时夜鸿弈封自己为后,便受到太后的反对和敦亲王的不满,倒是谢思表现的十分平静。或许是因为信佛的缘故,那张温和如水的容颜,似对谁都那么亲近。姚莫婉还记得,在自己出事的三天前,谢思便已离宫去了万佛塔,名义是为皇上祈福,保佑皇家子嗣绵延。

    “回娘娘,奴婢得到消息的时候,德妃才入宫门,这会儿该是到了宣室殿。”汀月据实禀报。

    “嗯,皇上呢?”姚莫婉记忆中,夜鸿弈对谢思素来相敬如宾,有时候看他们在一起时的神情,更似兄妹,而非夫妻。

    “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安柄山身边的小太监说,皇上已经去了宣室殿。”汀月庆幸自己多打听了几句。

    “知道了,你下去吧。”姚莫婉微微点头退了汀月,随后独自坐在桌边。许久,方才唤出殷雪。

    “殷雪,你亲自走一趟万佛塔,查查谢思这段时间在那里都做了些什么?”姚莫婉神色幽冷,吩咐道。

    “是!”殷雪从不多话,对于姚莫婉的吩咐,她只尽力去办。这是身为隐卫最起码的要求。

    待殷雪离开,姚莫婉轻舒口气,在她印象中,谢思隔段时间便会到万佛塔祈福,她真的那么虔诚?姚莫婉不以为然,这其中必有隐情!

    如今夜鸿弈已经失去了桓横的信任,也丢了庾庆这位重臣,如果能让他与敦亲王谢重反目成仇,必会引起其他几位老王爷的不满,只要那几个老顽固不支持夜鸿弈,那便是扫清了夜君清称帝道路上的一半荆棘。

    深夜的宣室殿宁静优雅,紫沙香炉内檀香袅袅依依,整个内室弥散着一股淡淡的佛的味道,风从窗入,桌上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光芒映衬着这房间的主人。床榻上,一身着月白素裳的女子倚在床栏处,云鬓轻拢,发簪浅别,眉如墨画,面如桃花,长发垂落于纤腰,随着烛火的明灭,闪动着莹莹的光泽,这便是四妃之中的德妃,谢思。

    此刻,谢思正手执经卷,轻轻翻读,神态恬静自若,静如处子,唯有那张倾城容颜显得过于苍白,几近病态。

    “娘娘,皇上来了。”直至宫女月婵走过来提醒,谢思方才搁下经卷,起身迎了出去。

    “臣妾叩见皇上。”清雅的声音纯净透彻,波澜不惊。

    “快起来,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行此大礼!”见谢思俯身,夜鸿弈急忙上前两步将其扶起,眼中透着隐隐的忧虑。

    “到底是皇宫,人多嘴杂,还是注意些比较好。”谢思抿唇浅笑,任由夜鸿弈将自己搀扶到桌边。

    “你啊,就是太小心了,这宣室殿独占皇宫东南角,与那些妃子的宫殿距离甚远,除了巡逻侍卫,哪会有人来啊!”夜鸿弈说话间挥手退了月婵。

    “当初皇上为思准备了这样安静的地方,着实费心了,思至今仍感激不尽。”谢思微颌首,感激道。

    “若说感激,该是朕感激你才对,当日朕初登帝位,根基不稳,如果不是舅父倾力相助,出面安抚那些本姓,外姓王爷,朕这个皇帝又岂会坐的稳,朕知道,舅父之所以帮朕,是因为你的关系。只是为了帮朕,委屈了你和剑尘了。”夜鸿弈歉疚看向谢思,语气尽是愧疚。

    “皇上千万别这么说,你我兄妹自###要好,思又岂会见皇上身处险境而不顾,而且就算思不入宫,父王也断然不会同意思与剑尘的婚事,如今虽不能与剑尘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每个月都能相见,思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思如何都没想到,短短数日,皇后竟生了这样的变故,思听到消息后,便在万佛堂多留了几日,为皇后和小皇子祈福,咳咳......”谢思话说的有些多,已经有轻喘的迹象。

    “这件事就别提了,剑尘怎么样?”夜鸿弈面容有一刹那的僵硬,旋即恢复如初。

    “剑尘......虽然他不告诉思,可我看到他已经在咳血了......皇上,思舍不得他......”泪,悄无声息的划落,谢思的声音越发哽咽。

    “你放心,朕已经派御医院里最好的御医去了万佛塔,他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也该爱惜自己的身子啊,才去了几日,就瘦成这样,这不是让朕担心么!”分明是责备的话语,却听不出责备的语气,夜鸿弈随手倒了杯茶递给谢思,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思没事,只是染了风寒罢了。皇上......思有个不情之请......”谢思水眸微抬,欲言又止。

    “什么事?”夜鸿弈接过谢思的茶杯,为其蓄满。

    “思想把......想把剑尘接到宫里来。”谢思忐忑看向夜鸿弈,眼底满是希翼之色。

    当听到谢思的请求时,夜鸿弈握着茶壶的手猛的握紧,似要将壶柄生生握碎,只是脸上,依旧平淡如水。

    “这件事朕不是没想过,可你该知道,如果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夜鸿弈语重心长道。

    “思知道这件事很冒险,可剑尘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我怕他没有几日好活了,思只想在剑尘最后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哪怕每天只看他一眼也好啊!皇上,思求您!咳咳......”或许是过于激动,谢思猛咳不止,脸色越发惨白。

    “你别着急,让朕想想......再想想......”夜鸿弈撩下茶壶,直直坐在椅子上,浓密的睫毛挡住了那双眼中绝冷的寒意。

    “皇上......”谢思泪眼朦胧的看向夜鸿弈,期待着他的回答。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二十章 你你你太冷血无情了!

    “也罢,到底是朕欠你们的,这两日朕便想办法将剑尘安###侍卫队,不过你答应朕,千万别让人看出端倪,否则后果怎样,你该清楚!”夜鸿弈肃然警告。

    “思叩谢皇上!”谢思闻声,登时起身施礼,感激涕零。

    “你与朕之间还要提那个谢字么,快起来。月婵!”夜鸿弈将谢思自地上扶起,紧接着唤来月婵。

    “奴婢叩见皇上。”月婵急急跑了进来,恭敬道。

    “快扶你家主子回房休息,小心伺候着!”月婵闻声,登时起身上前扶过谢思,朝内室走去。

    看着谢思虚弱的身影消失在内室房门,夜鸿弈温柔的目光顿染冰霜。离开宣室殿,夜鸿弈当下将安柄山唤到御书房内

    “安柄山,你走一趟万佛塔,让郑御医将剑尘的药量加大一倍!朕要他在五日内死于恶疾!”夜鸿弈冷声开口,冰彻的眸子散着野兽般嗜血的凶光。

    “皇上要除了剑尘?那德妃娘娘的药......”安柄山讶异之余狐疑问道。

    “继续!背叛朕的人,都要死!朕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识好歹,若不是碍于谢重那个老家伙,朕也不必这么麻烦!下去吧!”夜鸿弈狠戾开口,直至安柄山离开,方才舒了口气,继而颓废的倚在龙椅上。

    放眼整个后宫,谁是真的爱他,而他,爱的又有谁?夜鸿弈反复问自己,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姚莫婉!

    晚膳十分,夜君清一直保持沉默,直至姚莫婉欲起身时,方才开口。

    “本王查到郑公公和韵儿皆未返乡,甚至没人看到他们离开皇宫,为什么簿册上会有那样虚假的记载?他们都是莫心身边最贴已的人,这其中必有因由!”夜君清肃然开口,清眸看向姚莫婉。

    “王爷想说什么?”姚莫婉缓身坐了回来,不以为意问道。

    “你难道不觉得可疑?不仅郑公公,韵儿,连孙嬷嬷的去向都是假的,如果他们没离开过皇宫,可皇宫里又找不到他们,这说明他们很有可能遭遇不测!到底是谁动的手?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你不好奇?”夜君清诧异看向姚莫婉,这不该是姚莫婉的反应。

    “没什么好奇的,想来大姐生前在宫里必是得罪过不少人,她死了,那些明里暗里的仇人自然要拿她身边的人出气,可惜他们三个了。”姚莫婉悠然回应,眸下无波,心底却承受着锥刺的极痛。

    “你是这么想的?你没想过他们三人是被杀人灭口的么?你不曾怀疑过莫心的死因?”夜君清剑眉紧皱,厉声追问,他还记得在冷宫旧址的厢房里见过的宫女,虽然她当时精神惶恐,说话断断续续,可从她惊恐骇然的目光里,夜君清知道,姚莫心的死必有蹊跷。

    “王爷该不会怀疑是皇上害死的大姐吧?莫说皇上为封大姐为后,险些与太后翻脸,与敦亲王决裂。单说大姐对皇上一片痴情,便知皇上没有害大姐的理由!其实王爷若没事做,大可以抱着絮子出去散散步,赏赏花,整日这般神经兮兮,终究不是正道。”姚莫婉怅然看向夜君清,一脸悲悯之色。

    “本王没想过是皇上,可也许是宫中哪个嫔妃也不一定?”他怎么可能怀疑夜鸿弈呢,莫心为夜鸿弈做尽一切,他便是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也不会伤害莫心,夜君清眸色渐暗,心底划过淡淡的苦涩。

    “哦?是哪个嫔妃?单凭王爷与莫婉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谊,只要王爷说出口,莫婉定会让那人活着生不如死,死了灰飞烟灭!”姚莫婉一脸真诚道。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莫心到底是你的大姐,你不在乎她的死因?”夜君清有些怒了,他自认没在开玩笑。

    “莫婉不是不关心,而是坚信大姐的死,没有可疑之处。”姚莫婉声音清冷,淡漠回应。

    “那孙嬷嬷他们三人怎么解释?”夜君清不以为然。

    “莫说王爷还没查到他们是生是死,就算他们死了,莫婉也不觉得奇怪,这深闺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冤魂野鬼,死个把人,不算什么!”姚莫婉的心远不如她说的那么轻松,所有因她而死的人,都不会白死。这些仇,都在她心底打下烙印,终有一日,她会向夜鸿弈一笔笔的讨回来,毫不留情的讨回来!

    “可他们与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曾照顾过莫心!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夜君清愠怒看向姚莫婉。

    “在莫婉眼里,他们没什么不一样。”姚莫婉陡然起身,她再也无法继续这个话题,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拍案怒吼,会忍不住冲出去找夜鸿弈拼命。

    “你太冷血无情了!”夜君清失望的看向姚莫婉,心痛道。

    “王爷认识莫婉不是一天两天了,早该知道莫婉是什么人。没错,莫婉就是冷血无情。”姚莫婉清冷的眸迎向夜君清眼中的失望,心,莫名的揪痛,她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奴婢叩见皇上!”汀月的声音传了进来,姚莫婉陡然收起眼底的悲凉,顺间泪如雨下,随手抓起一碟菜扣向夜君清,因为夜君清脸上的愤怒必须有理由。

    “姚莫婉!你欺人太甚!”夜君清被姚莫婉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怒,愤然起身,大声厉吼。而夜鸿弈进门时,正看到这一幕。

    “皇上!夜君清欺负婉儿!他骂婉儿冷血无情!呜呜......”姚莫婉抹着泪,极度委屈的扑向夜鸿弈。

    “婉儿别哭,君清啊,你又怎么惹姚妃生气了?”看着姚莫婉梨花带雨的模样,夜鸿弈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就是冷血无情!”夜君清怒目看向姚莫婉,心底隐隐作痛。

    “就因为婉儿给了那个什么国太子一只小猫,没有给他,所以他就记恨婉儿,皇上,让他走!婉儿不想见到他!好不好?”姚莫婉撒娇拉着夜鸿弈的衣袖,眼泪在眶里打转。

    “咳......君清啊!”夜鸿弈无奈看了眼夜君清。

    “臣弟告退!”夜君清狠瞪了眼姚莫婉,当下离开关雎宫。

    “皇上,婉儿讨厌他,不如让他搬走算了,行不行啊?”见夜君清离开,姚莫婉终是舒了口气。

    “如果朕的婉儿不收留他,他可就没地方去了,朕的婉儿最大度了,对不对呀?”夜鸿弈双手轻挠着姚莫婉的腋下,宠溺安慰。

    “婉儿听皇上的!”姚莫婉破涕为笑。

    或许是因为意识到姚莫婉是自己在这个后宫里唯一愿意宠着的女人,夜鸿弈当晚极尽温柔。

    晌午的时候阳光正足,姚莫婉搂着絮子荡在秋千上,额间已然渗出汗水,可她还是觉得冷,只要想到夜鸿弈昨晚做的那些恶心事,她心底的寒意便加重一分。只是怎么办?她无从摆脱,也摆脱不了。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密室里的男人

    “娘娘,属下查到万佛塔的密室内住着一个男人,有八年之久,名叫剑尘,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殷雪的出现,打断了姚莫婉的沉思。

    “八年......万佛塔是皇族佛堂,从不收俗家弟子,更不会留宿路人,如果没有夜鸿弈的旨意,就算是住持也无权留任何人在万佛塔,可查到那人的来历?”姚莫婉轻抚着絮子,神色内敛。

    “回主人,属下查到剑尘曾与敦亲王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德妃有过一段山盟海誓,之后在德妃入宫后,那人便似消失般,再未在江湖上出现,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一直隐藏在万佛塔。而且属下在万佛塔的时候,遇到了宫中郑御医,还有安柄山!”殷雪将自己所查到的一切全数禀报道。

    无语,姚莫婉忽地抬眸看向殷雪,眸间华彩绽放。

    “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办到的?”那些消息固然惊讶,但更让姚莫婉惊讶的是,殷雪的办事能力,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回主人,殷氏一族的隐卫之所以成为隐卫中的泰斗,是因为除了殷雪和哥哥之外,还有大量研习追踪术的族人向我们提供第一手的资料,殷氏一族所知道的消息,决不比江湖少。”殷雪已经说的很谦虚了。

    “呵,难怪燕南笙会舍得用风雨雷电来换你.....对了,你刚刚说在万佛塔遇到郑御医和安柄山了?”姚莫婉言归正传,正色问道。

    “是,而且属下听到安柄山吩咐郑御医给剑尘加大药量。”对于得到的消息,殷雪素来只讲事实,从不加入自己的主观臆想。

    “也就是说夜鸿弈由始至终都知道剑尘的存在,而且暗中向他投毒。谢思每个月都要到万佛塔,祈福只是个幌子,实则是去会了情郎?最主要的是,夜鸿弈明知自己当了乌龟,竟然还忍了八年,没有跟谢思翻脸!有意思。殷雪,剑尘还有没有的救?”姚莫婉隐约觉得此事蹊跷,她需要仔细缕顺。

    “回主人,殷雪无能为力,不过燕南笙可以!”殷雪肯定回答。

    “燕南笙啊......你去请他过来,就说夜君清出了大事!”姚莫婉很清楚,如果不提夜君清,燕南笙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对此,姚莫婉十分理解。

    “是!”待殷雪离开,姚莫婉单手握着秋千,另一只手抚着絮子,陷入深思。当年夜鸿弈初登帝位,那些老一辈的王爷甚有不满,蠢蠢欲动,自己曾为此费尽心思,都没有良策,而这件事的转折点,就是谢思入宫,自她入宫后,敦亲王便为此事极力奔走,这才解了内忧。

    在姚莫婉印象中,谢思入宫后三个月开始,便有了每月到万佛塔的记录,而夜鸿弈又早知万佛塔内玄机,不难猜测,谢思入宫,十有**是夜鸿弈与她的交易。因为以敦亲王的脾气,就算谢思不入宫,也断不会让她嫁与皇族以外之人。如此一来,两人各得所需,倒也算一招妙计!

    只是夜鸿弈啊,你这过河拆桥的毛病终究是改不了了,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光芒绽放!

    李青青入宰相府的第三个月便传来喜讯,这让姚莫婉讶异之余难免有些欣喜,她果然没有看走眼,李青青当真是不安于室啊!

    “娘娘,老爷既已喝过那东西,夫人怎么会......”汀月说到一半,便知自己问了生平最愚蠢的问题。

    “你说呢?刘醒,去查查那孩子的父亲是谁,记着,不许张扬,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懂了?”姚莫婉挑眉看向刘醒,她忽然很期待李青青肚子里的孩子快些来到这个世上,她亦很想知道,父亲的容忍的极限。

    “奴才明白!”刘醒忠心的为姚莫婉办着每件事,即便姚图曾暗示过他劝劝主子放下对老爷的仇恨,可刘醒知道,如今的姚妃,已经不是彼时的痴傻三小姐,主子决定的事,没人改得了。

    待刘醒离开,汀月小心凑到姚莫婉身侧。

    “娘娘,御膳房的秦嬷嬷来过,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还是要把肃亲王的膳食单独拨出来送过去吗?”自那日姚莫婉将一碟菜洒到夜君清身上之后,夜君清已经有两日未在关雎宫的正厅露面了。

    “你下去准备吧,本宫一会去瞧瞧。”姚莫婉暗自叹了口气,想想自己那日的确有些过分了,可若不如此,她要如何向夜鸿弈解释夜君清的怒发冲冠?

    当姚莫婉推开东厢房的门时,里面的肃静让她有些诧异,姚莫婉转身命汀月留在外面,自己则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姚莫婉轻轻将食盒搁在桌边,如水的眸子环视四处,简单的近乎于简陋的房间没有过多的摆设,除了桌椅和茶具之外,甚至连装饰的盆景都没有。这就是夜鸿弈当初所说的准备妥当么?姚莫婉不禁有些心酸,夜君清本不该被如此对待!

    敛了心底的酸涩,姚莫婉缓步走进内室,房门未关,姚莫婉很容易登堂入室,床榻上,那抹湛蓝色的身形似在浅眠。看着落在地上的锦被,姚莫婉放轻脚步走了床边,将锦被覆在夜君清身上。

    几乎同一时间,夜君清突然弹跳进来,一脸惊愕加警觉的看着眼前女子。

    “你想干什么?”夜君清单手将锦被攥于胸前,身体反射性的朝后靠了靠,这场面让姚莫婉极度无语,她是女的,她能干什么!

    “你病了?”当注意到夜君清微微泛红的俊颜时,姚莫婉登时上前一步,忧心问道。

    “你别过来!”夜君清下意识后退,仿佛朝他冲过来的姚莫婉是洪水猛兽一般。

    “染上风寒了?怎么不叫御医?”姚莫婉哪里在乎夜君清的警告,登时伸手抚在夜君清的额头上,一股灼烫感顺着夜君清的额头震撼到姚莫婉的心脏。

    “这么烫!汀月!”在感觉到夜君清额头如火烧的温度时,姚莫婉柳眉紧蹙,厉声唤道。

    “娘娘?”汀月闻声,急急跑了进来。

    “快传御医!让御医院资格最老的御医到关雎宫来!”姚莫婉的声音冰冷急促,汀月不敢多问,登时转身,却被夜君清叫了回来。

    “不需要!”夜君清甩开锦被,负气走下床榻。门口,汀月犯难的看向姚莫婉。

    “需要本宫再重复一次么?”姚莫婉声音渐冷,汀月闻声,登时退出房间,直朝御医院而去。

    “本王说不需要!就算他来了,本王也不会让他瞧的!”夜君清愤愤然看向姚莫婉,继而走出内室。

    第一卷 重生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两手空空的来!

    “莫婉自有办法让你乖乖听话。”姚莫婉收起眼中的严厉,挑眉跟了出来。夜君清陡然转身,不以为然看向姚莫婉。

    “怎么?不相信?”姚莫婉胸有成竹的语气让夜君清觉得好气又好笑,他若不愿,谁能逼他!

    “那就拭目以待,现在,先吃饭。”姚莫婉说话间走到桌边,自食盒内将尚温的饭菜拿出来。夜君清则束手倚在书桌旁,一副就是不吃,你奈我何的模样。

    “王御医,这边!”当听到门外传来汀月的声音时,姚莫婉悠然走向夜君清,亮烁的眸子扫过夜君清因为风寒而发红的俊颜,呢喃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莫婉自会告诉你孙嬷嬷的死因。”看着夜君清脸上惊愕的表情,姚莫婉红唇微扬,旋即在汀月开门的顺间回到桌边。

    “微臣叩见姚妃,叩见肃亲王。”进门的王御医已是花甲年纪,声音却浑厚有力,中气十足。

    “你快起来给他瞧瞧,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要是传染给我的絮子和小优,我让皇上打你的板子!”姚莫婉一脸稚气的指着王御医,大声嚷着,之后嫌恶的看了眼夜君清。

    身为宫中老人,王御医自然知道姚莫婉在宫中的地位,即便她有些痴傻,可在后宫,没人敢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此刻,王御医忙不迭的起身走到夜君清面前。

    “麻烦王爷把手伸出来,微臣为您诊脉。”王御医谦恭开口。夜君清冷眸看向姚莫婉,暗自思忖姚莫婉刚刚那句话的真假,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夜君清终是妥协。

    待王御医诊断之后,即刻回到姚莫婉身边禀报。

    “回姚妃娘娘,肃亲王只是感染风寒,并不严重。微臣这便回去开方,服用三五日便可好转,若娘娘实在怕传染给絮子和小优,这两日可将肃亲王与它们隔离。”王御医恭敬开口,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想肃亲王也曾是驰骋沙场的枭雄,可如今,却要避讳两只畜牲,英雄虽未末路,却已凄凉至此,怎不让人心伤。

    “那你还不快去!汀月,你也跟着,催他快点儿!”在听到夜君清只是稍有风寒之后,姚莫婉的心才算了放了下来。

    就在王御医与汀月离开的下一秒,夜君清如离弦的箭般冲到姚莫婉面前。

    “孙嬷嬷真的死了?她是怎么死的?”清澈的眸闪烁着锋利的寒芒,夜君清相信姚莫婉知道,即便他所认识的姚莫婉势利又腹黑,可夜君清自心底相信,这绝非姚莫婉的本质,身为莫心的亲妹妹,姚莫婉值得他信任。

    “吃饭。”姚莫婉云淡风轻的启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该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夜君清狠戾低吼。

    “此时此刻,让你吃饭是莫婉最重要的事。”姚莫婉镇定从容,不为所动。

    “你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会告诉我孙嬷嬷的死因!”夜君清幽怒提醒姚莫婉。

    “乖乖听话可不限于让王御医替你诊治哦!”姚莫婉忽然露出俏皮的笑容,夜君清登时气结,凌厉的目光狠瞪向姚莫婉,一字一句喊出这辈子最让他抓狂的三个字

    “姚-莫-婉!”

    “咳......王爷放心,只要王爷按时用药,按时用膳,只要御医诊断出王爷无病无灾,莫婉自然会告诉王爷想知道的,现在,吃吧!”姚莫婉极尽温柔的将饭菜端到夜君清面前,眉眼弯弯。

    这一刻,夜君清终于挫败了,姚莫婉的阴险狡诈堪称举世无双,这个世上,谁要是跟她讲理,绝对是找死!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于是为了得到孙嬷嬷死因的真相,夜君清无声端起瓷碗,大口吃饭,大口吃菜,在他眼底,那些饭菜便是姚莫婉狰狞的笑脸!

    晚膳十分,就在姚莫婉指着桌上的汤药命夜君清喝下的时候,一阵风起,那抹逶迤的红裳如神明突降般落到姚莫婉与夜君清面前。

    “君清,你真生病了?严不严重?这是什么药,有没有问题啊!”燕南笙才一出现,便围在夜君清身侧嘘寒问暖,问东问西。姚莫婉知道,他这是心虚,无端把流沙要回去,夜君清不记仇才怪。

    就在燕南笙欲端起汤药检查的时候,夜君清仿佛没看到燕南笙的存在般,倏的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他这是怎么了?”燕南笙原本还不信,可又放心不下夜君清,这才过来瞧瞧,实则在他心底,真是再也不想见到姚莫婉,自从认识这个女人,他凤羽山庄的宝贝越来越少。

    “病入膏肓,急需灵丹妙药!”姚莫婉言简意赅。

    “咳咳......咳咳咳......”夜君清闻声猛咳,清眸下意识瞥了眼姚莫婉,从那双纯净清灵的眸子里,夜君清看到了贪婪二字。

    “有不有那么严重啊?”燕南笙转身看向夜君清,虽然不似平日精神,可怎么也看不出来是病入膏肓啊!

    “咳咳咳咳咳.......”就在燕南笙目光落到夜君清身上时,夜君清突然狂咳不止,甚至有捶胸顿足之态。

    “小师弟!你可别吓我啊!师傅说过,我们同心同命,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燕南笙紧张的看向夜君清,神色有些慌乱。

    一侧,姚莫婉左边眉梢微挑了两下,很明显,夜君清在帮她演戏。

    “你还废那么多话做什么,东西拿来没有?”姚莫婉不失时机开口,一脸正色看向燕南笙。

    “什么......什么东西?”燕南笙陡然一震,右手不禁抚在胸口,这个动作让姚莫婉十分满意,看来她要的东西就在燕南笙身上。

    “当然是灵丹妙药了!你可别告诉莫婉,你是两手空空来的?那样的话,你这一趟,来的毫无意义!”姚莫婉意味深长的瞥了燕南笙一眼。

    “我哪里有什么灵丹妙药?刚刚他不是喝了药了?”燕南笙不以为然,抚着胸口的手越发紧了几分。

    “你没看到他喝完药之后的反应么?罢了,既然连你都不在乎,莫婉操这份心做什么!”姚莫婉索性不再看燕南笙,自顾用膳。

    “真的病的那么重?还是.....中毒了?”燕南笙仔细打量着夜君清,此刻,夜君清咳的越发喘不上气来。燕南笙见状,虽不确定,却还是将怀里的‘九曲回魂丹’拿了出来,此丹绝对称得上是仙丹,可解百毒,可治百病,整个凤羽山庄不过三粒,当时殷雪说的模糊,他怕夜君清真的出事,便随身带了一粒,以防万一。

    “你干什么?”燕南笙才一拿出来,便见姚莫婉双眼放光的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