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部分

    更新时间:2015-06-23 16:53:47本章字数:123377字

    第一卷 重生 第235章 二姐知道害怕了?

    “王爷莫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迟早的问题。王爷,莫婉与二姐还有话说,烦请您先回去。”姚莫婉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夜君清,夜君清虽气不过,却也知道姚莫婉不会轻饶了姚素鸾,这才转身离开。

    直至夜君清走远,姚素鸾方敢动了动身子,刚刚夜君清那双杀人鞭尸的幽光着实将她吓的不轻。

    “二姐既然知道害怕,就该老老实实的呆在华清宫,肃亲王可不如莫婉这般好脾气呢。”姚莫婉用绢帕擦了擦手背上的抓痕,柔柔说着。

    “哼!姚莫婉,你没想到吧,本宫不但没死,居然还能升为贵妃!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姚素鸾找死般走向姚莫婉,盛气凌人开口。

    “与其将你桎梏在华清宫到最后两败俱伤,不如暂时收揽你为心腹来的划算,夜鸿弈能想到这个办法倒在莫婉意料之中,不过二姐不会愚蠢到以为夜鸿弈是真心宠你的吧?”姚莫婉嘲讽的看着姚素鸾。

    “为什么不是真心?皇上与本宫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皇上没有别的选择!”姚素鸾不以为然的看向姚莫婉,彼时她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让夜鸿弈明白这个道理。

    “二姐还真是傻的可爱,如果皇上对二姐是真心的,那为何皇上要封莫婉为后呢?”姚莫婉饶有兴致的走到姚素鸾面前,细细看着这眉眼,唇角抿过一丝玩味的弧度,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不过没关系,幸好她还没有厌恶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皇上封你为后?这不可能!”姚素鸾美眸陡睁,激动的声音有些变了调。

    “二姐若不信大可以去问皇上。哦,差点儿忘了,父亲在天牢里死了,听说死的很惨。”姚莫婉似是恍然开口。

    “哼,那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关于这件事,你该感激本宫,若不是那只染了病的老鼠,他还死不了这么快。”在提及姚震庭时,姚素鸾眼中一阵嫌恶。

    无语,姚莫婉忽然替姚震庭有些不值,姚素鸾就算再不受重视,可到底也是嫡出之女,姚震庭这辈子也算没亏待她呵。

    见姚素鸾怒气冲冲的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不禁摇头,怎么姚素鸾就不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呢!

    御书房内,夜鸿弈将封姚莫婉为后的诏书写好后,正欲盖上玉玺,便见安柄山推门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丽贵妃在外求见。”安柄山摇着拂尘,恭敬禀报。

    “让她进来。”即便他从心里想将这个女人食肉寝皮,可姚素鸾的一些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与其自己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倒不如与她暂缓矛盾,也算少了个敌人。

    事实上,他们想要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只是目的不同罢了,姚素鸾是想保命,而自己保的是帝位稳固。不过这不代表夜鸿弈忘记了姚素鸾当初是怎么逼他的。

    “臣妾素鸾叩见皇上。”姚素鸾娇柔启唇,俯身施礼。

    “平身,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朕不是说过,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最好别进御书房么?”夜鸿弈敛了眼底的阴冷,淡声开口。

    “臣妾自是有要紧的事,才会来见皇上的。”姚素鸾起身后,踩着碎步走到龙案前,垂眸时,正看到上面的诏书。

    “皇上您真要封姚莫婉为后?”姚素鸾暗自噎了下喉咙,惊讶看向夜鸿弈。

    “有何不可?”夜鸿弈不以为然问道,封后这件事他并非一时冲动。

    “皇上心里喜欢莫婉,这点臣妾知道,可莫婉到底是个痴儿,如果皇上立一个痴儿为后,必会成为他国嘲笑我大楚的笑柄,纵是大楚子民也会觉得颜面无光的。”姚素鸾苦口婆心劝说。

    “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痴儿,拿到了楼兰国永世修好的国书,这个本事你未必有,这件事朕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说。”夜鸿弈瞥了眼姚素鸾,随手拿起玉玺。

    “永世修好......皇上!这正说明了姚莫婉并非痴儿!否则,她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心机!皇......”

    “够了!姚素鸾,朕答应还你自由,册封你贵妃封号,并不代表你就有资格干扰朕的决定,立婉儿为后这件事,朕势在必行!你可以退下了!”夜鸿弈目光幽冷的看向姚素鸾。

    “可是......”

    “退下!”夜鸿弈厉声低吼,眼底隐隐流动的阴芒让姚素鸾再次陷入危机。无语,姚素鸾深知龙威难犯,遂转身,就在她走至宫门口的时候,转眸间,赫然看到夜鸿弈在封后诏书上盖下了玉玺。

    心,似被人狠狠揪拧着,血一滴滴的流淌下来,为了这个后位,她不惜设计陷害姚莫心,令姚莫心千夫所指。却没想到死了一个姚莫心,又来了个姚莫婉,这对姐妹仿佛生下来就是跟她作对的。

    翌日,当姚莫婉接到封后诏书的时候,心底五味陈杂。

    “老奴恭喜皇后娘娘,皇上口谕,为娘娘建造的宫殿图纸已经设计好了,不日开工,这段时间还请娘娘暂时屈居关雎宫,待新的宫殿建造好后,娘娘便可入主东宫!”安柄山讨好似的看向姚莫婉,恭敬道。

    “可是本宫不想搬啊,在这里住久了,舍不得,不如你告诉皇上,别建什么新宫殿了,婉儿不要。”姚莫婉眨眼看着安柄山,稚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乞求。

    “这老奴可作不了主,娘娘若没别的事,老奴先行告退了。”安柄山看着姚莫婉那副天真模样,心底嗤之以鼻,有这么个傻子做皇后倒也不是件坏事,至少不该她管的事,她一件也不会管。

    待安柄山离开,姚莫婉厌恶的将圣旨扔给汀月,旋即唤出殷雪。

    “本宫今晚要见明玉,你去安排。”姚莫婉冷声吩咐,眸间毫无温度。

    适夜,当明玉出现在关雎宫时,姚莫婉惊讶不已

    “你怎么会瘦成这样?”见明玉面色暗沉,眼眶凹陷,姚莫婉满目忧虑,蹙眉问道。

    “奴婢以为这辈子再无缘和娘娘见面了,如今相见,明玉斗胆求娘娘一件事。”明玉说话间,双手拄地,泣声哀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殷雪,扶她起来说话。”姚莫婉心疼的看向明玉。

    “娘娘若不答应,奴婢死都不会起身。”见明玉执着,姚莫婉不再强求,示意殷雪回到自己身边。

    “你说。”姚莫婉微微颌首。

    “明玉自知没有多长时间好活,可明玉不甘心啊!为什么他安柄山害人无数,却仍能逍遥法外,可怜红梅和那些姐妹死的那样凄惨!奴婢只求娘娘能让奴婢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安柄山的报应,求娘娘!”明玉泣不成声哀求,将头狠狠磕在地上。

    第一卷 重生 第236章 这墨砚是你甩出去的吧

    “这件事是本宫亏欠你,你放心,本宫必会让你在有生之年看到安柄山的下场有多凄惨。你且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何以你会虚弱到这种程度?”姚莫婉忧目看明玉,心疼问道。

    “回娘娘,在娘娘与肃亲王出使楼兰的这段时间,丽妃不知怎么劝说的皇上,居然重获皇宠,而丽妃获宠后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奴婢算账,奴婢没有办法,便求着安柄山为奴婢调职,阴差阳错,奴婢竟被他调到了炼药房。或许是命,奴婢虽然躲过了丽妃的报复,不想炼药房却出了大事,安柄山这次炼的丹药出了乱子,那些试药的宫女接连丧命,就连我们这些负责炼药的宫女亦染上了寒毒。为了不让这件事传到皇上耳朵里,安柄山不仅将那些试药的宫女悄悄运出皇宫埋掉,连我们都被禁足,没有他的准许,不得离开炼药房一步,明玉自知命不久矣,本想与安柄山拼命,可安柄山惧怕寒毒入体,根本不入炼药房一步,奴婢没有机会下手......”明玉泪如雨下,哽咽道出实情。

    “安柄山居然敢这样草菅人命!明玉,你放心,十日之内,本宫自会为红梅还有那些无辜的宫女报仇,让安柄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你,不要再回去了,殷雪,送她离开皇宫医治。”姚莫婉厉声低吼,声音寒蛰如冰。

    “明玉多谢娘娘好意,可是明玉不能离开炼药房,安柄山每日都会派人清点人数,如果让他发现奴婢失踪,势必打草惊蛇,不利于娘娘行动。”明玉感激的看向姚莫婉,却拒绝了她的好意。

    “可你若回去,必死无疑!”看着明玉此时的骨瘦如柴,姚莫婉心疼开口。

    “说到底,奴婢还欠红梅一条命,奴婢死不足惜,只要能亲眼看到安柄山伏法,奴婢就算是死也瞑目了。”明玉目光决然。姚莫婉自知无法说服明玉,也只得命殷雪送明玉回去。

    这一晚,姚莫婉一夜未睡......

    翌日,当姚莫婉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出内室时,正看到汀月面目匆匆的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肃亲王正嚷着要到皇上面前参安柄山一本,现在殷雪正拦着,怕是也快拦不住了。”汀月这么一说,姚莫婉顿时精神起来,大步冲出关雎宫,直至东厢房。

    “住手!你们......啊”就在姚莫婉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迎面扑了过来,没等姚莫婉反应,便觉额头一阵钝痛,紧接着陷入黑暗,人事不省。

    看着躺在地上满脸墨汁的姚莫婉,夜君清与殷雪登时停止打斗,怯怯的走了过来。

    “殷雪,这墨砚是你甩出去的吧?”夜君清嚅嚅开口,殷雪不语,垂眸看向夜君清沾着墨汁的手掌。

    “呃......”夜君清下意识把手退到广袖内,面露褚色。

    铜镜前,姚莫婉双腿交叠的搭在梳妆台上,玉手攥紧包着冰块的白纱轻敷自己的额头。

    “左边,用力!王爷没吃饭么?还不如女子有力气。”看着铜镜里夜君清那张极不情愿的表情,姚莫婉嫌恶摇头。

    “右边,轻点!看来王爷连明晚的饭也不用吃了。”姚莫婉悻悻道。

    “够了吧!”夜君清忍气吞声大半天,终于怒发冲冠了。

    “王爷现在摆脸色是给谁看呐?该不是被你打晕后躺在床上两个时辰才醒过来的本姑娘我吧?”姚莫婉手握着白纱,一脸怨气的看向夜君清。

    “本王已经认错了,你总不能抓着这件事不放啊?再说本王也不是故意的。”看着姚莫婉满腹委屈的表情,夜君清终是蔫了下来。

    “杀完人才说不是故意的,王爷觉得有用没?”姚莫婉不以为然。

    “问题是你现在还没死啊!”夜君清极度无语。

    “王爷很想莫婉死么?”姚莫婉瞪大眼睛质问。

    “......”夜君清突然觉得闭嘴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两个时辰的时间,夜君清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捶背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尤其是给姚莫婉捶背,没有强大的忍耐力,势必会被中途气死。直至晚膳十分,姚莫婉才算是大发慈悲的叫停。

    “王爷真想安柄山死吗?”姚莫婉夹着菜,漫不经心问道。

    “本王亲眼看到他将五名宫女的尸体运出皇宫,这个阉人越来越不像话了!难道就他的命是命,别的人的命就形同草芥?”夜君清愤然怒斥。

    “其实王爷想除掉这个阉人大可找莫婉帮忙,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王爷觉得皇上会秉公处理吗?”姚莫婉好意提醒。

    “你肯出手对付安柄山?”夜君清转眸看向姚莫婉,试探问道。

    “王爷刻意告诉汀月要到皇上面前参奏安柄山,之后又大张旗鼓的弄出那么大动静,为的是什么也没那么难猜呵。”姚莫婉浅笑着看向夜君清,眉眼弯弯。

    “太聪明的女人没人喜欢.....”见姚莫婉猜中自己的心思,夜君清脸色骤红,嘟囔着开口。他承认,他做的一切只是想引起姚莫婉的注意,因为夜君清相信,只要姚莫婉出手,安柄山便没有活路了。

    心,蓦的一疼,是呵,太聪明的女人只会招人嫉妒!

    “呃......本王不是那个意思......”见姚莫婉默然无声,夜君清登时解释道。

    “王爷说的没错啊,太聪明的女人的确惹人讨厌,幸而莫婉也没指望谁能喜欢。”姚莫婉故作冰冷应道。

    “本王......”

    “如果莫婉记的没错,王爷似乎认得清风观里的绝尘道长?”姚莫婉没给夜君清解释的机会,转移话题道。

    “绝尘那个大神棍,你提他做什么?”夜君清的确认得,而且是化成灰都认得,如果不是因为绝尘手里有先皇的一块免死金牌,他一定打的绝尘满地找牙。

    “恶人自有恶人魔,对付安柄山,绝尘必不可少,莫婉明晚要见他。这件事就交给王爷了,莫婉相信,只有王爷出马,那厮才会乖乖听话。”姚莫婉声音很低,却透着异常的坚定,让夜君清没有理由拒绝。

    直至姚莫婉起身离开,夜君清也没敢多说一个字,倒是一侧的汀月,极不友善的开始收拾桌子。

    “你干什么?本王还没吃完饭呢?”夜君清挑眉看向汀月。

    “汀月是娘娘的奴婢,娘娘吃完了,汀月就该收拾桌子,别人汀月可管不着。”汀月说话的空当已然将桌上的饭菜倒进潲水罐里。

    “本王怎么能是别人呢?”夜君清一直以为自己住在关雎宫这么久,俨然成了关雎宫不可或缺的一分子。

    “王爷是不是别人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像娘娘这样又聪明又善解人意的主子,是人都会喜欢。”汀月言语间大有替姚莫婉抱不平的意思。

    第一卷 重生 第237章 本王也喜欢啊!

    “是啊!本王也喜欢啊!”夜君清恍然,大声开口。

    “可王爷刚刚......”汀月愕然看向夜君清。

    “本王刚刚说错话了嘛!现在纠正一下行不行啊!”夜君清说话间眸子看向内室,这段时间的相处,夜君清已经摸清了姚莫婉的脾气,对于倔驴,只能顺毛捋。

    “汀月,去给肃亲王重新备桌晚膳。”夜君清语闭之时,一阵凉凉的声音自内室传了出来。

    次日子时,当夜君清将绝尘带到自己面前时,姚莫婉便有些后悔了,被打的乌眼儿青的绝尘,怎么看都不象是出尘的仙道呵。

    即便如此,姚莫婉依旧将绝尘留在关雎宫内整整一夜。

    御书房内,夜鸿弈凝眸看向案前的青龙。

    “还没有消息?”

    “回禀皇上,属下暗中派人查探有关神秘国的一切,只是回报的人皆一无所获。”青龙据实禀报。

    “加派人手,务必揭开这个神秘国的面纱,朕倒要看看,除了齐,蜀之外,有谁敢跟囤积铁矿......咳咳......”夜鸿弈激愤之时,忽然猛咳不止。

    “皇上,要不要传御医过来?”青龙忧心开口。

    “不用,你下去吧。”夜鸿弈挥手退下青龙时,安柄山小颠儿着自门外跑了进来。

    “启禀皇上,绝尘道长在外候着,说是有要事欲禀报皇上。”尖锐的声音透着幸灾乐祸的味道,安柄山恭敬俯身。

    “绝尘?哪个绝尘?”夜鸿弈颓然倚在龙椅上,声音显得虚弱无力。

    “皇上忘了?就是先皇在位时极器重的那位道长,之前还暗中助过二皇子......”安柄山细眯着眼提醒。

    “是他!他居然敢出清风观?难道不怕朕砍了他的脑袋!让他进来!”夜鸿弈闻声恍然,目露怒意。安柄山料到主子会是这个反应,登时迫不及待的走出御书房。

    台阶下,一身着素袍的道长巍然直立,几缕银白色的流海斜过额前,秋风拂过,翻卷着浪花的道袍带起一股让人心仪的沉稳和沧桑,俊颜朗目,颇有一股乘风而至的感觉。

    “绝尘啊,看在同门一场的情分上,杂家提醒你,当初五龙夺嫡你押错宝,可得罪了不少人,其中一个便是坐在里面的九五至尊,杂家劝你现在离开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安柄山摇着拂尘走到绝尘面前,细眯眼尽是嘲讽和揶揄。

    “没传话之前,师兄要是能说出这一番肺腑之言,绝尘必定感激涕零,现在么......”绝尘冷眼瞧着安柄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罢,既然你想找死,师兄也拦不住,请吧,皇上正等着你呢!”安柄山甩了下拂尘,习惯性的弯腰伸手。

    “师兄真是做太监久了,连正常走路的姿势都忘了吧?那绝尘教你,看好了啊!”绝尘扬起拂尘,挺起腰杆,大步朝御书房而去。

    “绝尘,你别得意,你既然敢出清风观,杂家便有本事让你有来无回!”看着绝尘健步轻盈的走进御书房,安柄山也试着直起腰杆儿,想要起步时,却忘了先迈哪儿条腿。

    御书房内,夜鸿弈正襟危坐,幽目如潭般瞪着眼前之人。

    “贫道绝尘叩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绝尘恭敬站在龙案前,打手作揖,面色沉静如水。

    “吾皇?如果朕没记错的话,绝尘仙道曾说过,朕这辈子根本没有命格坐在这个位置上。”夜鸿弈冷眼瞧着绝尘,心底气愤难平。

    “当日贫道算错了天机,才会助纣为虐,险令吾皇明珠暗投,实乃贫道之孽,所以皇上登基之日,贫道自罚于清风观内面壁思过,不日前方才出观。”绝尘一脸泰然应对,强大的外表下装的却是一颗抖如筛糠的心。

    “是么?道长不会以为单凭一句错算天机,便可弥补当日犯下的弥天大错吧?”自绝尘进门之时,夜鸿弈便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样的刑罚才能让绝尘死的更凄惨。

    “贫道自知有罪,亦不求皇上宽恕,但有一事,贫道不得不说,贫道日前夜观天象,见灾星移位,紫微蒙尘,于是自毁修行掐指为皇上卜了一卦,发现皇上近日竟有大劫降世,若不化解,恐吾皇命不久矣!”绝尘煞有介事开口。

    “大胆,你居然敢在这里妖言惑众,诅咒当今皇上!皇上,此人满口胡言,老奴这就拉他出去痛打!”一侧,安柄山登时上前,厉声喝斥。

    “朕正有此意!来人......”

    “皇上近日是否会时常困倦,行事力有不逮?是否时常咳嗽,且生淤痰阻喉?时尔昏昏沉沉,时尔自顾冥想?尤其是右手,掌心可有黑血淤积?”夜鸿弈正欲唤侍卫进门之时,绝尘登时高声质问,目光坚定,语气铿锵。

    “妖言惑众!皇上,您千万别被他骗了!您别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在先皇面前花言巧语骗走您足足一碗鲜血的!”在听到绝尘描述后的那一刻,安柄山心下大骇,这些症状皆是那些炼丹房中毒宫女的症状,他怎么会知道?

    因为害怕失去皇上的信任,安柄山明知道最近炼成的那批丹药有毒,可还是如期送到皇上手里,虽然那些丹药要不了皇上的命,可到底还是损了龙体,安柄山就是怕此事传到皇上耳朵里,才会暗中处理了那些试药宫女的尸体,禁足炼丹房里还活着的宫女出入,如今这些症状自绝尘嘴里说出来,安柄山自然被吓的心惊胆战。

    “有没有妖言惑众,相信皇上心里自有论断,当然,如果皇上不相信贫道的能力,贫道愿意在皇上面前显露身手,以证清白。”绝尘整了整身上的道袍,肃然看向夜鸿弈。

    “皇上!”安柄山再欲开口,却被夜鸿弈拦了下来。

    “好,朕还真想看看,五年不见,道长都长了什么本事。朕就命你算一下肃亲王夜君清近况如何?”夜鸿弈眸色凛然,狐疑看向绝尘。

    之所以选择夜君清,是因为夜鸿弈相信,整个皇宫的人都有可能跟绝尘串通,唯独夜君清不能。因为当初被绝尘设计献给父皇一碗血的人除了自己,还有夜君清。后来夜鸿弈才知道,就因为绝尘的一句话,夜君清在自己离开后又被迫放了一碗血,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儿没死了。

    “皇上稍等。”绝尘领命后,单手扬起拂尘在御书房来回走动,口中碎碎念着口诀之类的东西。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绝尘方才停了下来,额头有汗渗出。

    “启禀皇上,贫道算出肃亲王就在皇宫,方向西南。”绝尘气喘吁吁开口。

    “肃亲王暂居关雎宫已久,宫内众人皆知,还需要你算么?”安柄山嗤之以鼻,悻悻道。

    第一卷 重生 第238章 肃亲王惹水祸

    “就这些?”夜鸿弈冷眸看向绝尘。

    “贫道还算出肃亲王巳时三刻有水患。”绝尘笃定回应。

    “巳时三刻?不就是刚刚?水患?什么意思?”夜鸿弈饶有兴致的看向绝尘,幽眸迸发出诡异的光亮。

    “皇上恕罪,贫道只能算出肃亲王是惹了水祸,具体如何贫道还不能算的十分清楚。”绝尘谦卑回应。

    “摆驾关雎宫!”夜鸿弈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继而起身绕过龙案,缓步走到绝尘身边,“如果你算的准,朕便既往不咎,留你在宫中任职,如果你算的不准......”看着夜鸿弈唇角那抹邪佞的弧度,绝尘的心已经抖如筛糠,可脸上却沉静似水。

    待夜鸿弈离开,安柄山疾步走到绝尘身边。

    “你怎么知道那些症状?”安柄山竖起眉毛,咬牙切齿质问。

    “师兄想知道?”即便自己怕的要命,可在看到安柄山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时,绝尘还是觉得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你快说!”安柄山迫不及待催促。

    “绝尘偏不说,师兄别忘了,当初如果不是师兄,二皇子和绝尘怎么会输的一败涂地!”回忆往事,绝尘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那件事是皇后姚莫心的主意,杂家只是......”安柄山下意识想要解释,却见绝尘唇角的笑诡异幽寒。

    “只是什么?推波助澜?哼!当初姚莫心有意给二皇子留条后路,是你这个阉人赶尽杀绝,才会令二皇子死在乱箭之下,这个仇,绝杀一定会替二皇子好好的讨回来!现在,安公公是不是该在前面带路?一会儿若皇上着急了,你可吃罪不起呢!”绝尘怒目相对,声音寒蛰如冰。

    “你别得意,杂家偏不信你会算的那么准!”安柄山恨恨甩袖,急急追了上去,看着安柄山有些不稳的步子,绝尘知道,他在害怕。罢了,如果能宰了安柄山这混蛋,自己就算陪上这条命,也值了。

    关雎宫外,夜鸿弈还没迈步进去,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笑声。

    “汀月,快来看看这只落汤鸡!哈哈!好耶!让你平时欺负婉儿,现在遭报应了吧!哈哈哈!”院落内,姚莫婉指着浑身湿漉漉的夜君清,捧腹大笑。

    “皇后请自重!”夜君清愠怒看向姚莫婉,眼底一片戾气,双手紧拧着被湖水浸湿的衣角,发狠道。

    “哼,本宫偏要笑,汀月,刘醒,陪本宫一起笑他!这么大的人居然掉进湖里!笨死了,哈哈哈......”姚莫婉一声令下,汀月和刘醒自然应合著大笑出声。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看本王......”就在夜君清欲动手之际,夜鸿弈突然出现在关雎宫内。

    “君清啊,就算婉儿再不对,可她到底是朕的皇后,一国之母,你可不该动手啊!”夜鸿弈缓步走了过来,双手揽过姚莫婉,狭长的眸落在夜君清身上时,不禁暗自吃惊。

    “肃亲王......您这是怎么弄的啊?”在看到夜君清浑身是水的那一刻,安柄山倒吸了口凉气。

    “是啊,君清你一向谨慎,怎么会弄的如此狼狈?”夜鸿弈亦想知道原因。

    “回皇上......臣弟路经碧水湖时看到一件衣服在湖上漂,当时以为有人落水,所以......却不想是皇后的恶作剧!”夜君清愤然看向姚莫婉,恨声道。

    “哦?婉儿,这是怎么回事?”自封后以来,夜鸿弈一直未来过关雎宫,不是因为他不想念怀里的可人儿,正如绝尘所言,有些事,他力不从心。

    “皇上......婉儿只是想替皇上试试肃亲王有没有同情心,嗯,他有!”姚莫婉一本正经解释道。

    “皇上!”夜君清闻声,顿时气血上涌。

    “罢了,君清该不会和婉儿一般计较吧?对了,君清,你且看看这个人是谁?”夜鸿弈转眸看向绝尘时,正看到绝尘躲在安柄山身后。

    “绝尘,还不过来见过肃亲王!”夜鸿弈幽眸转向绝尘,暗中注意两人的反应。

    “咳咳......贫道绝尘叩见......啊”就在绝尘俯身之时,只觉面前一阵凉风,下一秒,绝尘只觉鼻梁似是塌了下来,血汩汩涌出。

    “妖道!你居然敢从清风观出来!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夜君清二话没说,抡起拳头挥了上去,即便绝尘鼻下喷血,夜君清依旧不满意,大步冲上去抓起绝尘的衣领。

    “住手!夜君清,你眼里可还有朕!”夜鸿弈佯装嗔怒厉吼。

    “皇上!您忘了他是怎么妖言惑众了?是怎么让父皇放您和君清的血了?难得他敢走出清风观,这回君清不打的他满地找牙,誓不为人!”夜君清怒发冲冠,趁着夜鸿弈愣神儿的空当又给了绝尘一拳,直打的绝尘的门牙随着鲜血飞了出来。

    “皇上......救命啊!”此刻,绝尘才真正尝到什么叫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滋味。

    “够了,君清,绝杀是朕请回来的国师!你不可无礼!”夜鸿弈一语,众人皆惊。

    “皇上,他是妖道!”夜君清悲愤提醒。

    “皇上,肃亲王所言极是啊,此人留不得......”安柄山没料到夜鸿弈居然会封绝尘为国师,心底顿时凉了半截。

    “都闭嘴,他是不是妖道朕自有办法辨别,绝尘,如今皇后娘娘就在这里,你且为皇后娘娘卜一卦,朕想知道皇后的命数!”夜鸿弈大声喝道。

    “贫道遵命。”绝尘不得已用袖子抹净脸上的血,恭敬走到姚莫婉面前。

    “皇上......”姚莫婉下意识后退,怯懦着躲进夜鸿弈的怀里。

    “婉儿别怕,朕不过是让他给你算算命,没事的!”夜鸿弈说话间,将姚莫婉的手掌摊在绝尘面前。

    绝尘煞有介事的端详着姚莫婉的手相,时尔挑眉,时尔惊呼,直到最后竟然匍匐在地,大呼凤主。

    看着绝尘夸张的动作,姚莫婉眉梢不由的挑了两下。

    “绝尘,你这是何意?”夜鸿弈不解的看向绝尘,狐疑问道。

    “回皇上,从皇后娘娘的手纹上看,娘娘乃天命所归的凤主,实乃极富极贵之命,恕贫道多言,有皇后娘娘坐镇后宫,大楚必定永世昌盛!”绝尘虔诚回禀。

    “贵为皇后,自然是极富极贵之命......”一侧,安柄山小声嘟囔着。

    “神棍!”夜君清嗤之以鼻。

    第一卷 重生 第239章 天命之象

    “皇上,这关雎宫必有征兆......等等......”绝尘微眯双眼,眉头紧皱,边掐指边寻着方向,直至走到梨花园内秋千下方才停下脚步。

    “皇上,如果贫道没算错的话,这下面必有征兆!”绝尘铿锵开口,目光坚定锐利。

    “来人!挖!”夜鸿弈眸色沉凝,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怀里的姚莫婉。此刻,侍卫们已然找来铁镐狠刨了下去。

    “轻些!天命之象,若折损视为不祥!”绝尘急声提醒,侍卫们自然明白其中厉害,当下撇了铁镐换做手刨。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突然一侍卫大声惊呼

    “看到了!看到了!”众人闻声皆围了上去,此刻,一株硕大的灵芝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只见眼前灵芝皮壳紫黑色,泛着幽亮的光泽,初露之时,一股白烟蒸腾而起。

    “奇了!灵芝怎么会长在土里?”姚莫婉身侧,汀月惊讶低喃。

    “噗”就在这时,绝尘突然口吐鲜血,身体踉跄着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来人,快扶道长起来!”夜鸿弈见此,当下吩咐侍卫将绝尘扶到自己身边。

    “皇上......为了让皇上相信贫道,贫道刚刚泄露了天机......如今折寿乃天谴......此灵芝名曰紫光,是上瑞之兆,大吉。皇上务必将其移至龙干宫,好生培育,必保皇上寿与天齐......”绝尘说完这番话后,登时陷入昏迷之中。

    “道长!来人!快送道长去御医院!”夜鸿弈焦急开口,满目忧色。

    待侍卫将绝尘抬出关雎宫,夜鸿弈当下吩咐花房的花匠将眼前的灵芝移至到上等的瓷盆中,搬回龙干宫。

    晚膳十分,折腾了一天的姚莫婉疲惫的倚在贵妃椅上,玉手轻轻###着絮子的皮毛。

    “那么大的灵芝整个皇宫都不见起有,你怎么弄到的?”夜君清坐在桌边,狐疑看向姚莫婉。

    “皇宫没有的东西,不见得凤羽山庄没有。”姚莫婉樱唇启笑,眸间闪亮。

    “可怜的燕南笙......依本王看,就算绝尘今日表现非凡,皇上也未必信他。”夜君清眼前忽然浮现出燕南笙扶桌吐血的场景,不由暗自叹息。

    “当然不能,莫婉在等。”姚莫婉唇角勾笑,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等什么?”夜君清好奇看向姚莫婉。就在这时,殷雪捧着半尺多高的帐本从天而降。

    “娘娘,您等的东西到了。”殷雪说着话,将差不多一百簿帐本搁到姚莫婉身侧。

    “嗯,把侧桌搬过来,还有本宫的宝贝。”姚莫婉淡声吩咐,旋即端坐在贵妃椅上,待殷雪将金算盘搁在姚莫婉面前时,夜君清惊讶起身,茫然走到姚莫婉面前。

    “这是什么?”夜君清看到最上面的账簿上写着‘旌姚号 绸缎庄 丙戌年’的字样,心下生疑。

    “是时候盘算一下莫婉到底有多少家底了。”姚莫婉随手拿过账簿,单手甩了下算盘,之后翻起账簿,如玉的手指仿佛弹琴般跳跃在算盘上,动作优雅似抚琴弄乐,声音更是清脆悦耳,夜君清这才注意到金算盘上竟然夹杂着白玉,翡翠和琉璃做成的珠子,彼此撞击时才会发出那样动听的声音。

    “这是莽原的账簿?这么多?”夜君清恍然看向姚莫婉,不可思议开口。

    “多些不好么?他日若王爷遭了难,大可投奔莫婉,凭这些家产,保王衣食无忧还是不成问题的。”姚莫婉挑起清亮的眸子,微微启唇。

    “本王才不要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夜君清悻悻道。

    “那王爷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呢?”姚莫婉浅笑嫣然,手指飞快的拨动着,如风卷流云般一气呵成。

    无语,夜君清赌气暴走。

    翌日,当绝尘自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用舌头舔过牙缝,以确定挤在牙缝中的血囊被他及时吞进了肚子里。

    “道长醒了?”轻柔的声音似春风拂过耳畔,绝尘闻声望去,赫然看到一张艳美无双的容颜出现在自己面前。

    “贫道......”绝尘欲起身之时,却被姚素鸾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道长身子虚弱,不用行礼了。”姚莫婉说着话,将手中的茶杯送到绝尘的嘴边。

    “贫道......多谢贵妃娘娘体恤......”感觉到姚素鸾的手指在自己肩膀上###着,绝尘不由的噎了下喉咙,沙哑开口。

    “素鸾与道长也曾有过几面之缘,昨日听说道长吐血昏迷,素鸾心有不安,彻夜未眠,这才私入离境院探望,还好道长没事,否则素鸾这心......”姚素鸾美眸流转,媚光无限,握着绝尘肩膀的手下意识划到胸前。

    “绝尘多谢贵妃娘娘好意。”绝尘说话间双手捧过茶杯,似是无意的朝后挪了下身体。

    “既然道长无碍,素鸾先回宫,稍后再来探望。”姚素鸾心知离境院不可久留,遂不甘的收回玉手,转身离开。

    看着姚素鸾摇曳着走出房门,绝尘不由的狠吁口气,好险呵,刚刚差点儿就把持不住了。

    “你是谁......唔......”就在绝尘松懈之时,忽的一道身影划过。

    关雎宫内,殷雪将彼时看到的全数禀报给了姚莫婉。

    “啧啧,真是可惜,美色当前,道长怎么能拒绝呢?”姚莫婉一脸惋惜的看向绝尘,抬手示意其起身。

    “贫道发誓,贫道对丽贵妃绝对没有半点觊觎之心!娘娘明鉴啊!”绝尘很清楚姚素鸾是眼前这位瘟神的二姐,他就算想要女人,也没必要在太岁头上动土。自从那一夜之后,绝尘打从心里明白一件事儿,他情愿死,都不愿得罪眼前这位祖宗。至于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绝尘打死都不会说的。

    “为什么?二姐长的不漂亮?入不得道长的眼?”姚莫婉睁大眼睛,狐疑问道。

    “不是......”

    “不是就最好,你听好了,如果姚素鸾再对你毛手毛脚的,你大可不必客气,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懂了?”姚莫婉挑了挑眉梢,肃然吩咐。

    “这个......不好吧?”绝尘怯怯抬眼看向姚莫婉,试探着开口。

    “不会啊!二姐既然有需要,你满足她就是了。要让本宫知道你再装清高,小心把你扔进净事房!有东西不用,还不如割了算了。”姚莫婉正色看向绝尘,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第一卷 重生 第240章 凭你也配!

    “贫道保证会让丽贵妃满意!”绝尘闻言,顿时信誓旦旦。

    “五日之后,摆在龙干宫的那株紫光灵芝会呈萎靡之状,且光泽尽失。介时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姚莫婉早在将灵芝埋入土里时,便给灵芝洒了些药粉。

    “贫道明白。”绝尘狠狠点头。

    “嗯,殷雪,送他回去。”姚莫婉似有深意看了眼殷雪,殷雪自是明白主子的意思,于是在送绝尘回到离境院前,先是将他扔进碧水湖游了一圈儿,以致于绝尘回去当晚便染了风寒,直至接到夜鸿弈圣旨的那天才算好起来。

    龙干宫内,夜鸿弈剑眉紧皱,目光冷凝的看向窗边的灵芝,眼底一片阴郁。

    “朕问你,何以这株灵芝会如此颓然?”夜鸿弈愠怒看向绝尘。那日之后,夜鸿弈之所以没找绝尘,是因为绝尘到底曾是二皇兄的门客,如今让他贸然启用,夜鸿弈多少还是有些忌讳。

    “怎么会这样?”绝尘疾步走到灵芝前,眉毛蹙起,忧心低喃。

    “现在是皇上问你,你这算什么回答!”自绝尘进门,安柄山的目光便落在绝尘身上,恨不得能凭这双眼将绝尘活活瞪死。

    “皇上稍等,且让贫道先算一算。”绝尘不理安柄山的嘲讽,突地扬起拂尘,绕着龙干宫走了数圈儿,最终在暗门前停了下来。

    “恕贫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这龙干宫内有污秽之物,且瘴气鼎盛,非灵芝所能承受!”绝尘忧心忡忡的在暗门处来回踱步,一本正经开口。

    “你放屁!你......”安柄山惊怒之余,忘了有夜鸿弈在场,当下咒骂几句。

    “安柄山!”夜鸿弈冷眸看向安柄山,见龙颜震怒,安柄山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当下俯身在夜鸿弈面前。

    “皇上切莫听这妖道胡言乱语,龙干宫乃天子之居,何来污秽之物,分明是灵芝出土后不适,才会日渐萎缩!”安柄山据理力争。

    “嗯,朕也这么考虑,道长,你觉得安公公说的有无道理?”到底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夜鸿弈并未深究安柄山的出言不逊。

    “皇上若不相信,大可将灵芝移出龙干宫,幸而灵芝根基未损,贫道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离开龙干宫,灵芝必现初时之采。”绝尘信誓旦旦道。

    “皇上,不如将这灵芝移到老奴房间里,老奴必会细心照顾。”安柄山毛遂自荐。

    “恕贫道多言,灵芝乃仙草,岂是奴才的命格能震得住的,若是移到安公公的处住,怕是死的更快。”绝尘岂会猜不到安柄山的伎俩,当下开口阻止。

    “罢了,先抬回关雎宫。你们都下去吧,朕要休息。”夜鸿弈只觉额头钝痛,随后挥手退了二人,径自走入内室。

    此时,已有侍卫将灵芝抬出龙干宫。绝尘自是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你站住!”安柄山随后追了出来。

    “安公公有事?”绝尘挑眉看向安柄山,悻悻开口。

    “绝尘!你都知道什么?”安柄山打死都不相信绝尘刚刚是无意站在那个位置上的。

    “安公公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贫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绝尘一脸茫然的看向安柄山,心底划过一抹快意,能看到安柄山这副噤若寒蝉的表情,他再入皇宫,便是值了。

    “你少在这里打哈哈,说吧,你来皇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荣华富贵?既然如此,有杂家这个师兄保着你,定会让你坐稳了这个国师的位置!”安柄山提出条件。

    “亏得有公公这样的师兄,绝尘才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二皇子于绝尘有天大的恩惠,若非是你,二皇子会死的那样惨?公公也在这世上活了这么长时间,该明白一个道理,血债要由血来偿!”绝尘微俯身凑到安柄山身边,低声开口,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凭你也能动杂家一根汗毛!哼!”安柄山愤然甩袖离开,心却惶恐不安,如果不是丹药出了问题,他倒不致这般畏惧,可如今皇上已经开始服用这批丹药,现在若向皇上将丹药索回,势必引起皇上的质疑,与其如此,倒不如......

    看着安柄山离开,绝尘唇角勾起一抹绝冷的弧度,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心甘情愿被人利用,对于姚莫婉,绝尘自心里感激。

    三日之后,当夜鸿弈出现在关雎宫时,姚莫婉正浅眠在贵妃椅上,身侧,絮子和小优懒懒的趴在她怀里,睡的香甜极了。

    看着贵妃椅上的可人儿,夜鸿弈一时忘情的走过去,略有粗糙的指腹划过姚莫婉的###的面颊,该是有多久未近她的身子了,只是简单的碰触已经让他的身体蠢蠢欲动,可是他不能,近些时日,他身子越发受不得这样的燥热。

    “皇上......您来啦!”姚莫婉忽的睁眸,美艳的面颊带着些许稚嫩,越发让夜鸿弈忍不住将她压在身下。

    “呃......朕来看看婉儿,也顺便看看那株灵芝怎么样了!”夜鸿弈强忍着冲动移开手指,转身看向窗边的灵芝。在看到灵芝仿佛重获新生般散着淡淡的紫光时,夜鸿弈眸间骤寒。

    “皇上放心好啦,那些花匠每天都会过来给灵芝施肥加土,照顾的可周到了,可惜婉儿不会,不然一定会亲手替皇上好好照顾灵芝。”姚莫婉欢快的走到夜鸿弈面前,稚嫩的声音宛如黄鹂鸟般悦耳动听。

    “这灵芝只是花匠在伺候着?”夜鸿弈垂眸看向姚莫婉,狐疑问道。

    “是啊!这两天婉儿都没让夜君清进这个房间呢!”姚莫婉狠狠点头,一本正经开口。

    “为什么?”夜鸿弈不解看向姚莫婉。

    “他总是毛手毛脚,要是打翻了皇上的宝贝该怎么办呀!”姚莫婉煞有介事回应。实则姚莫婉是怕有心之人会借灵芝复活之事暗指夜君清有帝王的命格,在这皇宫里,她必须事事小心。

    “婉儿有心了......朕忘了还有要事没处理,你再睡会儿,晚些时候朕再过来陪你。”夜鸿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拍了下姚莫婉的脑袋,旋即转身离开关雎宫。

    看着夜鸿弈急匆离开的身影,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君已入瓮,精彩的戏目就要开始了。

    御书房内,夜鸿弈将桌上的奏折甩到安柄山头上,眸间滚动着浓烈的黑。

    “皇上明查啊!老奴所炼丹药没有任何问题,只会保皇上万寿无疆,绝对不是什么污秽之物!皇上莫要听那妖道妖言惑众。皇上可还记得,他是二皇子旧部,老奴早就怀疑这个妖道再入皇宫是有所图谋,老奴还查到二皇子曾救过这妖道一家老小,他这次入宫,很有可能是为了给二皇子报仇!皇上,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安柄山料到灵芝会死而复生,却没料到夜鸿弈会这么大反应,第一时间打他问罪。

    第一卷 重生 第241章 你以为朕是傻子么!

    “报仇?你倒给朕说说看,他凭什么给夜墨寒报仇!就凭那张嘴?”夜鸿弈显然不信安柄山的说辞。

    “皇上且想想,那灵芝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他来了便发现那么一大株灵芝,老奴......”安柄山惊慌的跪在地上,他很清楚,皇上这些年之所以纵容他,皆因炼丹房,一旦炼丹房出事,他也离死不远了。

    “那是因为皇宫中根本没有这样的高人!你以为朕是傻子么!朕命人勘察过灵芝根茎,花房的人清清楚楚的告诉朕,那株灵芝在关雎宫至少活了三百年!你该不会说绝尘串通了花匠诓骗朕的吧?朕亦查过,那花匠自十岁入宫便一直呆在花房,根本不认识绝尘是何方神圣!安柄山,你还有什么好说!”夜鸿弈怒拍桌案,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他精神恍惚,萎靡不震,他也不会因为绝尘的一时之语而怀疑丹药。

    “皇上明鉴,老奴为皇上炼丹这些年来,殚精竭虑,事必躬亲,每批丹药老奴都亲自试尝过,绝对没有问题。”安柄山没想到夜鸿弈竟私下查了这么多事,当下不敢再提绝尘二字。

    “那你如何解释朕自服用你新炼的药丸之后,终日便跟作梦似的昏昏沉沉!连宫闱之事......你去将那些药丸拿来!青龙,你随他走一趟!”夜鸿弈难以启齿,遂命安柄山将龙干宫内的药丸取来,又命青龙随行,以防安柄山将药丸换掉。

    “老奴这便去。”安柄山诚惶诚恐开口,旋即退出御书房。待安柄山离开,夜鸿弈又命人到离境院去请绝尘。

    离境院内,姚素鸾一袭华衣裹身,宽敞的衣襟将优美的颈项显露在外,尤其是胸前的一片雪白,看的绝尘直咽唾沫。

    “素鸾听闻道家有双修之法,若是道长有心,还请赐教一二,是不是这样?还是这样?”姚素鸾玉指###在绝尘胸前,将他的道袍褪至腰际,发嗲的声音听人的骨头都酥了。绝尘心知自己入宫目的,本不想惹这朵桃花,可既然有姚莫婉的旨意,他自是没必要顾忌。

    “若丽贵妃有心......绝尘必当倾心倾身教导贵妃。”绝尘的声音粗重且沙哑,此刻,绝尘已然扯开姚素鸾的腰带,双手迫不及待的打开繁复的华裳。姚素鸾见绝尘把持不住,当下钻进绝尘怀里。

    就在两人欲上演鸳鸯交颈的火热戏码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闻声登时慌乱不已,姚素鸾更是想也不想的抄起自己的鞋子钻到了床底下。

    “皇上口论,宣照国师到御书房见驾!”门外,传话太监恭敬禀报,绝尘急忙整了整道袍,这才打开房门。

    “国师,请吧。”小太监俯身走在前面,绝尘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床下,旋即关门离开。

    暗处,姚莫婉一直等到姚素鸾鬼祟的从房间出来后,方才转身离去。

    “娘娘,奴婢不明白,姚素鸾不惜用身子巴结绝尘,到底为了什么?她是想让绝尘利用命理之术改变皇上对她的看法?”汀月狐疑看向主子,百思不解。

    “她和皇上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关于这点,她清楚的很,所以你说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她或许......若真如此,那本宫的这位妹妹真是越发大胆了!”姚莫婉眉眼弯弯,唇角的笑灿烂若花。

    御书房内,夜鸿弈将安柄山手中的药丸递给绝尘,

    “道长且看看,这药丸有何用途?”夜鸿弈声音舒缓,态度温和,眼中戾气亦少了几分。绝尘隐忍住心底的兴奋,双手接过药丸,却在嗅过药丸之后心中暗惊!

    原本依姚莫婉描述,安柄山近日所炼药丸必定有毒,可他手中的这个药丸虽然不是什么让人长寿的良药,却也无毒,吃不死人。毋庸置疑,之前的药丸必定是被安柄山换掉了。

    “吾皇万岁!”绝尘灵机一动,当下跪在夜鸿弈面前,将药丸高举过顶。

    “道长这是何意?”夜鸿弈狐疑看向绝尘,不解问道。

    “皇上能得此良药,实乃社稷之幸!”绝尘一语,令一侧战兢的安柄山甚是哗然。以他对绝尘的了解,绝尘必能嗅出这药是再平常不过的开胃丸,取材也是最便宜的山楂,根本毫无价值可言。

    “哦?国师此话怎讲?”夜鸿弈瞥了眼安柄山,遂将目光落在绝尘身上。

    “如果贫道没猜错的话,此药该是用世间珍稀药材,再配以益寿良方制成,就算贫道深谙此道,也未必会琢磨出这样精准的方子!”绝尘将手中的药丸大大夸赞了一番。

    “此药真如道长所言那般神奇?”夜鸿弈微挑了挑眉,追问道。

    “贫道又岂敢欺瞒皇上!”绝尘信誓旦旦。

    “嗯,道长果然好眼力!道长且在宫中住下,不日朕便将封道长为国师的诏书昭告天下!”夜鸿弈心情大好,旋即退了绝尘,之后安抚了安柄山几句,才命其出去。

    待安柄山离开御书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绝尘。

    “为什么要帮杂家?”安柄山本以为绝尘会将那药丸批的一无是处,而自己也难逃皇上责备,却没想到结果与他料想的简直天差地别。

    “不然呢?师兄以为绝尘会利用这个机会抢了师兄的饭碗?那种乌烟瘴气的事儿绝尘不稀罕。”绝尘将拂尘搁在桌边,悻悻道。

    “杂家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趁机参杂家一本,你不是很想杂家死吗?”安柄山对绝尘的态度心存质疑。

    “以师兄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一个小小的开胃丸还要不了师兄的命,而且绝尘也强调了,如果师兄一死,皇上势必要把炼丹的事儿推到绝尘身上,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绝尘没兴趣。”绝尘瞥了眼安柄山,心底也痛惜错失了这个机会。

    “看来你还是冥顽不灵,定要与杂家作对,既然如此,杂家也不必领你这个情!哼!”安柄山狠瞪了眼绝尘,愤然离开。

    适夜,当绝尘出现在关雎宫时,赫然看到夜君清就坐在那里,登时后退数步,怯怯看向姚莫婉。

    “你这什么态度?本王是老虎么?能吃人么?”夜君清瞥了眼绝尘,双手难得的没攥成拳头。

    “王爷不是老虎,不过也能吃人......”绝尘说着话,又朝姚莫婉的方向挪了两步。

    “本宫问你,今日是你为何不在皇上面前参安柄山一本?”清越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姚莫婉定眼看向绝尘,樱唇轻启,淡声质问。

    “娘娘明鉴,贫道这样做,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一旦贫道揭发安柄山,皇上或许会责罚他,却一定不舍得杀了他,介时安柄山若因此换了炼丹房制药的原料,我们便再无证据证明他炼的丹药有毒。贫道临时改了娘娘的计划实属迫不得已。”绝尘双膝跪地,诚心禀报。

    第一卷 重生 第242章 做好人不是莫婉的追求

    “王爷输了,汀月,把王爷的焰魂剑替本宫好生收着!”姚莫婉浅笑嫣然的看向夜君清,此刻,汀月已然将桌上的焰魂剑双手捧到姚莫婉的内室。

    “花言巧语的妖道!”夜君清恨的牙痒,拳头攥的咯咯直响,绝尘不明就理,身体不由的跟着颤了起来。

    “你做的很好,这件事是本宫疏忽,本宫没想到安柄山会这么快把药丸换了,幸而你聪慧,懂得变通。”姚莫婉十分赞赏的点头,眼底闪过一道锐光。

    “贫道多谢娘娘赞赏,只是经此一事,安柄山就算不换药材,也会将那些药丸销毁,介时我们再想找他的把柄,不是难上加难了?”绝尘忧心开口。

    “不会啊,殷雪,把东西给他。”姚莫婉红唇微动,浅浅笑着。一侧,殷雪已然将手中的纸包递到了绝尘手里。

    “这是......这是制药的原料?”绝尘嗅了两下,惊讶开口。

    “本宫知道你的本事,像安柄山扔的那些物证,咱们要多少有多少,不是吗?”姚莫婉似有深意的看向绝尘。

    “贫道明白!娘娘放心,贫道知道该怎么做!”在绝尘的脸上,姚莫婉没看到一丝质疑。

    “本宫知道炼制那种药丸会中毒,你不怕?”姚莫婉狐疑看向绝尘。

    “绝尘既然选择入宫,便没想活着出去!”绝尘一改脸上的唯唯诺诺,神色坚定异常。

    “为什么?”姚莫婉最清楚的绝尘的心思,可还是问了出来。如果将绝尘收为已用,最先做的便是解开他与夜君清之间的嫌隙。

    “为二皇子报仇!绝尘不怕说句大不敬的话,虽然当日是皇上下旨杀了二皇子,可皇后仁慈,为二皇子留了一条后路,只恨那安柄山为求邀功,竟然私自派人埋伏,才致二皇子被乱箭射死。忠臣不侍二主,绝尘苟延残喘的躲在清风观里,就是想寻机会为二皇子报仇!绝尘自知没能耐杀皇上,可安柄山这个小人,绝尘是万万都不能放过,绝尘承诺,只要安柄山一死,绝尘任凭肃亲王处置,死而无怨!”绝尘一番陈词冷夜君清惊愕不已。

    “你说什么?当初......当初莫心有意放了二皇兄?”夜君清猛然起身,双手倏的抓起绝尘,眼中绽放着夺目的华彩。他一直以为莫心为了夜鸿弈,可以做任何事,所以有些事,他藏在心里不说,却已是心结。

    “绝尘又岂敢欺瞒娘娘和肃亲王,当初姚皇后暗中派人给绝尘捎了口信,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是二皇子福薄,可绝尘依旧记着姚皇后的好。”绝尘眼底有泪涌出,声音哽咽沙哑。

    “原来是这样......难为莫心了......”夜君清颓然松开绝尘,踉跄着跌倒坐在椅子上,心似被人抛进万顷荆棘之内,扎的鲜血淋漓。他早该明白,如莫心那样的女子,根本不会做出心狠手辣的事!

    “这药无需炼了,物证的事本宫会再想办法。”回想往事,她虽有心救人,可到底没保住夜墨寒的命。

    “娘娘不必如此,绝尘自有办法炼出解药。”绝尘感激的看向姚莫婉,笃定道。

    “真的?若真如此,你还能多救几条人命。东西你拿走,殷雪,送他回去。”姚莫婉赞赏点头。

    就在殷雪欲带绝尘离开之时,姚莫婉复加了一句。

    “记着本宫的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这可是本宫付你的报酬之一呢。”姚莫婉语闭,绝尘面颊腾的通红。

    待绝尘离开,姚莫婉转眸看向夜君清,眼底抹过一丝淡淡的哀伤,她本不想让绝尘旧事重提,不过只有让夜君清明白绝尘活下来的目的,他才会对此人少了那份记恨,谁又能保证,他日这个绝尘不会成为夜君清的左膀右臂呢?

    “王爷是不是正感动着呢?没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子竟还有颗琉璃心。”姚莫婉调侃着看向夜君清,眉眼弯弯。

    “莫心从来都是琉璃心,不像某人。”夜君清收起眼底的悲伤,冷哼一声。

    “哦?那莫婉要怎么做才能让王爷觉得莫婉也是个善良的人呢?”姚莫婉单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向夜君清,

    “如果你肯将焰魂剑还给本王的话......”

    “咳......莫婉忽然觉得做善人不是莫婉的追求,时候不早了,莫婉要休息,王爷请自便吧!”姚莫婉轻咳了一声,旋即起身朝内室走去。

    “你就这么走了?那本王的焰魂剑呢?”夜君清急忙起身,大声问道。

    “那不是王爷的焰魂剑,是莫婉的,还请王爷注意措词。”姚莫婉回眸抿唇,那一笑,百媚生情,三千粉黛尽失颜色,夜君清不由的怔在那里,直至房门紧闭的一刻方才缓过神儿来。

    “心也太黑了......”夜君清恨恨念叨着,无奈转身离去。

    再见明玉之时,姚莫婉陡然起身,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只见明玉脸色铁青,双手枯瘦如柴,眼眶凹陷,俨然病入膏肓。

    “奴婢明玉......叩见皇后娘娘......”见明玉欲下跪,姚莫婉当下上前亲手将明玉搀扶到桌边。

    “殷雪,把药拿过来!”姚莫婉急声催促时,殷雪已然将绝尘昨晚炼出的解药交到姚莫婉手里。

    “娘娘......”明玉欲开口,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先吃下这个。”姚莫婉说着话,将丹药送进明玉嘴里,随后亲自为其倒了杯清水喂药。

    “奴婢多谢娘娘......只是自己这身子明玉心里清楚,怕是没几日好活了。那日的事明玉听说了,是奴婢无能,未能发现安柄山偷偷换了丹药,才会让娘娘的计划功亏一篑,奴婢该死......”明玉眼眶有泪溢出,哽咽低喃。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本宫向你保证过,一定会让你亲眼看到安柄山的下场!”姚莫婉信誓旦旦。

    “主人,你看!”一侧,殷雪惊讶于明玉的变化,目露惊喜之色。

    “去拿铜镜!”姚莫婉樱唇勾笑,眼底隐隐闪烁着晶莹。

    当看到自己的容颜在铜镜里光彩如初的那一刻,明玉欢喜的不能自持,眼泪刷刷的涌了出来。

    “奴婢叩谢娘娘再造之恩!”此刻的明玉面颊红润,双眼有神,纵是枯槁的双手亦泛起光泽,可见绝尘炼制的解药药效何等神奇。

    “起来说话,殷雪,把解药交给明玉。”姚莫婉吩咐道。

    “娘娘,这解药?”明玉狐疑看向姚莫婉。

    第一卷 重生 第243章 报仇的时候到了

    “你报仇的时候到了,待你回去后将这些解药分给中毒的宫女,之后告诉安柄山,他的药方和所配剂量都没问题,明白本宫的意思吗?”姚莫婉肃然开口,眸间光芒如华。

    “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以此法炼药,因为我们吃了解药,所以不会有事,而安柄山时常出入炼丹房,所以......娘娘英明!”明玉兴奋赞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上天注定不让安柄山死的那么痛快,本宫只是遵从天意罢了。”姚莫婉浅笑嫣然。

    正如姚莫婉所料,就在安柄山欲秘密处决炼丹房所有宫女时,却发现炼丹房内的宫女一夜之间突然容光焕发,甚至还似年轻了不少。

    “明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柄山唤来明玉,狐疑看向周遭忙碌的宫女。

    “回安公公,奴婢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后就这样了,奴婢猜测该是您这次炼的丹药起了作用,虽然此前奴婢等皆有萎靡之兆,但那也许只是个过渡!如今奴婢照镜子时,都觉得自己似是年轻了七八岁呢!”明玉眸光放亮,兴奋回禀。

    “过渡?难不成那张药方是真的......”安柄山自顾思忖着,丝毫没看到明玉眼隐藏的绝寒。

    “若是公公没事,奴婢还要急着炼药呢,对了,这批的药需要改变剂量吗?”明玉似是无意问道。

    “暂时......暂时别改了。”安柄山虽然心有质疑,可却经不起眼前看到的事实。明玉闻声领命,俯身退去的一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安柄山一改往日习惯,时常亲自动手炼药,时尔还会用嘴尝两下,直至有一天,安柄山在确认炼出的药丸与此前那一批无异后,竟将其中一颗放进嘴里,那一刻,明玉欢喜雀跃,眼底有泪溢出。

    关雎宫内,姚莫婉看着桌上摆放的华美凤服,心底五味陈杂。

    “杂家传皇上口谕,封后诏书已下多日,礼部于昨日将封后大典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七,这些是司制房送来的凤服,娘娘可先试穿一下,若是哪里不满意,且送回司制房让她们依着娘娘的意思改好......咳咳......咳咳咳......”安柄山恭敬禀报,一句话下来,便已有些轻喘。

    “好漂亮的衣服啊!”姚莫婉欢喜的走到桌边,双手捧起凤服,手指触及衣料时,仿佛是有几千根针直直刺入掌心,多么熟悉的双面苏绣针法,整个皇宫中,就只有皇后配用这样绣法的布料。

    何等尊贵的象征!可等惨痛的回忆!大楚皇后,这个她自心底厌恶的头衔如今又落到自己头上。是天意?呵,彼时她以为自己与夜君清错失便是天意,与夜鸿弈共结连理亦是天意,可天意给了她什么?这一次,她偏要逆天而行!她的路,每一砖每一瓦她都要亲手铺砌,没有人可以在她的路上开一条岔路!

    “这凤服上的绣样可是皇上亲自为娘娘挑选的......咳咳......”安柄山忍不住咳嗽两下。

    “你没事吧?汀月,快给安公公捶捶背,以前婉儿咳嗽的时候,母亲就这么做,很管用的。”姚莫婉目露忧虑的看向安柄山,急声吩咐。

    “老奴无碍,娘娘有心了,还是让汀月服侍娘娘试装,老奴告退。”安柄山恭敬转身,脚步有些凌乱的走出关雎宫。

    就在安柄山离开的下一秒,夜君清赫然自宫门处走了进来。

    “本王还以为封后大典省了呢。”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凤服,夜君清胸口似被一团棉絮堵的死死的,那股说不出的憋闷让夜君清甚是烦躁。

    “莫婉也希望是省了,可是怎么办,皇上舍不得委屈莫婉呢。”姚莫婉自嘲着扔了手中的凤服,命汀月端进内室。

    “既然皇上那么宠你,你便不用再找什么后路了!”夜君清酸酸开口,随手将絮子拽下贵妃椅,自己猛的坐在上面,冷冷道。

    “皇上宠莫婉是皇上的事,跟莫婉有什么关系。王爷早该知道莫婉不稀罕什么皇宠!”姚莫婉俯身抱起躺着都能中箭的絮子,安抚的拍了拍絮子的脑袋。

    “那你稀罕什么?”夜君清一脸正色的看向姚莫婉。

    “稀罕你啊!”姚莫婉肃然回应,换来夜君清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

    “咳咳......刚刚本王见安柄山跟喝了酒似的,看来你的计划成功了?”夜君清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悸动,转移话题问道。

    “莫婉刚刚说稀罕王爷,王爷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呢?要知道这世上能让莫婉稀罕的可不多呢!”姚莫婉明知夜君清有意转移话题,还故意将刚刚的话题拉了回来。

    “本王在说正事!”夜君清见姚莫婉走过来,刻意朝后退了两下。

    “莫婉说的也是正事啊!”姚莫婉眨着那双灵动清澈的水眸,缓缓走到夜君清身边。

    “姚莫婉!”感觉到姚莫婉的身子贴着自己坐了下来,夜君清只觉心底燥火倏的燃起,登时厉声大喊,用以掩饰心底的焦躁。

    “我在啊!有事?”夜君清越是窘然,姚莫婉越是欢喜,姚莫婉忽然觉得,逗絮子不如逗夜君清来的让人心情愉悦。

    “没事,本王走了!”在闻到姚莫婉身上那股独有的淡雅香气之时,夜君清腾的自贵妃椅上弹跳起来。

    “绝尘把丹药炼出来之日,便是安柄山的死期。”姚莫婉伸手抚着絮子,漫不经心开口。无语,夜君清立在宫门处许久,终是转身回来。

    “这次谢了。”在夜君清看来,姚莫婉对付安柄山完全是在帮自己的忙。

    “什么?莫婉没听清,烦劳王爷再说一遍。”姚莫婉故作蹙眉之态看向夜君清。

    “还我焰魂剑!”夜君清尴尬之余,大声吼道。

    “哦,不用谢了。”姚莫婉煞有介事点头,夜君清登时以手抚额,唇角抽搐。

    适夜,秋风微凉,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月光穿梭其间,洒下一片斑驳的影像。

    离境院的房间里,两具不着寸缕的身子抵死纠缠,谁也不肯先败下阵来,彼此拼了命的宣泄,床榻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绣帐被摇的似海上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那满地凌乱的华衣道袍,旖旎了一室的春光。

    “呃......道长好修为啊!”姚素鸾双手抓在绝尘的背脊上,留下长长的红痕。

    “贫道惭愧,娘娘的修为必在贫道之上......呃!”绝尘纵情享受着姚莫婉赐予他的报酬,直到身体再没力气,方才满足的自姚素鸾身上爬了下来,仰面朝天,大口喘气。因为是夜鸿弈的女人,绝尘用起来分外刺激,他既没杀夜鸿弈的本事,便让他的帽子越戴越高!

    第一卷 重生 第244章 勾引绝尘

    “得道长赞赏,素鸾还真有些受宠若惊呢。”姚素鸾翻身趴在绝尘的胸前,玉指划过绝尘额前流海,身子滑嫩,柔若无骨。这一刻,绝尘真恨自己没在清风观,否则必定让那些终年吃素的小弟子们都尝尝鲜儿!

    “绝尘句句肺腑,绝无半句虚言。”绝尘指天发誓。

    “素鸾信,素鸾更通道长一定会帮本宫将这粒药丸悄悄的放进皇上的茶杯里。”姚素鸾说话间自枕下取出一粒指甲大的药丸,放在绝尘手里。

    “这是什么?”绝尘狐疑看向手中的药丸,置于鼻下嗅了两下,当下分辨出这是要命的毒药。

    “道长何必那么紧张呢,不过是让人昏沉四五日的迷药罢了。”因为白眉的阴影,在姚素鸾看来,所有道士都是神棍,只会招摇撞骗而已。所以从一开始,姚素鸾便没把绝尘放在眼里。

    “迷药?贵妃为何要给皇上下迷药?”看出姚素鸾眼中无人,绝尘将计就计,登时爬起来战兢的跪到床榻一角,身体时不时的颤两下,以示自己怕的要死。

    “看把道长你吓的,素鸾这还不都是为了道长好么!”姚素鸾慵懒的甩开锦被走下床榻,光滑的身子一览无遗的显露在绝尘面前。

    “为贫道好?”绝尘噎了下喉咙,这才瑟瑟的爬到床边,狐疑看向姚素鸾。

    “虽然本宫只见过道长几面,可也记得道长以前曾是二皇子的人,如今道长不老老实实的呆在清风观,而是选择冒死入宫,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姚素鸾优雅的坐在椅子上,手持玉梳捋着长发,悠悠说着。

    “那贫道的目的是什么?”绝尘试探着问道。

    “自然是想出人头地!人生在世,谁不想活的轰轰烈烈,若换作是本宫,亦不甘心被圈在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一辈子。”姚素鸾自以为是的猜测。

    “娘娘英明,既然娘娘明白绝尘的心思,就该知道,绝尘的下辈子可都倚仗着皇上,这回怕是帮不上娘娘什么忙了。”绝尘捡起道袍披在身上,小步走到姚素鸾身边,将药丸搁到桌上。指甲大的药丸啊,姚素鸾以为皇上是瞎子么?绝尘如是想。

    “道长先别急着拒绝,且听素鸾把话说完,有件事道长或许不知道,就算道长现在被封了国师,可若想将皇上身边的安柄山比下去,简直难如登天。”姚素鸾细心为自己梳了一个飞天髻,淡声开口。

    “安柄山不过是个太监,贫道还是有这个自信的。”绝尘缓缓退到一侧,不以为然道。

    “有件事道长一定不知道,那安柄山入宫前也是个道士,且不知从哪儿淘弄了一张长生不老的方子,这些年来,一直私下为皇上炼丹,你想想,有这么个好差事在手,皇上会亏了他么?”姚素鸾陡然转身,一本正经看向绝尘。

    “他会炼丹?”绝尘佯装惊诧质疑。

    “所以只有他炼的丹药出了问题,皇上才会舍他取你!”姚素鸾见绝尘动了心,越发卖力劝说。

    “可他炼的丹药怎么才会出问题啊?”绝尘皱眉沉思。

    “道长看着聪慧,怎么这般不通窍啊,只要你将本宫的药丸给皇上吃了,皇上身体出了差池,自然会把责任怪到安柄山身上,这么简单的道理,道长想不明白?”姚素鸾有些急了。

    “原来如此,那贫道还真要多谢贵妃娘娘了!”绝尘恍然开口,双手合于胸前,朝着姚素鸾行了个大礼。

    “谢什么,本宫这么做,也是想你能稳坐国师宝座,介时你与本宫便可以......”姚素鸾起身,摇曳着走到绝尘面前,玉指勾起绝尘的下颚,眼底媚光幽幽。

    彼时,当绝尘将姚素鸾的话原原本本重复给姚莫婉听时,姚莫婉不禁感叹。

    “这是哪个庸医给二姐做的药丸啊!”看着浸在水里半天都没化开的药丸,姚莫婉极度无语。

    “咳咳......贫道觉得问题的重点在于丽贵妃想杀皇上,而不是这粒药丸......”绝尘显然没料到自己费尽唾沫陈述后得到的却是这句话。

    “有什么奇怪,这皇宫里想杀皇上的可不止一人呢,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宫?其实你大可以将这药丸偷偷放到皇上的水杯里,再寻个由头将蛛丝马迹引向华清宫,以你的智商,这不难。”姚莫婉漠然抬眸,似有深意看向绝尘。

    “绝尘既然答应皇后娘娘不动皇上半分,便不会自作主张,由始至终绝尘的目的就只有安柄山一人。”绝尘心知姚莫婉在试探自己,当下表态。

    “嗯,本宫信你。本宫让你炼的丹药炼好了吗?”姚莫婉言归正传,让安柄山逍遥了那么久,是时候送他归西了。

    “绝尘已经带来了,请娘娘过目。”绝尘说着话,自怀里取出十余粒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小心翼翼的搁在桌上。

    “嗯,做的不错。本宫问你,事成之后,你有何打算?”姚莫婉看中了绝尘这个人,心思稳健,行事周密,是个可造之材。

    “有命活着的话,回清风观。”绝尘据实回应。

    “若本宫有个好去处,你可愿意?”姚莫婉扬眉看向绝尘。绝尘闻声,蓦然抬眸,眼底划过一抹暗淡。

    “绝尘明白娘娘的意思,只要安柄山一死,绝尘自会......”

    “你以为本宫会要你的命?”姚莫婉浅笑道。

    “不是?”绝尘很清楚‘好去处’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罢了,介时你便知道了。退下吧,对付安柄山就是这两天的事,你且准备一下。”姚莫婉淡淡道。

    “绝尘明白,可丽贵妃那边?”绝尘恍然想到来的初衷,请示道。

    “且凉着她,等本宫有空的时候再逗逗她也不迟。”姚莫婉眸色幽冷,唇角勾起的弧度让绝尘一阵恶寒。

    翌日早膳,夜君清端着饭碗,拿着竹筷,踌躇坐在椅子上,不时看向姚莫婉。

    “王爷有话就说,现在这模样容易让人误会,弄的好像莫婉有多刻薄,王爷吃个菜还要看脸色一样。”姚莫婉说着话,将一块鱼肉夹到夜君清碗里。

    “本王前天晚上看到姚素鸾到绝尘房间里去了......”夜君清意有所指。

    “那又如何?”姚莫婉不以为然。

    “她居然勾引绝尘!”夜君清撩下碗筷,愤然怒斥。

    “王爷跟上去看了?”姚莫婉睁大眼睛看向夜君清,音调异常高。

    “嘘!本王才没那么龌龊!不过除了那种事,也不会有别的事了!这件事本王不会坐视不理!”夜君清愤愤然道。

    “王爷何必大惊小怪呢,姚素鸾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当初她跟夜子宵鬼混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气愤。”姚莫婉心知姚素鸾害死莫心这件事一直是夜君清心里的刺,姚素鸾不死,夜君清岂会罢休。

    第一卷 重生 第245章 宰了那个贱妇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不管怎样,本王决定今晚宰了那个贱妇!”只要看到姚素鸾还逍遥自在的活着,夜君清便不舒服。

    “王爷恨姚素鸾,莫婉又何尝不是。莫婉之所以让她活到现在,除了她手里有那份证词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日莫婉要将大姐的死昭告天下,若姚素鸾死了,便是死无对证!王爷相信么,终有一日,莫婉会让害大姐的人在大姐的陵墓前磕头认罪,再自绝而死!”深邃的眸滚动着幽冷的寒意,姚莫婉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刺般挑起了夜君清心底的鲜血。

    “到底是莫心的妹妹,本王没看错人!”夜君清硬是将眼泪吞进肚子里,狠狠点头。

    “王爷这么说是认可莫婉的做法了?”姚莫婉收起眼中的冰冷,狐疑看向夜君清。

    “自然,你比本王想的要周到,不错,莫心惨死,害她之人不该死的那么轻松!”夜君清释然,暂时放下了对姚素鸾的杀机。

    “那好,王爷快些吃饭,吃完饭帮莫婉办件事。”从这一刻开始,姚莫婉知道,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让夜君清办任何事了。

    “不吃了,办事要紧,什么事?”夜君清当下起身,满腔激情的看向姚莫婉。

    “莫婉的话堪比鸡血啊......”见夜君清如此,姚莫婉不禁感慨。夜君清闻之,原地石化。

    晌午十分,夜鸿弈本想到关雎宫瞧瞧姚莫婉,却不想走到御花园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发生什么事了?”夜鸿弈面色阴沉,厉声问道。

    “老奴这就派人去看!”安柄山登时转身,欲吩咐身后的小太监跑一趟,却被夜鸿弈拦了下来。

    “罢了,朕亲自去。”自安柄山所炼丹药被绝尘验证之后,夜鸿弈越发深信不疑的每日按时服药,以致于这两日,他只要想到姚莫婉,身体便即刻了有反应,可这反应只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情况下,他着实不该去关雎宫。

    安柄山的状况也不比夜鸿弈好多少,虽然他对男女之事无甚感觉,可自从服用丹药后,安柄山便觉自己四肢无力,头脑发昏,有时候眼前还会出现两个主子。

    枯井前,夜君清单手攥着小太监的衣领,清眸冷凝,如覆冰霜。

    “你敢拦着本王?”夜君清愤然怒吼,说话间猛的推开小太监,大步走向枯井。

    “王爷不可啊,这里什么都没有,王爷这是要干什么啊!”小太监惊恐上前抱住夜君清的脚,苦哈着脸哀求着。

    “本王要干什么轮得着你管!让开!”夜君清一脚踢开小太监,再欲起步时,赫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冰寒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夜君清闻声转身,见是夜鸿弈,登时拱手施礼。

    “臣弟叩见皇上。”见夜鸿弈出现,刚刚被踢到地上的小太监猛的吓出一身冷汗,此刻已然不顾疼痛的跪在一侧,抖如筛糠。

    “嗯,君清,你在这里做什么?”夜鸿弈瞥了眼小太监,转眸看向夜君清。

    “回皇上,臣弟刚刚看到这厮朝井里扔了什么,一时好奇想要看看,没想到这奴才死活挡着,臣弟心觉有异,这才与他争执起来,不想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夜君清据实开口。

    “哦?你朝里面扔了什么?”夜鸿弈转眸看向小太监,却见小太监将头埋到腿间,身体如落叶般抖动不止。见小太监不说话,安柄山登时上前。

    “该死的奴才,皇上问你话呢!”安柄山刻意靠近小太监,这才看出跪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信小敦子。

    “回皇上......奴才什么也没扔......”小敦子说着话,双眼乞求着看向安柄山,安柄山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昨晚一时手痒,折磨死了一个宫女,原是交给这个小敦子处理掉,现下想来,这小敦子必是嫌路远,索性将宫女扔进井里了。

    “胡说!本王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么?”夜君清登时上前,朝着小敦子的胸口便是一脚。

    “君清,何必这么大火气,朕命人到井下瞧瞧,若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朕赐死他便是了。”夜鸿弈只觉精神萎靡,连站着都有些费力。

    “皇上,这事儿交给老奴,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安柄山心虚走到夜鸿弈面前,毛遂自荐。

    “也好......”夜鸿弈正欲转身之时,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当下转身,目光凌厉。炼丹房何等封闭,根本不可能有味道传出来,而且就算传出来,也不会传的这么远。夜鸿弈虽然萎靡,可脑子却好用的很,这味道分明就是他每日服食的丹药的味道。

    “皇上?”安柄山不明就理,狐疑看向主子。

    “君清啊,这等小事你就别管了,交给奴才们自己处理,朕忽然想起来有本重要的折子没批,你且帮朕将龙案上的折子全都拿到关雎宫,朕这身体......”夜鸿弈声音虚弱,淡声道。

    “可是......好吧,臣弟这便去。”夜鸿弈犯难的看了眼枯井,方才转身离开。

    就在夜君清离开的下一秒,夜鸿弈眸色骤凛,转身命侍卫下井勘察。

    “皇上,老奴送您回龙干宫?”安柄山闻惯了这股味,当下没察觉出什么,只想着快些遣走夜鸿弈,却在迎向夜鸿弈凛冽的幽芒时不由的噤声。

    安柄山心道自己的事儿皇上多少也知道些,调走夜君清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些面子,就在安柄山思忖之际,只见侍卫自井内拎出一具死尸。

    “回禀皇上,井下还有至少三十具这样的尸体。”侍卫一语,夜鸿弈阴眸顿时寒如冰霜。

    “全都驮上来!”夜鸿弈愤然低吼,阴森的眸紧紧盯向那具宫女的尸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在看到女子尸体的那一刻,安柄山只觉浑身血液骤凝,喉咙狠噎了下走上前去,脚步凌乱不堪,眼前宫女分明是他背着夜鸿弈偷偷运出皇宫的试药宫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上......”安柄山慌乱的看向夜鸿弈。

    “来人!去请国师!”夜鸿弈愤然低吼,漆黑的目滚动着幽幽的寒意。此刻,侍卫们已然自井底驮了三十具女尸上来。

    看着地上摆着的尸体,安柄山双腿忍不住的颤抖,手中的拂尘亦跟着在风中凌乱。那些尸体皆面色铁青,双眼凹陷,骨瘦如柴,皆是中毒之兆。

    第一卷 重生 第246章 拿她试药

    “皇上,这件事......”安柄山惊诧之余,踉跄着走回到夜鸿弈身边,他很想解释即便那些宫女死于炼丹,可丹药却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才一开口,便被夜鸿弈拦了下来。

    “一切等国师来了再说。”夜鸿弈甚至没看安柄山一眼,双目紧盯着那些尸体。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绝尘在侍卫的引领下到了御花园。

    “贫道绝尘叩见皇上。”绝尘恭敬打了个揖,余光瞥了眼安柄山,四目相视的顺间,安柄山顿时恍然,怒目瞪向绝尘。

    “国师请起,你且替朕验查一下这些宫女的死因。”低戈的声音透着绝寒的音调,绝尘不敢怠慢,当下转身走向那些宫女的尸体。

    夜鸿弈身侧,安柄山双眼赤红,懊恼自己没有一早下手解决了绝尘,现在这种局面,他怕是在劫难逃了。

    “启禀皇上,贫道需剖腹验查才能寻得真相。”绝尘一本正经的走到夜鸿弈面前,目露忧色。无语,夜鸿弈亲自抽刀交到绝尘手里。

    时间对于安柄山来说是漫长的,更是难熬的,尤其在看到绝尘从一个宫女腹中剖出丹药的时候,安柄山就知道,这次他算是栽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是保住这条老命,只要保住命,他就有办法扭转乾坤。

    “皇上,贫道以为这些宫女皆死于这种丹药!”绝尘将一颗擦拭干净的丹药单手捧至夜鸿弈面前。

    “道长以为,这粒丹药与朕不日前让道长所见丹药有何不同?”夜鸿弈的声音冰冷如锥,背在身后的手紧攥成拳。

    “贫道愚见,两种丹药取材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取材的剂量,要知道炼制这种丹药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倘若剂量不准,前者是益寿的良方,后者便是锁命的鸩毒。”绝尘神色肃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依国师之见,能炼出益寿良方的人,能不能再炼出锁命鸩毒?”夜鸿弈声音越发幽寒。一侧,安柄山的身体抖动不止。此时此刻,只要绝尘的一句话,分分钟便能将他打入万丈深渊。

    “除非刻意。”绝尘简单利落的回应让夜鸿弈勃然大怒。

    “来人!将安柄山押入龙干宫!国师,请进一步说话。你们留下,将尸体运出皇宫,烧尽!”夜鸿弈愤然低吼,旋即踩着暴戾的步子朝龙干宫方向走去。

    待众人离开,夜君清与姚莫婉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还没确认炼丹房里的丹药有毒,皇上已经这么生气了?”夜君清不禁摇头,心里却十分愉悦,皇上越生气,安柄山死的越惨呵。

    “但凡吃这种长生不老药的人,皆是惜命之人。试问,这么渴望活着的人若知道自己每天吃的东西很有可能是锁命的毒药,会是什么反应?”姚莫婉幽幽笑着,幸而夜鸿弈中毒不深,若是这么死了,她会遗憾的。

    “对了,你是怎么将丹药弄到那些尸体的肚子里的?”夜君清好奇的看向姚莫婉。

    “能有多难,剖开,塞进去,缝上。”姚莫婉言简意赅回应。

    “不是吧,你就不怕皇上会找御医验尸?”夜君清愕然看向姚莫婉,忽然觉得后怕。

    “开什么玩笑?如果这种事可以见光,皇上又何须将你遣走?你也看到了,如果这里不是皇宫,皇上恨不得马上毁了那些尸体。走吧,莫婉请王爷品茶,稍后殷雪便会带着好消息回到关雎宫。”姚莫婉嫣然浅笑,摇曳着走在眼前。

    看着姚莫婉娉婷而去的身影,夜君清心下感慨,此刻的姚莫婉,举手投足间都像极了莫心......

    龙干宫内,夜鸿弈命人打开暗门,安柄山被推搡着进了炼丹房。

    “奴婢叩见皇上。”在看到夜鸿弈的那一刻,明玉等人皆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从她们入炼丹房那一天开始,从未见过皇上踏足这里,这一刻,明玉知道,她盼的那一天终于到了。

    “皇上明鉴,老奴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皇上吃有毒的丹药啊!老奴发誓,那些宫女绝非死于丹药!是绝尘!绝尘对老奴怀恨在心,他早就想将老奴置于死地!皇上,老奴伺候您这些年,当真是一心一意啊!”安柄山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夜鸿弈却不为所动。

    “你!把近几日炼的丹药拿过来。”夜鸿弈随手指到了明玉头上。

    “奴婢遵命。”明玉心中暗喜,当下转身将装有丹药的玉盒捧到夜鸿弈面前。

    “国师,你且替朕验查一下,这些丹药可有异常?”夜鸿弈对安柄山的话置若罔闻,幽目直直看向绝尘。

    绝尘单手打了个揖,转尔走到明玉面前,随手拿起一粒丹药在鼻下嗅了一下。

    “皇上,此丹药与宫女尸体内的丹药如出一辙,服食后会令人萎靡不振,且在腹中淤积不化。”绝尘肃然回禀。

    “你血口喷人!皇上!此药当真有延年益寿之药效,虽然初食会让人有倦怠之感,可服用到一定程度,便会容光焕发,返老还童!这里的宫女皆可证明!明玉,你快禀报皇上!快说啊!”安柄山挣扎着咆哮,急声催促明玉。

    “安公公......您在说什么啊?明玉听不明白。”明玉一脸茫然的看向安柄山,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你怎么忘了?当初你们皆有中毒症状,后来突然起死回生!就是那件事,告诉皇上!”安柄山焦急提醒。

    “回禀皇上,奴婢当真不知道安公公在说什么,奴婢等自到这里之后,便一直按着安公公定好的剂量炼丹,其间并未发生像安公公说的那种情况,皇上明鉴!”明玉被安柄山逼的急了,登时双膝跪地,眼泪在眶里打转儿。

    “明玉!你!你个贱奴!你们,你们快告诉皇上,杂家说的都是真的!”安柄山没料到明玉会睁眼说瞎话,心中大骇。

    “皇上饶命,奴婢等一直在这里炼丹,从没有过中毒症状!”明玉身后,二十几个宫女皆双膝跪地,战兢回禀。

    “皇上,贫道以为只要找只仓鼠试药,便可辨别这些丹药的真伪。”一侧,绝尘不失时机开口。

    “皇宫里哪来的仓鼠,就她了!”夜鸿弈额头青筋迸起,幽眸寒蛰,手指直指向跪在面前的明玉。

    “皇......”明玉惊愕之余很想求饶,却在开口之际隐忍下来,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服食这些丹药而死,安柄山的下场绝对会比自己想象的要惨。

    “皇上,贫道以为还是用仓鼠或是猫狗之类的好些,这种丹药用在人身上未必能立竿见影。”绝尘单手打了个揖,恭敬道。

    “既是如此,来人,将华清宫里的畜牲抱过来!”夜鸿弈冷蛰低吼。

    第一卷 重生 第247章 偷吃皇上的东西

    一语毕,明玉下意识看向绝尘,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之意,绝尘只微微点头,便将目光转向早已吓瘫的安柄山身上,看着昔日仇人得到应有的报应,绝尘心底终于释然,他苟延残喘多年,为的就是今日。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侍卫将姚素鸾刚刚自宫外弄来的恶犬牵了进来,在看到恶犬的一刻,绝尘暗自噎了下喉咙,如果手中的丹药毒死人需要一颗的话,那眼前这条狗怕是得三颗才能丧命,幸而夜鸿弈此时正在气头上,也不管许多,当下命绝尘试药,绝尘倒不含糊,随手拿过宫女手中的金盒,将里面的丹药全数扔到地上。

    即便是毒药,那也是集世间珍稀药材于一身的毒药,恶狗嗅着味道,当下伸出舌头将丹药全都舔到肚子里。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恶犬身上,尤其是安柄山,那双细眯眼瞪的老大,即便他知道这是绝尘设好的陷阱,可他还是希望奇迹能出现。

    “呜”看着恶犬在地上挣扎几下后呜呼哀哉,绝尘眼底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彼时接过金盒一刻,他便将准备好的剧毒抹在了丹药上。

    “不可能!皇上,这不可能!这些丹药老奴一直服用,现在不还是好好活着,这个畜牲不应该死啊!皇上!您莫要被他们骗了啊!”恶犬咽气一刻,安柄山凄厉大吼。

    “安柄山!你再说一遍!”夜鸿弈陡然甩袖,阴森的面容涌动着狂风怒浪。

    “老奴......老奴也是怕皇上服用后会有异常,才会以身试药......皇上!这些丹药没有毒,真的没毒啊!不信皇上可传唤御医为老奴验查!”安柄山惊慌之余,道出自己偷食丹药的秘密,只是生死关头,这些事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如果御医在你身上验出丹药的成分,就证明你不是蓄意谋害朕,否则......”夜鸿弈森幽的眸子陡然紧眯,其间戾气似要将安柄山凌迟一般。

    龙干宫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医的身上。

    “启禀皇上,安公公确有中毒症状,幸而中毒不深,待微臣回去后配好方子,半月之内,必能解了安公公身上之毒。”李御医收回搭在安柄山腕上的手,起身走到夜鸿弈面前,恭敬禀报。

    “不必了,你下去。”夜鸿弈肃然开口。身为宫中老人,李御医自然明白此事非比寻常,当下退出龙干宫。

    “皇上,老奴有罪啊!可是老奴从没想过害皇上,否则老奴也不会明知丹药有毒,还自已服食!”此时此刻,安柄山只能以弱示人,若还是紧咬住绝尘不放,势必会激怒皇上,即便他心里已经将绝尘咒骂了一万遍不止。

    “你的一副贱骨怎敢与朕相提并论!”夜鸿弈气极,愤然怒骂。

    “老奴自知有罪,但求皇上看在老奴这些年尽心尽力伺候皇上的情分上,饶老奴一命,求皇上”安柄山匍匐在地,大声乞求。

    “来人,将安柄山关进暗室,没朕的准允,不许任何人入暗室一步!”夜鸿弈冷声低吼,侍卫闻声,登时将安柄山拉出龙干宫。

    待安柄山被侍卫拽出去之后,夜鸿弈狠吸了口气,旋即眉眼皆笑的看向绝尘。

    “让道长见笑了,都是安柄山这个不成气的东西,只懂些皮毛就敢向朕吹嘘能炼什么延年益寿的丹药!如今见了道长,便原形毕露了!”夜鸿弈语气谦和,态度恭敬,眼底还透着熠熠华彩。

    “皇上言重了。”绝尘甩了下拂尘,垂眸回应。这样的结果非他所料,在他看来,安柄山该是必死无疑的。

    “哪里,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人,如今......朕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长是否能应朕?”夜鸿弈挑着长眉,期待开口。

    “皇上有事尽管吩咐,贫道出山的目的,便是为皇上排忧解难。”绝尘心下微紧,却也不动声色。

    “朕想过,炼丹房开了许久,就这么关了着实可惜,幸而道长也精通此法,若是道长能替朕分忧就最好了!”夜鸿弈似有深意看向绝尘,语气中隐隐透着寒意。

    “承蒙皇上信得过,贫道自当夙夜匪懈,定不辜负皇上所托!”绝尘当下打了个揖,坚定开口。此时此刻,绝尘很清楚,如果他拒绝,下场就只有一死,一国之主私下炼丹,这是大忌,夜鸿弈绝不会给他传出去的机会。

    “好!既然如此,朕便将这炼丹房交给道长!从今日开始,宫中御医院和宫女太监皆可由道长调派!”夜鸿弈狠狠点头,这才放绝尘离开龙干宫。

    适夜,当绝尘出现在关雎宫时,姚莫婉与夜君清正为焰魂剑一事打赌。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绝尘答应给皇上炼丹,你便将焰魂剑还给本王!”夜君清一本正经的看向姚莫婉,眸间闪亮。在夜君清看来,若自己再不要回焰魂剑,姚莫婉很有可能把那剑卖了换钱!

    这些日子,他每每入关雎宫,都会看到姚莫婉埋在一堆帐本里,拼命打着算盘不时叹息,直呼自己穷的要命。

    “不对,莫婉的意思是,如果绝尘有为皇上炼丹的想法,莫婉便将焰魂剑还给王爷,若没有,那剑便是莫婉的了,实不相瞒,莫婉这段时间穷的很啊!”姚莫婉哭穷的看向夜君清,换来夜君清一个大大的白眼。

    “主人,绝尘带来了。”就在这时,殷雪翩然而落,遂将手中的绝尘放在地上。

    “绝尘,你是不是答应给皇上炼丹了?”未待姚莫婉开口,夜君清抢先一步启唇,挑眉问道。

    “这个......是!”绝尘不敢隐瞒,也隐瞒不了。

    “很好!”夜君清满意点了点头,旋即看向姚莫婉,姚莫婉也不理他,径自走到绝尘面前。

    “绝尘,本宫问你,接下来你是如何打算的?”姚莫婉声音轻柔,美眸微垂到绝尘身上。绝尘哪里知道,如果他的回答并非姚莫婉心中所想,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回娘娘,绝尘不想,也不会给皇上炼丹!”绝尘语气坚定,言之凿凿。

    “你敢说谎,天打雷劈!”夜君清闻声,登时起身,恨恨指向绝尘,只感心脏似刚刚被人送上云端,便被狠狠踹了下来。

    “这都是绝尘的心里话,当初虽是安柄山害二皇子无路可走,但始作俑者是夜鸿弈!绝尘忠于旧主,又岂会在夜鸿弈手下苟延残喘,但若娘娘和王爷准绝尘留在宫里,绝尘也只能入炼丹房,不过绝尘事先言明,绝尘所炼丹药里的毒,绝不会比安柄山少!”绝尘表明心迹。

    “弑君的事本宫不会让你做,如今本宫想好了一个去处,你可愿意听凭本宫安排?”姚莫婉暗自松了口气,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

    第一卷 重生 第248章 安柄山之死

    “若不亲眼看见安柄山咽气,绝尘哪儿都不会去,这也是娘娘当初应下绝尘的。”绝尘不卑不亢。

    “这个你放心,想安柄山死的人又岂止你一人,明晚本宫便安排你去见安柄山,不过在此之前,本宫希望你能想办法将炼丹房里的宫女安全送出皇宫,你该知道,如果有朝一###离开,炼丹房里的宫女会是怎样的下场。”姚莫婉肃然看向绝尘,等待他的答复。

    “娘娘放心,这个交给绝尘。”绝尘狠狠点头。

    待绝尘离开,姚莫婉嫣然浅笑着走到夜君清面前。

    “王爷这下输的心服口服了?”见姚莫婉笑的猥琐,夜君清愤然起身,

    “多少钱?”夜君清美眸如水,其间光芒熠熠生辉。

    “一百万两黄金!”姚莫婉的笑,越发灿烂。

    “多少!”夜君清瞪大眼睛看向姚莫婉,表情夸张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百万两黄金。”姚莫婉云淡风轻的重复道。

    “如果皇后娘娘能找到那个肯花一百万两黄金买下焰魂剑的人,也请娘娘让本王看一眼,本王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白痴长什么样!”夜君清阴恻诅咒,旋即绕过姚莫婉,大步走出关雎宫。一百万两,她咋不去抢呢!

    只是夜君清没想到,才一夜的功夫,他便见到了传说中的白痴。

    翌日早膳,夜君清还没进门,便听到了燕南笙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夜君清狐疑看向燕南笙,缓步迈进关雎宫的正厅。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焰魂剑啊!你怎么输给她的?”彼时燕南笙就算再怎么被坑,都还觉得姚莫婉美若天仙,可此时此刻,看着姚莫婉细细打量银票的表情,燕南笙只觉得这个女人面目可憎!

    “你该不是真花一百万两黄金买下焰魂剑了吧?”夜君清瞠目结舌的看向燕南笙,原来白痴就长这样啊!

    “不然怎么办?她要把剑拿去熔掉!真阴损啊姚莫婉!”燕南笙悲愤感慨。

    “真歹毒啊姚莫婉!”夜君清悲戚补充。

    “这种事你情我愿的,怎么?不愿意?那你们把银票拿回去,莫婉不喜欢强求。”姚莫婉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随手将银票递向燕南笙。

    看着眼前的银票,燕南笙忽然听到了心碎的声音,自己上辈子是杀姚莫婉全家了么!是么?是么!

    “银票你拿去,剑,拿来!”夜君清深吸口气,怒视姚莫婉。

    “汀月,把剑给王爷送过去。”姚莫婉复收回银票,唇角勾起一抹绚美的弧度。

    就在夜君清欲伸手取剑的时候,燕南笙几乎顺移至汀月面前,倏的将剑拿起来挂在自己腰间。

    “那是本王的剑!”夜君清转眸看向燕南笙,肃然开口。

    “可那是本尊的银子!一百万两黄金啊!能铸多少把焰魂剑了!”燕南笙握着焰魂剑的手越发紧了几分,目露悲愤之色。

    “想开些,毕竟你们师傅亲手铸的就这一把。”姚莫婉佯装好心安慰道。

    “不然你以为本尊是傻子么!小师弟,这剑师兄先帮你保管着,若是放在你手里......师兄可真没多少银子了,拜托你长点儿心吧!唉!”燕南笙悲戚摇头,之后转身离开。

    “他这是什么意思?本王愿意的么!”见燕南笙一脸失望的离开,夜君清愤愤然开口。

    “殷雪,把银票送出去。”姚莫婉不理会夜君清,淡声唤出殷雪,随手将银票递到殷雪手里。殷雪自是领命,接过银票后转身消失在关雎宫内。

    “其实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见姚莫婉似松了口气般起身,夜君清狐疑问道。

    “很多么?”姚莫婉一句反问,夜君清绝倒......

    适夜,待殷雪将绝尘带进暗室时,正看到一女子直直站在安柄山面前。

    “你们最好快些,莫让外面接应的人等的久了,旁生枝节。”殷雪嘱咐后,转身离去。绝尘也不含糊,当下走了过去,这才认清眼前女子,正是彼时炼丹房里的明玉。

    “明玉!你这个吃里爬外的贱婢!为什么说谎?为什么要出卖杂家?”刑架上,安柄山赤眼欲裂,大声怒吼,架上的铁链被他挣的当当作响。

    “为了红梅。”明玉神色冰冷,黝黑的目仿佛地狱里最狰狞的魔鬼。

    “红梅?”安柄山皱着眉,狐疑念叨着。

    “明玉怎么忘了,像安公公这样的大贵人,怎么可能记得红梅!可是明玉却忘不了,忘不了公公是如何欺凌在红梅身上,如何用小刀一片片刮去她身上的皮肉!又如何将奄奄一息的红梅扔给那些该死的阉人,让他们任意侮辱!”泪,滚滚而落,明玉哽咽的声音伴着安柄山的嚎叫骤然响起,令身后的绝尘暗然神伤。

    “啊住手!你快住手!红梅是死在你手里的!你想给她报仇就该杀了自己!”安柄山吃痛哀嚎,腿上的肉疼的发颤。

    “是!红梅是死在明玉手里!可是没有你,明玉怎么会亲手杀了自己最好的姐妹!你该死!”明玉狠狠攥着插在安柄山腿上的匕首,猛的一转,安柄山叫的越发大声,宛如杀猪一般。

    “住手!痛死杂家啦!啊”安柄山额头顺间渗出冷汗,被铁链锁着的手拼命挣扎。

    “只是一刀公公就忍不住了?如果明玉没记错,红梅身上可整整挨了公公五十刀!五十刀啊!那该是怎样的痛!所以一刀怎么够!”明玉说着话,猛的抽出匕首,之后又朝着安柄山的另一条腿狠狠插去。

    “救命......救命啊!”安柄山歇斯底里的哀嚎着,疼的脸上的肉都跟着痉挛。

    “救命!这宫中每一个宫女都恨不得将你食肉寝皮!谁会来救你!安柄山!你作恶多端,宫里被你糟蹋祸害的宫女无数!如今明玉便替她们讨回这个公道!待你下了地狱一定不会寂寞,她们会好好伺候你!”明玉奋力咆哮着,手中的匕首仿佛雨点般落在安柄山的身上,只是每一刀都不致命。

    直至明玉插的累了,方才住手。

    “救命......”这一刻,安柄山的身体已然###成了筛子,鲜血迸流,奄奄一息。

    “红梅!你看到了吗!明玉为你报仇了!报仇了!红梅......对不起......让你孤单了那么久,我这就过来陪你......”明玉泪如雨下,颓然垂下的手缓缓扬起。

    就在明玉欲自绝之际,绝尘突然上前夺下匕首。

    “如果我是红梅,定然不想你白白牺牲,如果你真这么死了,还是死在安柄山面前,就算见了红梅,她也一定会臭骂你一顿!好好活着,这才是红梅期待的!”绝尘说着话,倏的扬手断了安柄山的左臂。

    第一卷 重生 第249章 也忒坑人了吧

    “啊”安柄山吃痛大叫。明玉抹了眼中的泪,这才看清眼前的绝尘。

    “安柄山,就算把你千刀万剐都难解绝尘心中之恨,你的一条贱命根本不配给二皇子殉葬,可是怎么办,绝尘也只能如此!”绝尘说着话断了安柄山的右臂,紧接着双足,之后双眼,直至最后,绝尘方才将匕首交到明玉手里,指了指安柄山的心脏。

    明玉了然,当下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插入安柄山的心脏。

    “走吧。”看着安柄山咽下最后一口气,绝尘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旋即拉起明玉离开暗室。

    绝尘和明玉是姚莫婉为夜君清准备的厚礼,像这样忠心且大义之人,可遇不可求。

    翌日,当侍卫们将惨不忍睹的安柄山抬到夜鸿弈面前时,夜鸿弈勃然大怒,再加上绝尘的突然消失,炼丹房被毁,更让夜鸿弈暴跳如雷!这一刻,他相信安柄山是真的冤枉,可相信又能怎样!

    “婉儿......朕为什么那么糊涂!那个绝尘,就是来为夜墨寒报仇的!朕居然相信他!哈哈哈!朕怎么可能相信他啊!如果莫心在......朕或许不会......”关雎宫内,夜鸿弈猛的灌了口酒,身体摇晃着靠在姚莫婉身上。

    “如果大姐在,皇上不会怎样?”心,冰冷如潭,姚莫婉幽寒的目紧锁着那张红绯的俊颜,淡淡开口。

    “不会......不会被骗......有莫心在,朕什么都不用想......朕的江山啊.......可朕就是讨厌!她说大恩成仇!是!朕就是恨她!她为什么要事事想到朕的前面?为什么要锋芒毕露!她该死!死的好!死的好啊”夜鸿弈仰头将壶里的酒全都灌进嘴里。

    “我有眼无珠不识良人,的确该死。可是这个世上谁都可以说我该死,唯独你不能......夜鸿弈,我为你做尽一切,如果没有我,你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还有命在这里享福么。莫心说过,再世为人,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别再吃什么灵丹妙药了......”湿热的呼吸喷薄在姚莫婉的雪颈上,顺间化成冰珠,夜鸿弈狂乱的吻着眼前的佳人,终究不识佳人真面。

    华清宫内,姚素鸾正在拿宫女出气,地上,身着白衣的宫女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

    “娘娘......奴婢错了......”宫女蜷缩在地上,苍白的小脸血色尽无,卑微的乞求,口中渗着血。

    “错了?一句错了就能换回本宫的雪豹?今天本宫怎么都要给雪豹出口气!”姚素鸾扬起的皮鞭狠狠抽了下来,宫女咬牙承受着蚀骨的痛,眼泪唰唰的涌了下来。

    “二姐好凶啊!那个宫女都快死了!汀月,快扶她起来。”姚莫婉怯怯的吩咐汀月,汀月领命后将手中的食盒搁在地上,当下走到宫女面前。姚素鸾哪肯罢休,猛的甩了下皮鞭,狠狠抽向汀月。幸而刘醒,当下冲上去拽住鞭梢。

    “大胆!本宫的东西也是你一个奴才敢碰的!滚开!”姚素鸾恶狠狠的瞪向刘醒之时,汀月已然扶着小宫女离开了华清宫。

    “刘醒是奴才没错,可二姐信么?就算现在刘醒冲上去宰了你,本宫亦有办法保住这个奴才的命!而且二姐想为那条恶犬讨个公道,大可以去找皇上,何必跟个宫女计较。”姚莫婉俯身拎起食盒走到刘醒面前,刘醒看出主子的意思,旋即松开姚素鸾的皮鞭,恭敬退出华清宫。

    “姚莫婉!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华清宫不欢迎你!”姚素鸾愤然收起皮鞭,恨恨看向姚莫婉。

    “二姐不欢迎莫婉啊?可莫婉是皇后,想到哪里还轮不到二姐多嘴,怎么办?”姚莫婉浅笑着看向姚素鸾,随手自食盒里端出一杯清茶。

    “这是什么?”姚素鸾警觉着看向姚莫婉,狐疑问道。

    “是莫婉亲自为二姐泡的茶,二姐不过来瞧瞧?”姚莫婉说话间缓身坐了下来,姿态慵懒的看向走过来的姚素鸾。

    当看到清茶里那颗红色药丸时,姚素鸾心中大骇。

    “姚莫婉!你想毒死本宫?本宫不会喝的!皇上都不敢杀了本宫,你怎么敢!”姚素鸾惊惧后退,目光怨怼着看向姚莫婉。

    “呵,二姐脑子里若是长了霉,就该勤出去晒晒!莫婉若真想你死又何必等到现在!二姐好好瞧瞧,认不出这药丸了?”姚莫婉嗤之以鼻,时至今日,姚素鸾已如惊弓之鸟,活着于她而言,已然是种折磨。

    姚素鸾闻声,这才稳了心神,复回到桌边,细细打量茶杯中的药丸。

    “绝尘是你的人?”认出药丸一刻,姚素鸾心中大骇,满目惊愕的看向姚莫婉。

    “很明显了,不是么!”姚莫婉耸了耸肩,悻悻开口。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你的人!那......那刚刚的宫女也是你的人了?所以你才会来救她?姚莫婉......这宫中还有谁是你的人?说啊!还有谁!”姚素鸾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脸色煞白如纸。她以为安柄山的死是个偶然,如今看来竟是姚莫婉一手策划!只要想到安柄山的死状,姚素鸾便自心底畏惧眼前这个女人。

    “其实谁是莫婉的人有什么重要?只要二姐足够细心,莫婉也不可能事事都能探查到,看看这药丸,浸水这么久了都没化开,也忒坑人了吧!二姐以为皇上是瞎子吗?”姚莫婉不禁摇头,嘲讽道。

    “姚莫婉,你到底想说什么?”姚素鸾惊愕之余,愤然看向姚莫婉。

    “莫婉是想提醒二姐,若皇上真的死了,二姐的下场决不会比现在好。”姚莫婉敛了眼底的戏谑,神色幽冷。

    “本宫凭什么相信你!”姚素鸾冷哼着看向姚莫婉,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二姐别忘了,一旦夜鸿弈暴毙,夜君清便是唯一一位可以继承大统的人,夜君清对大姐怎么样你最清楚了,如今他已经知道你是害死大姐的凶手,你觉得让这样一个人当上皇帝,你的命运会好到哪里去呢?”姚莫婉十分同情的看向姚素鸾。

    “你为什么要提醒本宫这些?”姚素鸾心下恍然,她只想着夜鸿弈一死,她便解脱了,倒忘了若是让夜君清继位,自己的下场或许会比现在还要惨上几倍不止。

    “不止这些,其实二姐该想的不是如何要了夜鸿弈的命,而是如何为自己找寻退路,莫婉听闻莽原是蜀越交界的两不管地带,如果二姐可以逃出这座皇宫,而又足够幸运的到达莽原,那也就算是保住这条命了!”姚莫婉悠悠说着,随手端起茶杯,将里面的水洒在地上,一股黑烟蒸腾而起。

    “莽原......你又有什么阴谋?”姚素鸾柳眉紧蹙,目光冷然的看向姚莫婉,她还没有傻到认为姚莫婉说这一切是为了她好的地步。

    第一卷 重生 第250章 本王是真矫情

    “就算是莫婉一时心善,念起了手足之情吧!”姚莫婉悠然笑着,旋即起身。

    “手足?你连父亲都能害死,还会念及手足之情?”姚素鸾不以为然。无语,姚莫婉只冲着姚素鸾微微一笑,便迈起娉婷的步子信步离开。

    就在姚莫婉离开华清宫的下一秒,姚素鸾当下跌坐在椅子上,握着拳头的手颤抖不止,看着地上的泛黑的茶渍,姚素鸾的心渐渐有了动摇。

    御花园内,夜君清佯装偶遇的走到姚莫婉面前。

    “王爷掉的东西。”还没等夜君清酝酿过来,姚莫婉已然将手中菩提玉递到夜君清面前。

    “这个怎么在你手里?”夜君清急急接过菩提玉,一脸质疑的看向姚莫婉。

    “有燕南笙那一百万两黄金,莫婉现在还不至于穷到偷盗的份儿上,刚刚王爷在华清宫偷听时不小心掉的。”姚莫婉毫不留情的揭穿夜君清的鬼祟行径。

    “咳咳......谁偷听了?本王偷听谁了!”夜君清脸色一阵青红,死撑着反驳。

    “王爷若没偷听的话,那莫婉也不必解释了,对吧?”姚莫婉一脸坏笑的看向夜君清,清澈的眸子在阳光下分外闪亮,美的无尘。

    “呃......好吧,本王很想知道,你为什么眶姚素鸾去莽原?她虽然是你的二姐,可她害死了莫心!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到莽原去过逍遥日子?”夜君清有些愠怒的看向姚莫婉,低声质问。

    “逍遥?王爷别忘了,奔雷他们在莽原呢!”姚莫婉樱唇微勾,眼底的笑意让夜君清觉得浑身发寒。

    “可本王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姚素鸾到莽原去?她在这里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夜君清多少有些介怀。

    “王爷日后会明白的,而且莫婉向王爷保证,姚素鸾在莽原的日子绝对不会比这里好过。”姚莫婉悠然开口,声音隐隐透着坚定。

    “可是......”就在夜君清再欲质疑之时,汀月忽然自远处跑了过来。

    “娘娘,出事了!”汀月焦急走到姚莫婉面前,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夜君清。

    “什么事?”姚莫婉挑眉看向汀月。

    “奴婢送那名宫女去御医院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说是皇上已经答应大夏国的和亲了!”汀月据实禀报。

    “和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姚莫婉不以为然,国与国之间的和亲古来有之,司空见惯。

    “可这次和亲不一样,奴婢听他们说,皇上已经答应大夏国的皇帝,不仅让肃亲王迎娶大夏的硕荣公主,而且还应允让肃亲王入赘大夏!那个大夏的硕荣公主就快到大楚了!这可怎么办啊!”汀月满目忧色的看向姚莫婉。

    无语,姚莫婉闻声默然,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岂有此理!皇上怎么可以这么做!本王这就去找皇上理论!”夜君清闻声震怒,双目骤寒,正欲起步之时,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王爷以为您现在去可以改变什么?”姚莫婉敛了眼底的冰寒,悠然看向夜君清。

    “本王可以让皇上退了这门亲事!只要本王不同意,没人敢逼本王娶别的女人!”夜君清愤愤然开口。无语,姚莫婉耸了耸肩,不再阻拦。

    见夜君清暴戾离去的身影,汀月小心翼翼凑到姚莫婉身侧。

    “娘娘,如今夏国的硕荣公主已经入了越境,三两日便到楚宫,就算王爷据理力争,皇上也未必会退掉这场和亲了,这可怎么是好啊?”汀月揪着心看向姚莫婉。

    无语,姚莫婉浅笑嫣然,在夜君清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时,悠然起步走回关雎宫,汀月见主子不语,也不好再问,遂一脸忧色的跟在后面。

    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在姚莫婉揽着絮子慵懒的倚在贵妃椅上时,忽感一阵劲风自门口而入,那抹湛蓝色的华裳倏的冲了进来,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响,吓的絮子蹭的从姚莫婉的怀里窜了出去。

    “皇上太过分了!居然不肯见本王!他以为能躲一辈子吗!”夜君清愤怒坐在椅子上,双目凛冽,暴戾低吼。

    “也不需要一辈子啊,只要躲到王爷随硕荣公主回夏国就可以了。”姚莫婉安抚般的摸着絮子毛茸茸的脑袋,漫不经心言道。

    “本王现在有难,你除了说风凉话之外,还能不能说点儿让人听着舒服些的话啊?能不能!”夜君清怒视姚莫婉,恨恨道。

    “听说硕荣公主倾国倾城,貌美如花!”姚莫婉狠狠点头。

    “你!不管怎样,本王都不会娶那个硕荣!”夜君清决然开口。

    “人家公主都已经快到皇城了,王爷一句不娶就可以了事?”姚莫婉轻拍了下絮子,旋即起身,娉婷摇曳着绕过夜君清坐了下来,纤手端起紫沙壶倒了杯清茶推了过去。

    “那本王可怎么办啊?”夜君清一脸愁容,满目哀色的看向姚莫婉。

    “硕荣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配王爷绰绰有余,王爷如今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可显得有些矫情了呢。”姚莫婉不以为然道。

    “本王不是显得有些矫情,是真矫情!就算硕荣公主是天仙下凡,本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别人不知道,可你应该理解,本王心里......”夜君清正色看向姚莫婉,眼底眸色幽深。

    “王爷心里就只有家姐一人么!若是让硕荣公主知道自己还比不过一个死人,不晓得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呢。”姚莫婉消遣着看向夜君清,心底荡起一丝暖意。

    “姚莫婉!”夜君清怒了,他这边儿都快火烧眉毛了,姚莫婉还有心开玩笑。

    “咳咳.....言归正传,王爷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将夏国的硕荣公主许给你做王妃吗?而且还答应让你入赘夏国?”姚莫婉敛了眼中的戏谑,肃然看向夜君清。

    “不知道!”很明显,夜君清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思考。

    “一个字,穷!”姚莫婉针砭时弊道。

    “你什么意思?”夜君清挑眉看向姚莫婉,不解开口。

    “皇上对王爷的忌讳王爷早就知道,不过碍于王爷在大楚朝野的威望,所以一直没敢下手罢了。于是皇上退而求其次,将王爷送出大楚,而且是送到整片大陆,世人皆知最穷的国家,其意昭然若揭。一来,王爷不在大楚,解了皇上的近患。二人王爷就算是人中之龙,可在大夏国,也只能算是浅滩上的游龙,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亦不存在什么远忧。”姚莫婉神色肃然,声音清冷如冰,眸间的光亮烁若星,耀人眼目。

    “皇上真是这个意思?”夜君清眼底一抹哀色,自莫心逝去,他在夜鸿弈面前已经卑微的没了底限,即便如此,他仍换不回夜鸿弈一点心安么?

    “不然呢!”姚莫婉挑了挑眉梢,为夜君清蓄满茶水。

    第一卷 重生 第251章 把鱼肉还给本王

    “不管怎样,本王决不会娶硕荣为妻,就算......就算是死!”夜君清漠然开口,眼底覆染一层冰霜。只是夜君清才一闭嘴,便听姚莫婉猛的搁下茶壶,一脸怒色看向夜君清。

    “王爷说的轻松,有句老话叫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若王爷因为拒婚而丢了性命,莫说莫婉,纵是九泉下的大姐都会瞧不起王爷!”姚莫婉恼他怎可轻易说死。

    “可是......”

    “没什么可是,当初王爷以为那页证词是大姐心甘情愿留下来制约王爷的,所以王爷情愿放弃在手的兵权,只求大姐死的安心。可事到如今,王爷很清楚,那页证词是姚素鸾逼迫大姐签下的,根本不是大姐本意!如此一来,王爷大可不必畏首畏尾,现在是皇上对王爷不义在先,也怪不得王爷不仁在后了!”时至今日,姚莫婉已然为夜君清铺就好了一条光明大道,只待夜君清心生反意,她便倾尽全力助夜君清夺回本应属于他的一切。

    “莫心钟情于夜鸿弈,才会为夜鸿弈成就了现在的大楚江山,所以不管有没有那页证词,本王都不会轻易夺了夜鸿弈的皇位,以后这样的话,你不必多说了。”夜君清神色悲凉,眼底暗淡无光。

    无语,姚莫婉陡然起身,上前一步将夜君清面前的茶杯举起来,玉腕轻扬,茶水顺间溅洒一地。

    “你干嘛!”对于正在煽情的夜君清而言,姚莫婉的动作大煞风景。

    “这茶水是你倒的么?”姚莫婉悻悻看向夜君清。

    “那倒不是,可是......”夜君清微怔了一下,仍觉姚莫婉的举动有些过分。

    “王爷有可是的功夫,还不如回去准备准备,眼见着就要做大夏国的上门女婿了,这种好事儿可遇不可求的呢,不过王爷还是多带些傍身的银两,那地方穷的就剩下一个字了!”姚莫婉随手将茶杯搁在桌上,转身走向内室。

    “什么字?”夜君清嘴欠的问了一句。

    “穷!”姚莫婉咬着字音说道,旋即甩了内室的房门。只留下满脸黑线的夜君清。

    几日的不眠不休,辗转反侧,直到大夏国的硕荣公主入住雍和宫,夜君清依旧没想到摆脱这场和亲的办法,尤其是夜鸿弈的闭而不见,让夜君清心里彻底没了底,不得不拉下架子来求姚莫婉。

    “咳咳.....如今那个硕荣公主已经住进来了,你觉得本王该怎么办?”开口求人的滋味虽然不好,不过被‘嫁’到那么个穷乡僻壤的滋味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夜君清由始至终都没有娶妻的打算,这个世上,他再不会对任何女子动心了,夜君清如是想。

    “这事儿跟莫婉有关系么?”姚莫婉这几日说话一直不阴不晴,语调亦不愠不火,此刻,姚莫婉正瞧着桌上的清蒸鱼,筷子敲了下瓷碗。

    “当然有关系,如果本王不在,谁来给你夹菜啊!”夜君清说着话,当下夹了块鱼肉搁在姚莫婉的碗内,一脸殷勤,一脸虔诚,一脸期待。

    “有人夹菜的感觉虽然好,不过这件事么,莫婉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办,王爷还是自己看着办吧!”姚莫婉的确没想到更好的主意打发了硕荣,可没想到,不代表她会让任何人带走夜君清。

    “把鱼肉还给本王!”夜君清闻声,脸色骤变,登时欲夹回那块鱼肉,却已晚了一步。

    “王爷何必......阿嚏”还没等姚莫婉说完,便觉一股浓浓的脂粉香飘际过来,姚莫婉鼻尖一酸,当下打了个喷嚏。

    “娘娘恕罪,奴婢想着禀报娘娘,可硕荣公主硬要闯进来。”汀月先一步跑到姚莫婉身侧,低声请罪。

    “没事。”姚莫婉敛了眼底的精明,换以一副天真表情,一侧,夜君清心下骤凉,转眸间,赫然看到一女子娉婷而入。

    伴着浓浓的脂粉香,姚莫婉分明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女子站在关雎宫的门口,只见眼前女子一袭薄丝蝉翼的华裳裹身,外罩赤金鳞片披肩,腰间绑着一根翠石系带,中间的鸡血石红的耀眼,下着一条长长的拖尾曳地裙,每条裙褶上都镶着百颗饱满圆润的珍珠,整条长裙数下来,足有千粒之多。

    此时,女子正低眉顺眼的走进来,避开阳光照射,姚莫婉这才看清女子的容颜,人家说浓妆淡抹总相宜,可眼前女子显然是浓妆过了头,眉黑如墨,唇红如血,尤其是那张脸蛋儿,即便离的这么近,她还觉得自己看到的是猴子屁股!而此人,正是大夏国国主最宠爱的公主-夏芙蓉。

    “你说大夏国很穷?”夜君清瞥了眼姚莫婉,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质疑。

    “她该不是把大夏国库里的那点儿玩意全都穿在自己身上了吧......”姚莫婉不禁摇头,悻悻道。

    “芙蓉初入大楚,还未曾拜见肃亲王,此刻贸然出现在王爷面前,还请王爷见谅。”娇柔的声音温和婉转,偏生听在夜君清耳朵里生出无限寒意。

    “咳咳.......原来是夏国公主,君清失礼了。”即便不想面对,可人家都在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夜君清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呵。

    “王爷哪有失礼,是芙蓉不请自来,王爷该不会介意吧?”夏芙蓉拖着十几斤重的华裳再度施礼。

    “君清岂会介意,阿嚏......公主多虑了。”夜君清揉了揉鼻子,无奈还礼,依着夏芙蓉的身份,夜君清的确需要以礼相待。

    “芙蓉不是多虑,实在是贸贸然出现在这里着实不妥,不管怎样,芙蓉事先都该跟王爷打声招呼的。”夏芙蓉没完没了的俯身施礼,那股香喷喷的味道一股股的吹向姚莫婉,害的姚莫婉喷嚏不断,好不容易才得了空当开口。

    “阿嚏!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好呛人啊!”姚莫婉捂着鼻子,嫌恶的看向夏芙蓉。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硕荣公主说话!”未等夏芙蓉开口,其身后恶奴已然指着姚莫婉的鼻子破口大骂。

    “恕君清直言,公主的侍从竟敢如此辱骂我大楚的皇后娘娘,实在没什么教养。”夜君清的声音清冷无波,俊颜却已有愠怒之色。

    ‘啪’夜君清语闭之时,夏芙蓉忽的转身,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只见刚刚还颐指气使的侍从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纵是唇角有血涌出,亦不敢抬手去擦。

    姚莫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划过一抹冷笑,原本以为穷国的孩子早当家,没想到也是个败坏的主儿。不过也好,幸而是纸老虎,总比披着狼皮的羊好对付。

    “你好凶啊......”姚莫婉怯怯的看向夏芙蓉,眼底闪烁着莹莹光芒。夏芙蓉闻声恍然,登时收起那副狰狞之态,一脸羞涩的转身,启眸看向夜君清。

    第一卷 重生 第252章 你也知道自己命贱

    “王爷说的极是,皇后娘娘乃千金之躯,怎可被奴婢这般数落,都是被这贱奴气极了,芙蓉平日里是不打人的!”夏芙蓉眼底华彩熠熠,急忙澄清。一侧,姚莫婉嗤之以鼻,动作这么利落,还敢说平日里不打人?

    “公主知道皇后娘娘是千金之躯就好,君清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夜君清说话间转身看向姚莫婉,双手拱拳,郑重其事的作了个揖后,倒退着走出关雎宫。

    “王爷去哪儿啊!芙蓉陪您!”见夜君清离开,夏芙蓉二话没说,当下转身追了出去,华裳暴露在阳光下时金光闪闪,晃的人眼睛疼。身后的侍女见此,亦小跑着颠在后面。

    直至夏芙蓉离开,姚莫婉方才舒了口气。

    “娘娘,您说那个夏芙蓉是不是瞎子啊,她没看到您坐在这里吗?”汀月气不过,嘟囔着开口。

    “怎么说呢,本宫觉得那个夏芙蓉是瞎子,她身后的两个宫女是瞎子,基本来说,大夏国的人都是瞎子!”姚莫婉也怒了,自己还没被这么无视过。

    或许是因为应下和亲之事,夜鸿弈怕与夜君清打个照面儿,所以即便夏芙蓉已经入住雍和宫,夜鸿弈仍然没有出现。

    适夜,月朗星稀,偶有浮云掠过,掩住了皎皎月光,整个大地一片朦胧之色。雍和宫内,夏芙蓉负气坐在椅子上,裙裾不小心刮在梳妆台的棱角处,一颗珍珠滴溜溜的滚了下来。

    “快捡起来!”夏芙蓉心下生急,大声叫道。侍女自不敢怠慢,急急追着珍珠跑了过去,却不想脚下生滑,猛的踩到了珍珠上。侍女当下心底生寒,怯生生将脚抬起来,只见脚下珍珠早已成了粉末,风过,化为尘埃。

    ‘啪’侍女才一抬脸,便被甩了个巴掌。

    “公主饶命 ,奴婢不是故意的......饶命啊......”侍女顿时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脸色煞白如纸,与唇角渗出的血迹形成鲜明的对比。

    “饶命!你知道这颗珍珠有多珍贵!凭你几条贱命都赔不起!看本宫不打死你!”夏芙蓉面容扭曲,随手抄起身边的椅子就要砸向侍女。

    “公主,求您饶了阿紫吧,现下您的近身侍婢只有两个,若是无端死了一个,一定会惹起肃亲王怀疑!公主,求您看在肃亲王的份上,先饶了阿紫!” 一侧,名曰阿碧的侍女扑通跪在地上,悲戚哀求。

    几乎同一时间,夏芙蓉手中的椅子砰的扔了出去,正砸在阿碧头上,鲜血顿时如柱般涌出,即便疼的钻心,可阿碧仍跪在那里,双手捂着伤口,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你还敢跟本宫提肃亲王!本宫是让你在那个傻子面前莫失了本宫的威严,却也没让你在肃亲王面前那么不识相!你倒是骂的痛快!看看这一整天!夜君清甚至没跟本宫正经说上一句话!都怪你!”夏芙蓉双目如荼,赤红欲裂,睚眦的表情仿佛地狱的恶魔,让人噤若寒蝉。

    “公主饶命......”阿碧不敢辩解,只将头埋在双膝间,苦苦哀求。一侧,阿紫跪爬到阿碧身边,以同样卑微的姿态跪在夏芙蓉面前。

    “奴婢自知有罪,亦知就算死上一千次也偿还不了这颗珍珠,奴婢只求公主消消气,奴婢死不足惜,只是怕奴婢们死了,便没人伺候主公......”阿紫深知,在自己主子眼里,她们命如蚁贱,若想活下来,就只能苦苦哀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也知道自己命贱!你们知不知道,这些珍珠和金鳞都是从齐国借的!为了借这些东西,父皇不知费了多大劲儿!现在踩坏了一颗,你让本宫怎么跟父皇交代!”夏芙蓉恨恨的走回到梳妆台上,眼中尽是戾气。

    “奴婢们知错了......”此时的阿紫和阿碧就只剩下了磕头认错的份儿。

    “都滚下去!”夏芙蓉嫌恶挥手退了两个奴才,旋即紧抚着太阳穴,脸上焦躁之情尽显。

    关雎宫内,姚莫婉打散了发髻,青丝如瀑般泻落下来,在烛光的映衬下流转着绚烂的华彩。

    “是借的啊?”姚莫婉转身看向殷雪,恍然开口。

    “属下听得一清二楚,夏芙蓉身上,头上的所有饰品,都是夏王自齐王手里借来的。属下回来的时候,夏芙蓉正为一颗珍珠在大发雷霆。”殷雪将自己看到的如数禀报。

    “封逸寒还真敢借呵,他倒是不怕有借无还。”姚莫婉幽眸如潭,转身看向铜镜,下意识把玩着手中的梨花梳。她许是猜到了封逸寒的心思,只可惜夜君清是她不能放手的人,所以封逸寒的如意算盘算是白打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起,姚莫婉本以为是汀月,正欲开口,却听到一抹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睡了吗?”清越的声音低戈响起,姚莫婉闻声微震,旋即看了眼殷雪。待殷雪离开,姚莫婉方才搁下梨花梳,摇曳着走到门前,素手轻轻打开房门。

    “王爷这么晚来......是不是对莫婉有什么想法啊?”姚莫婉一袭月牙白的内衫,几缕长发落在胸前,尤其是那张脸,卸妆后的容貌宛如出水芙蓉般不染纤尘,肤嫩如水,让人恨不能上去捏一把。或许是对了一天的夏芙蓉,夜君清忽然觉得眼前的姚莫婉简直美的天上有,地下无。

    “王爷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其实王爷想让莫婉陪睡也不是不可以,莫婉本就没想过对皇上从一而终,不过价钱方面么......”姚莫婉忽略了夜君清的表情变化,姿态娇柔的伸出玉指,勾起夜君清弧度完美的下颚。

    “阿嚏别开玩笑了,本王有事求你!”夜君清的这个大喷嚏,恨不能将姚莫婉从窗户喷出去。无语,姚莫婉收回玉指,狠狠的抹了下娇美的容颜,心底无限怨念。

    “王爷有什么事,不能明早再说么?莫婉要睡了。”姚莫婉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夜君清身侧,挑眉开口。

    “等不到明早了,那个夏芙蓉说明早要陪本王用膳,怎么办啊?”夜君清一脸悲戚的看向姚莫婉。

    “王爷还是先照照镜子吧,看看这张脸都扭曲成什么样子了!”此刻的夜君清,脸上分明写着一个大大的衰字。

    “姚莫婉,救命啊!”夜君清哪有心情照镜子,当下拿起茶杯,大口饮水。

    “哦?看来那个夏芙蓉似乎不怎么得王爷的心呢?”见夜君清如此,姚莫婉饶有兴致的坐下来,意味深长的看向夜君清。

    “你是不知道本王这一天怎么过的!那个硕荣公主自离开关雎宫后就一直跟着本王,从御花园到御膳房,再到御医院,甚至连本王出恭......咳咳......反正不管本王做什么她都要跟着,怎么甩都甩不掉啊!姚莫婉,本王真是受不了了,只要你能帮本王把她解决掉,本王给你一百两黄金!”夜君清发狠道。

    第一卷 重生 第253章 钱,本宫多的是!

    “这事好办,殷雪,宰了她!”姚莫婉倒也利落,当下吩咐。

    “慢着!本王不是让你杀她,是想让你帮本王摆脱她!要是能杀,本王还用得着来求你么!阿嚏”直到现在,夜君清鼻间还萦绕着那股浓浓的香味儿。

    “其实王爷也别太刻薄了,依莫婉看,那个硕荣公主也怪可怜的......”姚莫婉拿捏着嗓子,一副悲春伤秋的表情看向夜君清。

    “你吃错药了吧?她可怜?”这还是夜君清第一次厌恶一个女人到如此程度。

    “王爷有所不知,其实夏芙蓉身上的珍珠和金鳞都是夏王从封逸寒那里借来的,由此可见,为了见王爷,硕荣公主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呢,可王爷倒好......”姚莫婉一脸幽怨的看向夜君清,仿佛自己便是夏芙蓉一般。

    “停!你说吧,多少?”如果夜君清相信姚莫婉是在可怜夏芙蓉,那他就白跟姚莫婉住了这么长时间。

    “五千两黄金,不二价。”姚莫婉收起猫哭耗子一样的表情,眸光烁亮如星。

    “姚莫婉,你不当强盗,真是强盗界的一大损失啊!五千两黄金?你把本王卖了,看看值不值那个价儿?你当本王是燕南笙么!”夜君清忽然后悔敲这个房门,当下起身欲走。

    “王爷走好,恕不远送。”姚莫婉悠然倚在倚子上,轻声启唇。

    见姚莫婉没有阻拦之意,夜君清复回到座位。

    “五百两黄金,如何?”夜君清一脸肃然的看向姚莫婉。见姚莫婉不语,当下狠下心肠,

    “一千两黄金!怎么样?”这是夜君清所能出到的极限。

    “五-千-两。”姚莫婉扬起精致的面容,朝着夜君清莞尔微笑,天真纯净的容颜美的无暇,可落在夜君清眼里,却狰狞无比。

    直至听到夜君清甩门的声音,姚莫婉方才舒了口气,继而走上床榻,安稳的睡了过去,既然夏国一如既往的缺钱,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翌日,姚莫婉刚刚洗漱完,还没离开内室,便听到夏芙蓉的声音自正厅传了进来,此刻,刘醒急急推门而入。

    “娘娘,那个硕荣公主越发不将您放在眼里了,现下已经在正厅备好的早膳,正命身边的丫鬟去请肃亲王。”刘醒有心阻拦,可到底是一国公主,在没主子的应允下,他也不好得罪。

    “这个夏芙蓉!她以为这是在大夏国呢!鸠占鹊巢,真是可恶!娘娘,奴婢这就帮您赶她出去!”一侧,汀月气恼着起步,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不管她,殷雪!”姚莫婉低声唤出殷雪。

    “主人,这是您要的东西。”殷雪出现后恭敬开口,旋即将一织锦绸袋搁在梳妆台前。

    “嗯,做的好,你下去吧。”待殷雪离开,姚莫婉命汀月将袋子里所有的血色珍珠缝在自己华衣之上,又将那些琉璃玛瑙的饰品带在头上。直至最后,姚莫婉方才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拿出一支九鸾钗,此钗以赤金打造,做工精致细腻,尤其是每条凤尾上攒着的碧色夜明珠,与凤头的翡翠交相辉映,精美绝伦。

    待姚莫婉走出内室,正看到夜君清一脸默然的坐在那里,任由夏芙蓉为他夹菜,他也只是偶有点头,不置一词。

    听到门声一刻,夜君清猛然抬眸,却在看到姚莫婉这一身金光灿灿的装扮时,脸色一滞。在他有印象以来,姚莫婉算是第二次将自己打扮成一只花孔雀!第一次是在封逸寒来的时候。

    自昨晚摔门而去,夜君清心里就不舒服了,只要想到夏芙蓉身上的珠宝都出自封逸寒,夜君清便从心里厌恶,封逸寒这么做明摆着是想让夏芙蓉将自己接到大夏国去,介时他便可肆无忌惮的与姚莫婉书信传情!

    “君清拜见皇后娘娘。”夜君清暂不考虑这些,只道姚莫婉的出现算是救他脱离苦海了。

    “芙蓉拜见皇后娘娘,芙蓉初到大楚,也不知皇后娘娘喜欢什么,所以今日特别命阿紫备了一桌早膳,都是大夏国的特产,希望皇后娘娘喜欢。”夏芙蓉眉眼皆笑的迎向姚莫婉,当触及到姚莫婉身上的华衣时,眸子顺间被华衣上的血色珍珠吸引过去。

    “有好东西吃,本宫当然喜欢了!”姚莫婉欢喜的将玉指搭在夏芙蓉的手上,之后随着夏芙蓉的脚步走到桌边。

    看着姚莫婉指间的翡翠扳指儿,夏芙蓉不由的噎了下喉咙,眼底抹过一丝贪婪。

    “你喜欢这个啊?”见夏芙蓉不肯松手,姚莫婉瞪大了眼睛,一派天真的问道。

    “呃......不是......”夏芙蓉心知自己失态,登时收回玉指,只是话音未落,便见姚莫婉当即摘下扳指儿,之后握起夏芙蓉的玉指,硬是将扳指儿给她带在了指腹上。

    “这些玩意芙蓉多的是,皇后娘娘不用再给芙蓉了......”夏芙蓉强忍住心底的惊喜,故作拒绝道。

    “既然多的是,也不差这一个嘛!婉儿也多的是呢!皇上说了,你是客人,让婉儿好好照顾你,以后你要是喜欢什么,尽管告诉婉儿,婉儿都给你!”姚莫婉毫不吝啬的笑着,旋即没心没肺的用膳。一侧,夜君清不知姚莫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姚莫婉刚刚给夏芙蓉的扳指儿真心值不了几个钱。

    “如此说,那芙蓉谢过皇后娘娘了。”夏芙蓉佯装有礼回应,心底却生起了邪念。

    以致于早膳结束后,夏芙蓉竟没缠着夜君清,而是留在关雎宫里跟姚莫婉唠起家常。姚莫婉自是屏退了汀月他们,独自与夏芙蓉坐在贵妃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看娘娘这一身富贵打扮,便知越王是极疼娘娘的!”夏芙蓉轻抚着姚莫婉身上的血色珍珠,贪婪的不肯移开手指。

    “嗯,皇上是很疼婉儿啊,时常会送好多好玩的东西给婉儿,可是这些东西看的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就说这些珍珠吧,红红的,没有你身上的好看!”姚莫婉开始下套。

    “是吗?若是娘娘喜欢芙蓉身上的珍珠,芙蓉跟娘娘换过来便是了!”夏芙蓉惊喜过望,眼底华彩纷呈。

    “真的?你肯换?”姚莫婉顶着那副无邪的表情,纯净的双眼写满天真。

    “芙蓉当然愿意!咳咳......芙蓉的意思是能博娘娘一笑,纵是委屈些也是愿意的。”夏芙蓉强自压住心底的狂喜,矫情道。

    第一卷 重生 第254章 婉儿从不委屈别人

    “委屈不好,婉儿从来不委屈别人。”姚莫婉有些失望的看向夏芙蓉,眸光暗淡下来。

    “不委屈!是芙蓉心甘情愿跟娘娘换的!”夏芙蓉哪容姚莫婉反悔,当下表态。

    “那好啊!你等着,本宫把这件衣服脱给你,你拿回去换好之后再还给本宫,怎么样?”姚莫婉腾的起身,认真问道。

    “自然好!”夏芙蓉狠狠点头,眼底的贪婪越发浓了几分。

    眼见着姚莫婉蹦跳着走进内室,夏芙蓉自心底骂了一句白痴,任谁都能看出姚莫婉身上的血珍珠比起一般的珍珠贵重十倍不止,这一换,自己至少赚了一千两黄金不止,夏芙蓉如是想。

    待姚莫婉自内室走出来,夏芙蓉当下起身迎了过去,

    “这件给你,不过我们可是说好的,这是你愿意的,婉儿可没逼你啊!”姚莫婉一本正经强调。

    “娘娘放心,就算是越王来了,芙蓉也会这么说。”夏芙蓉故作谦恭的接过华服,旋即打了个欠,便转身离开了关雎宫。

    待夏芙蓉离开,殷雪忽然出现在姚莫婉身侧。

    “主人,奔雷那边来了消息。”殷雪说着话,将手中的字笺递到姚莫婉手里,姚莫婉瞥了眼夏芙蓉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才走到贵妃椅边坐了下来,紧接着打开字笺。

    “岂有此理!”当看到字笺内容之时,姚莫婉脸色骤变,愤然起身,幽深的眸顺间寒冽如冰。

    “主人?”殷雪还从未见过姚莫婉有如此震怒的时候,在殷雪眼里,姚莫婉仿佛有着掌控全局的力量,无论有多棘手的事出现,姚莫婉都能解决的游刃有余。

    “居然被打劫了!向来都是本宫打劫别人,还没听说谁敢打劫本宫的!”姚莫婉恨恨将字笺交到殷雪手里,咬牙切齿低吼。

    殷雪接过字笺后摊在手里,垂目一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启禀主人,‘旌姚号’三日内运往各国的丝绸,茶叶,铁器同一时间遭人打劫,损失两千两黄金,属下与风雨雷电追查无果,现下‘旌姚号’所有商队皆已停运,等候主人指示-奔雷。’

    看着手中的字笺,殷雪柳眉紧蹙,旋即将字笺紧紧捏在手心,字笺顷刻化作灰飞。

    “主人,依‘旌姚号’在莽原的威望,一般的绿林贼匪断然不敢招惹,如今‘旌姚号’一连三日被劫,属下以为,必是有人蓄意与‘旌姚号’作对!”殷雪忧心看向姚莫婉。

    “会是谁呢......”姚莫婉凝眸沉思,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属下稍后便传书给殷氏一族,希望能替主人分忧。”殷雪肃然请示。

    “万万不可!”姚莫婉当下拒绝。殷雪不解看向姚莫婉,想问,却终究没有开口。

    “如果本宫没猜错,这个人十有**是楚漠北那个瘟神!若真是他,那么他这么大动作无非是想搅浑这滩水,继而顺藤摸瓜找出‘旌姚号’的幕后之人。你能想到求助殷氏一族,莫婉感激,可有殷雄在,楚漠北自然会知道这件事,这个世上,能动用殷氏一族的就只有你和殷雄,介时他便可轻易猜出‘旌姚号’的幕后之人是本宫!”姚莫婉细心解释。

    “是属下大意,那当下我们该怎么办?”殷雪恍然,暗自佩服姚莫婉的心思细腻。

    “回书给奔雷,即日起,停止‘旌姚号’一切商队出行,所有交易都在莽原进行。”姚莫婉肃然开口,眼底幽光如潭。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殷雪忧心忡忡,她很清楚,莽原的收入大部分来自与各国互通,当地的交易其实赚不了多少。

    “让奔雷他们暂时忍耐,本宫自会想出法子对付那些拦路的贼匪!”姚莫婉忽然想到一人,唇角勾笑。

    “主人......该不是想让燕南笙出面吧?”殷雪唇角抽搐,拜姚莫婉所赐,如今她一入凤羽山庄,那些家丁仆人都用看贼一样的眼光看她,久而久之,她已经被列入凤羽山庄最不受欢迎的宾客之首,而不是之一。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本宫是瞧得起他!”姚莫婉悻悻扬唇。

    “主人英明......”殷雪狠狠点头。燕南笙还真心没想过让主人瞧得起!殷雪如是想。

    适夜,圆月高悬,月光皎洁如华,洒落一地碎银。雍和宫内,夏芙蓉亲眼督促着阿紫和阿碧将自己衣服上的珍珠摘下来,之后与姚莫婉的那件对换。

    有了之前的教训,阿紫和阿碧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再弄坏手里的珍珠。这些在夏芙蓉看来贵重无比的珍珠落在阿紫和阿碧眼里,不过是索命的毒蛇,稍有大意,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姚莫婉那个白痴,居然用这么名贵的血珍珠跟本宫换,这一转手,本宫至少能赚一千两黄金,有了这一千两,本宫就可以重新起座驸马府!”夏芙蓉着香腮,憧憬着即将要过的奢华生活,唇角不由扬起肆意欢喜的弧度。

    “公主,今个儿越朝礼部侍郎来过,说越王将您与驸马离越的时间定在十日后的吉日了。”阿紫恍然,当下禀报。

    “才十天啊......”夏芙蓉有些失望道。

    “公主不是想快些回去吗?”阿紫狐疑看向夏芙蓉。

    “本宫哪里知道姚莫婉是这么好骗的主儿,若是能在她身上多捞些银子岂不更好么!你们两个给本宫小心着点儿,若是坏了一颗,看本宫不拧断你们的脑袋!”夏芙蓉看着眼前的血色珍珠,黝黑的眸子越发闪亮起来。阿紫和阿碧顿时提起百倍精神,细心穿珠,不敢多言。

    翌日,姚莫婉以同样方法用自己衣服上的七彩鳞片换掉了夏芙蓉身上的金鳞。以致于夏芙蓉连续两天没再缠着夜君清。

    “昨天礼部来人告诉本王准备准备,九日之后随硕荣公主回大夏,你想到办法没啊!”即便没有夏芙蓉这条尾巴,夜君清的心情依旧沉重的如同上坟。

    “莫婉为什么要想办法啊?”姚莫婉不以为然。

    “两千两黄金!这两千两黄金里已经包括本王肃亲王府的地契了!”夜君清咬牙举出两个手指,言外之意两千两黄金是他的极限。

    “王爷还是准备准备吧,免得误了时辰。”姚莫婉不为所动。

    “姚莫婉!你太无情了你!”见姚莫婉无甚表示,夜君清拍案而起,正欲离开时却被姚莫婉唤了回来。

    第一卷 重生 第255章 这些全都是假的呢!

    “咳咳......既然王爷跟本宫谈感情,那本宫就不提钱了。”姚莫婉一语,夜君清登时回到座位,目光闪烁的看向姚莫婉。

    “真的?”夜君清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一尊菩萨坐在自己面前。

    “当然,谈钱太伤感情了!”姚莫婉正色点头。

    “那你是有办法替本王退了这门亲事?”夜君清从没有一刻觉得姚莫婉的形象如此高大过。

    “办法倒是有,不过......”姚莫婉挑了挑眉梢,眼如新月,笑靥如花。

    “你不是说不谈钱么?”夜君清顿时敛眸,质疑问道。

    “如果王爷能劝动燕南笙替莫婉解决莽原的麻烦,本宫保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带不走王爷你!”姚莫婉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无语,夜君清脸上已然僵硬的微笑一片片的碎掉,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你干嘛不自己去求?”夜君清终于认清一个事实,就算等到天荒地老,姚莫婉也不会大发慈悲!

    “他不是不肯见本宫么。”姚莫婉撒娇的扯了下夜君清的广袖,声音柔如琼花,灵动悦耳。

    “那你觉得他是很想见到本王了?”夜君清反问,如今对燕南笙而言,姚莫婉,夜君清还有殷雪,是他本命格的三大煞星,避之唯恐不及啊!

    “莫婉相信王爷会有办法的,除非王爷想当驸马,亦或者王爷能拿出五千两黄金。”姚莫婉言归正传,不再与夜君清讨价还价。

    “姚莫婉啊!如果本王有钱,就绝对不会跟你谈感情!”夜君清一字一句,如杜鹃啼血,悲愤至极。见夜君清拂袖而去,姚莫婉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

    入秋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在身上,驱赶了夏末的酷热,让人自心里多了几分清爽。

    御花园内,夏芙蓉小跑着跟上夜君清,随手抻起长袖欲为夜君清避雨,夜君清无意周旋,下意识快走几步到了凉亭。

    “这雨来的好快啊。”夏芙蓉捋着自己胸前的长发,感慨着看向夜君清,这几日下来,无论她如何殷勤献媚都换不来夜君清一丝笑容,即便有婚约在手,可夏芙蓉还是有些担忧。

    “不知王爷是否记得,芙蓉第一次与王爷相识也是在雨中,彼时长平之战,王爷途经大夏,芙蓉为见王爷一面,特意溜出皇宫,在行军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王爷,那时的雨就如同现在这般淅淅沥沥,可为了见王爷,芙蓉舍不得离开,终于......”夏芙蓉正说的起兴时,身侧的阿碧突然出声唤了一句。

    “公主,您......”没等阿碧说完,夏芙蓉倏的回眸狠瞪了眼阿碧,命其闭嘴。阿碧当下噤言,面露纠结之色。

    待夏芙蓉转身之时,正看到夜君清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夏芙蓉一时欢喜,以为是自己的故事感动了夜君清,当下继续说道,

    “芙蓉终得见王爷风采,蒙蒙细雨里,王爷宛如嫡仙般乘风而来,银亮的盔甲衬的王爷威风凛凛,就在那个时候......”夏芙蓉正说的陶醉之时,夜君清终是忍无可忍了。

    “君清觉得公主或许该换套衣裳。”夜君清好意提醒,夏芙蓉闻声微怔,旋即垂眸,赫然看到自己身着的素白月牙底的长衫竟然被染的五颜六色,而肩上的七彩鳞片,此刻已然变成乌色,仔细看来,分明就是铁!而裙褶上的血色珍珠,掉色之后现其本身,根本就是最不值钱的绿瓦球!

    “怎么会这样?”夏芙蓉惊愕之余,恍然想到身侧的夜君清,当下捂脸跑回雍和宫。

    关雎宫内,姚莫婉独自倚在窗口,清澈的眸充满忧伤。

    “娘娘,您怎么了?”汀月自身后为姚莫婉披了件紫缎披肩,忧心问道。

    “这秋雨来的早了些啊,夏芙蓉头上那只飞凤簪子本宫还没骗到手呢,可惜啊可惜!”姚莫婉怅然之际,汀月绝倒。

    就在此刻,一阵嘈杂的声音自正厅传了进来。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正在小憩,您稍后再来,或者让奴才禀报一声......”刘醒全力阻挡,仍未拦下似已癫狂的夏芙蓉。

    “姚莫婉!你这个白痴!快给本宫滚出来!出来!”夏芙蓉睚眦欲裂,狰狞的面容似地狱厉鬼般让人望而生畏。

    “公主殿下,这里是大楚皇宫,你站的地方是楚后所居之处,您若再出言不逊,刘醒这便禀报皇上,相信皇上断不能让我家娘娘受了委屈!”刘醒虽不敢动手,却也不能容忍夏芙蓉这样谩骂主子。

    “受委屈?本宫没听错吧!她姚莫婉会受委屈!你不是要叫越王么,去啊!你现在就去把越王找来,本宫要跟姚莫婉当面对峙!世人皆说姚莫婉是傻子,那是他们眼瞎啊!”夏芙蓉暴戾吼向刘醒,那声音震的刘醒脑仁儿疼。

    “刘醒,你去门外守着。”悠然的声音自内室传来,姚莫婉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旋即走向夏芙蓉。

    “姚莫婉!你还真敢出来见本宫!把珍珠还给本宫!把金鳞还给本宫!统统还给本宫!”夏芙蓉像只狮子般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一口将姚莫婉吞进肚子里。

    “凭什么啊?”姚莫婉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摇曳着走到贵妃椅处坐了下来,随手将絮子抱在怀里,许是跟着姚莫婉久了,那絮子也越发淡定起来,倒是小优,在夏芙蓉冲进门时便蹭的窜没影了。

    “你还好意思问凭什么!阿碧,拿给她看!”夏芙蓉跺脚冲到姚莫婉面前,面容如覆冰霜,此刻,阿碧已然将那条五颜六色的华裳捧了过去。

    “这衣服怎么了?”姚莫婉睁大眼睛,狐疑问道。

    “怎么了?你看看!这就是你跟本宫换的七彩鳞片,还有血珍珠!都是假的!你承不承认?”夏芙蓉一把抄起衣服甩在姚莫婉脚下,怒不可遏质问。

    “承认啊,是本宫跟你换的没错,有什么问题吗?”姚莫婉一脸无害的看向夏芙蓉,不以为然反问。

    “有什么问题你自己看不出来么!这些全都是假的!你用这些破铜烂铁换走了本宫的珍珠和金鳞!姚莫婉,你现在把你骗本宫的东西还给本宫,本宫或许既往不咎,否则本宫一定要到越王那里揭发你!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根本就不傻,你是装傻!”夏芙蓉如何不急,那些东西都是父皇从齐王那里借来的,若是弄丢了,可怎么还啊。

    “第一,当初换的时候,莫婉可不止一次问你是否愿意,你是怎么回答的该不用莫婉提醒吧?第二,你现在就去找皇上啊!莫婉是楚后,你不过是个穷国的公主,你觉得皇上会偏袒谁?而且你又怎知皇上不知我痴傻?又如何保证皇上会相信你的话?”姚莫婉的几句话,问的夏芙蓉哑口无言。

    第一卷 重生 第256章 姚莫婉,你太阴损

    “姚莫婉,你太阴损了!你是一国之母,根本不缺那些东西,为什么要陷害本宫?”夏芙蓉双手攥拳,额头青筋迸起。

    “陷害谈不上,只是想跟公主殿下做笔交易。”姚莫婉挑了挑眉梢,声音有些肃然。

    “什么交易?”夏芙蓉狐疑看向姚莫婉。

    “只要公主殿下能取消和亲的婚约,莫婉不仅会将那些珍珠和鳞片还给公主,还会以多出十倍的报酬当作答谢。”姚莫婉开门见山。

    “你......你不想肃亲王娶本宫?为什么?难不成你.......姚莫婉!你简直不知廉耻!”夏芙蓉恍然之际,厉声斥责。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肃亲王那么水嫩嫩的可人儿,谁看了不想咬上一口啊,莫婉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的。当然,公主可以拒绝,不过拒绝之前公主可想好了,那些东西加起来也有一千两黄金了,不知道大夏国的国库里够不够这个数还给封逸寒呢。”姚莫婉冷笑着看向夏芙蓉,悻悻开口。

    “你!姚莫婉!这件事本宫不会这么算了的!”夏芙蓉一时无言,当下跺脚,转身离开关雎宫,身后的阿碧临走时还不忘将地上的华服捡起来。

    直至夏芙蓉离开,姚莫婉这才转眸看向内室。

    “人都走了,王爷还不打算出来么?”姚莫婉语闭之时,内室房门轻启,夜君清脸色绯红的走了出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水嫩嫩了!你才水嫩嫩!”夜君清显然对这个形容词十分介怀。

    “不用王爷说,莫婉也知道自己水嫩嫩。”姚莫婉举指轻弹在自己###的面颊上,甚是自豪回应。

    “你确定夏芙蓉会投鼠忌器,向皇上提出取消婚约?”夜君清也不理她,自顾问道。

    “除非她能筹到银两,否则她无路可走。”姚莫婉笃定开口。

    “那她若真能筹到银两呢?”夜君清有些担忧的看向姚莫婉。

    “那就等她筹到银两之后再说嘛。”姚莫婉云淡风轻说着,随手搁下絮子。夜君清深吸口气,旋即正色看向姚莫婉。

    “本王已经修书给燕南笙了,你最好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夜君清知道姚莫婉想听的是什么。

    “王爷放心,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本宫再怎么都不会拿王爷的终身大事开玩笑的。”姚莫婉浅笑着走到夜君清身侧,突发奇想的伸手在夜君清脸颊上点了一下。

    “你干什么?”夜君清几乎弹跳着退出好几步,愕然看向姚莫婉。

    “王爷还真是水嫩嫩呢!”姚莫婉煞有介事点头。夜君清原地石化。

    适夜,雍和宫内,夏芙蓉正拿阿碧和阿紫出气,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阴柔的声音。

    “那个姚莫婉果然有本事,竟然把素有涵养的硕荣公主气成这样。”夏芙蓉闻声识人,正看到一身着华裳的女子出现在雍和宫内,手中握着织锦的袋子。

    “你是谁?到本宫这里做什么?”夏芙蓉微怔了一下,方才收起扬在空中的巴掌。此刻,阿紫和阿碧的脸已经肿猖不堪。

    “在下大楚丽贵妃,公主也可以叫我素鸾。至于来雍和宫的目的么......”姚素鸾刻意迈了个关子,娉婷走到桌边,随手将袋子搁在桌上,玉指翻卷袋口,一道银光倏的迸射而出。

    “这是?”夏芙蓉狐疑看向姚素鸾。

    “这是上好的夜明珠,不管质地还是色泽,都堪称极品。”姚素鸾自袋子里拿出夜明珠,自鸣得意的在夏芙蓉眼前晃了一下,不想夏芙蓉突然夺过夜明珠,猛的摔到地上!

    “呸!这破玩意连屁都不是!姚莫婉这损贼骗的本宫还不够么!居然又派人来诓我!你给本宫出去!”早在来大楚之前,夏芙蓉便打听好了楚宫内的每个人,她当然知道这个自称是丽贵妃的姚素鸾是姚莫婉的姐姐,她恼自己错信了姚莫婉,如今若再信姚素鸾,她便蠢的连猪都不如。

    无语,姚素鸾唇角抽了两下,额头浮现数条黑线。

    “公主误会了,素鸾与那姚莫婉势不两立,又岂会帮她!公主若不信,可以仔细验查,不管是那颗夜明珠,还是这袋子里的珍珠和金条,都是真品。”姚素鸾心平气和解释,心底却将眼前这个不识货的家伙咒骂了九九八十一遍。

    “你说是真品,本宫就要信么!”见姚素鸾眸色真诚,夏芙蓉挑眉说着,不禁拿起一根赤足的金条送进嘴里。

    “公主以为如何?”看着夏芙蓉的验证方法,姚素鸾直感大夏国真是穷的无下限啊,堂堂公主竟然看不出金条的成色。

    “也算可以......不过你拿这些来做什么?”看在金条的份儿上,夏芙蓉姑且相信姚素鸾所言无虚。

    “自然是雪中送炭,素鸾知道公主在姚莫婉那里吃了亏,所以特奉上这些物什,希望能解公主燃眉之急。”自那日姚莫婉提醒自己离开皇宫之后,姚素鸾便真动起了这样的心思。

    天高路远,只要自己离开皇宫,便不再受夜鸿弈的控制,介时凭自己这些年在宫中攒下的细软,大可活的风生水起!至于皇后梦,她是彻底醒了。

    “你想本宫做什么?”夏芙蓉倒也不笨,当下质疑道。

    “只要公主在离开皇城之时将素鸾带出去,素鸾便感激不尽了。”姚素鸾直抒来意。

    “堂堂大楚贵妃,想要出宫还需这样偷偷摸摸?”夏芙蓉显然不信。

    “这件事说来话长,素鸾并无他求,若公主能帮素鸾离开皇城,这些便是公主的了,若不同意......”姚素鸾说话间欲伸手拿回夏芙蓉手中的金条。

    “一言为定!”夏芙蓉当下拽过桌上的织锦袋子,也算是应下了姚素鸾的请求。见夏芙蓉没有拒绝,姚素鸾心中暗喜。

    “时候不早了,素鸾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姚素鸾不想在雍和宫逗留太久,毕竟这里离关雎宫太近。

    “对了,本宫有件事想问你,那个姚莫婉是不是喜欢肃亲王?”夏芙蓉问的直白,反倒让姚素鸾怔了一下。

    “这个......这让素鸾怎么说呢,反正公主看到什么便是什么了。”姚素鸾没有添油加醋,如今她的目的是离宫,万不可节外生枝。

    “那肃亲王呢?肃亲王也喜欢姚莫婉吗?”夏芙蓉心急的看向姚素鸾。

    “肃亲王岂是泛泛之辈,自然不会喜欢那种庸脂俗粉!公主放心就是了。”姚素鸾刻意给夏芙蓉吃了颗定心丸,心下却有些惋惜。可惜了夜君清一副好皮囊,到最后竟便宜了这么个穷货。

    第一卷 重生 第257章 王爷就真嫁了吧

    “知道了,你下去吧!”夏芙蓉将信将疑挥手,音调生冷,全无恭敬之意,姚素鸾也不同她计较,当下转身回了华清宫。

    翌日,当夏芙蓉出现在关雎宫时,夜君清便吃不下饭了,眼见着夏芙蓉腰间的那颗夜明珠,夜君清便知道,夏芙蓉这是筹到钱了!

    “怎么办?”夜君清满目哀色的看向姚莫婉,声音低沉中透着绝望。

    “若不然......王爷就真嫁了吧!咳咳......是娶,娶了吧!”姚莫婉虔诚提议。

    “姚莫婉!”夜君清恨恨瞪向姚莫婉。

    “芙蓉拜见王爷!”此刻,夏芙蓉已然走至近前,一脸娇柔的朝着夜君清俯身施礼。有了之前的教训,夜君清没打算还礼,只随意点了个头。

    “你腰上的那个珠子好漂亮啊!婉儿有颗更好的,要不要换?”姚莫婉伸手便朝夏芙蓉腰间的夜明珠摸了过去,夏芙蓉当即退后数步,眼底寒光森森。

    “娘娘好意本宫心领了!”有夜君清在,夏芙蓉不好发作,只得恹恹回了一句。

    “那还真可惜了。”姚莫婉眼尖的瞄了眼那颗珠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她清楚的记得那颗珠子是夜鸿弈早年赏给姚素鸾的,看来鱼儿上钩了呵。

    “君清吃好了,告退。”夜君清只觉心情烦闷,当下起身施礼,大步迈出关雎宫。见夜君清离开,夏芙蓉正欲追出去,却似想到什么一样转过身来。

    “姚莫婉,本宫奉劝你一句,人有脸,树有皮,如今肃亲王已经是本宫的夫婿,你莫再打他主意,至于之前的几颗珠子,本宫只当给了要饭的!”夏芙蓉扬着脑袋,大模大样的瞥向姚莫婉。

    “那还真巧呢,莫婉昨个儿便将那些不值钱的玩意扔到大街上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乞丐手里了呢!”姚莫婉眉眼弯弯,笑容灿烂若花,眼底尽是戏谑。

    “你!哼!”夏芙蓉狠瞪了眼姚莫婉,这才离开关雎宫。

    待夏芙蓉离开,汀月狐疑看向主子。

    “娘娘,您真把她那些玩意扔到大街上去了?”

    “切!你觉得本宫是嫌钱咬手的主儿么!”姚莫婉不以为然。汀月无语,忽觉自己这个问题太过愚蠢。

    “那现在怎么办?夏芙蓉如今有了后援,怎么可能解除婚约啊?”汀月忧心开口。

    “你别忘了,这场和亲可不是她夏芙蓉定下来的!”姚莫婉垂眸抚着絮子,眼底抹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幽光。汀月虽不得其意,却也将心放了下来,她倒是真忘了,主子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

    离开关雎宫,夏芙蓉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方才在碧水湖上的凉亭里看到夜君清的身影。

    “王爷在这里啊,可让芙蓉好找!”夏芙蓉轻拭着额头细密的汗珠儿,笑靥如花,娉婷走进凉亭。

    “公主找君清有事?”对于夏芙蓉,夜君清谈不上厌恶,但一定是不喜欢。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礼部把日子定下来了,芙蓉想知道王爷的行李准备的怎么样?若是王爷不介意,芙蓉可以让阿碧她们帮王爷整理,或是芙蓉亲自为王爷准备也好啊!”夏芙蓉是真心喜欢夜君清,自多年前的那一眼开始,她便立下非君不嫁的誓言,若非如此,夏王也不会舔着脸来向夜鸿弈提出和亲,他很清楚大夏与大楚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在大楚面前,夏国活脱脱的穷鬼一只。

    但让夏王惊诧的是,夜鸿弈不仅答应了他的和亲请求,更应允让夜君清入他夏国,夏王如何也没想到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会落在他身上。

    “实不相瞒,君清没准备行李,也没想过离开大楚。”夜君清始终不放心姚莫婉,索性与夏芙蓉直言不讳。夏芙蓉闻声陡震,茫然看向夜君清。

    “王爷的意思......是想芙蓉留在大楚?”夏芙蓉只犹豫片刻,便已下定决心,只要能与夜君清在一起,纵是不能回夏,她也赚了。

    “君清的意思是,不会娶公主为妻,还请公主体谅。”夜君清很想用委婉的词语将这句话修饰的华美动听,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在这句话里加哪些词才会让夏芙蓉听起来舒服些。

    夜君清的话仿佛晴天霹雳般乍响在夏芙蓉耳畔,此刻,夏芙蓉柳眉蹙起,声音有些发抖。

    “王爷莫不是在跟芙蓉开玩笑吧?这门亲事是越王亲下诏书应允我父皇的,而且芙蓉一路走来,亦未听到有人反对的消息,如今王爷这么说,芙蓉实在无法理解。”夏芙蓉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哽咽质疑。

    “事实上,君清也是在公主抵达大楚的前一日才接到皇上的口谕,而且君清第一时间想要求皇上解除婚约,奈何皇上避而不见。但这不能改变君清的决定,失礼之处,还请公主见谅。”夜君清的声音仿佛雨打青瓷,清澈悦耳,字字珠玑。

    “抱歉,恕芙蓉无法体谅或是见谅,芙蓉只知道此行是奉父皇之命履行和亲之事,不管王爷怎么想,芙蓉都不会改变初衷。”夏芙蓉的泪旋在眼圈儿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公主何必......”未等夜君清说完,夏芙蓉已然转身走下凉亭,泣声而去。

    适夜,关雎宫内,姚莫婉看着奔雷传过来的字笺,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主人,如今有燕南笙出手相助,也算是解了近忧。”殷雪宽慰道。

    “近忧是解了,不过经此一事,莽原的据点怕是被人盯上了。”姚莫婉轻叹口气,遂将字笺销毁。

    “只希望那些人真的是贼匪就好了。”殷雪淡声道。

    “若不是贼匪,本宫也不惧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再敢出什么幺蛾子,本宫便亲自会会他们!对了,你觉得凤羽山庄还能不能再拿出一百万两黄金?”姚莫婉言归正传,肃然看向殷雪。

    “咳咳......属下觉得......主人还是手下留情,莫要把燕南笙逼急了才是......”殷雪由衷劝道。

    “那算了,你回信给奔雷,先付些定金给西凉王,余金待提马时一并给他。”姚莫婉觉得殷雪说的言之有理,燕南笙也是人,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呵。

    且说雍和宫内,夏芙蓉怒不可遏的甩着长袖,将桌上的瓷壶茶杯全数扫在地上。

    “公主息怒,如今有越王的诏书,和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由不得肃亲王不愿意。”阿碧怯懦着站在夏芙蓉身侧,小心翼翼劝慰。

    “他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以本宫的容姿,十个姚莫婉也比不上!他居然为了那么个残花败柳拒绝和亲!”一侧,阿碧和阿紫相视一眼,不敢多言。

    实则在她们眼里,自家主子的容貌与姚莫婉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如果将自家主子比作蝴蝶,那姚莫婉便是孔雀,若自家主子是孔雀,那姚莫婉便是凤凰!总之是差了好几级。

    第一卷 重生 第258章 贵妃当的寒酸啊

    “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你们带路,本宫要见姚素鸾!”夏芙蓉美眸陡闪,旋即大步迈出雍和宫。阿紫和阿碧不敢怠慢,当下燃起灯笼走在前面,幸而她们闲暇之余打听了各宫的位置,此时也不必手忙脚乱了。

    当夏芙蓉到达华清宫时,姚素鸾正欲就寝。

    “没想到偌大的华清宫,竟然连个传话的宫女都没有,你这贵妃当的可有些寒酸呢!”夏芙蓉暗自压制住心底的愤怒和忧虑四下打量,虽然没有侍女,可这华清宫里的摆设却件件珍品,夏芙蓉忽然觉得上天不公,同为皇族贵胄,她为何偏偏生在了那么穷的国度。

    “素鸾不知公主驾到,未曾远迎,还请公主不要怪罪才是。”寒酸这两个字从夏芙蓉嘴里说出来,姚素鸾觉得匪夷所思。

    “也没什么,本宫只是一时睡不着,所以过来坐坐罢了。”夏芙蓉有心让姚素鸾支招,却拉不下脸言明。

    “其实在素鸾面前,公主有话大可直言,只要素鸾能帮得上忙,绝无二话。毕竟素鸾还需仰仗公主,才能离开皇宫。”姚素鸾看出夏芙蓉的欲言又止,谦恭开口。

    “本宫想杀了姚莫婉!”夏芙蓉犹豫片刻,当即撂下狠话。姚素鸾闻声微怔,心底暗自嗤笑,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彼时自己费尽心机都没动得了姚莫婉一根汗毛,她夏芙蓉凭什么!

    “公主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若在以前,姚素鸾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现在,她万不能让夏芙蓉冒这个险,因为夏芙蓉是她出宫的唯一希望。

    “如果不是姚莫婉那个狐媚的妖精,肃亲王怎么会拒绝和亲!本宫觉得只有姚莫婉死了,才能断了肃亲王的念想!”只要想到彼时夜君清的决绝,夏芙蓉便觉气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关雎宫,活活掐死姚莫婉。

    “素鸾料到王爷会拒绝,却不是因为姚莫婉。”姚素鸾唇角微勾,转移矛盾。

    “那是因为谁?”夏芙蓉不解的看向姚素鸾。

    “前皇后,姚莫心!肃亲王爱慕姚莫心的事在大楚已经不是秘密,说句大不敬的话,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姚莫心,今日坐上龙椅的可就不是当今皇上了。如今姚莫心死了,肃亲王便将那份感情寄于在姚莫婉身上,不过是为了缅怀那个死人罢了,公主又何必跟一个死人过不去呢!”姚素鸾苦口婆心劝道。

    “原来如此......可现在夜君清铁了心不跟本宫回大夏,这可如何是好啊?”夏芙蓉求助般看向姚素鸾。

    “素鸾倒是有个主意,只怕公主不愿意。”姚素鸾犯难开口。

    “你只管说!”夏芙蓉催促道。姚素鸾不语,唇角勾笑着走进内室,出来时,手中握着一个紫色的琉璃盒。

    “只要公主有办法让肃亲王进得了您的卧房,待生米煮成熟饭,那一切可就顺理成章了。”姚素鸾说话间将琉璃盒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两颗红色的药丸。

    “你大胆!竟敢怂恿本宫做那等龌龊之事!”夏芙蓉顿时满脸通红,怒视姚素鸾。

    “素鸾也只是提议,既然公主不愿意,那算了。不过素鸾提醒公主,肃亲王决定的事很少改变,就算皇上也不行。”姚素鸾不以为意,随手关上琉璃盒,正欲起身之时却被夏芙蓉叫了回来。

    “其实......本宫与肃亲王早有婚约,那些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只是......你确定事成之后夜君清不会赖账?”夏芙蓉动了心,她此行就是为夜君清而来,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肃亲王乃正人君子,最起码的担当还是有的。”姚素鸾笃定应道。

    “拿来!”夏芙蓉决然伸手,自姚素鸾手中将琉璃盒接了过来。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介时素鸾必助公主一臂之力。”姚素鸾心中暗喜,若能帮着夏芙蓉将夜君清从姚莫婉手里夺过来,她也算是出口气了。

    翌日早膳之后,夏芙蓉依着昨晚与姚素鸾商量之策找到了夜君清。

    “王爷是刻意躲着芙蓉吗?”御花园内,夏芙蓉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夜君清身侧,声音有些哽咽。

    “公主多虑了,君清只是出来走走。”夜君清刻意与夏芙蓉保持距离,今晨他将自己拒绝夏芙蓉的事向姚莫婉坦白,换来的却是姚莫婉的一句‘你傻啊!’。

    “王爷昨日的话芙蓉听在心里了,既然王爷不愿娶芙蓉为妻,芙蓉自不强求,能与王爷再见,已是芙蓉的福分。如今芙蓉别无他求,只希望王爷能到雍和宫小坐,芙蓉也好亲手沏一壶自夏国带来的‘蝶香’,请王爷品尝。”夏芙蓉扬眸看向夜君清,一脸期盼。

    “这......好吧。”夜君清本就有愧在先,此刻也不好拂了夏芙蓉的美意,勉强点头。

    关雎宫内,殷雪将奔雷的加急密笺递到姚莫婉手里。

    ‘启禀主人,莽原近日突然出现数十家悬有‘千陌号’的店铺,涉及丝绸,茶叶,铁器,米粮诸多行业,而且他们的标价皆比‘旌姚号’便宜十分之一,现在‘旌姚号’的收入骤降七成,属下与风雨雷电暗中查探,无果,求主人指示。’

    看着手中的字笺,姚莫婉额头青筋迸起,眸色幽如寒潭,攥着字笺的手握成了拳头。

    “主人,现在怎么办?”殷雪忧心看向姚莫婉。

    “便宜十分之一根本就赚不到钱!‘千陌号’摆明了是冲着‘旌姚号’来的!看来是有人跟本宫扛上了!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千万别让本宫找到这厮,否则本宫杀他全家!刨他祖坟!”姚莫婉咬牙切齿低吼,随手将密笺递给殷雪。殷雪自是将其销毁。

    “殷雪以为此人必定实力雄厚,否则也不会贸贸然与‘旌姚号’对垒。”殷雪自抒已见。

    “不就是砸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姚莫婉深吸口气,试图将心底的怒火压下去。

    “主人是想跟他对砸?”殷雪揣摩其意。

    “你觉得燕南笙肯出这个钱不?”姚莫婉一本正经的看向殷雪。殷雪顿时缄默不语,心里却实实的为燕南笙捏了把汗。

    “告诉奔雷他们,即日起关闭所有店铺!”姚莫婉长叹口气,放弃了刚刚的想法,她还不想过早的将燕南笙给惹毛了。

    就在姚莫婉语闭之时,汀月急急走了进来。

    “娘娘,姚素鸾在门外,说是要见娘娘。”姚莫婉闻声,转眸看了眼殷雪,殷雪微微拱手,顺间消失在关雎宫的正厅内。

    姚素鸾进来的时候,姚莫婉正坐在贵妃椅上抱着小优,其实叫它小优已经有些不恰当了,如今的小优长的无比健硕,比絮子还大了一圈儿。

    “素鸾拜见皇后娘娘。”姚素鸾缓步走到姚莫婉面前,谦恭有礼。

    第一卷 重生 第259章 你有什么资格呢?

    “二姐突然变的这么客气,莫婉还有些不适应呢。说吧,来找本宫什么事儿?”姚莫婉瞥了眼姚素鸾,心底冷笑。彼时姚素鸾就是用这副嘴脸蒙蔽了她的双眼。时至今日,她浴火重生,早已练就了火眼金睛。

    “素鸾今日来,是想跟皇后娘娘做笔交易。”姚素鸾不在乎姚莫婉的嘲讽,肃然开口。

    “交易?怎么二姐觉得你现在还有跟本宫做交易的资格么?”姚莫婉饶有兴致的看向姚素鸾,挑眉问道。

    “素鸾虽然不聪明,却也不傻,皇后娘娘明知素鸾做过什么事,却不急着要了素鸾的命,原因其实不难猜。”姚素鸾眸色清冷,紧盯着姚莫婉的脸,似是要找出其间细微的变化,却无果。

    “哦?那你且说说,本宫为什么不杀你?”姚莫婉倚在贵妃椅上,抚着小优的手下意识放慢了动作。

    “皇后娘娘之所以留着素鸾的命,是想有朝一日让素鸾在天下人面前证明夜鸿弈的恶行!毕竟当日只有素鸾亲眼目睹了那场惨剧。”对于那件事,姚素鸾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无语,姚莫婉漠然直视眼前的女人许久,下一秒,忽的扬起双手,怀中小优当下受惊般窜了出去,两只前爪不偏不倚的扒在姚素鸾的脸上。

    “啊”锋利的猫爪在姚素鸾脸上留下了十条长长的血痕,深处可见皮肉翻卷。

    “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小优的本事可比絮子大多了呢。”看着双手捂脸,痛苦哀嚎的姚素鸾,姚莫婉得出这样的结论。

    “姚莫婉!你欺人太甚!”姚素鸾吃痛露出赤红的利目,狠狠瞪向姚莫婉。

    “是你送上门儿的,本宫没有不欺负的理由啊!对了,刚刚你说要跟本宫做交易,什么交易?本宫洗耳恭听。”姚莫婉一脸无害的看向姚素鸾,笑靥如花。

    “滚开!”姚素鸾只觉脸上剧痛无比,当下推开姚莫婉,大步冲出关雎宫。看着姚素鸾狼狈跑出关雎宫,姚莫婉登时敛了眼中的笑意,冷声唤出殷雪。

    “主人?”殷雪仿佛天降般站在姚莫婉身后。

    “速去寻夜君清回来!”姚莫婉面色凝重,眼中寒意幽幽,这几日为了莽原的事,她有些忽略了姚素鸾。现下想来,昨日夏芙蓉才去找过姚素鸾,她今日便来关雎宫叫嚣,显然是想引起自己注意,目的很有可能是为夏芙蓉打掩护。

    殷雪见姚莫婉表情肃然,不敢多问,登时纵身跃出关雎宫。

    雍和宫内,夜君清对夏芙蓉递过来的茶水没有半点怀疑,此时已饮下了第三杯。在他看来,夏芙蓉固然有些骄纵,可到底也是一国的公主,该不会做出越矩之事。

    “王爷很热?”见夜君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儿,夏芙蓉佯装忧心询问,心下却已欢喜的不能自持。依姚素鸾所言,征服男人最好的地方就是在床上,夏芙蓉自认没什么经验,索性将另一粒红色药丸自服进肚里,只求能达到尽善尽美之效果。

    “是有些热......该是天气闷热的缘故吧。”夜君清轻拭了额间的汗水,淡声回应。

    “阿紫阿碧,你们两个去御膳房端两碗绿豆汤过来。”夏芙蓉亦觉身体有了反应,当即遣走了阿紫和阿碧。

    待两人离开,夏芙蓉又为夜君清斟了杯清茶。第四杯###后,夜君清神识开始模糊起来。

    “莫心?你......你怎么在这里?”夜君清倏的握住夏芙蓉的手,迷离的眸闪烁着莹莹泪光,多少次的魂牵梦绕,他终于见到了自己至爱的女人,叫他如何不激动,不动情。

    “王爷......好热!”夏芙蓉意识恍惚,只觉胸口似有一个火炉在烤,她拼命撕扯着衣服,想要将那火炉掏出来。

    “莫心,我好想你......”夜君清猛的将夏芙蓉拉进怀里,双臂紧紧箍着,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佳人便会消失。

    “王爷......芙蓉好热.......好热啊!”当触及到夜君清的身体时,夏芙蓉仿佛是找到了一池清泉,**猛的夹在夜君清的腰际,双手迫不及待的拽开那抹湛蓝色的华裳,尔后伸出舌头毫无顾忌的舔舐着夜君清健硕的胸膛。她以为那是清泉,却不知自己正在饮鸩止渴。

    “莫心......”夜君清到底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怎受得了这样亲昵的动作,尤其是药物催生,夜君清的手亦开始隔着轻纱,###着夏芙蓉的雪背。

    当殷雪出现在雍和宫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景。

    “该死!”殷雪诅咒了一声,当下敲晕了夏芙蓉,反手封住了夜君清的昏睡穴,之后将八爪鱼一样攀在夜君清身上的夏芙蓉狠狠拽下来扔在地上。

    回到关雎宫后,殷雪将昏厥过去的夜君清小心翼翼的搁在床榻上。

    “从哪儿找出来的?”看着衣衫不整的夜君清,姚莫婉清眸寒蛰如冰。

    “回主人,是在雍和宫。王爷中了催情粉,药力极强,属下虽然点了他的穴道,却也挺不了多长时间,如果......如果没有解药,王爷会有生命危险!”殷雪凝重禀报,其意十分明显。

    “你可来得及配解药?”姚莫婉满目忧色,狐疑看向殷雪。

    “这种催情粉的解药只有......只有女人,或是男人。”殷雪脸色微红。

    “该死的!夏芙蓉呢?”姚莫婉粉拳攥紧,恨恨道。

    “已被属下打晕在雍和宫,但若没有解药,怕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殷雪据实回应。

    “你速去怡春院,把狄王府那个浑小王爷拽到雍和宫去!”姚莫婉冷声吩咐,殷雪领命欲走,却被姚莫婉唤了回来。

    “解了他的穴道。”姚莫婉的声音小的像只蚊子,可殷雪还是听的真切,当下啪啪两下解了夜君清的穴道,之后以迅雷般的速度消失在内室。

    床榻上,夜君清慢慢恢复意识,身体却燥热难碍。

    “莫心......莫心你在哪里?我好热......怎么办......好想你......怎么办?”看着夜君清涨红的俊颜,姚莫婉站了许久,终不忍的走上前去。

    “莫心!还好你在!没走就好!莫心......”夜君清的手开始不老实了,姚莫婉分明感觉到那双略带着粗茧的手攀上自己的纤腰,雪背,直至###自己的发丝。

    吻,铺天盖地来袭,姚莫婉甚至还没做好准备,便觉胸口一阵窒息,那股熟悉的味道萦绕鼻间,唇齿间的抵死缠绵让姚莫婉深切感受到了夜君清的思念。

    “莫心......”自己的名字在夜君清的喉间咕噜着,就在姚莫婉感觉到快要窒息的时候,夜君清的薄唇移到了她###的耳垂上,湿热的感觉牵引着姚莫婉的神智,既然注定要发生,她又何必忸怩。算是补偿吧,姚莫婉想到这里,身体渐渐放松,渐渐沉沦。

    第一卷 重生 第260章 过期的催情药

    感觉到身下可人儿的回应,夜君清的动作越发疯狂起来,华裳扬起的顺间,姚莫婉只觉胸口一凉,紧接着一股暖意入心,夜君清的手倾覆下来,温柔的抚摸着她傲人的丰盈,身体某处已然蓄势待发!

    “君清......对不起......”姚莫婉玉指划上夜君清的背脊,湿热的泪顺着眼角流进发间,这一刻,姚莫婉心甘情愿。

    可就在姚莫婉心甘情愿的时候,夜君清忽然停止了动作,一双清眸无波无浪的直直瞪向姚莫婉。

    “君清?你没事吧?”姚莫婉感觉到夜君清的异常,忧心开口。无语,夜君清依旧直直瞪着姚莫婉,身体一动不动。

    “你......你别吓我啊!我已经准备好!快啊!”姚莫婉情急之下,猛拽下自己身上仅有的亵裤,请君入瓮。

    看着夜君清仿佛雕像般挺在自己身上,姚莫婉急的泪珠滚滚,该不是来不及了吧!

    就在姚莫婉准备亲自动手的时候,夜君清突然趴在了姚莫婉身上,紧接着滑到了一边。

    “君清......君清你不要死啊!你若死了,莫婉做这一切为的是谁啊!”姚莫婉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双手拼命晃着夜君清,换来的却是一阵酣声。

    “呼噜........呼呼.......”姚莫婉陡然松手,柳眉紧皱,直至确定夜君清是睡着了之后,方才舒了口气,紧接着便是一声咆哮。

    “夜君清”

    雍和宫外,阿紫和阿碧本欲推门而入,却在听到里面的声音时停了下来,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她们自然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内室,夏芙蓉面颊绯红的躺在榻上,青丝如藻般荡起波浪,不着寸缕的身子似条嫩蛇般在水中游动着。

    “好热啊.......”夏芙蓉双手轻抓着自己的粉颈,表情些许痛苦。

    “啧啧......尤物啊尤物!”夏芙蓉身上,一长相俊俏的男子摩拳擦掌,眼底迸发出贪婪的精光,下一秒,便已经如恶狼扑食般朝着夏芙蓉的雪颈咬了上去。

    “啊”夏芙蓉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门口处阿紫和阿碧听的面红耳赤,却也无可奈何。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当夏芙蓉自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全身酸痛,尤其是身体某处,火灼一般的疼。

    “你醒啦?”就在夏芙蓉睁开眼睛的一刻,一张俊俏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而此人,并不是夜君清。

    “你是谁?”夏芙蓉慌乱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竟寸缕不着,不仅如此,彼时白璧无瑕的肌肤竟有数十处咬痕,深浅不一,有的竟渗出血来。

    “啊”夏芙蓉强忍着痛,倏的拽起锦被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眼泪唰的涌了出来。

    “你干嘛!又不是没见过,用不用这么大反应啊!”男子挑了挑眉梢,不以为然的看向夏芙蓉。

    “混蛋!你滚出去!快滚出去!”夏芙蓉羞怒指向门口,手指如织布机般抖个不停。

    “本王也想走啊,可也不好被宫女太监们瞧见,你还是让那个人送本王走吧?”男子一脸委屈道。

    “你!什么那个人!你到底是谁?”夏芙蓉怒极大吼,外面阿紫和阿碧听的清楚,登时冲了进来。在看到眼前陌生男子时,二人猛的关紧宫门,尔后跑到榻前,警觉看向桌边男子。

    “你不知道本王是谁?那你干什么请本王来啊?”男子一头雾水。

    “杀了他!你们给本宫杀了他!”夏芙蓉气血上涌,疯狂怒吼,阿碧两人相视一眼,正欲上前,却被男子喝住。

    “本王可是狄王府世袭的狄王狄峰!你们敢杀我?”狄峰见榻上女子来真格的,当下报上名号。

    “狄王又怎样!本宫是大夏的公主!是要与肃亲王和亲的硕荣公主!你竟然对本宫做这样禽兽的事!莫说杀你,就算刮了你都难解本宫心头之恨!”夏芙蓉泣泪怒斥,身体依旧疼的要命。

    “你是硕荣公主啊......”狄峰恍然看向榻上女子,他只道是哪个后宫的妃嫔一时耐不住寂寞,才会引自己来个鱼水之欢,却不想竟是夏国公主,难怪会有落红,原来是个未经人事的。

    “本宫一定要禀报越王将你斩了!”夏芙蓉越发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要是斩了也行啊,可就怕皇上看到本王后会将本王凌迟处死,本王不怕死,怕疼。”狄峰一脸哭相的看向夏芙蓉。

    “若真如此,你滚开,本宫这便更衣,去找越王!”夏芙蓉发狠低吼,垂眸间正看到自己雪臂上的淤青,当下怒极攻心。

    “好啊,反正本王横竖都是死,介时本王一定会将公主殿下刚刚在床上的表现说出来,啧啧......真没想到啊,大夏国的公主竟比青楼里的姑娘还能撩人儿!说实话,本王可不待见你这种长相的,要不是你会卖弄,本王未见得碰你呢!”狄峰悻悻开口。

    “你!你你你!混蛋!”夏芙蓉气极,直指着狄峰,话也说不利落。

    “公主,奴婢还要不要找越王过来?”一侧,阿碧小心翼翼问道,却不想一个飞枕倏的甩在自己头上。

    “蠢货!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夏芙蓉厉声咆哮,阿碧闻声,登时跪在地上,将头埋在膝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看你,她正在气头上,惹她作甚,疼不疼?”见阿碧身体抖如筛糠,狄峰迈步走了过来,亲手将她扶到一侧,极尽温柔。

    这个狄峰虽贵为狄王,可生母却是个丫鬟,若不是正室无所出,世袭的爵位如何也轮不到他,是以他自###是看着自己生母被正室欺凌长大的。久而久之,心底便对那些弱者生了同情之意,后因其在世袭爵位的第一日便寻个由头将害死自己母亲的正室斩杀了,也惹怒了夜鸿弈,再加上他风流的毛病,所以夜鸿弈便命他不许入宫,否则定斩不饶。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呜呜......”夏芙蓉一时没了主意,只坐在床上谩骂诅咒,狄峰也不理她,只顾宽慰被骂的阿碧。

    “王爷做了这种事,这叫我家公主以后怎么见人啊?”为免秋后算账,阿碧刻意与狄峰保持距离,低声开口。

    “咳咳......这也好办,既然公主殿下是来和亲的,那嫁谁不是嫁呢,索性本王委屈些,娶了你算了!”狄峰重新打量着榻上的夏芙蓉,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无奈。

    第一卷 重生 第261章 本宫要嫁的人是夜君清

    “你!呸!本宫要嫁夜君清!你算什么东西!”夏芙蓉甩了把泪,怨毒的瞪向狄峰。

    “呵!公主殿下会不会太天真了,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你还能嫁给夜君清吗?当然了,如果夜君清不介意你这只本王穿过的鞋,那倒是没活说。”狄峰冷笑着看向榻上的夏芙蓉,虽有几分美艳,却偏生让人喜欢不起来。

    “滚!滚出去!”夏芙蓉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登时咆哮厉吼。狄峰耸了耸肩膀,现下看来,他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宫了。待狄峰离开,夏芙蓉顿觉委屈,号啕大哭。

    翌日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纵横交错的窗棂洒进关雎宫的内室,床榻上,夜君清狠揉着自己的额头,剑眉紧皱,缓缓睁开眼睛时,整个人僵在一处。

    “本王......本王怎么会在这里?”在看到眼前一片淡紫色的床帏时,夜君清弹跳着坐了起来,目露惊恐的看向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墨发的姚莫婉。

    “不然呢?王爷想在哪里?雍和宫?”姚莫婉悠然转身,不施粉黛的容颜清纯如白莲,圣洁的让人舍不得存半分亵渎。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夜君清狠甩了下脑袋,他只记得自己在雍和宫与夏芙蓉一同品茶,之后的事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不是本宫,王爷与夏芙蓉现在已经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姚莫婉手腕旋着,谙熟的将自己的头发盘了个飞天髻。

    “这怎么可能?本王只是去喝了杯茶!”夜君清闻声陡震,急步走到姚莫婉面前。

    “殷雪,你来说。”姚莫婉索性不理他,转身对向铜镜,语毕之时,殷雪倏的出现在夜君清面前。

    “回王爷,殷雪潜入雍和宫时,您与夏芙蓉正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幸而殷雪到的及时,夏芙蓉也没占多大便宜。殷雪检查过茶水,里面确有催情的药物,且药效极强,无药可解。”殷雪据实道。

    “夏芙蓉怎么可以做出这等龌龊之事!简直......你说无药可解?那本王?”夜君清愤慨之余,惊愕看向殷雪。殷雪不语,清眸转向姚莫婉。

    “下去吧。”姚莫婉轻声退了殷雪,自顾挑了只珠钗别在发髻上。此刻,夜君清仿佛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顺间凝固,心脏骤停,他拼了命的回忆昨晚的事,可脑子里浮现的只是些模糊的场景。

    “那个......本王昨晚......”夜君清很想走到姚莫婉面前问个清楚,却已经心慌的不知该先迈哪条腿。

    “王爷不必介怀,有些事即便是昨晚发生的,可在莫婉眼里也已成历史,没有追溯的必要。”姚莫婉面色如古井无波,心底却闪过一丝快意!彼时殷雪回来,姚莫婉方才知道,夜君清之所以在那么关键的时候睡过去,不是自己太没吸引力,而是夏芙蓉淘弄的催情药时间太久,过期了!

    不过姚莫婉还是有些介怀,自己酝酿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纵情一次,却不想夜君清竟然在自己寸缕不着的情况下酣睡过去,这让人情何以堪啊!

    “那就是说......本王和你......昨晚......”夜君清狠噎了下干涩的喉咙,垂在两侧的手不由的轻颤着,目光不敢直视姚莫婉,此时此刻,他不知该如何自处。

    “王爷也不必自责,就当无事发生吧!”姚莫婉优雅转身,在看到夜君清愧疚自责的表情时,忽然有些不忍。

    “是本王错......本王不该......你放心,本王会给你交代!”夜君清陡然睁眸,随手抄起梳妆台上的银钗,说话间便欲朝自己心脏刺去。

    “干什么!你疯了!”姚莫婉惊诧之余,陡然上前拦住夜君清。

    “本王竟做出这种龌龊之事!对不起你!对不起莫心!对不起皇上!如今本王就以这条命还你清白!”夜君清目露悲戚,猛的推开姚莫婉。

    “你这个蠢货!莫婉的清白早就被皇上玷污了,用你还什么!而且昨晚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听清楚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姚莫婉如何也没想到夜君清的反应会这样过激,连她都吓出一身冷汗。

    “你......你说的是真的?”夜君清止了动作,狐疑看向姚莫婉。

    “殷雪!”姚莫婉气结,当下唤出殷雪。

    “回王爷,因为您服食的催情药搁置太久,所以药效维持的时间很短。”殷雪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听到了!莫婉没占着你便宜,满意了吧!你退下。”姚莫婉退了殷雪,冷眸走到夜君清身侧,猛的抽出银钗,恨恨扔到梳妆台上,旋即转身走出内室。

    “殷雪说的是真的?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直说?害本王以为......”夜君清颠儿颠儿的跟在姚莫婉身后,才一开口,便见姚莫婉如利刃的眸子似要戳穿自己的胸膛。

    夜君清不由噎了下喉咙,不敢再言。可他不明白了,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好事么?姚莫婉的脸怎么黑成那样。

    席间,夜君清几次想开口确认昨晚的事,都碍于姚莫婉阴云密布的脸,硬是忍了下来,直到姚莫婉先打破僵局。

    “莫婉很想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就算发生什么,王爷用得着死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姚莫婉憋了一肚子火,猛的摔了碗,冷然看向夜君清。

    “呃......那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没有啊?”姚莫婉这么一说,夜君清又不确定了。

    “没有!爱信不信!这回想死没人拦你!”姚莫婉甩了筷子,小脸气的通红。

    “你到底是莫心的亲妹妹,君清如何都不能染指......”夜君清垂眸,低声解释。

    “若当初大姐愿意呢?”姚莫婉心下微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被这样的男人爱着,何等幸福!可她现在着实感觉不到幸福的滋味儿。

    “莫心不会!”夜君清陡然抬眸,眸色清澈无尘。

    “真是个大白痴!”姚莫婉埋头吃饭。

    “不许你说莫心!”夜君清正色看向姚莫婉,声音却怎么也狠不起来。

    “我说的是你!”姚莫婉恨恨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汀月小步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看到夏芙蓉朝华清宫方向去了。”

    “知道了。”姚莫婉微微点头。受了这么大委屈,总得找人发泄呵。看着姚莫婉唇角划起的弧度,夜君清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吧,虽然他很想知道夏芙蓉为什么会去华清宫,这件事又跟姚素鸾有什么关系。

    华清宫内,姚素鸾见夏芙蓉走进来,当下起身迎了上去,拜小优所赐,姚素鸾此刻的脸上正裹着厚厚的白纱。

    第一卷 重生 第262章 那个叫狄峰的禽兽

    “素鸾拜见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姚素鸾正欲询问昨夜之事,却不想眼前一黑,夏芙蓉一个巴掌甩了过来,直打在姚素鸾面颊的伤口上,疼的姚素鸾登时涌出泪来。

    “公主你干什么!”姚素鸾单手紧捂面颊,怒目而视,如果不是有求于夏芙蓉,姚素鸾必冲上去以牙还牙。

    “你还敢问本宫干什么,这句话该本宫问你!说,那个混蛋是不是你找来的?为什么要害本宫?”夏芙蓉睚眦欲裂,狰狞看向姚素鸾。

    “什么人?素鸾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姚素鸾刻意后退几步,忍痛质疑。

    “就是那个叫狄峰的禽兽!你都不知道他昨晚是怎么对本宫的!”直到现在,夏芙蓉身体某处还隐隐作痛。

    “狄王爷?您怎么惹到他的?昨晚......昨晚您跟他在一起?”姚素鸾惊愕不已,美眸瞪如铜铃。

    “那人不是你找的?”夏芙蓉厉声质问。

    “公主以为素鸾到关雎宫自取其辱,不惜毁容,目的就是为了陷害你?如果素鸾猜的没错,此事必是姚莫婉所为!没想到姚莫婉竟神通广大到这种程度!”姚素鸾越发感觉到皇宫是呆不下去了。

    “又是姚莫婉,这个混蛋!那本宫现在怎么办?如今本宫已非完璧,如何嫁得君清为妻啊?”夏芙蓉想到此处,恨的咬牙切齿。

    “有两国诏书在,公主怕什么!难不成他夜君清能抗旨不成?除非他活够了!”姚素鸾给夏芙蓉吃了颗定心丸,心里却忐忑不安。姚莫婉既然插手此事,想来必有后招!

    正如姚素鸾所料,就在礼部原定离宫的前一日,夜鸿弈应大夏国的请求改了诏书,欲赐婚的夜君清换成了狄峰。

    原本夜鸿弈是不肯的,不过夏王愿意以临越三郡作为嫁妆,而且欲换之人是狄峰,并明确表示就算大楚不同意,夏国也不会接受夜君清。权衡利弊之后,夜鸿弈终是妥协,虽然没除掉夜君清,可好歹也遣走了狄峰,夜鸿弈这样宽慰自己。

    关雎宫 东厢房

    夜君清推门而入时,狄峰正在屋子里支起炉子烤肉吃,手里还握着酒壶,酒香浓郁,一闻便知是御膳房的珍藏。

    “你也忒大胆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状况,居然敢到御膳房偷酒喝。”那日狄峰出来,实在想不出离宫的办法,于是便偷溜进关雎宫,彼时他与夜君清也曾同上过战场,交情自是有的。

    “明日老子便要去大夏国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喝到这样的美酒,你就让我喝个够吧!”狄峰不看夜君清,随手将肉送进嘴里,吃的正香。

    “你知道了?”夜君清怔了一下,旋即走到狄峰身边坐了下来,虽然他不知道大夏国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可还是有种把狄峰推进火坑的愧疚感。

    “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传这件事,你以为我是聋子么。”狄峰舍不得把酒给夜君清喝,索性递给他一块烤熟的牛肉。

    “对不起......”夜君清淡声开口,心里五味陈杂。

    “开什么玩笑,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夜鸿弈,轮得着你说!不过你的确该跟我说句谢谢。”狄峰转眸看向夜君清,理所当然开口。

    “多谢!”夜君清并不深究,当下感激道。

    “其实你也算选对人了,整个皇城没有谁敢在皇宫里玩女人,就除了我!”狄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灌了口酒。

    “玩女人?你玩谁了?”夜君清茫然看向狄峰,一脸错愕。

    “咳咳......不是你把老子从怡春院抓到雍和宫的吗?不是?”狄峰呛的猛咳两声,继而转眸,大声质疑。

    “夏芙蓉?你......如此说你与硕荣公主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娶她也应该。”夜君清快速转移话题,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姚莫婉灿若桃花的微笑。

    “跟老子有夫妻之实的女人多了去了,不瞒你,老子那狄王府隔三差五就有女人领着孩子说要认祖归宗。”狄峰抬手灌了口酒,扯了块肉。

    夜君清沉默,许久方才启唇。

    “其实......你文治武功都不在本王之下,何苦作践自己......”

    狄峰也不回答只顾喝酒,半晌,方才转眸看向夜君清,眸间不似刚刚的戏谑,透着一股幽深的颜色。

    “不然老子怎么活到现在。此去大夏,山高水远,夜鸿弈鞭长莫及。”深沉的声音透着森冷的寒意,狄峰如冰封的俊颜荡起隐隐的怒意。夜君清恍然,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下一秒,狄峰已然恢复了彼时的顽劣,将酒壶递给了夜君清。

    且说雍和宫内的夏芙蓉,在接到大夏国传来的谕旨后大闹了一场,将整个雍和宫砸的面目全非,以致于姚素鸾来找她时,被她骂了个狗血喷头,临了还被踹了两脚。

    离开雍和宫后,姚素鸾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途经碧水湖时,随手捡了两块石头狠狠抛了下去。

    “你们动作轻点儿,这里面装的可都是皇上赐给狄王的宝贝,明日随硕荣公一并离宫的!”就在姚素鸾愤懑之时,忽然听到柳林对面传来太监的声音,姚素鸾神色微震,当下转身绕过柳林,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太监们正搬着四个梨花木的大箱子走向雍和宫。

    姚素鸾仔细打量那四个箱子,其中一个差不多一人多高,足够容身,思及此处,姚素鸾登时转身回了华清宫。如今这皇宫于她而言,根本与天牢无异,皇上表面与她鸣金收兵,暗地里定是在想法子致她于死地,还有姚莫婉时不时的奚落嘲讽,她真是受够了!除了离宫,姚素鸾再无出路。

    翌日,夏芙蓉在万般不愿的情况下被人请上了八抬大轿,阿紫和阿碧自是跟随左右,轿后四辆马车上分别绑着四个木箱,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出雍和宫,朝皇宫东门而去,东门方向,狄峰正一身喜服的等在那里,至于狄峰到大夏之后,辗转当上了夏王便是后话了。

    此刻,姚素鸾双手捂唇,任由身体在箱子里颠簸,却不敢发出半点动静,车轮滚滚前行,姚素鸾的心却似被人揪紧,疼的无以复加。

    想她初入皇宫,何等的风光无限,原本她以为姚莫心死后,自己会是后位的不二人选,却没想到会沦落到如厮地步!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可留下来,命亦难保,带着这种烦乱纠结的心情,姚素鸾终于离开的皇宫。

    第一卷 重生 第263章 五百万两黄金

    就在姚素鸾离宫的当晚,夜鸿弈便察觉到不对,几番搜查无果后,方才怀疑到夏芙蓉带走的那几个木箱上,只是待青龙追上之时,姚素鸾已然用事先准备好的利刃划破木箱逃走了。

    当晚,夜鸿弈用烈酒麻醉自己,喝的酩酊大醉,他在害怕,他怕姚素鸾会将姚莫心的事公诸于世,他怕世人异样的眼光,就好像姚莫心在世时,所有人的眼光都带着嘲讽和鄙夷。

    翌日清晨,夜君清一身轻松的走进关雎宫,看着桌上的早膳,甚有胃口。不过当姚莫婉将一张欠条摆在他面前时,夜君清便有些食不甘味了。

    “五百万两黄金?本王何时朝你借了?”夜君清握着欠条的手在发抖,再也无法淡定了。

    “王爷难道不奇怪夏王为何会临时改变主意吗?”姚莫婉一副‘你该猜到’的模样,挑眉看向夜君清。

    “不奇怪!”夜君清坚决否定,一句奇怪就是五百万两啊!

    “夏王也真没见过钱,区区五百万两就肯松口,活脱脱将块璞玉换成了废铁。王爷该偷着乐呢!”姚莫婉无视夜君清苍白无色的俊颜,自顾乘了碗参汤。

    “本王乐不出来,五百万两黄金没有,五万两都拿不出来,你看怎么办吧!”夜君清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王爷没有,可是你那位师兄不见得没有。”姚莫婉试图引导。

    “除非卖了凤羽山庄。”夜君清第一次感觉到做自己的师兄对于燕南笙来说,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你让他卖了啊!”姚莫婉有些急了,自从莽原的生意关门之后,帐本上的数字蹭蹭的下降,入不敷出的感觉让姚莫婉第一次尝到了危机感。

    无语,夜君清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见夜君清如此,姚莫婉方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咳咳......王爷若不想麻烦燕南笙的话,就请签字吧!”一侧,汀月极为殷勤的递上蘸好墨汁的狼毫。夜君清不看姚莫婉,也不看汀月,只是闭眼,丝毫没有签字的意思。

    “当然了,如果王爷愿意钱债肉偿的话......”姚莫婉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夜君清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签好的欠条递到了姚莫婉面前。

    姚莫婉欢喜的将欠条收好,遂拿起碗筷,每道菜入口都特别香,夜君清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瞅也不瞅的扔下筷子就走了。

    待夜君清离开,殷雪悄然无声出现在正厅,之后将奔雷的密笺恭敬交到姚莫婉手里。

    “姚素鸾那边怎么样了?”姚莫婉边解开密笺,边开口询问。

    “她朝莽原方向走了。主人放心,有流沙跟着,姚素鸾不会脱离掌控。”殷雪据实禀报。

    看着手中的字笺,姚莫婉眸色骤然寒冽,其间涌动着骇人的巨浪。

    “主人?”殷雪就算不问,也能猜到必是莽原那边出了大事。

    “本宫大意了,没想到‘千陌号’在‘旌姚号’闭门不做生意的这些天迅速调整物价,竟将之前的亏损全都赚回去了!岂有此理!”姚莫婉懊恼的毁了密笺,秀眉拧成川字。

    “‘千陌号’真是狡猾,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殷雪亦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替本宫拟张密函,让奔雷他们重新开张,价格不变,再让他们暗中化整为零,将‘千陌号’的东西收购回来,卖到附近郡县,减少损失。”姚莫婉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索性赚个差价的钱,总比赔了强。

    “殷雪这就去办!”待殷雪离开,姚莫婉对这满桌的早膳也无甚兴趣,于是转身回了内室。

    适夜,久未出现的夜鸿弈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没有了安柄山,新的太监又不和他心意,所以夜鸿弈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

    “皇上来看婉儿了!”姚莫婉一如既往的笑意盈盈,蹦跳着上前搀起夜鸿弈的臂膀,心底却厌恶不已。

    “朕想婉儿了......朕也只有婉儿了......”夜鸿弈开口时,一股浓重的酒味飘际过来,姚莫婉眉头紧皱,

    “皇上不可以喝这么多酒的,伤身体!”姚莫婉扶着夜鸿弈坐了下来,旋即看向汀月。就在汀月欲为其斟茶之时,夜鸿弈突然扬手。

    “你下去吧,朕想和婉儿好好说会儿话!”汀月闻声,只得搁下茶壶,恭敬退出关雎宫。

    看着一脸醉意的夜鸿弈,姚莫婉唇角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重生之后,她所做的一切终于见了成效,如今的夜鸿弈已经走到了众叛亲离的边缘,前朝重臣与他貌合神离,后宫妃嫔更是七零八落,姚莫婉越来越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婉儿啊,你说朕好不好?”夜鸿弈将姚莫婉揽在怀里,当宝儿一样的哄着,声音轻的很,生怕吓着怀里的可人儿。

    “皇上好啊!皇上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了!”姚莫婉倚在夜鸿弈的怀里,手指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

    “可他们为什么要一个个的离开朕!贤妃,德妃,淑妃,庾庆,夜厉宇,夜子宵,安柄山,姚震庭,还有姚素鸾!朕扪心自问没有亏待过他们,可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朕?为什么!”夜鸿弈握着姚莫婉的手臂不由的收紧,目光阴森幽蛰。

    “好疼......”姚莫婉嚅嚅开口,眼底泛着泪花。屈指一算,自己还真做了不少事呢,姚莫婉如是想。

    “对不起!对不起婉儿!是朕不好!朕不该用力的,原谅朕好不好?”夜鸿弈惶恐的握着姚莫婉的双肩,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乞求着,眼底一片哀色。

    “婉儿知道皇上难受,婉儿不怪皇上。”原谅?姚莫婉嗤之以鼻,夜鸿弈呵,这个世上,不是所有做错事的人都有被原谅的资格!凭你在冷宫里做的那一切,我若原谅你,那我真真是白死一回了。

    “婉儿,别离开朕,朕就只有你了......”这一夜,夜鸿弈极尽温存的抚摸着姚莫婉的每一寸肌肤,似河蚌包裹着珍珠般倾心拥着她的身体。这一夜,姚莫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有好几次,她拼命忍着,才将胃里的痉挛压制下去。

    姚莫婉知道,是夜君清的缘故,那一晚虽未发生任何事,可她的心,却失了。

    翌日,当夜鸿弈离开关雎宫不到三个时辰,便接到了御医院的急报,说是姚莫婉得了重疾。此刻,夜鸿弈刚刚下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直奔关雎宫。

    “婉儿!”夜鸿弈到达关雎宫时,差不多整个御医院的御医都围在房间里,面色沉重如同上坟。榻上,姚莫婉直挺挺的躺着,脸色青紫,双眼迷离,两侧的手时不时的痉挛,俨然将死。

    第一卷 重生 第264章 罕见的恶疾

    “怎么会这样?御医!”这一刻,夜鸿弈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又似被毒蛇狂咬着,疼的无以复加,第一次,他为即将失去一个女人而恐惧。

    “回皇上......皇后娘娘得了罕见的恶疾,名曰假寐。这种病无药可医,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娘娘送到莽原一处叫幽泉的地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李御医的声音有些颤抖,脸色煞白,身体抖如筛糠。

    “假寐?莽原?朕从未听过这种病!”夜鸿弈剑眉紧皱,厉声质疑。

    “皇上明鉴,老臣曾在医书中看到过假寐的病症,与皇后娘娘无异,老臣这便回府为皇上寻来医书!”李御医额头渗汗,却不敢伸手去擦。

    “朕看医书何用!你敢保证皇后娘娘到莽原浸泡幽泉之后会安然无恙?”夜鸿弈转眸看向姚莫婉,双手小心翼翼的抚过她的面颊,眼角竟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微臣愿以性命担保!”李御医决然开口。

    “来人,马上备车,朕要亲自送皇后到莽原医治!你们全都跟着,若有万一,朕灭你们九族!”夜鸿弈甩袖退了屋内所有御医,命他们火速准备。就在御医们退出关雎宫时,桓横突然在外求见。

    “朕谁都不见!”夜鸿弈无比心疼的撮着姚莫婉冰凉的手指,似要将自己身上的体温全都渡给姚莫婉,脸上的真情却是装不出来的。一侧,汀月泣泪之时不免感慨,可惜主子心尖的上的人不是皇上......

    “皇上,恕微臣斗胆求见,南祸乱,已起兵攻越,现已拿下大楚两座城池了!”桓横悲愤启奏,眼中尽是忧色。

    “什么?无缘无故,南怎么会兴兵?”夜鸿弈闻声陡震,不可置信看向桓横。

    “大抵是因为疆域问题,南觊觎我大楚祁连山脉,一直是贼心不死。”桓横猜测道。

    “此事交由你去办,朕要陪皇后到莽原治病!”夜鸿弈思忖片刻,决定道。

    “万万不可,眼下大战在即,皇上若不坐镇金銮殿,微臣等如何调兵遣将?”桓横一句话说到重点,彼时因为忌惮,夜鸿弈已夺了桓横大部分兵权收在自己手里,现下桓横手里的那些兵卒,根本不够抵御南。

    看着榻上的姚莫婉,夜鸿弈踌躇了,他舍不得姚莫婉,又不想将好不容易到手的兵权还给桓横,再三思量之后,夜鸿弈终是放弃与姚莫婉一同去莽原的决定,而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夜君清。

    一来,整个皇城里,没有谁的武功会比夜君清高,由夜君清保护姚莫婉,他再放心不过。二来,一旦姚莫婉出事,他必让夜君清陪葬。只是这一次,夜鸿弈自心里希望姚莫婉能平安回来。

    事发突然,夜君清还不来得及找殷雪问个清楚,便已率领近卫军护着姚莫婉离开了皇城,为免不便,夜君清奏请皇上,就只带了李御医一人。

    沉香木制的马车内,夜君清紧盯着软榻上的姚莫婉,又伸手在其脸上划了两下。

    “不是画的?”起初听到这个消息,夜君清心如火燎,那颗心似顺间被人掏空了,他从没想到有一天姚莫婉会离开他,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令他几欲窒息。关雎宫内,他比任何人都想冲到榻前,想亲自为她号脉,为她取暖,可有夜鸿弈在,他只能默默的看着,忍着,有泪,却倒流进心里。

    直到御医道出医治方法的时候,夜君清的心顺间归位,有那么一刻,他恨不得冲到姚莫婉面前,亲手把她从榻上拽下来,再狠狠踢上两脚,让她吓唬人!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见夜君清的手指在姚莫婉脸上抹个不停,汀月登时上前阻止。

    “你放心好了,本王带的近卫军皆是心腹,那个李御医被本王安排到最后面,不会有人发现你是装的,快起来!”夜君清不理汀月,催促着了姚莫婉一下。

    “王爷!您怎知娘娘她是装的!试问谁能把脸装成青紫色!”汀月有些急了,当下护在姚莫婉身边,幽怨的看向夜君清。

    “你家娘娘......她不是装的?难道她真得了怪病?”见汀月神色肃然,夜君清陡然一震,俊颜顿时冷冽如冰。无语,汀月只垂眸为姚莫婉整理衣裳。

    “居然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得的这个怪病啊?你该早告诉本王,现在只带了一个御医,怎么够!不行!本王这就命人将宫里的御医全都叫来,再把马换成千里驹,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干脆别坐马车了!本王和殷雪一起驮她,比这要快,还有......”夜君清慌乱的不能自持,眼底忧色尽显。

    “噗”就在夜君清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软榻上的姚莫婉噗嗤笑出声来。

    “娘娘,您不是说好了要装到阳城的吗?”汀月见主子有了动静,当下埋怨着看向姚莫婉。

    “不行,实在忍不住了,扶本宫起来。”姚莫婉顶着青紫色的脸露齿大笑,哪还有半点倾城可言,仿佛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此刻,前一秒还忧心忡忡的夜君清已是满脸黑线。

    “汀月,你变坏了!”夜君清恨恨瞪了眼汀月,旋即看向姚莫婉。

    “奴婢多谢王爷夸奖。”汀月闻声,登时谢道。若是跟着姚莫婉这么久,她还是好人的话,那就是她有问题了。

    “王爷向来讨厌莫婉的,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姚莫婉酝酿了下情绪,慵懒的倚在车厢背,饶有兴致的看向夜君清。

    “哼!祸害遗千年,本王不想逆天而行。”夜君清虽然生气,可见姚莫婉活蹦乱跳的,心总算是稳了下来。

    “幸而王爷只带了李准一个御医,若是一群御医都跟来,莫婉还不知道要装多久呢。”姚莫婉不在意夜君清的嘲讽,只道那会儿听见夜君清语无伦次时,心里暖暖的。

    “一个御医与一群御医有什么区别,本王劝你还是躺下,莫让李准发现了!”只要想到姚莫婉诓的他差点儿流泪,夜君清便觉气堵。

    “李准知道啊,如若不然,他怎么可能说出莽原嘛。”姚莫婉下意识掀起车帘,瑟瑟秋风顺着车窗吹进来,带起姚莫婉额前青丝,本该是绝美的画面却被姚莫婉那张青紫的脸给毁了。

    “你买通了李准?你可别告诉本王,你也买通了桓横,南的事儿根本子虚乌有?”夜君清愕然看向姚莫婉。

    “幸而莫婉料到皇上会同行,方才安排桓横入宫。至于南么,确有其事,只是段士明的动作也忒慢了些,莫婉的书信五天前就发过去,他才起兵!”姚莫婉漫不经心开口,言语中似有埋怨之意。

    第一卷 重生 第265章 奇迹无处不在

    “你认识南主段士明?不会吧”夜君清眸间闪亮,薄唇陡张,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他知道姚莫婉神通广大,却没想到她连远在天边的南主都那么熟!

    “王爷是不是觉得奇迹无处不在?别太崇拜莫婉了呵。”姚莫婉挑着眉梢,那副怡然神色,仿佛是在告诉夜君清一个事实:别太崇拜姐,姐只是传说。

    事实上,彼时姚莫婉与夜鸿弈出使南的时候,曾帮了南主段士明一个大忙,所以这次段士明在看到姚莫婉送过去的信物时答应出兵大楚,在临越郡县周旋十日,也是为了还彼时的人情罢了,至于交情,倒没那么深。

    “车帘撩下,别把鬼吓着!”夜君清表面镇定,可心已经凌乱了。

    “大白天的哪有鬼啊?”汀月极不识趣的问了一句,换来夜君清大大的白眼。

    自皇城到莽原差不多一个月的行程,这一个月里大概经过了十个郡县,每到一个郡县,姚莫婉都会装病躺在榻上,由李准号脉诊治,目的是做给那些郡县的地方官看。因为姚莫婉相信,就算夜鸿弈没有跟来,他也一定会时刻关注自己的状况,而他又很难相信夜君清,所以这些郡县的官员便成了他的眼睛。

    此刻,姚莫婉正躺在济州行馆的床榻上,脸色青紫,双目紧闭,手臂不时痉挛抖动。待李御医为其号完脉,济州郡守吴自在弓腰走了过来。

    “敢问御医大人,皇后娘娘的病情如何了?”吴自在小声开口,眼睛不时瞥向床榻上的姚莫婉。

    “郡守放心,皇后娘娘暂无大碍。”李御医收起药箱,恭敬回应。是以吴自在的官衔要比李准大两品,只是李准乃御医院的御医,在天子脚下办事,所以吴自在自然是要巴结些。

    待吴自在离开,姚莫婉这才缓了口气从榻上坐起来。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见姚莫婉起身,李准登时走到门口,在看到守在外面的汀月时,方才将心放在肚子里。

    “李准啊,谨慎是对的,可太过谨慎就难免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了。”姚莫婉抻了抻藕臂,继而走下床榻。

    “微臣犯的可是欺君死罪,若不谨慎,随时有可能人头落地的。”李准谦卑走到姚莫婉身侧,将药箱背在背上。

    “坐下,陪本宫喝杯茶。”见李准欲走,姚莫婉刻意将其留了下来,以前是威逼,现在该利诱了。

    “这......微臣不敢,皇后娘娘有事尽管吩咐。”李准并未落座,却也不敢转身就走,对于姚莫婉,李准无法心存恨意,可埋怨却是少不了的,如果不是以全家老小的性命要挟,他也不敢谎称什么假寐之症,什么莽原幽泉!至于那本医书,更是子虚乌有,直到现在李准还在后怕,若当日皇上命他回府去取,他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跟皇上解释。

    “你是在怪本宫?”姚莫婉开门见山。

    “微臣不敢......”李准当即撩下药箱,跪在姚莫婉面前,诚惶诚恐回应。彼时亲眼看到姚莫婉头脑清晰,耳聪目明的时候,李准便知道,姚莫婉绝非凡人,得罪不起。

    “你放心好了,本宫既然敢让你那么编排,自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那本记载假寐的医书已经在你书房里了。”姚莫婉心知李准担忧之事,索性直言。

    “多谢娘娘......”李准惊讶之余,越发觉得眼前女子睿智深沉,非池中之物。

    “御医院三十几位御医里,本宫偏偏选中你,你可知道为什么?”姚莫婉垂眸看向李准,心底多少有些酸涩。彼时怀有仲儿,整个御医院里就只有眼前的李准对自己尽心尽力,每每送入长乐宫的安胎药,都是他亲手熬制,从不假手于人,自己死后,也只有这个李准,曾在暗中为自己烧纸祈福。

    如此可见,此人不仅心思细腻,而且心的善良。要在皇宫里找出这么一个心的善良的人可不容易。若要用人不疑,选人便要加倍仔细了。

    “微臣不知。”李准的确不明白,他自认在御医院内,比自己医术高的,大有人在。

    “因为你长的最顺眼!”姚莫婉浅笑着走到李准面前,双手将其搀起,打趣开口。李准不敢推辞,只得依着姚莫婉的手起身,不过在看到姚莫婉青紫脸上那抹笑容时,差点儿昏厥过去。

    “你放心,但凡跟着本宫的人,本宫必不会亏待他们,你也不例外,由现在开始,你一家老小的安危和富贵,都包在本宫身上了,这里是一千两黄金,你且拿去,本宫现在便许你御医院院首一职,待回皇宫即刻兑现。”姚莫婉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到李准手里,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威严。

    李准即便再清廉,可看到手中一千两黄金的银票时,也觉得浑身发颤,心跳加速,以他现在的俸禄,就算干上一百年,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多钱。

    且说李准离开房间时,忽然拉住汀月,

    “你觉得本御医长相如何?”李准回想姚莫婉的话,心里升出一丝暖意,

    “李御医,您是在跟汀月开玩笑吗?花甲之年再配一脸的络腮胡......汀月觉得您还是回去照照镜子比较好。”汀月一本正经看向李准,登时将李准刚刚升起的自信心打入万丈深渊。

    初入莽原,姚莫婉便迫不及待的服食了解药,原本青紫的脸色顿时###红润,如剥了皮的鸡蛋,光华洁净,美貌如初。

    “这解药是不是吃的快了点儿?莽原也有皇上的眼线。”夜君清目光紧锁着姚莫婉,心底渐渐生出一抹异样的情愫,若有似无。

    “有奔雷在,你觉得皇上的眼线能做什么?”早在奔雷入莽原之初,便暗中收买了夜鸿弈在莽原的所有眼线,所以就算莽原的‘旌姚号’和‘千陌号’打的不可开交,夜鸿弈接到的密函上,也都只写着一切正常四个字。

    马车沿街而行,喧哗吵闹声不绝于耳,姚莫婉轻撩车帘,一种久违的感觉涌入心田,如今物是人非,莽原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不时可见各色人种在身边穿梭,有大楚人,蜀国人,齐人,楼兰女子也时有出现,还有西域,南的商旅也把生意做到这里。

    早在姚莫婉离开皇宫之时,便将车夫换成了奔雷派过来的人,此刻,喧嚣声渐渐消失,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姚莫婉任由汀月将白纱系在自己的发髻上,遮住半张脸,方才走出车厢,夜君清犹豫了一下,随后拽住姚莫婉。

    “本王用不用罩上什么啊?”夜君清不知姚莫婉的计划,生怕坏了她的事儿,遂狐疑问道。

    “王爷就算化成灰,能认出来的人,也是会认出来的。奔雷,你说对不对啊?”姚莫婉眉眼弯弯,戏谑开口。此刻,奔雷正站在车厢边,双目有神的看向夜君清,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第一卷 重生 第266章 王爷化成灰

    “是!是!王爷化成灰,奔雷也能认出来!王爷,你让奔雷好想啊!”见奔雷眼里有泪,夜君清虽恼他另投他主,却也没再给他脸色看,只微微点头,走下马车。

    “本王好端端的,干嘛要化成灰要你认。”夜君清悻悻开口,瞪了眼姚莫婉。

    奔雷也不管夜君清的不冷不热,当下吩咐家丁拉起早就准备好的长幅,只见上面写着‘肃亲王艳绝天下,风华无双!越皇后千秋万代,威武雄壮!’,紧接着两侧的女仆倏的扬起花瓣,漫天花舞,暗音浮动,此间风光,煞是唯美。

    这下可把夜君清惹毛了,只见夜君清一边用手扫着肩上头顶的花瓣,一边指着奔雷的鼻子狠狠训斥。

    “谁要艳绝天下!谁要风华无双!岂有此理,拖下去乱棍打死!”奔雷闻声,登时扭头,脸上肌肉顿时僵硬,心底无限怨念,没文化真可怕啊,名头弄反了......

    隆重的欢迎仪式结束后,姚莫婉与夜君清先后走进了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事实上,这座府邸是姚莫婉早年在莽原设立商铺时建造的,后来又由奔雷经手修葺,现下已是整个莽原最豪华的宅院,因一直未曾移主,所以仍叫姚府。

    正厅内,姚莫婉与夜君清坐好之后,奔雷即刻命人上茶,茶叶自然也是最好的。

    “幽泉准备的怎么样了?”姚莫婉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香浓郁,唇齿留香。既然是奔着幽泉来的,总得做做样子才行啊。

    “回禀主人,奔雷在接到主人密令后便将整个凤凰山买了下来,主人只管享用,绝不会有人打扰。”奔雷拱手回禀之时,风雨雷电已然抱着各自管辖的帐本站到了姚莫婉面前。

    “你们辛苦了。”看着眼前四人,姚莫婉诚心感激。

    “我等身为隐卫,自当为主人奔波效力。”风雨雷电如今也都有了自己对外的名字,分别是风麟,雨儿,雷霆,电闪。三人中,唯独雨儿是女子,不过若论武功,也是雨儿最高。

    “汀月,把帐本送进房里。”姚莫婉微微点头,就在汀月接过帐本之时,门外管家田伯突然小跑着进来,将手中之物递到奔雷手里。

    “少爷,刚刚有个孩童将这张信笺搁在门口了。”田伯花甲年纪,胡须白了一大把,不过精神矍铄,声如洪钟,一见便知是练家子,能让奔雷选中的人,该不会差。

    奔雷接过信笺,神色骤凛,当下走到姚莫婉身边,将信笺奉上。姚莫婉挑眉接过信笺,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姚大当家亲收’的字样。

    “主人,这是‘千陌号’开门掌柜百里皓然的笔迹,您才一到莽原,他们便送上信笺,莫不是他们已经猜到您的身份了?”奔雷忧心看向姚莫婉,剑眉拧成川字。

    “本宫既然决定来,便没想隐藏身份,不过他们也未必是查出了什么,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姚莫婉漫不经心的拆开信笺,随手自里面抽出的,竟是一张地契。

    “这......这是凤凰山的地契?不可能啊!属下已经买下凤凰山了,地契在属下手里啊!”奔雷双目陡睁,不可思议质疑。

    “去把你手里的地契拿出来。”姚莫婉搁下信笺,仔细打量手中地契,并未看到疏漏之处。奔雷自不含糊,转身命田伯去拿地契。

    一侧,夜君清根本插不上半句话,他甚至不知道姚莫婉说的是什么,无奈之下,夜君清缓身而起,默默走出正厅。

    姚莫婉余光瞄在夜君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奔雷正欲开口,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见姚莫婉摇头,奔雷虽有些不忍,却始终没有追上去。

    待田伯拿来地契,姚莫婉将两张地契分别卷在玉石上,再摊开时,奔雷那张地契上的印张褪了颜色,而另一张则完好无损。

    “你这地契是假的,想必是被人诓了。”姚莫婉并没有苛责奔雷,将一个拿刀的先锋活脱变成一个拿笔的掌柜,这对奔雷来说本就不容易,偶尔犯些小错,也是难免的。

    “属下愚钝,求主人处罚!”姚莫婉虽没说什么,奔雷却自责的不行,当即跪在地上,愧疚开口。

    “对方手段高明且目标明确,你被骗也在情理之中,起来吧。”姚莫婉看着桌上的地契,若有所思。

    “主人,奔雷不明白,他们既然要诓属下的地契,现在又把真的地契送过来,为什么啊?”奔雷不解看向姚莫婉。

    “这个本宫也不清楚,他们既然公然与‘旌姚号’为敌,按道理应该不需要向本宫讨这个人情才是。”姚莫婉一时也摸不清对方打的是什么底牌。

    “那我们要不要把地契还回去?”奔雷忧心提议。

    “你开玩笑呢?这不是钱么?现在是他们把地契送过来的,又不是我们抢的,为什么要送回去,好好收着,莫丢了!”姚莫婉很奇怪奔雷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心底不免感叹,如果莽原的生意由自己亲自打理,帐上的数目至少能翻三倍,只是分身乏术啊!而且她身边又没有比奔雷更可靠的人,现在也只能凑合了。

    待和奔雷他们了解了莽原的情况后,姚莫婉方才走出正厅,在后花园寻到了那抹湛蓝色的身影,阳光下,那抹身影临湖而立,俊美的面颊仅仅是侧面便已颠倒众生,秋风吹起他额间的流海,于空中划过一抹惊鸿的弧度,此刻的夜君清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美的虚幻缥缈,倾天绝地。

    “怎么在这里啊?奔雷找了你好久。”姚莫婉在说谎,奔雷倒是想找来着,被她支走了。

    “你说......本王是不是个废人啊?”夜君清语出惊人,姚莫婉陡然转眸,怔怔的看着夜君清,心底一阵酸涩。

    就在两年前,她还亲眼目睹了夜君清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情景。那一战,夜君清以三千精锐从十万敌军手里,将夜鸿弈安然无恙的带回来。这样一个奇才,居然在说自己是废人。

    “王爷怎么会这么想?”姚莫婉敛了眼底的悲凉,忽然心情大好,这可是个好现象,这说明夜君清已经开始将注意力从姚莫心的死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思考,姚莫婉如是想。

    “没什么,一时感慨而已。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不必管本王的。”夜君清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悲春伤秋,当下转移话题。姚莫婉不想夜君清尴尬,遂不再多问,径自走了。

    ‘千陌号’绸缎庄内,百里皓然正被一尊瘟神揪着,叫苦不迭。

    “说,地契到底送去没有?有没有?”楚漠信单手揪着百里皓然的衣领,另一只手挥舞着拳头,晃的百里皓然眼花缭乱。

    第一卷 重生 第267章 打你个万紫千红

    “微臣岂敢欺瞒小王爷,地契三天前就送过去了。”百里皓然好后悔啊!他就不该将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的告诉楚漠信,这下可好了,好不容易诓到手的凤凰山地契,自己还没捂热乎,就这么还给奔雷了。

    “本王不信!你要真送过去,姚莫婉一定会有回礼的!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还有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再送过去!”楚漠信十分较真儿道。

    “小王爷,您到底是哪一伙的啊?”此刻若是换作另外一人,百里皓然一定会怀疑他是内奸。可偏偏是楚漠信,他是骂不得,打不得,恨不得,伤不得。

    “本王管你哪一伙的!反正本王要见姚莫婉,除非你放本王出去,不然就给我送,送到她踏进这个门槛为止!要不这样,你告诉姚莫婉本王在这里得了!”楚漠信不耐烦的看向百里皓然,提议道。

    “太子殿下有命,不可暴露身份,微臣万万不能......”

    “不管了,本王就是要出去,天天呆在这里,憋死了!”楚漠信当下甩开百里皓然,正欲冲出去时,房门突然自外面被人打开,楚漠信蓦的止步,正看到皇甫俊休挤眉弄眼的走了进来。

    “咳咳......百里皓然,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么重要的地契怎么能丢了呢?”楚漠信登时看出皇甫俊休的意思,煞有介事的转身,指责道。

    “微臣......微臣疏忽了,求小王爷责罚......”百里皓然别无选择,只有认罪。否则这个小王爷一定会秋后算账的。

    “你们都下去。”清越的声音婉转悠扬,宛如天籁,见楚漠北开口,百里皓然如临特赦般离开房间,皇甫俊休亦转身离开,关门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楚漠信。

    “皇兄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楚漠信深吸口气,旋即转身,恍然看向楚漠北。

    “历练是假,想见姚莫婉是真,对不对?”楚漠北缓步走到楚漠信身侧,轻抚着他的肩膀,不知不觉,自己的弟弟已经长这么高了。

    “漠信冤枉,我哪知道姚莫婉也会来啊!”楚漠信抵死不认。

    “皇兄可以答应让你见她,但有一点,时间由我来定,如何?”邪魅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柔光,就只有在楚漠信面前,楚漠北才会表现出难得的温柔。

    “谁要见她......”楚漠信声音低如蚊子,眼底却充满期待。

    楚漠北也不揭穿他,只是微勾薄唇,笑而不语。姚莫婉,这次本王可不会轻易让你占了便宜。

    为了舒缓夜君清烦闷的心情,姚莫婉特别安排奔雷带着夜君清四处逛逛,而她则在对账的闲暇之余,坐轿到凤凰山浸泡幽泉,所谓的幽泉,说白了就是一处温泉,并无任何治病救人之功效。

    大街上,人海如潮,夜君清漫无目的朝前走着,偶尔也会为一两件新奇的兵器驻足。倒是奔雷,一直在夜君清耳边夸夸其谈,将他所知道的有关莽原的一切一股脑儿的说给夜君清听。

    街道左侧,一个卖团扇的小贩看着摊位前的女子,不耐烦的催促着。

    “这位小姐,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站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了!”小贩悻悻开口,欲伸手推开女子,却不想被一锭金子挡了下来。

    “够把你的摊子买下来了,再敢多言,扯烂你的嘴!”茜夕嫌恶的扔给小贩一锭金子,转尔看向自家主子。

    “小姐,您看什么呢?”见庾傅宁眸间蒙雾,身体轻颤不止,茜夕上前一步抚稳庾傅宁,忧心询问。

    “是他......茜夕,我终于等到这天了......”庾傅宁眼泪悄然无声的滑落,仿佛失了灵魂般朝前追了过去。茜夕哪敢怠慢,登时为庾傅宁拨开行人。

    “肃亲王?他怎么会在这里?”差不多十步左右,茜夕终于看到了自家小姐魂牵梦绕之人。

    “小姐,这里不方便说话,而且肃亲王身边还有个跟班儿的,这人难保不是从皇宫来的,我们该小心才是!”茜夕将庾傅宁拉到街边,谨慎开口。

    “茜夕,你放开我!我要见他!我要问清楚,那晚他为什么没来!他说过不见不散的!”庾傅宁哽咽开口,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

    庾傅宁的话引起了街上行人侧目而视,茜夕心下着急,强拉硬拽的将庾傅宁拉到僻静的角落里。

    “小姐!你在这儿等着,茜夕一定把肃亲王给您带过来!千万别走开!”茜夕心知主子对夜君清的怨念太深,如果不见这一面,主子是不会罢休的。

    “好!茜夕,我让飞鸾跟你一起去,一定把他带过来,好不好?”庾傅宁紧抓着茜夕,眼中尽是乞求。

    “小姐且等着!”茜夕不敢逗留,登时朝着夜君清的方向追了过去。茜夕先让飞鸾引开奔雷,随后贸然挡在了夜君清面前。

    “王爷可还记得奴婢?”茜夕肃然而立,目露谦卑之色。

    “你是......”夜君清觉得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王爷果真是贵人多忘事,不知王爷可还记得步馨阁里的贤妃娘娘?”茜夕稍加提醒。

    “你叫茜夕!”夜君清恍然,只是在听到贤妃娘娘这四个字的时候,心底生出些许愧疚,彼时姚莫婉曾将庾傅宁的事告诉过自己,更冒充自己给庾傅宁回过字笺,这些事虽然与他无关,可庾傅宁却不知道。

    “王爷请吧,我家小姐等着呢。”茜夕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可夜君清却犹豫了,若真见面,他该说什么啊!

    “咳......全当是本王没见过你,你走吧。”夜君清言外之意便是放过茜夕一马,毕竟她们私逃楚宫,乃朝廷钦犯。

    “王爷大恩茜夕实不敢受,茜夕敢见王爷,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王爷若还有半点良心,便该与我家小姐见上一面,若不是王爷,我家小姐现在还是大楚的贵妃,何致沦落到他乡异处,小姐现在......过的并不如意。”茜夕报了必死的决心,定要引夜君清去见庾傅宁。

    夜君清看出茜夕的决绝,思忖片刻,终是跟在茜夕后面,离开闹市。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当看到夜君清一袭湛蓝色华裳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庾傅宁眼泪流的更凶,那一夜,她满心欢喜的逃出皇宫,本以为天高路远,她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谱一世恋曲,却没想到一切只是镜花水月,虚幻一场。

    “小姐......”茜夕将夜君清带到庾傅宁面前,便识趣退了下去。看着庾傅宁泪如雨下,夜君清一时噎喉,不知如何劝慰。可总该说些什么,于是夜君清开口了。

    第一卷 重生 第268章 纯属误会啊

    “关雎宫的絮子甚至是想念步馨阁的膳食......”夜君清一语,庾傅宁突然扑了上去,###的拳头朝着夜君清的胸口便是一顿暴雨梨花。夜君清傻眼了,他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任由庾傅宁捶打。

    “傅宁等王爷......等的好苦......”庾傅宁砸了许久,终是忍不住伸手环着夜君清的腰际,娇美的脸贴在夜君清的胸膛,眼泪扑簌而落。

    “贤妃娘娘......您怕是误会了。”夜君清狠噎了下喉咙,缓缓推开庾傅宁,莫说眼前女子是皇上的女人,就算不是,他也不法适应被女人这样熊抱着。

    “误会?王爷且认认这张字笺。”庾傅宁眼波流转,哽咽着自袖内取出一张字笺递到夜君清面前。

    ‘不见不散-君清’

    看着眼前的字笺,夜君清恍然,彼时姚莫婉曾把庾傅宁约自己到皇城西郊的字笺让他看过,毋庸置疑,这张字笺必是姚莫婉仿照他的笔迹回给庾傅宁的。只是夜君清没想到,庾傅宁居然还留着这张字笺。

    他当然没想到,对庾傅宁来说,这张字笺如今已经是她的全部,以致每晚入眠前,她都要看上无数遍。

    “这字笺是本王写的。”夜君清头脑一热,毫不犹豫的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他只道若不承认,庾傅宁必揪查到底,若是让她查到姚莫婉,事情就闹大了。可夜君清如何也没想到,就是他这一句承认,事情才真是闹大了!

    “是王爷写的?那傅宁问王爷,您可知何为不见不散?傅宁在西郊等了那么久,王爷为什么没出现?为什么?”在听到夜君清承认的那一刻,庾傅宁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洒下一地琉璃。

    “是本王一时糊涂......”夜君清语塞,犯难看向庾傅宁,不知该如何解释。

    “一时糊涂?王爷可知道您的一时糊涂毁了傅宁一生......如今即便身处异地,傅宁仍要提心吊胆的活着,生怕被人认出来,就像藏在黑暗中的老鼠一样,不见天日......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将傅宁这一颗真心扔到哪里去了?傅宁终日以泪洗面为的又是谁!”庾傅宁踉跄着后退,身体无力的倚在墙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悲戚,如杜鹃啼血。

    “对不起......”看着眼前的女子,夜君清动容了,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有人这样义无反顾的爱他。

    “王爷一句对不起能改变什么?又能换回什么?呵......傅宁敢问王爷,由始至终在王爷心里,傅宁可曾存在过?”庾傅宁含泪的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希翼,身体轻颤着等待夜君清的回答。

    “本王......本王不值得贤妃娘娘错爱。”在这个问题上,夜君清不会撒谎,除了姚莫心,他心里容不下任何女人。

    “呵......好一句错爱!是傅宁错爱了!错爱了......”庾傅宁顺着墙壁颓然堆坐在地,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落,原来由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为了这一厢情愿,她丢了贵妃的名号,害的父亲与自己叛逃他乡,可结果呢,她只换回了夜君清的一句错爱!

    “小姐!”不远处,茜夕见庾傅宁跌坐下来,也顾不得许多,登时冲了过去,将其搀起。

    “茜夕,扶我回去......”庾傅宁绝望的倚在茜夕身上,双目空洞无光的背转向夜君清,踉跄着走远。

    看着庾傅宁的背影,夜君清心里似压着一块石头,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终究是他连累了庾傅宁,夜君清如是想。

    “王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让奔雷好找啊!”就在庾傅宁没入人群之时,奔雷方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少装,刚刚的事不许告诉姚莫婉,否则本王给你好看!”夜君清并不领情,冷声警告。奔雷闻声顿时抹汗。实则他虽被飞鸾引走,可不多时便觉不对,继而折返,虽然错过了精彩镜头,可也看清了庾傅宁的真身。

    直至夜君清与奔雷前后离开,暗处那抹华丽的紫色身影方才踱步走了出来。

    “俊休,去查下那个女人的底细。”阳光下,那抹华丽的紫裳散着淡淡的光晕,衬的楚漠北俊美的脸如月华初绽,魅色无双。

    且说夜君清与奔雷回到姚府时,正听到姚莫婉在屋子里怒发冲冠,声嘶力竭。

    “欺人太甚!不就是有两个臭钱么,有什么了不起!居然敢在老子面前砸钱!他也不睁大狗眼瞧清楚老子是谁!”姚莫婉厉声狂啸,脚下狠跺着风雨雷电刚刚自莽原周围郡县收回来的帐本。

    “咋回事儿啊?”奔雷怯怯走到风麟身边,小声问道。

    “咱们低价从‘千陌号’买回来的东西全砸手里了,‘千陌号’竟然把店铺开到了临近几个州县,价格只低不高。”风麟低声解释。

    “老虎不发威他当老子是病猫啊!奔雷,即日起调整价格,所有物价都要比‘千陌号’便宜十分之一!”姚莫婉当下拍案,厉声吩咐。

    “十分之一?主人,就算平价,我们都会亏很多啊,而且......这样拼下去,咱们支持不了三个月......”奔雷不敢靠近姚莫婉,生怕被一掌拍飞。

    “不就是钱么!你只管照本宫意思去做,银两方面本宫自有办法!敢跟老子斗,看老子不斗的你连爹妈都不认识!”姚莫婉粉拳紧攥着,咯咯作响。

    为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奔雷再不敢多言,当下退出正厅,风雨雷电亦随后跟了出来。整个正厅,就只剩下姚莫婉与夜君清两人。

    “听起来似乎很严重......不然......本王把肃亲王府卖了?”夜君清很少见到姚莫婉有如此动怒的时候,显然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姚莫婉的底线。

    “吁”姚莫婉狠吁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看向夜君清。

    “嗯,是个好主意。”夜君清后悔了,他发誓自己只是象征性的提一句,目的是想让姚莫婉舒心些罢了。

    “咳咳......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本王的府邸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跟姚莫婉久了,夜君清出尔反尔的本事已经练的炉火纯青。

    “的确有点儿鞭长莫及,不过没关系,这事儿莫婉记着呢,等回去的时候,王爷别忘了把肃亲王府的地契给莫婉就是了。”姚莫婉可不是谁都能糊弄的。夜君清无语,只能打碎牙朝肚子里咽,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可不想惹毛了这尊瘟神。

    此刻,姚莫婉已然走到书案前,伸手拿过纸笔,奋笔疾书。夜君清好奇走了过去,侧眸瞥了一眼。

    “你觉得楼兰王会帮你这个忙?”夜君清狐疑问道,姚莫婉不语,唇角勾笑,目###有成竹之色,见姚莫婉有十分的把握,夜君清也稳下心来。

    第一卷 重生 第269章 楼兰王出现

    有楼兰王在背后支持,姚莫婉自然有恃无恐,每遇‘千陌号’调价,她都会将价格下调‘千陌号’的十分之一,决不犹豫,决不手软。这样一来,整个莽原的物价正以流星般的速度下降,以致于到最后,莽原百姓只用买根筷子的钱,便买下了一年的口粮。

    这种状况差不多维持了十天,终于有人扛不住了。当姚莫婉接到楼兰王已到莽原的消息后,整个人怔在一处。

    “主人,楼兰王怎么会来?该不是反悔了吧?”奔雷心焦看向姚莫婉,如今与‘千陌号’卯到这个份儿上,若输了,便是一败涂地。

    “楼兰王现在在哪儿?”姚莫婉倒不觉得,堂堂楼兰王还不致于为这点儿钱亲自跑一趟。

    “属下查过,楼兰王将整个郁春院包下来了。”奔雷据实禀报。

    “郁春院?难道没人告诉他郁春院是青楼吗?”姚莫婉愕然。

    “好像是因为随行的昭阳公主喜欢郁春院的装修风格,所以楼兰王才选在那里的。”奔雷回应道。

    “这样啊......没想到库布哲儿也来了......备轿,去郁春院!”姚莫婉才一开口,便见田伯急匆跑了进来。

    “少爷,刚刚有人送来一份邀请函。”奔雷随手接过淡粉色的邀请函,转身交到姚莫婉手上。

    “原来是库布哲儿十四岁的生辰,难怪楼兰王会这么大张旗鼓。”姚莫婉樱唇轻抿,暗自舒了口气,原本她还担心楼兰王会对自己挥金如土的做法不满意,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适夜,姚莫婉精心打扮之后,方才自房间里走了出来。此时,夜君清已经在正厅等了两个时辰不止。当看到姚莫婉的一身装扮时,夜君清将所有埋怨的话全数噎回肚子里。

    站在正厅门口的姚莫婉让他心神陡震,只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夜君清不是没见过姚莫婉盛装打扮的时候,可就算彼时封后大典的那身打扮也无法与她现在相比。

    明艳的淡粉色华装,衣领呈圆弧状延伸下来,露出优美的颈项和清冽的锁骨,再配以深紫色的烟纱碧罗披肩,衬的肌肤莹润如玉,白皙无暇。下着紫色百褶裙,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彩色蝴蝶,微风轻拂,蝴蝶翩然起舞,灵动唯美到了极至,娇颜略施粉黛,眉若远山墨画,眸似月笼寒纱,朱色红唇勾起的弧度,透着一股神秘的诱惑,让人心神荡漾,不能自持。鸡血石打磨的耳坠自两侧垂落,微微晃着,红光四射。三千青丝以束带盘成飞天髻,髻上斜插着一支碧玉玲珑的珠钗,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华美非常。

    就在夜君清的目光再往上移的时候,神往的表情顿时僵硬,只见那支凤尾瑶仙簪赫然插在姚莫婉头上,熠熠生辉,分外刺眼。

    “王爷,我家娘娘今晚可漂亮?”见夜君清目不斜移,汀月笑道。

    “长相不予置评,打扮就差到不行!”夜君清冷哼了一声,旋即踏出正厅,外面,奔雷早已备好轿子。见夜君清气鼓鼓的离开,汀月有些灰心的看向自家主子,脸上有些委屈。

    “娘娘,对不起......”

    “他懂什么,本宫喜欢就行了,走吧,莫让楼兰王等久了。”姚莫婉自然明白夜君清所指,也不跟他计较,反倒心里暖暖的。

    差不多半个时辰,两顶轿子在整个莽原最繁华的地段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郁春院,姚莫婉不禁感叹,纵是与京城的怡春院比,也毫不逊色呵。整个郁春院的外墙皆涂着艳红色的朱漆,上面镶嵌着百颗七彩琉璃,绚丽斑斓,两侧悬着红色灯笼,自窗上垂下来的轻纱随风摇曳,平添几分旖旎之色。

    此刻,早有楼兰侍女迎到姚莫婉和夜君清面前。二人不语,任由侍女将其引入郁春院。

    “莫婉姐姐!哲儿好想你啊!”姚莫婉才入大堂,便见库布哲儿蹦跳着跑了过来,双手紧搂在自己腰间。姚莫婉浅笑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脸色嫩白,睫毛弯弯,似比之前又长高了些,身子也强壮了些。

    “姐姐也想哲儿。”姚莫婉宠溺的抚着库布哲儿的长发,说不出的窝心。

    “君清拜见楼兰王。”见库布丹走过来,夜君清当下施礼,恭敬道。

    “肃亲王能来,老夫甚是高兴,其实老夫一直是欣赏王爷的,只可惜......”楼兰王说到最后声音很小,夜君清只道没听见不再追问,任由侍女领到座位处。一般情况下,可惜后面都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夜君清如是想。一侧,姚莫婉却将楼兰王的惋惜看在眼里,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没想到一别数日,姚贵妃已经当了皇后,老夫恭喜了。”楼兰王转身看向姚莫婉,声音温和如初。

    “皇后之位于莫婉并无意义,莽原的生意才最重要,楼兰王能助莫婉度过难关,莫婉感激不尽。”姚莫婉单手抚着库布哲儿,微微俯身,虔诚道。

    “哪里,难得哲儿与你投缘,老夫能帮上你的忙,也算是荣幸,只是......”未等库布丹说完,一阵回雪流风般的声音悠然自姚莫婉身后飘际过来。

    “漠北拜见楼兰王。”

    姚莫婉闻声只觉一阵寒风入体,后脑滴出一大滴冷汗,虽然她知道与楚漠北早晚有针锋相对的时候,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彼时她被楚漠北算计,有好几次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幸而楚漠北在她身上也没捞着便宜,可每每想起那段绞尽脑汁,筹谋算计的过往,姚莫婉忽然觉得脑仁儿疼。她甚至想过,自己上辈子很有可能抱着他家孩子跳井了,所以楚漠北才会死缠着她不放。

    “姚莫婉!你也来啦!”在听到楚漠信的声音时,姚莫婉终于回过神儿,缓缓转过身去。只见楚漠北一袭紫色长袍,风华无双的乘风而至,可在姚莫婉眼里,她分明看到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正森森的飘过来,令她本能的想要逃开。

    “怎么是你啊?阴魂不散!”看到楚漠信之时,库布哲儿悻悻来了一句,双手抱的姚莫婉更紧。

    “你以为本王愿意来啊!看,这邀请函上可写着本王的名字呢,是你们请本王来的。”楚漠信一脸的不以为然。两个孩子拌嘴的空当,楚漠北已然走到姚莫婉面前。

    “有缘见到‘旌姚号’的姚大当家,漠北荣幸之至。”疏朗的声音悠然响起,楚漠北清眸微眯,凤眼上挑,好看的薄唇勾到适当的弧度,冲着姚莫婉邪魅一笑。

    “倘若莫婉早知道‘千陌号’的当家是蜀国太子的话,必定退避三舍,可惜了。”姚莫婉扬起秀眉,声音谦恭却透着凛然的气息。输人不输阵,姚莫婉虽不喜欢与楚漠北打交代,却也不怕。

    第一卷 重生 第270章 老夫真是不差钱儿

    “咳咳,两位都请入席吧。”库布丹感觉到弥漫在他周围的火药味儿,当下打了圆场。

    席间,姚莫婉终于知道楚漠北何以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与自己抗衡,没想到他早就找到了楼兰王,所以才敢有恃无恐,如今自己的钱也是库布丹出的,现在的情况就十分尴尬了。

    “老夫此来莽原,一是哲儿十四岁生辰,老夫想带她出来走走,见些故人。二来嘛......莽原的事老夫也知道一些,其实老夫真是不差钱,几千万的黄金老夫并不放在眼里,如果你们要对付的不是彼此,老夫绝决支持,而且支持到底。可现在这种情况,摆明了就是老夫用自己的左手打自己的右手,于情于理似乎都说不过去啊。”库布丹将厉害关系摆到桌面上,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关于这点是莫婉疏忽,早知‘千陌号’背后有楼兰王支撑,莫婉也不会强自为难楼兰王,不知者不怪,还请楼兰王别将莫婉的唐突放在心上。”姚莫婉谦恭开口,清眸刻意瞥了眼楚漠北。

    “此事也是漠北失察,漠北亦该猜到,这天下间能与楼兰王拼富的,也只有楼兰王自己了。”楚漠北说着话亦看向姚莫婉,四目相视间,似有火花迸溅。

    库布丹并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只道他们是在互相讥讽。倒是目及库布哲儿与楚漠信你一句我一句的掐个没完时,不由的皱起眉头,即便是他选中的人,可也得女儿认可才行啊。

    “哲儿,今天是你生辰,姐姐送你一件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呢?”跟楚漠北瞪的眼睛疼,姚莫婉索性先别过头,转眸看向库布哲儿。

    “姐姐送什么给哲儿,哲儿都喜欢!”正与楚漠信掐的起劲儿的库布哲儿闻声,登时转过头来,###的小脸扬起一抹葵花般的笑容,顿时扫清了姚莫婉心底的阴霾。

    姚莫婉浅笑着将发髻上那只凤尾瑶仙簪摘下来,动作轻柔的带在库布哲儿头上。

    “如果老夫没看错,此簪可是凤尾瑶仙簪?这簪子老夫早就想找来送给哲儿,可惜一直没找到,原来是在你手里啊!哲儿,还不谢谢你的莫婉姐姐,谁若带上这簪子,一定会觅得如意郎君的!”库布丹遍识珍宝,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凤尾瑶仙簪,当下欢喜道。

    “父王竟取笑人家,谁要觅得如意郎君啊!不过莫婉姐姐送的东西哲儿还是喜欢的!”库布哲儿面颊绯红,羞赧的别过头去。

    一侧,夜君清惊讶于姚莫婉的举动,他如何也没料到姚莫婉会舍得将封逸寒送给她的宝贝转赠他人。

    “如果封逸寒知道你借花献佛,怕是要伤心死了。”夜君清表面上不以为然,心下却十分欢喜。

    “刚才库布丹似乎对王爷说了一句可惜,王爷猜到楼兰王在可惜什么了吗?”姚莫婉移着椅子凑到夜君清身边,小声开口。

    “没兴趣!”夜君清料想姚莫婉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当下打住话茬。

    “没兴趣莫婉也要告诉你,楼兰王说可惜了,是可惜王爷你长的太老了!”姚莫婉掩唇浅笑,戏谑看向夜君清。

    “本王老?本王不知道有多年轻!”夜君清回瞪了眼姚莫婉,恨恨低吼,武将者,最怕的就是被人说老!

    “王爷再年轻,能年轻过楚漠信吗?”姚莫婉似有深意转眸,看着楚漠信清澈无尘的眼睛,心底便似在炎炎夏日里注入一池清泉,清爽舒适。

    “什么意思?”夜君清顺着姚莫婉的目光看向楚漠信,顿时卑微了。英雄出少年,他或许真的不年轻了。

    “王爷想过没有,为什么楼兰王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楚漠北?”姚莫婉低声道。

    “因为他救过库布哲儿的命。”夜君清如是想。

    “那一次楚漠北已经得到报酬了,一千五百座金矿,数目可不小。”姚莫婉摇头。

    “那是为什么?”夜君清皱眉,他忽然想知道,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智商哪儿去了!跟着姚莫婉久了,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如以前聪明。

    “因为楚漠北送给库布哲儿的礼物可比莫婉的凤尾瑶仙簪贵重多了。”姚莫婉不禁叹气。

    “有吗?本王没看见啊!”夜君清狐疑看向姚莫婉。

    “那么大个人坐在那儿,王爷会没看见?”姚莫婉转眸看向夜君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没瞎啊!”夜君清气结,不再开口。

    就在姚莫婉不经意抬眸的顺间,赫然看到楚漠北清冽的眸子正看向自己,在对上姚莫婉的目光时,楚漠北不慌不乱的举杯,邪魅浅笑。姚莫婉犹豫片刻,同样报以微微一笑,或许只有他们才能感受得到,彼此的笑有多冷。

    宴席结束后,库布哲儿舍不得姚莫婉,定要将姚莫婉留下来,库布丹好说歹说,库布哲儿这才放手。此刻,楚漠信正拽着皇甫俊休,死也不想留下来。

    “小王爷,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您刚刚也听到了,微臣真是没办法带你走啊!”皇甫俊休对楚漠信的粗鲁行为叫苦不迭。

    “本王不管,本王就是不想住在这儿,你带本王走!”楚漠信不依不饶,到最后也不知道皇甫俊休在楚漠信耳边说了什么,楚漠信才勉为其难的留下来。

    离开郁春院,姚莫婉破天荒的没有坐轿,而是与夜君清步行走回姚府。

    “本王觉得你似乎对楚漠北特别留意。”实则,席间姚莫婉与楚漠北的每次相视夜君清都有参与,只是他们的目光太专注,没留意到他罢了。

    “他的确值得莫婉特别留意。”姚莫婉若有所思,忽略了夜君清眼底一闪而逝的暗淡。

    “其实楚漠信与库布哲儿两看两相厌,实在不该将他们凑在一起。”经姚莫婉提点,他倒是明白了楼兰王那句可惜的含义,做楼兰王的女婿,他是万万不能胜任的。

    “王爷与莫婉一开始不也是两看两相厌么,万事皆有可能。”姚莫婉收回思绪,抿唇看向夜君清。

    “谁跟你两看两相厌了?分明是你看本王不顺眼。”夜君清悻悻道。

    “这个世上啊,没有谁会比莫婉看你更顺眼了!”姚莫婉轻舒口气,双手交叉在脑后,大步走在前面。是呵,如果不是看他顺眼,怎么会不遗余力的为他谋得锦绣河山。可惜这句话落在夜君清耳朵里,怎么听都象是反话。

    第一卷 重生 第271章 千陌号的销声匿迹

    让姚莫婉诧异的是,接下来的两天里,‘千陌号’以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消失在莽原,让人仿佛感觉不到它曾出现过。楚漠北的这个做法让姚莫婉不能理解,就算没有楼兰王相助,他大可与自己公平竞争,毕竟莽原是个富饶之地,任谁都想在这里分一杯羹。‘千陌号’撤的毫无理由!

    百里府书房

    “启禀太子殿下,直至昨日,所有‘千陌号’的商铺已经在莽原和周围郡县全都撤铺,所有物品皆已运回蜀国。”百里皓然将半人多高的帐本摆在楚漠北面前。

    “做的不错。”楚漠北眸间含笑,淡淡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到身陷寒潭般冷的发抖。

    “恕微臣多言,皓然实在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突然撤回所有商铺,如今‘旌姚号’同样得不到外援,就算公平竞争,我们在莽原一年的收入也不只一千万两黄金。”百里皓然满腹质疑。

    “本太子换的就是你这个质疑,想必姚莫婉现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楚漠北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莹润的手指缓缓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唇角的笑越发深了几分。

    “微臣还是不明白。”百里皓然剑眉紧皱,下意识摇头。

    “你是见过姚莫心的,你觉得那个女人如何?”潋滟魅骨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楚漠北感觉到了心疼,似乎只有一点点,可就是那一点点的疼仿佛藤蔓般疯长,迅速包裹住了他整颗心脏,又如一滴墨浸入池塘,蕴了一大片。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啊。”百里皓然十分天真的回答,在触及到楚漠北越发阴森的目光时,百里皓然顿时清明。

    “毫不夸张的说,姚莫心抵得过千军万马!依微臣之前对她的了解,如果没有姚莫心,夜鸿弈坐不上龙椅,平不了义熙之乱,那个女人不简单,亏得死了,否则大楚现在的实力必超我大蜀!”百里皓然正确解读了彼时姚莫心的一生。

    “是啊,她是死了……可现在大楚又出了一个姚莫婉,既然有前车之鉴,本太子又岂容姚莫婉壮大起来?”此刻的心痛如被利刃穿透胸膛,他后悔了,一开始,他就不该放姚莫心回到大楚!他恨夜鸿弈,被那样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爱着,他居然懂得珍惜!他也恼姚莫心,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就死了呢!起来跟我斗啊!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除掉姚莫婉?”百里皓然恍然开口。

    “是啊,姚莫婉活不得。”楚漠北舒了口气,精锐的眸闪过一道冷蛰的寒意。对不起了莫心,本太子不想冒险。

    “可微臣还是不明白,这与撤回‘千陌号’有什么关系?”百里皓然挠头了。

    “撤回‘千陌号’,本太子就没有留在莽原的理由,一旦姚莫婉出事,任谁也赖不到大蜀头上。”楚漠北难得有耐心解释。

    “除了楼兰王,也没谁知道‘千陌号’的背后当家是太子殿下啊?”百里皓然紧皱眉头,一脸问号。

    “所以本太子防的就是楼兰王!”楚漠北强忍住冲上去暴打百里皓然的冲动,厉声吼道,面对这种毫无头脑的问题,一向深沉的楚漠北也无法淡定了。

    “微臣明白了……”小命要紧,百里皓然不敢再有异议。

    “除了这点,本太子这么做也是想让姚莫婉满腹疑云,就像你现在这样!介时若她收到本太子的邀请函,你说她会不会拒绝?至于钱财么,待漠信娶了库布哲儿,大蜀还愁没钱么!”楚漠北终于真相了。

    “可微臣看小王爷未必会娶昭阳公主……”百里皓然不怕死的质疑。

    “感情这种东西,培养培养就有了。”对于这件事楚漠北也十分挠头,他自认库布哲儿倾城国色,堪称绝代,可自己的弟弟怎么就对她没感觉呢?

    正如楚漠北所料,当姚莫婉接到楚漠北的邀请函时,只犹豫了片刻,便决定赴宴。

    “主人,这明月峡是整个莽原的死角,那里时常有匪贼出没,奔雷认为楚漠北将宴请地点设在这里,定是居心叵测,您万万不能孤身赴宴!”接过姚莫婉递过来的邀请函,奔雷急声劝道。

    “本宫猜他不会这么快对我下手,而且本宫也很想知道,他何以突然撤走所有‘千陌号’的商铺,或许……或许他在有意示好,若如此,本宫倒想跟他谈笔交易。”姚莫婉清幽的眸子闪过一抹明暗莫辩的光芒。若以她往日对楚漠北的了解,这一趟她不该去,可是她却不想错过这次与楚漠北单独见面的机会,如今时机成熟,她觉得是时候让夜君清举旗倒戈,如果有大蜀的支持,必定事半功倍。

    “可是……”奔雷还想再劝,却被姚莫婉抢先一步开口。

    “听着,这件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夜君清!如果本宫在明月峡看到不该看到的人,回来定亲手撕烂你的嘴!”姚莫婉说话间悠然起身,带着汀月走出正厅。和楚漠北谈判是件很累脑子的事,距离酉时还有三个时辰,她需要好好想想。

    看着姚莫婉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奔雷眼中有泪滚动。就算姚莫婉不说,奔雷也能猜出姚莫婉要和楚漠北谈什么交易,为了王爷,姚莫婉当真做尽一切,这份恩德,他铭记于心。

    “别担心了,有殷雪在,主人不可能出事。”自门外走进来的雨儿好生劝慰道。

    “你听到了?”奔雷当下抹泪,清了清嗓子,尴尬开口。

    “别忘了,雨儿也是隐卫。刚刚有个姑娘在门口要见肃亲王,说是要把这个东西连同这封信一并交给王爷。”雨儿说着话,将手里的发簪和信笺递了过去。

    “女人的发簪?”奔雷接过发簪,满目质疑。

    “其实有句话本不该雨儿讲,不过主人为肃亲王所做的一切你我都看在眼里,如果肃亲王辜负主人的话……你以前是王爷身边的心腹,有些话还是你说比较合适。”雨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发簪,旋即转身离开。

    奔雷自然明白雨儿的意思,可他知道,王爷不会有别的女人,因为在王爷心里就只有一个姚莫心。可在看到手中发簪的时候,奔雷还是犹豫了,直至酉前后,奔雷方才将发簪和信笺交到夜君清手里,而此时,姚莫婉已然走出姚府,直奔明月峡。

    即便入夜,莽原的大街依旧繁华,两侧小摊均燃起灯笼,远远一看便似两条伏地的长龙,煞是壮观。轿内,姚莫婉忽然想到什么,当即掀起车帘。

    “汀月,你现在去趟郁春院,看看楚漠信在不在?如果……如果在的话……告诉他本宫去了明月峡。”姚莫婉很艰难的才做出这个决定,以致于汀月才一离开,她便后悔了。

    第一卷 重生 第272章 走的那么慢,谁等你啊!

    “殷雪!”姚莫婉当即唤出殷雪。

    “主人吩咐。”

    “把汀月唤回来!”姚莫婉毫不犹豫开口,不管此去是福是祸,她都不该动楚漠信的念头,那个孩子把自己当母亲一样爱着。即便是人潮鼎沸的大街,也无一人注意到殷雪的来无影,去无踪。

    就在殷雪寻得汀月踪迹的时候,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让开!”殷雪目露阴芒的看向面前之人,声音寒蛰如冰。

    “这个东西你该认得。他在凤凰山,去不去你自己决定。”来者并未动手,而是将一条软鞭甩在殷雪面前。看着地上的软鞭,殷雪瞳孔骤然紧缩,她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条龙须鞭,这是父亲临死前传给殷雄的,殷雄从未离身。

    “我哥哥出什么事了?”殷雪惊慌捡起龙须鞭,抬眸时,那人已然不见。这一刻,殷雪犹豫了,去?自己有任务在身。不去?如果不是遇到极凶险的事,这龙须鞭绝不会出现在这里!殷雪挣扎片刻,终是飞身朝凤凰山而去,这是她做隐卫以来,第一次失职。

    晚膳十分,姚莫婉并未出现,夜君清正欲询问,便见奔雷自外面走了进来。

    “有没有看到姚莫婉?再怎么忙也不该不吃饭啊!”夜君清有些抱怨的嘟囔着。

    “其实……”奔雷犹豫了,他或许该将姚莫婉的去向说出来,毕竟明月峡那个地方太危险,如果楚漠北使什么阴招,后果不堪设想。就在奔雷下定决心之时,夜君清陡然起身,一把夺过奔雷手中的发簪。

    “这是哪来的?”夜君清目色骤寒,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回王爷,中午有一女子来府上找王爷,说是要将这两样东西交给王爷,当时王爷不在,所以奔雷就代为收着了。”奔雷说着话,将手中的信笺递到夜君清手里。

    ‘欲知姚莫心死因,戌时碧心亭见,过时不候-庾傅宁’看着手中的信笺,夜君清的心,便似被毒蛇狠狠啃噬着,钻心的疼如一阵阵巨浪拍打而至,虽然他相信是姚素鸾害死的姚莫心,可他仍然渴望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加以确认。

    “王爷,有件事奔雷不想说,可事关主人安危,其实主人现在根本没在府上,而是赴楚漠北之邀去了明月峡,那明月峡素来是贼匪的据点,楚漠北引主人去那里,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所以……”还没等奔雷说完,夜君清陡然揪起奔雷的衣领。

    “告诉本王,碧心亭在哪里?”酉时已过,再不去便来不及了。

    “王爷,主人她……”奔雷有些急了,他现在说的也是天大的事啊!

    “告诉本王!”夜君清再度厉吼,清澈的眼布满血丝。

    “在东边瑶池……王爷,奔雷还是不放心主人,明月峡的贼匪认钱不认人的!如果……”还没等奔雷说完,夜君清已然大步冲出正厅,直朝碧心亭而去。

    看着夜君清离开的身影,奔雷些许失望,他不明白,难道王爷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谁更重要么?

    喧嚣声渐渐消失,周围一片寂静,姚莫婉不时掀起车帘,依旧没看到汀月的身影,她唤了几声,亦不见殷雪出现,这一刻,姚莫婉隐约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停轿!”姚莫婉高喊一声,不远处传来一阵回音,悠悠荡荡,让人觉得慎得慌。轿子落地,姚莫婉强自镇定的掀起轿帘走出来,却在看到周围空无一人时,心顿时沉入谷地。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的四个轿夫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甚至连他们的衣角都没看见。

    “殷雪?”姚莫婉下意识噎了下喉咙,轻唤一声。除了自己的回音,她没听到任何动静,周围寂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会无比清晰。姚莫婉顾不得探究,当下欲朝来时路跑回去,却发现自己停在岔路口上,四条路一模一样,且轿子停的方向偏东南,根本不在正位上。

    老天保佑吧!姚莫婉索性朝左手边较为宽敞的路跑了过去,毋庸置疑,她被楚漠北坑了!此刻,姚莫婉已将楚漠北祖宗十八代挨个叫出来问候个遍。

    郁春院内,楚漠信正瞪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库布哲儿。

    “你让开!”如果眼前站的不是女人,楚漠信保证会冲上去打的他连爹妈都不认识。

    “不让,除非你带我去明月峡找莫婉姐姐!”库布哲儿双臂横拦着,坚定开口。

    “你走的那么慢,谁等你啊!”楚漠信扬头看向库布哲儿,不以为然道。

    “我们可以乘车啊!一定要走路吗?”库布哲儿提议开口。

    “你那财神爷转世的老爹让人把门口堵的死死的,你觉得我们可以明目张胆的离开这里?”楚漠信不禁摇头,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那怎么办啊?”库布哲儿蹙着眉,却丁点也没有让楚漠信离开的意思。

    “昭阳公主,不如这样,我们现在想办法出去,然后让小王爷先去找娘娘,反正奴婢认得路,奴婢跟公主再慢慢赶过去,好不好?”跟在姚莫婉身边久了,汀月的脑子自然灵光不少,她很清楚主子为什么要让楚漠信知道这件事,想必有楚漠信在,楚漠北纵是想对主子不利,也会碍于楚漠信在场,收敛许多。

    “好吧!”库布哲儿妥协了,现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于是三人把房间里所有的布料绑起来扔下窗户,然后再一个个的爬出去,待楚漠信落地之时,还没等库布哲儿爬下来,便飞一般的纵身没入人群,朝明月峡方向去了。

    “他走那么快干嘛!现在是找莫婉姐姐玩,又不是赶着投胎!”库布哲儿一脸不悦。

    “公主,那里有顶轿子,我们也走吧?”汀月指着停在路边的轿子,提议道。

    “好啊!我们也快些,说不准还能比那个混蛋早到呢!”库布哲儿蹦跳着上了轿子,汀月惨笑,她怎么可能会让库布哲儿去明月峡呢,索性让轿夫绕着莽原多绕两圈儿。

    深夜的瑶池别有一番景致,微风起,水波粼粼,月光如碎银般轻洒在湖面上,荡起一阵银波。碧心亭内,一女子白裳轻扬,娇美的身段曼妙无双。

    “你知道姚莫心的死因?”夜君清无暇欣赏湖间的美景,美人如玉,他只在乎那些不甘被尘封的事实。

    “傅宁还以为王爷不会来了……”庾傅宁优雅转身,清冽的眸子微眨着看向夜君清,眼底生出意味不明的光芒。

    “你该知道本王来的目的。”夜君清毫不掩饰眼中的焦虑,声音清冷决然。

    第一卷 重生 第273章 其实我是骗你们的

    “傅宁当然知道,那信笺可是傅宁自手写的。”庾傅宁冷笑着看向夜君清,继而转身倚在栏杆处,风从湖面来,吹起庾傅宁肩上的长发,这一刻,她无比清明。

    “本王已经来了,你可以说了!”夜君清大步走到庾傅宁身边,催促开口。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除非王爷告诉傅宁,当初是谁拿走了傅宁写给王爷的字笺来威胁傅宁的父亲,那个叫静心的女人到底是谁?”自那日相见,庾傅宁回去想了很久,如果夜君清不承认那字笺是他写的,她或许不会怀疑夜君清与那个叫静心的女人有关系,可惜他承认了,摆明了他在为那个女人隐瞒一切!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夜君清有些心虚的看向庾傅宁,他怎么都没想到傅宁会问这个问题,登时语塞。

    “不知道?那让傅宁猜猜,会不会是……姚莫婉?”在提到姚莫婉这三个字的时候,庾傅宁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不是!”夜君清想也没想的否认。庾傅宁挑眉看向夜君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句否定,便是承认了他确有包庇之嫌。

    “咳咳……本王的意思是,姚莫婉不过是个傻子,她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心机……”夜君清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庾傅宁摆明了是激将法,他居然没听出来!

    “傻子?试问一个傻子会成为‘旌姚号’的大当家吗?一个傻子会成为一国之后吗?彼时皇宫,就算王爷不说,傅宁也以为姚莫婉是个傻子,可是现在,王爷再说这句话,傅宁怎么会信啊!”庾傅宁冷嗤着看向夜君清,分明一脸笑意,却让人感觉到透骨的凉意。

    “贤妃怕是误会了,我们之所以住在姚府,不过是因为‘旌姚号’奔雷的殷切邀请,至于姚莫婉能当上皇后,那是因为皇上极尽宠爱,这点贤妃是知道的……”夜君清极力辩驳。

    “夜君清!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那个骗子!被人当作棋子已经很可怜了!难道傅宁连知道下棋的人是谁都没有资格?只因为姚莫婉的一句话,傅宁这一生都毁了!只因为王爷的一句错爱,傅宁这颗心都碎了!你们害的傅宁这样惨,难道不该说句对不起?不该付出代价?”庾傅宁陡然变脸,阴蛰的眸散着幽绿的寒光。

    “你大可把一切过错都算在君清头上,至于姚莫婉……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夜君清不再解释,对于庾傅宁,他有愧在先。

    “呵,王爷真不愧是个情种,只是太烂情了些!原本傅宁还以为王爷有多在乎姚莫心,没想到姚莫心才死了不到一年,王爷就和她的妹妹勾搭上了!”庾傅宁刻薄嘲讽,眼中如覆冰霜。

    “贤妃,注意你的身份!”夜君清岂容庾傅宁这般侮辱,声音骤然寒凉。

    “身份?傅宁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身份!如果不是姚莫婉的诡计,傅宁就算与王爷无缘,却也还是大楚的贤妃!”庾傅宁恨极了姚莫婉,说话间,手紧攥着拳,咯咯作响。

    “既然贤妃无意告知莫心死因,君清告辞。”夜君清不想与其争辩,当下拱手,转身欲走。

    “被自己所爱的男人背叛,姚莫心一定死的不甘心……”就在夜君清欲离开碧心亭时,庾傅宁语出惊人。夜君清闻声陡震,当下转过身去,清眸冰如寒潭。

    月光如轻纱般铺散下来,姚莫婉气喘吁吁的跑在小路上,眼前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野草越来越高,姚莫婉终于停下来,单手捂着胸口,看来自己运气真差,跑错了!

    就在姚莫婉欲转身回去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硬将这无边黑夜照的亮如白昼。

    “这条阴间路来时容易回去难,小娘子既然来了,老子焉有让你回去的道理!”姚莫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汉子朝自己走过来,借着火光,姚莫婉分明看到他脸上有三道狰狞的刀疤交叉叠在一起,仿佛蜈蚣一样趴在脸上,让人望而生畏。

    “是楚漠北派你们来的?”姚莫婉心下骤凉,几年的时间,楚漠北行事居然这样狠决,是她疏忽了。所以她担心的没错,与楚漠北打交道一定要小心,稍有疏忽,便尸骨无存了。

    “老子不认识什么楚漠北楚漠南!识相的把宝贝交出来,老子或许会让你死的痛快点儿!不然……你也看到了,这里五十来个弟兄可有段日子没吃荤腥了!”刀疤汉指着身后的贼匪,阴森笑着。

    “原来是缺肉吃啊,不如这样,只要你们跟我走,我保你们天天有肉吃!”姚莫婉苦笑,她重生不易,却不想会死在这里。

    “你这小娘子还真有意思!老子说的吃荤腥可不是吃肉!”刀疤汉一语,引得身后贼匪一阵大笑。

    “不就是姑娘么!郁春院的姑娘美不美?只要你们跟我走,我保你们天天有姑娘!”姚莫婉对明月峡这帮匪贼多少有些了解,所以她知道,想劝他们放了自己,简直异想天开。之所以和他们周旋几句,不过是想着老天开眼,能派个神仙下来救她。

    “哈哈哈!这小娘子口气还真大!你凭什么!”刀疤汉笑的脸上的肉都跟着乱颤。

    “凭我是‘旌姚号’的大当家!”姚莫婉自报家门,在她看来,只要这些贼匪有点儿脑子都不会杀了自己,以‘旌姚号’的财力,弄个千百万赎金比什么不强啊。

    只是姚莫婉忽略了一件事,彼时‘旌姚号’商队被劫,她曾让燕南笙出面帮忙,却不知燕南笙还真下功夫,命座下数十名高手到了莽原,将这明月峡的贼匪杀了大半,临了还警告他们莫跟‘旌姚号’作对,如今姚莫婉报出‘旌姚号’大当家的名号,后果可想而知了。

    “你真是‘旌姚号’的大当家?”刀疤汉收了脸上的笑,声音冷蛰如冰,身后那五十多人亦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姚莫婉。

    “啊,是啊!”姚莫婉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兄弟们!老子今天给你们报仇啦—”刀疤汉突然仰天大吼,身后那些贼匪亦悲愤附和。一时间,整个山谷就只有‘报仇’二字不停回荡,震的姚莫婉耳膜疼。

    “咳咳……如果我说刚刚那话是骗你们的,你们会不会信啊?”姚莫婉虽不了解内情,可见他们义愤填膺凶神恶煞的模样,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兄弟们,一起上!把她剁成肉酱喂狗!”刀疤汉哪还容姚莫婉解释,当下抄刀冲向姚莫婉,身后那五十来人亦如洪水般涌了上来。

    姚莫婉长叹口气,终是闭上眼睛,好歹不是先奸后杀,姚莫婉如是想。

    第一卷 重生 第274章 务必救活寒王

    感觉到一股劲风朝自己脑门儿扫过来,姚莫婉也不反抗,心里快速将楚漠北又诅咒了七七四十九遍。

    “啊—”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飞镖咻的射中刀疤汉手背,劈向姚莫婉的长刀顿时掉在地上,刀疤汉惨嚎着捂着自己的手,面目越发狰狞。

    “你们这群大胆贼寇,谁若敢伤她,本王定将你们碎尸万段!”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姚莫婉美眸倏的睁开,赫然看到楚漠信脚踩凌波,飞身而来,片刻落在自己身边。

    “楚漠信……你傻啊!看到这么多人你还冲出来做什么!”在看到楚漠信那一刻,姚莫婉坦然赴死的心顿时揪紧。

    “你没事吧!我在救你耶,不谢就算了,还骂人家!”楚漠信一脸不悦的看向姚莫婉,手中长剑却已劈死一人。

    “大家冲啊!莫放了妖女!”刀疤汉一声怒吼,五十来人顿时蜂拥而上,楚漠信不敢马虎,当下挡在姚莫婉面前,挥舞长剑。

    “小心!”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楚漠信,姚莫婉眼底有泪涌出,若楚漠信有事,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兵器交错发出刺耳的悲鸣,刀光剑影晃乱了姚莫婉的视线,这一刻,姚莫婉分明感觉到一只手突然攥着自己,那样紧,仿佛永远也不会松开。

    眼见着贼匪一个个的倒下,姚莫婉欢喜的看向楚漠信,就在这一顺间,一柄冷刃毫无预兆的刺向姚莫婉,还没等姚莫婉意识到躲闪的时候,楚漠信倏的转身,硬是将姚莫婉拽到自己身后,冷刃噗嗤穿透楚漠信的右肩,鲜血如柱涌出,楚漠信却没皱一下眉,握着姚莫婉的手更紧了几分。

    “你们怎么敢!漠信,别管我了,你走吧!快走!”心,那么痛,仿佛是被人生生煎熬在无油的锅里,痛的无以复加。

    “有我在,你放心!”楚漠信不敢松懈,俊逸的面颊呈现着前所未有的刚毅和决绝,一场厮杀下来,五十多个贼匪就只剩下三个,他们怯生生的看着楚漠信,谁也不敢上前,而此时,楚漠信肩上的血已经染透了他的华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哨,数十个火把仿佛鬼火般幽荡过来,当他们靠近时,姚莫婉赫然看到至少上百个贼匪冲了过来。

    “楚漠信,你不是他们对手!你快走!莫婉死就死了,没必要赔上你的命!快走啊!”姚莫婉真的急了,她不顾一切的冲到楚漠信面前,冲他大吼,眼泪唰的涌出来。

    “女人是不是都爱哭啊?他们算什么,本王才不怕!躲到后面去。”稚嫩的声音带着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倔强,楚漠信笑着,可眼中却透着凛冽的寒意。

    “老子让你走!听到没有啊!走—”姚莫婉也不管许多,当下伸出双手,拼命推着楚漠信,眼泪流成一片。

    “好麻烦啊你!”楚漠信也不管姚莫婉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贼匪们再度涌了上来,十几柄砍刀仿佛狰狞的野兽同时砍向楚漠信,楚漠信不敢松开姚莫婉的手,生怕她会犯傻的跑出来,硬是单臂挥剑,用尽力气才将砍刀挡了下来。

    “呃……”几乎同一时间,两侧的冷剑同时朝楚漠信刺了过来,楚漠信躲闪不及,左侧利剑刺入腹腔,痛,那么清晰,他却只担心姚莫婉的安危。

    就在楚漠信甩了左侧贼匪一剑,扭头看向姚莫婉时,惊愕发现姚莫婉双手正紧攥着利剑,鲜血顺着姚莫婉的手掌蜿蜒而落,触目惊心,可她却死死攥着剑尖,不让它触到楚漠信的身体。

    “你疯啦!快松手!”楚漠信尖叫着挥剑斩杀了持剑的贼匪,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我们到底是谁疯了!你这个白痴,我的命哪有你的值钱啊!”姚莫婉泪如雨下,声音哽咽着,唇角却带着笑。

    “一样值钱,所以我们都不能死……”漠信没办法选择不来到这个世上,可漠信可以选择为谁而死。楚漠信不再犹豫,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利刃,身体被划出十几道伤口,他却毫不在意。

    而他身后,姚莫婉在地上捡起一柄砍刀,杀红了眼,她防备着所有砍向楚漠信的凶器,可是怎么办,她防着这个,那个又砍过来,身体的痛一阵阵的传过来,姚莫婉亦不在乎,她只想守住楚漠信,仿佛与她背站的男孩儿是仲儿,彼时她无能为力,此刻,她必拼尽全力。

    “漠信!”背后陡凉,姚莫婉转身之时,正看到楚漠信砰然倒在地上,脸上溅洒着鲜血,宛如冷宫一幕,彼时的仲儿,便是满脸鲜血。

    “不要!”阴冷的刀光劈了下来,姚莫婉再不犹豫,猛的甩了手中的砍刀,整个人扑在楚漠信身上,

    “仲儿,要死……就一起死吧……”姚莫婉将脸贴在楚漠信脸上,唇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母后……对不起……”耳畔的狰狞声渐渐逝去,这一刻,姚莫婉只听到身下男孩儿那一声轻唤……

    刀光剑影的顺间,那柄几乎**姚莫婉心脏的砍刀断成两截,众匪贼踌躇之时,只见一轮弯月如极光般闪了过来,又嗖的闪入黑夜。

    紧接着便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那些贼匪甚至不知道来人是谁,便已掉了脑袋。

    “杀光这里所有人。”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楚漠北的脸在黑暗中逐渐明晰,杀手界排名第二的‘断魂三梦’在接到楚漠北的命令后动手,那他们面前,那些贼匪就像蚂蚁一样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太子!小王爷在这儿!还有姚莫婉……”皇甫俊休看着交叠在一起的身形,眼底有泪涌出。

    地上,姚莫婉整个身体压在楚漠信身上,背后插着一柄长长的砍刀,而身下,楚漠信双臂紧抱着姚莫婉,那双臂膀满是伤痕。

    “太子……”皇甫俊休狠抹着泪,想说什么,可却不敢开口。

    “命人将他们抬回去,务必救活寒王,否则全都赐死!至于姚莫婉……尽力救治吧……”如果不是楼兰王发现库布哲儿失踪,以为是楚漠信带她来找他,楚漠北也不知道楚漠信竟然没在郁春院,幸而他来的及时,楚漠北不敢往下想。若楚漠信有事,他如何对得起母后的在天之灵。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啊!”皇甫俊休见楚漠北没有斩杀姚莫婉的意思,当下命人将两人分别抬走,以最快的速度运回百里府。

    看着两副被抬走的担架,楚漠北暗自噎喉,姚莫婉,必是你诓楚漠信到这凶险之地,凭你背后一剑,本太子饶你不死,下一次,本太子不会手软。

    第一卷 重生 第275章 杀光所有贼匪

    “杀光明月峡里所有的贼匪。”待‘断魂三梦’回到楚漠北身侧,楚漠北冷蛰低吼。

    凤凰山上,殷雪面色骤红,额头青筋几欲爆裂,千钧一发之际,殷雄突然出手解了殷雪的穴道。

    “你干什么去?”见殷雪纵身欲起,殷雄猛的拽住殷雪的手臂。

    “放开!”冰冷的声音宛如雪山之巅的冰锥,狠狠刺进殷雄的心脏。

    “你现在去已经晚了。”殷雄苦涩开口,眼底抹过一丝愧疚,做隐卫,他当之无愧,可做为哥哥,他亏欠这个妹妹。

    ‘噗’一道劲风呼啸而至,殷雄没有躲闪,硬是接下殷雪拼了全力袭过来的一掌,鲜血喷溅,他却没有责怪的理由。

    “不能保护主人是殷雪失职,若主人命陨,殷雪自不会独活!”殷雪寒如冰封的目光扫过殷雄煞白的俊颜,心底一片冰冷。下一秒,殷雪已飞身而去,直朝明月峡。

    风一样的速度用尽了殷雪平生所学,当站在明月峡的峡谷里,看着那一地死尸的时候,殷雪血液骤凝,心陡然沉于谷底。没有犹豫,殷雪像疯了一样抛开脚下的一具具尸体,眼泪如泉水涌出,模糊了视线,寒透了人心。

    碧心亭里,夜君清愤怒的掐着庾傅宁的雪颈,眼底寒光乍现。

    “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告诉我,莫心是怎么死的?”被庾傅宁逼急了,夜君清有始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手。

    “呃......只要王爷亲口告诉傅宁,那个叫静心的女人就是姚莫婉,傅宁便告诉王爷姚莫心死的真相!”庾傅宁憋红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甚至恐怖。

    “你!好......好!就算你不说,本王也知道!莫心是被姚素鸾逼死在冷宫!还有莫心的孩子,也是姚素鸾摔死的!对不对?”夜君清失了耐性,愤怒低吼。

    “呵......这是姚莫婉告诉你的?王爷信了?”庾傅宁嘲讽的勾起唇角,那笑容有着太多的意味不明。

    “本王信!”对于姚莫婉的说法,他从未怀疑。

    “好啊!那王爷去问问姚莫婉,皇后产子,皇上为什么没陪在长乐宫?姚素鸾不过就是个妃嫔,她有什么能力将一国之母带进冷宫?那个时候,皇上又在哪里!”庾傅宁的眸子紧盯着夜君清,眼底悲凉和哀伤却是夜君清永远也感受不到的存在。

    “本王不想再看到你!”夜君清愤怒的将庾傅宁甩在凉亭的栏杆上,转身绝然而去。

    看着夜君清的背影没入黑夜,庾傅宁泪如雨下,身体的疼痛怎敌得过心痛的万分之一。夜君清啊,如果你的心里没有姚莫婉,为何不肯说那一句,只要一句话,你就可以知道姚莫心死的真相!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既然你心里可以容下另外的女人,为何那个女人不是傅宁!为什么啊!

    一路上,夜君清的心彷徨无依,他不敢去想庾傅宁的那些质疑,可那些问题却不停的在他脑海里晃着,逼得他走投无路,姚莫婉骗了他?又骗了他!他要找姚莫婉,一定要问个清楚。

    姚府就在眼前,奔雷在府门处来回踱步,神色忧虑。

    “奔雷!姚莫婉在哪里?本王要见她!”只要想到姚莫婉有可能在骗他,夜君清的心便似被一块重石堵着,几欲窒息,几欲迸发。

    “回王爷......殷雪?”就在奔雷迎上去的时候,赫然发现殷雪从天而降,满身是血。

    “主人有没有回来?有没有!”没等夜君清转身,殷雪已如离箭般冲向奔雷,双手紧抓住奔雷的肩膀,眼中尽是恐惧。

    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让夜君清的心陡然寒凉,所有的疑问顿如飞灰,他陡然冲到殷雪面前,满目惊慌的看向殷雪。

    “发生什么事了?”夜君清狠噎着喉咙,不敢想象这世上会有谁能让殷雪伤成这样,更无法想象姚莫婉的处境。

    “主人中了楚漠北的埋伏......明月峡遍地死尸......可殷雪找不到主人!怎么办......是殷雪对不起主人......殷雪不该离开!怎么办啊!”自被族人选做隐卫那一天开始,殷雪便没再流一滴泪,可现在,她泪如雨下。

    “楚漠北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可主人就是不听,一定要去明月峡,都怪我,我该留下主人的!”奔雷悲愤自责,剑眉蹙成一团。

    “娘娘出事了?”身后,汀月一脸震惊的看向殷雪,满目惊慌。

    “汀月,你不是跟主人在一起吗?”见是汀月,奔雷当下冲了过去,急声询问。而一侧,夜君清只觉心痛欲绝,却不知该做什么,这是他第二次害怕到无所适从的地步,第一次,是在听到姚莫心死讯的那一刻。

    “汀月奉娘娘之命去找楚漠信了啊!娘娘不见了?会不会是和楚漠信在一起?楚漠信离开郁春院之后就朝明月峡去了!”汀月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涌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跟了姚莫婉这么久,怎会没有感情。

    “楚漠信......楚漠北!”殷雪利目陡睁,身形嗖的跃起,顺间没入黑夜。就在殷雪消失的下一秒,风雨雷电亦跟着殷雪的身影一并跃起,同为隐卫,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追踪方法。

    “该死的楚漠北,若主人有事,奔雷豁出命跟他拼了!”奔雷狠戾低吼,正欲跑出去,却被夜君清拽了回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姚莫婉怎么会中了楚漠北的埋伏?怎么会这样?”夜君清双手拉着奔雷,急声质疑。

    “王爷现在才想起来问会不会太晚了!之前奔雷告诉王爷,主人去明月峡赴了楚漠北的邀请,可王爷连听都不听,只顾着那个破簪子,如果主人出事,王爷一定会后悔的!”奔雷顾不得身份,大声埋怨。

    “奔雷!”夜君清愕然,奔雷素来敬重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逆反的时候。

    “奔雷语气中了,却句句肺腑!王爷想做什么是王爷的事,但现在奔雷要去寻主人,恕不奉陪!”奔雷猛的甩开夜君清的手,愤然消失在夜幕中。

    “娘娘......你千万不能出事......呜呜.....娘娘......”汀月带着浓重的哭腔悲泣着,脚步凌乱的跑向奔雷离开的方向。

    “汀月,你知道姚莫婉在哪里?”如今的汀月成了夜君清唯一的救命稻草,此时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完全理不清思路,只觉心痛的似在滴血。

    “不知道就要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王爷......汀月不明白,为什么王爷每次遇到危险,娘娘都会在你身边,可娘娘遇到危险的时候......王爷又在哪里......汀月很失望......也替娘娘不值......”汀月抹着泪,泪水盈溢的目光透着无尽的失望。

    夜君清被汀月的眼睛看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他忽然觉得无助,他该怎么办?初入莽原,他除了无所事事,什么都没做,如今他就算想找,却不知道方向。

    第一卷 重生 第276章 交出姚莫婉!

    汀月走了,就那样哭着的,漫无目的的跑开了,夜君清独立在深夜,任秋风吹起他的衣襟,过往一幕幕重现,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有个女人一直在站在他面前,为他挡开所有危险。可如今,那个女人生死不明,他却只能无所适从的站在这里。

    心,那么痛,仿佛有只手正穿透他的胸膛,想硬生扯走他心里最珍贵的东西,他无力阻止,就只能默默忍受。

    风过,面颊陡凉,夜君清惊讶抬手,发现指尖有泪。下一秒,夜君清如梦初醒,疯了一样点足跃起,心里不停的祈祷,莫婉!一定要活着,求你一定要活下来!

    百里府内,殷雪狂舞着凤翅链,那些冲上来的侍卫还未近身,便已倒地哀嚎。

    “殷雪,你疯了!”对面,殷雄手握龙须鞭,赫然挡在殷雪面前。

    “交出姚莫婉!否则我夷平这里!”殷雪字字如冰,眼底锋芒仿佛日月之光,逼的人不敢直视。

    “姚莫婉不在这里。”殷雄冷声拒绝。

    “既然你不肯交,我便打到你们交为止!”殷雪说话间倏的扬起凤翅链,黑夜中,那凤翅链宛如蛟龙出海,带起一阵狂风,又如野兽出笼,飞沙走石般袭向围上来的侍卫。

    又是一阵惨烈嚎叫,殷雄无奈,只得抛出龙须鞭,两件宝器摩擦时,发出刺耳的轰鸣,震的人心脏发颤,资质浅的侍卫已被震的口吐鲜血。即便是殷雪,亦感觉到握着凤翅链的虎口发麻,殷雄自然也好不到哪里。

    “住手!”就在二人再欲动手之际,低戈的声音陡然响起,楚漠北一脸戾气的走了出来。

    “交出姚莫婉!”见是楚漠北,殷雪双目赤红,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念你是殷雄亲妹,走吧,本太子饶你不死。”楚漠北束手而立,深邃的眸微微一闪,月光下,那双眼似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让人甘愿折服,甘愿跪拜。

    “除非交出姚莫婉,否则殷雪至死不休!”杀红眼的殷雪满身是血,黝黑的眸带着幽蛰的寒光狠狠射向楚漠北,纵她眼前是洪水猛兽又如何,她只在乎自己的主人。

    “‘断魂三梦’!”楚漠北冷厉开口,语闭时身后赫然多出三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让人惊异的时,三名男子的长相一模一样,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世间鲜少有人知道‘断魂三梦’竟然是三胞胎,因为见过他们的人多数死在他们手里了。

    “殷雪,还不回去!”殷雄见主人动了真章,当下怒吼。

    “你有什么资格在殷雪面前发号施令!你们尽管一起上!”殷雪鄙夷的瞪了眼殷雄,手中凤翅链蠢蠢欲动。就在这时,风雨雷电突然出现在殷雪身后,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兵器,大有迫不及待之意,自被姚莫婉派到这里,他们可是好久没动武了。

    “殷雪,‘断魂三梦’交给我们,你尽管去救主人!”风麟冷颜看向对面的‘断魂三梦’,唇角勾笑,信心十足。

    “好!”殷雪见来了帮手,当下举起凤翅链,就在殷雄欲迎上去时,楚漠北突然出声制止。

    “慢着!来人,将姚莫婉抬出来。”楚漠北没有选择,如今楚漠信重伤昏迷,实在经受不起凤翅链和龙须鞭摩擦所发出的轰鸣,而且他亦清楚,‘断魂三梦’未必打得过殷雪身后那四个人,为了不必要的争端损兵折将,自然是划不来的。

    楚漠北语闭之时,便有人将同样重伤昏迷的姚莫婉抬到院落里。

    “主人!”见是姚莫婉,殷雪登时冲了过去,风雨雷电亦分至四个方向将姚莫婉围在中央。

    “多是些皮外伤,不过有一剑自后心刺入,伤了肺腑。能不能活下来,看她造化了。”楚漠北淡声道。

    “主人若死,殷雪誓为主人亲手割下你的头颅,以慰主人在天之灵!”殷雪当即撩下狠话。

    “殷雪!”殷雄冷声斥责,心下却是为了她好,以楚漠北的个性,他断不会让威胁到他的人活的太久,姚莫婉就是例子。

    “有汝为兄,吾耻。今日开始,殷雪与你再无半点关系!我们走!”殷雪绝然看向殷雄,一声令下,风雨雷电分至四角抬起姚莫婉,顺间点足,一跃而起。

    待姚莫婉等人离开,皇甫俊休急急自内室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小王爷醒了!”楚漠北闻声,当下转身走进房间,院内,殷雄目露悲戚,心中无限懊恼,或许他真的错了......

    众人回到姚府时,殷雪迅速叫来李准为姚莫婉诊治,风麟则出外寻回了夜君清,奔雷和汀月。

    月光下,夜君清远远站在角落里,双眼紧盯着姚莫婉的房间,里面,李准在汀月和雨儿的帮助下正在为姚莫婉敷药,奔雷等亦守在左右。

    “李御医,娘娘为什么还没醒啊?”见李准收起药箱,汀月急了。

    “娘娘身上的刀口足有三十几处,幸而及时止血,倒也无大碍,只是后心那一剑......老夫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只要娘娘明日卯时能醒过来,便没事,如果......那我们就洗洗脖子,等着陪葬吧!”李准的这句话让所有人相信他的确已经尽了全力。

    待李准离开,众人争执之下,终于决定让汀月伺候在姚莫婉身侧,殷雪和风雨雷电隐在暗处,防止楚漠北偷袭,奔雷则负责在姚府外围布防。

    当奔雷走过来的时候,夜君清本能的想要躲避,可双腿却怎么都迈不动步,他真的很想知道御医是怎么说的。

    “王爷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主人?”奔雷本想当自己没看到夜君清,就这么走过去,可他做不到。

    “本王......咳咳......她怎么样了?”夜君清不想解释,低声询问。他岂会不关心,只是他没脸面对众人,更没脸面对姚莫婉。

    “御医说了,如果主人能在明日卯时醒过来,便无事,若没有......王爷好自为之吧。”奔雷的声音突然哽咽,旋即转身离开。

    若没有会死吗?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所以姚莫婉不会死,一定不会死的!夜君清怔怔的站在那里,袖内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前的景物顺间变得模糊不清。

    适夜,夜君清也顾不得许多,悄悄潜入内室,十分不客气的打晕了汀月,暗处,殷雪和风雨雷电看的清楚,却当什么都没发生,任由夜君清坐在了姚莫婉的榻前。因为他们都清楚,姚莫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夜君清,或许有夜君清陪着,姚莫婉会醒的快些。

    第一卷 重生 第277章 你若不醒,损失惨重

    “对不起啊......”看着榻上的姚莫婉,夜君清尴尬启唇,即便姚莫婉听不到,看不到,他还是局促的整个人都不安稳。

    “其实本王觉得......你若不醒过来,损失会很惨重,你想啊,如果你不醒过来,你在莽原赚的这些钱肯定会被奔雷他们分了,一个子儿都不给你留。还有,本王府邸的地契可还没给你呢,你若不醒过来,不是便宜了本王了?便宜本王的事你从来不会做的。还有一件事,本王一直没告诉你,凤羽山庄里有一件宝贝叫‘九晶冠’,上面的九颗水晶价值连城,如果你肯醒过来,本王答应从燕南笙那儿给你要过来!还有......”夜君清自顾念叨着,暗处,殷雪终与风雨雷电等相互抵肩,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来,有没有这么开解人的啊,他们主人是钻进钱眼儿里了吗?

    “不要!”就在夜君清喃喃自语的时候,姚莫婉突然大吼了一声,吓的夜君清差点儿没蹦起来。

    “莫婉?这些你都不要啊!”夜君清着急了,登时看向姚莫婉。

    “漠信......你们怎么敢!漠信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泪,自姚莫婉的眼角溢出,顺间没入鬓角。

    “莫婉......本王也不想让你死......”夜君清抬手抚过姚莫婉的眼角,滚烫的泪透过指尖灼烧着他的心脏,看着姚莫婉身上缠绕的白纱,夜君清心如刀绞,枉他一身武功,却在姚莫婉最需要他的时候,没留下来!

    “仲儿......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你......仲儿.......你别走好不好?留下来......对不起......”姚莫婉双手忽然举起来,在空中胡乱的抓着什么,眼泪狂涌而出。

    “莫婉?莫婉!”夜君清猛然握住姚莫婉的手,看着榻上已经哭成泪人的姚莫婉,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仲儿,那是莫心的孩子啊!这一刻,夜君清终于释然,不管姚莫婉有没有骗他都不重要,在姚莫婉心里,姚莫心与仲儿的分量绝不会比自己轻,不管他们是怎么死的,姚莫婉都会为他们报仇,既然如此,他又何苦逼迫姚莫婉一定要说出真相?

    “你既然不想告诉君清,那君清再也不问了好不好?求你醒过来!别吓我啊!”姚莫婉的脸色愈渐惨白,双手冰凉如水,夜君清哽咽乞求,紧紧将姚莫婉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我要报仇.......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我要让你们跪在仲儿面前,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姚莫婉激动的大喊着,整个人猛的坐起来,却没有睁开眼睛。

    “莫婉!”夜君清感觉到姚莫婉的异常,当下将双掌抵在姚莫婉后心,缓缓注入内力。

    “夜君清......”姚莫婉恍惚着唤出夜君清的名字。

    “我在!我一直都在!”夜君清惶恐的看向姚莫婉,急的眼泪盈溢在眶里。

    “你这个白痴......”姚莫婉情绪渐渐平复,唇角慢慢勾起,身子无力倒在了夜君清的怀里。

    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滚落,君清可不就是白痴么!明知道你有危险,还去什么碧心亭啊!

    内室一片寂静,夜君清任由姚莫婉倚在自己的怀里,不敢动弹一下,生怕会牵扯到她的伤口,这一坐,便是一夜。暗处,殷雪的泪无声滑落。

    “隐卫似乎不应该掉眼泪。”雨儿以腹音传给殷雪。

    “那你掉的是什么?”这一刻,殷雪不觉得流泪是件多丢人的事儿。

    “盐水.......”

    翌日卯时,当李准走进房间时,赫然看到汀月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而床榻上,夜君清正将姚莫婉护在怀里,染着红丝的清眸直直盯在怀里人儿的脸上,片刻不曾移开。

    “王爷?汀月,你快醒醒,你这丫鬟也太不像话了,娘娘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睡觉!”李准狠推了下汀月,这才将汀月从昏迷中推醒。

    “李御医......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娘娘!”汀月只觉后颈一阵刺痛,当下以手抚之,却在看到李准时,猛然转身看向床榻。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汀月满目惊诧。

    “李准,你还不快过来为莫婉诊治!不想活了你!”夜君清不顾汀月眼中的质疑,急声唤过李准,汀月也不追究,亦围到榻边。此刻,殷雪等人均已现身。

    且说李准为姚莫婉把过脉后,狠狠舒了口气,手不由的朝自己的脖子摸了两下,这颗脑袋是保住了。

    “放心吧,娘娘虽然没醒过来,不过呼吸顺畅,脉象平稳,无大碍了,不过这些天还需好生静养,不能太过操劳。”李准谨慎开口。

    “太好了,娘娘终于没事了!”汀月狂喜的挤到夜君清原来站的地方,而夜君清则被挤到了最不起眼儿的角落。看着房间里每个人的表情,夜君清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旋即转身默然离开。

    翌日,当奔雷经过书房时,正被里面的夜君清唤了进去,

    “王爷,您找我有事?”奔雷怯怯问道。彼时因为姚莫婉的关系,他自知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如今看夜君清的表情,似乎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把绸缎庄的账本给本王拿来。”夜君清神色肃然,一本正经道。

    “什么?把什么给您拿来?”奔雷陡然抬眸,铜铃般的眼珠子差点儿没从眼眶里轱辘出来。

    “账本,绸缎庄的账本!”夜君清重复道。

    “恕奔雷斗胆问一句,王爷要账本做什么啊?”奔雷满腹质疑开口。

    “自然是对账,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本王找别人!”夜君清知道自己的做法的确有点儿惊天地泣鬼神,因为整个大楚的人都知道,肃亲王夜君清文治武功没的说,唯独算账这档子事儿不在行,而且十分不在行。

    “王爷,这算账的事儿您能成?”奔雷表示怀疑。

    “你能都行,本王怎么不行!再废话军法处置!”夜君清发狠道,奔雷自不敢耽搁,当下退出书房,之后将莽原四十六家绸缎庄还有临郡七十二家绸缎庄的账本全都摆在了夜君清面前。

    结果就是,夜君清一天没吃饭,却连一本账都没对明白......

    在昏迷了三天之后,姚莫婉终于醒过来了,此刻,殷雪正跪在床榻边缘,双手举着匕首,面色透着掩饰不住的愧疚。

    “你是在跟本宫开玩笑呢?本宫现在这个样子,踩死蚂蚁都费劲,能举得动匕首?”姚莫婉有些好笑的看向殷雪。

    “殷雪自知罪无可恕,本想当日自绝,可主人没醒过来,殷雪放心不下,如今主人醒了,殷雪自当受罚!”殷雪说话间,单手攥起匕首,扬起之时,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第一卷 重生 第278章 本宫不准

    “本宫不准!殷雪,你怎知本宫欲要你命?人非圣贤,谁能无过,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错,错在殷雄竟然利用了你的亲情,既然你没错,又为何要受罚?”姚莫婉急声开口,生怕殷雪攥在手里的匕首落下去。

    “可是殷雪违背了做隐卫最基本的准则,令主人身陷险境,就算主人能原谅殷雪,殷雪亦不能原谅自己。”殷雪握着匕首的手越发收紧,大有必死之心。

    “在本宫眼里,你从来都不是隐卫,而是本宫最得力的心腹,既然不是隐卫,又在乎什么隐卫的准则。”姚莫婉吃力支撑身体欲起身之时,殷雪登时上前。

    “主人不可,您伤势严重,还不能下床。”见殷雪过来,姚莫婉奋力夺过殷雪的匕首,因为牵扯,伤口隐隐作痛。

    “主人......”殷雪眼圈泛红,哽咽开口。

    “别做傻事,本宫舍不得你死。”姚莫婉拍着殷雪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殷雪谢主人宽恕,此生必誓死追随!”殷雪感激涕零,当即叩拜。

    “殷雪听命!”见殷雪放弃自绝的念头,姚莫婉方才舒了口气。

    “属下领命!”殷雪抹净眼角的泪水,铿锵开口。

    “你替本宫去查探楚漠信的伤势,务必详尽!”彼时一幕浮现眼前,只要想到楚漠信用他稚嫩的肩膀替自已挡下所有危险的时候,姚莫婉便觉心痛,以致她醒来后得知楚漠信未死时,激动的无语泪流。

    待殷雪离开,汀月便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娘娘,李御医说了,这药趁热喝效果会好。”汀月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药走到榻边,欲喂姚莫婉。

    “哪有这么矫情,本宫自己来就好。”姚莫婉说着话拿过瓷碗,忽然似想到什么,看向汀月。

    “夜君清还在书房?”姚莫婉已经醒过来两天了,夜君清却出奇的没来看她,这样姚莫婉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回娘娘,奴婢端药过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王爷还在。肃亲王也真是的,您受伤是为了谁啊!他居然都不来看您一眼,整天就只知道研究账本,奔雷都跟奴婢说了,王爷连一加一都要想半个时辰,怎么可能会对账啊!分明就是心虚不敢见娘娘!”汀月恨恨嘟囔着。

    “心虚?怎么说?”姚莫婉喝了口汤药,秀眉不经意的挑了两下,默不作声。

    “娘娘出事那天奔雷已经告诉王爷娘娘的去处了,还告诉王爷娘娘有可能会有危险,可王爷就跟没听见似的,拿着个破簪子就朝外跑,根本不管娘娘死活!”汀月越说越气,嘴巴撅的老高。

    “是么。”姚莫婉垂眸,自顾喝着汤药。

    “娘娘被抬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我们都吓死了,可王爷连个影儿都没有!还有呢......”就在汀月说的起劲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汀月闻声转眸,赫然看到夜君清就在她身后,双手捧着账本,脸色通红。

    “呃......奴婢忘了厨房里炖着参汤,奴婢得过去瞧瞧了。”汀月尴尬无比,虽然她说的都是真话,可到底是在背后议论别人,最主要的还是被人家当场撞见。

    “嗯,你下去吧,等你回来,本宫再听你‘还有’之后的话呵!”姚莫婉浅笑着看向汀月,旋即垂眸喝着手中的汤药,房间一片寂静。

    “对不起......”这几日的时间,夜君清仿佛将一辈子的‘对不起’都说尽了,可他还觉不够。

    “不用对不起,莫婉还等着王爷把凤羽山庄的九晶冠送到莫婉手里呢。”姚莫婉喝尽汤药,转手欲将瓷碗搁在一侧的木凳上,却在下一秒被夜君清接了过来。

    “放心吧,除了九晶冠,还有一颗悬棘天珠,君清有把握把它们都骗到手。”夜君清信誓旦旦开口,完全没有半点不情愿。

    姚莫婉闻声,清眸微抬,有些诧异的看向夜君清,这态度好的有点儿过了吧?

    “这里是莽原四十六家绸缎庄的账本,本王已经对好了,你要不要看一眼?如果没问题的话,本王打算开始对临郡的七十二家账本。”温和的声音淡淡响起,夜君清将手中的账本搁在榻边,随手拿起一本,翻开后摆在姚莫婉面前。

    无语,姚莫婉不解的看向夜君清,完全无法理解夜君清此刻的做法。

    “如果你觉得这个角度合适的话......”见姚莫婉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夜君清犹豫片刻,便将账本摊在了那张如铸的俊颜上。

    姚莫婉无语了,她只是昏迷五天而已,这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夜君清变的这样温顺乖巧,姚莫婉真想抓个人来问,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绵羊吗?是吗是吗!

    “咳......”姚莫婉强自压制住心底的质疑,目光落在那本账簿上,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便知是夜君清亲笔所写,整个帐面干净利落,其间的数字丝毫不差,姚莫婉很难想象,这个几乎没碰过算盘的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对账本的。

    后来在看到奔雷红肿不堪的十指时,姚莫婉真相了。不过此刻,姚莫婉着实被感动了一番。

    “不错,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姚莫婉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夜君清闻声不经意的舒了口气,旋即欲换下一个账本让姚莫婉检查。

    “如果剩下的这些跟刚才那本一样的话,莫婉不需要检查了。”姚莫婉阻止道。

    “也好,那本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夜君清犹豫了一下,这才搁下手中的账簿,缓缓起身,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爷还有事?”看出夜君清的欲言又止,姚莫婉挑眉问道。无语,夜君清迟疑片刻,复又坐了下来,随即将账本搁到身侧,自袖内取出一支发簪。

    姚莫婉恍惚觉得那发簪好像是自己的,后来被她赏给哪个宫女了。

    “你出事那晚,本王接到庾傅宁的信笺和这支发簪,庾傅宁信笺上说她知道莫心死的真相,当时......当时奔雷的确跟本王说过你处境危险,可本王一看到这支发簪,整个人都乱了,所以本王甚至没等奔雷说完就跑去碧心亭见了庾傅宁。”夜君清轻握着字笺,淡淡说着。

    榻上,姚莫婉十分诧异,她原还想让殷雪去查与夜君清见面之人,却不想夜君清竟然和盘托出,无半点保留。

    “原来是庾傅宁啊,莫婉早该猜到的。”姚莫婉苦笑,夜君清到达莽原也不是一两日了,那庾傅宁早不找他晚不找他,偏偏在自己出事的时候要见夜君清,明摆着是被楚漠北收买了。

    第一卷 重生 第279章 本王也没想到会碰到她

    “本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夜君清微微点头。

    “那庾傅宁跟王爷说什么?”姚莫婉心下微凛,眸子下意识看向夜君清。

    “她质问本王静心是不是姚莫婉,只要本王承认,她就告诉本王莫心死的真相。”夜君清据实回应。

    “那王爷......承认了?”姚莫婉没有底气,毕竟庾傅宁下的赌注正中夜君清的软肋,可她还是忍不住期待。

    “没有。”夜君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哦?难道王爷......”姚莫婉眸间闪亮,悬浮的心慢慢降于平地,被一股暖流包裹。

    “你是莫心的亲妹妹,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你更想给莫心报仇,不管仇人是谁,你都不会轻易放过!你说莫心是姚素鸾害死的,本王信!若非如此,你不会大费周章的算计她。不过本王猜测,害死莫心的可能不止一个,但君清不想听别人胡言乱语,我只信你一人,而且君清相信,该让君清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一定不会隐瞒。”夜君清字字肺腑,句句入心,彼时姚莫婉榻上呼唤仲儿的时候,夜君清便已了然。

    无语,姚莫婉眼底莹光闪烁,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王爷好乖哦!”姚莫婉情不自禁的将手伸到夜君清头上,轻轻拍了两下,那动作夜君清熟悉的很,彼时絮子就经常受到这种待遇。

    “咳咳......本王可不是你圈养的猫。”夜君清轻轻拨开姚莫婉搭在自己头上的玉指,却在看到姚莫婉秀眉蹙起时惊慌上前。

    “牵扯到伤口了?要不要叫李准过来?”夜君清忧心询问。

    “王爷真相信莫婉?”身体的痛渐渐淡去,姚莫婉清眸陡亮,正色看向夜君清。

    “反正本王不会再见庾傅宁了!”感觉到姚莫婉的呼吸喷薄在自己脸上,夜君清只觉心跳加速,脸唰的红到了脖子。

    当听到楚漠信还活着的消息时,姚莫婉激动的不能自持,说什么都要亲自去看楚漠信。

    “娘娘,御医说了,您现在的身子不易下床,更不用说到百里府了!”汀月拿着姚莫婉的衣裳,却不肯替姚莫婉换装。

    “主人,汀月说的没错,而且就算您想见楚漠信,那个损贼也未必会让您进去啊!”此事之后,损贼二字便成了楚漠北的代称。

    “如果没有楚漠信,本宫早就被那些贼匪碎尸万段了,于情于理,本宫都该去看他,至于让不让见,还由不得楚漠北。”见姚莫婉心意已决,众人不再劝阻,当下为姚莫婉准备一切。

    百里府内,楚漠北打了一早上的喷嚏。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饭桌旁,皇甫俊休忧心问道。

    “没事,漠信怎么样了?”楚漠北索性搁下瓷碗,起身走出正厅。

    “御医说已无大碍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一时半晌还起不了床。”皇甫俊休据实禀报。

    “只要身体无恙,起不来也好,省得他总是嚷着要见姚莫婉,真不知道姚莫婉给他吃了什么药,居然能让漠信为她挡刀!看来本太子不能再纵容他们见面了,你去安排,等漠信能走动了,即刻送他回蜀。”自楚漠信醒过来之后,便一直央求楚漠北抬他去见姚莫婉,楚漠信越是这样,楚漠北就越懊恼当初不该一时心软。

    “只怕没那么容易......”皇甫俊休低声开口,眸子下意识扫向府门,楚漠北闻声转身,亦看到出现在府门的不速之客。

    “漠北不知楼兰王驾到,未曾远迎,楼兰王莫怪才是。”楚漠北敛了眼底的冰冷,笑迎上去。

    “太子殿下不必客套,老夫听闻漠信那孩子出了事,怎么都放心不下,所以与莫婉一同过来,太子殿下不会觉得不方便吧?”库布丹说话间,姚莫婉已然在汀月和库布哲儿的搀扶下踏入府门。

    “当然不会,楼兰王惦念漠信,漠北感激不尽。俊休,带楼兰王和昭阳公主到漠信房里。”楚漠北恭敬开口,旋即似有深意的瞥了眼脸色苍白的姚莫婉。

    “楼兰王,昭阳公主,这边请!”皇甫俊休自然明白楚漠北的意思,一侧,姚莫婉并未开口,事实上,她亦想借这个机会与楚漠北单独聊几句。

    “莫婉姐姐,你不去啊?”库布哲儿小心扶着姚莫婉,狐疑问道。

    “你先去,莫婉姐姐有事要与太子殿下商谈,一会儿再过去找你。”姚莫婉伤口隐痛,却强自镇定,抿唇浅笑。

    待库布哲儿离开,姚莫婉这才将视线转到楚漠北身上。

    “太子殿下该不是让莫婉站在这里说话吧?”姚莫婉扬眸看向楚漠北,妖娆绝世的脸庞,邪魅入骨的眼波,惊为天人的容颜却让姚莫婉感觉不到一丝美感,真是恨啊!

    “楚后请。”楚漠北眼波流转,薄唇轻勾,先一步走进正厅。待二人落座后,楚漠北命仆人沏了壶上好的碧螺春端上来。

    “事实上,本太子并不同意让楚后再见漠信。”楚漠北开门见山,与聪明人说话,不必拐弯抹角。

    “所以莫婉才会带楼兰王一起来啊。”姚莫婉云淡风轻的开口,挑眉的动作做的十分嚣张。

    “你以为这样,本太子就拿你没办法了?”楚漠北冷眸直视眼前女子,心火很容易的就被姚莫婉挑了起来。如果姚莫心是运筹帷幄的仙子,那姚莫婉就是攻于心计的恶魔,楚漠北如此评价,他自骨子里觉得这个女人很难缠。

    “有,当然有!只要太子殿下唤出殷雄,分分钟就可以要了莫婉的命。”姚莫婉一本正经道。

    “你没带隐卫?”楚漠北质疑问道。

    “没有。”姚莫婉笑着,深邃的眸里辨不出真假,

    “殷雄!附近可有异动?”楚漠北当即唤出殷雄,声音透出掩饰不住的杀机。

    “回主人,整个百里府至少有五十名隐卫。”殷雄声音凝重。

    “姚莫婉!”楚漠北怒了,这还叫没带隐卫?

    “干嘛?”姚莫婉一脸无害的迎向楚漠北的怒目,片刻方才恍然:“哦,那有可能是楼兰王带来的。”

    无语,楚漠北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很明显,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动姚莫婉分毫。

    第一卷 重生 第280章 不是不愿意,是没看懂

    “让你见漠信可以,不过......”

    “太子殿下放心,对于明月峡的事,莫婉只道是那些没长眼的匪贼没见识,居然敢拦路打劫太子殿下的客人,而且没长心的伤了太子殿下最宝贝的弟弟,才会落得个血洗的下场。”不等楚漠北开口,姚莫婉已然想好说辞。

    “你肯这么说?”楚漠北对姚莫婉的人品表示怀疑。

    “自然是有条件的。”姚莫婉果然不负楚漠北所望。

    “说出来听听。”楚漠北深吸口气,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无语,姚莫婉转眸看向汀月,汀月自是心领神会,旋即自怀里取出一卷帛书,恭敬递到楚漠北面前。

    楚漠北看着汀月递上来的帛锦,思忖片刻,方才让百里皓然将其接过来摊在桌上。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楚漠北双眼依旧盯在帛书上,眉目纠结。

    “太子殿下不愿意?”姚莫婉没了耐心。

    “不是不愿意,是没看懂。”楚漠北这才将视线从帛书移到姚莫婉的脸上,魅色的容颜满是疑云。

    “不该啊,没有错字,语句也很通顺,莫婉写完后检查好几遍的。”姚莫婉明知楚漠北并非此意,却还故意惊诧道。

    “你如今贵为大楚皇后,一宫之主,执掌凤印,天下女人觊觎的位置你已收于囊中,越王夜鸿弈更视你如珠如宝,纵是天上的星得都恨不得摘下来给你,本太子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背叛他。”那帛书上分明写着,大楚内讧之日,大蜀需借精兵十万以助威。所谓助威,就是只站着吆喝,并不参战。

    “那太子是否猜到莫婉会助谁倒戈?”姚莫婉收起眼中的戏谑,正色看向楚漠北。

    “除了夜君清,还有会有其他人么!”楚漠北冷哼一声。

    “夜君清可是大楚百姓人尽皆知的美男子,莫婉还待字闺中的时候,就已经垂涎他很久了。”姚莫婉摆出一副花痴模样,眸光熠熠生辉。

    “这是你的理由?”楚漠北有点儿想吐血了。

    “这个理由不充分吗?”怒发冲冠,红颜祸水的例子举不胜举,她为夜君清如此,似乎也说得过去啊。

    “差强人意。如果本太子不想签呢?”楚漠北轻吁了口气,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上的帛书,慵懒开口。

    “那莫婉可就不能保证会不会在小王爷面前胡言乱语了,太子或许不知道,莫婉讲故事的能耐可大了,如果弄得你们兄弟反目,同室操戈什么的,介时可别怪莫婉没给过你机会。”姚莫婉愈渐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若他日本太子出兵十万助阵,有什么好处?”楚漠北自然没那么容易妥协。

    “换来兄贤弟恭啊。”姚莫婉再度强调。只吆喝两声就想要好处,你当本宫是开善堂的么!姚莫婉不以为然。

    “咳咳......”楚漠北身侧,百里皓然忍笑忍到了内伤,果然是姚莫心的亲妹妹,深知气死人不偿命的道理啊。

    “你的意思就是,本太子没选择了!”楚漠北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同意,姚莫婉很有可能破罐子破摔,于他大大不利。

    这一刻,姚莫婉很想站起来指着楚漠北的鼻子告诉他,他现在还真是没选择,可姚莫婉觉得做人要低调,而且她伤口有些隐痛,怕是裂开了。

    无奈之下,楚漠北被迫在那张帛书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姚莫婉微微一笑,继而命汀月将帛书收回。

    “便宜占尽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楚漠北冷颜看向姚莫婉,语气极不友善。

    “麻烦问一下,楚漠信的房间在哪里?”姚莫婉也不理楚漠北,转尔看向百里皓然。

    “出门左拐,第三间房。”百里皓然怯怯回应着。姚莫婉闻声,扬起一抹灿若春花的微笑,旋即在汀月的搀扶下离开正厅。

    “你不说话会死么?告诉她干嘛!”待姚莫婉离开,楚漠北狠狠瞪向百里皓然。

    “回太子殿下,若看不到小王爷,她怕是不会罢休啊。”百里皓然真相了。

    “姚莫婉,好一个姚莫婉!”楚漠北恨的咬牙切齿,连连拍案。

    “太子殿下,那帛书?”百里皓然小心翼翼看向楚漠北。

    “那上面有玉玺么?有年月么?什么都没有,本太子凭什么借兵给她!”楚漠北冷哼着,让本太子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

    离开正厅,汀月迫不及待的自怀里取出一粒药丸送进了姚莫婉嘴里。

    “这药丸是李准配的,说是娘娘疼的时候吃一粒,可以减轻疼痛。”看着姚莫婉惨白如雪的容颜,汀月心疼不已。

    “李准有心了。你在外面候着,本宫自己进去就行了。”门外,几名楼兰国的侍卫亦在外面。汀月虽担心,可也知道主子的脾气,当下松开姚莫婉的手。

    且说姚莫婉进门之时,里面就只有库布哲儿一人,楼兰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莫婉姐姐!”见是姚莫婉,库布哲儿登时离开床榻,迎了过来。

    “你......你来做什么!伤的那么重,怎么不知道好好躺着休息啊!那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你下床啊!快过来躺在本王这里!”在看到姚莫婉的一刻,楚漠信哪还顾得了自己身上的伤口,顿时起身,幸而被姚莫婉拦了下来,他才不致下床。

    “你个小白痴,干嘛那么冲动,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彼时那一幕清清楚楚的浮现眼前,姚莫婉抑制不住的流泪,握着楚漠信的手颤抖不止。

    “就是啊!你不是说你武功很厉害的?怎么连那几个人都打不过啊!”一侧,库布哲儿才止住的眼泪又狂飙出来。

    “哎呀,又来了,女人真是麻烦,就会哭,知道的以为你们在煽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楚漠信一脸无奈的看向姚莫婉和库布哲儿,使劲挠头。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以后有本公主在,看谁敢让你死!”库布哲儿狠狠抹了眼泪,双手插腰,活脱脱一个小泼妇。

    “嗯,你快些娶了哲儿吧,等你成了楼兰王的女婿,看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姚莫婉欢喜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伤口亦不觉那么痛了。

    “什么?做谁的女婿?”楚漠信瞪大眼睛看向姚莫婉,狐疑问道。

    “哎呀,莫婉姐姐胡说什么啊!本公主当他是弟弟的!”库布哲儿羞红了脸,一脸埋怨的看向姚莫婉。

    “本王比你大好不好,谁要当你弟弟啊!”楚漠信悻悻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281章 牙疼不止

    “是啊,他要当你夫君呢!”姚莫婉调侃着看向库布哲儿,眉眼弯弯。

    “莫婉姐姐说什么呢啊!不理你们了!”库布哲儿小脸顿时染上两抹绯红,跺着脚跑出房间。

    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姚莫婉和楚漠信两人。

    “对不起......”就在姚莫婉的视线从库布哲儿身上转回来的时候,楚漠信正一脸愧疚的看向自己,表情与刚刚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怎么跟我说对不起呢?”姚莫婉心疼的抚着楚漠信左肩上的白沙,彼时那一刀一定砍的很深,否则白纱不会到现在还隐隐透着殷红。

    “虽然哥哥不承认,可我知道,一定是哥哥买通了那些贼匪杀你......”楚漠信纠结着看向姚莫婉,眼底竟生出一片水雾。一个是他最崇拜的哥哥,一个是他当母亲一样爱护的姚莫婉,楚漠信心里的痛,几乎没人体会得到。

    “你这想法还真奇怪,如果是你哥哥,我早就死了!哪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啊!”姚莫婉樱唇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无比真诚。

    “难道不是?可那晚分明是哥哥邀你到明月峡的!”姚莫婉将楚漠信眼底隐隐透着的狂喜尽收眼底,她忽然在想,就算楚漠北不签下那份帛书,她也不会揭穿楚漠北的阴谋,因为她舍不得伤害楚漠信。

    “所以你哥哥才会及时赶到,救了我们两个啊!”姚莫婉理所当然回应。

    “原来是这样,这样啊!”楚漠信笑了,笑的那样开心,看的姚莫婉想流泪。

    “对了,皇甫俊休说如果不是你扑在本王身上替本王挡下致命一剑,本王死定了!虽然该谢你,可你听着,以后不许!”楚漠信像个小大人儿似的看向姚莫婉,一脸肃然。

    “可若不是你,莫婉已经被人剁成肉馅儿喂狗了,彼此彼此。让莫婉想想,该怎么报道你的大恩呢?”姚莫婉托着腮,冥思苦想。

    “你真想感谢本王?”楚漠信眨了眨眼睛,质疑看向姚莫婉。

    “必须的!”姚莫婉狠狠点头。

    “那你再为本王做套衣服吧,之前那套脏了都没有换洗的!”楚漠信嘟囔着,仿佛是埋怨姚莫婉之前送的少了。

    姚莫婉哭了,眼泪就那么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如果楚漠信的母后没死,该多好!如果她的仲儿没死,该多好!

    “算了算了,不想做就不做,本王不要了还不行嘛!”楚漠信急了,登时摇手,他不要衣服了。

    “做啊,干嘛不做,等我回去就给你做!”姚莫婉破涕为笑,手指在楚漠信高挺的鼻梁上狠狠刮了一下。

    “你干嘛,本王可不是小孩儿!”楚漠信佯装生气道。姚莫婉可不管那些,伸手又刮了一下。

    “干嘛!”楚漠信想憋着气儿,却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笑了好久。

    回到姚府,汀月将姚莫婉伤口的纱布换好后,端着水盆走了出来,此刻,众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成功了?”奔雷期待般看向汀月,急声问道。

    “嗯,我亲眼看到楚漠北碰了那卷帛书!”汀月狠狠点头。

    “唉,他真可怜!”奔雷剑眉紧皱,佯装悲戚摇头,只装了一会儿,便捧腹大笑。一侧,风雨雷电亦会心笑着。

    “你们笑什么?”恰逢夜君清端着李准熬好的汤药走过来,正看到几人肆意狂笑的模样。

    “王爷您不知道,主人这回可是报了血仇!您就等着楚漠北上门求饶吧!”奔雷兴奋不已,仿佛是已成年的大猩猩般在夜君清身边手舞足蹈。

    “为什么?”夜君清挑眉看向奔雷,狐疑问道。

    房内一阵咳嗽,夜君清来不及听奔雷解释,便端着汤药进去了。门外,众人面面相觑,皆识相离开。

    榻上,姚莫婉斜身倚在床栏边,青丝如瀑般垂落下来,别有一种病态的柔美,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呵护,疼惜。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绣什么花啊!”见桌上多了绣篮和绸缎,夜君清有些不忍。

    “我答应漠信给他做衣裳,总不能食言的。”姚莫婉看着奔雷自绸缎庄拿来的布样,细心挑着。

    “喝药,等伤好了再做也是一样的,不急于一时。”夜君清将汤药端给姚莫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从殷雪那里知道了楚漠信的伤势,就算没亲眼看到,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楚漠信豁出命救她,自然该得到姚莫婉的另眼相看。这一刻,夜君清懊恼到极点,如果不是自己鬼迷心窍,能与姚莫婉同生共死的人,便不是楚漠信。

    “怎么来得及,马上就要入冬了,冬天的衣服费力些。”姚莫婉接过夜君清手中的汤药,也不管苦不苦,一股脑儿的灌进嘴里,随手将瓷碗递给夜君清。

    只是还没等夜君清将手里握着的蜜饯放到姚莫婉的手心,姚莫婉便已抽回手,自顾选着布样。夜君清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提蜜饯的事。

    “刚刚奔雷说你报了血仇,什么意思?”夜君清不想打扰姚莫婉选布料,可又不想就这么转身离开。

    “也没什么,莫婉写了份帛书,诓着楚漠北签下了。”姚莫婉选中了水蓝,黛紫,墨绿三种颜色,用笔做好了标记。

    “帛书?什么内容?”夜君清蹙眉看向姚莫婉,狐疑问道。

    “内容倒不重要,重要是莫婉在那帛书上下了药,而且是殷雪亲自配的!”姚莫婉将选好的布样递到夜君清手里,眼底的笑,璀璨如华。

    “你想以牙还牙,要了楚漠北的命?”夜君清恍然看向姚莫婉,楚漠北差点儿害姚莫婉死于乱刃之下,就算要了他的命,也是天经地义。

    “他可是蜀太子,戏弄一下可以,若是惹怒了蜀王,平添战乱,可不是莫婉之意。不过楚漠北害的殷雪与殷雄断绝兄妹之情,殷雪不会轻饶他的。”姚莫婉唇角勾笑,笑的有些阴森。

    “不会.....太惨吧?”夜君清噎了下喉咙,狐疑道。

    “就是些让楚漠北牙疼不止的药,嗯......确切的说应该是让他每一颗牙都疼痛不止的药!估计楚漠北现在应该觉出不舒服了。”姚莫婉十人精准的解释。

    “呃......”夜君清闻声,脑海里赫然浮现出楚漠北双腮肿成猪头的模样,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俗语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看来楚漠北有罪受了。

    “王爷似乎在同情楚漠北?”见夜君清抚着自己的下颚,姚莫婉觉得好笑。

    第一卷 重生 第282章 有那功夫还不如对账呢

    “有那功夫本王还不如多对几家账本。”夜君清面露尴尬之色,倏的将手移开,旋即端着汤碗走了出去。

    房门紧闭一刻,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楚漠北,你以为莫婉为什么没盖玉玺,为什么没写日期!所以说先笑不算笑,后笑才是福啊!

    正如姚莫婉预言的那样,当日晚膳十分,楚漠北忽然觉得自已牙齿有些隐痛,晚膳吃的很少,之后又让随行的御医开了些镇痛的药,原本以为睡一觉就没事儿了,可没想到,半夜的时候,百里皓然率先一声吼,打破了夜的宁静。

    此刻,百里皓然的房间里,两名御医看着满地打滚儿的百里皓然束手无策。

    “你们倒是快想办法啊!疼死我了!哎哟!”地上,百里皓然才扶着椅子站起来,新一波的疼痛仿佛海浪翻滚,顺间又将百里皓然拍倒在地。

    “疼啊!好疼啊!”眼见着四十来岁的百里皓然疼的满地打滚儿,御医们于心不忍,可试了所有止痛消肿的药,均没有效果。就在这时,皇甫俊休匆匆而至,在看到百里皓然的惨状时不由愕然。

    “皓然?你这是怎么了?”此刻,只见百里皓然双腮肿胀,表情纠结,眉宇拧成川字。

    “牙疼啊牙疼!疼死老夫了!每颗牙都疼!”百里皓然双手捂着下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可怎么是好?两位御医还是先去瞧瞧太子殿下,这里有俊休在!”皇甫俊休刚自楚漠北的房间里跑过来,却不想百里皓然这里情况这么糟糕。

    闻是太子出了状况,两名御医不敢怠慢,当即离开房间。

    “太子殿下出事了?”地上,百里皓然满头大汗的爬起来,眼中尽是忧虑。

    “俊休听到你有事就想着过来看看,不想经过太子殿下的卧房时,听到里面有低吟声,进去一看,太子殿下正倚在榻上,双手捂着腮,痛的直摇头。这也怪了,你与太子殿下怎么会同时牙疼啊!”皇甫俊休大步上前搀起百里皓然,满腹质疑。

    “扶老夫去见太子殿下!”百里皓然不放心,强忍着痛与皇甫俊休一同去了楚漠北的寝居。

    入门之时,皇甫俊休只见两个御医正战战兢兢的翻着药箱,满桌凌乱。

    “太子殿下......呃......”那股钻心的疼再度侵袭,百里皓然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蹲在地上,疼的死去活来。

    “你们到底有不有找到止痛的药?”楚漠北终于忍不下去了,厉声催促。

    “回太子殿下,微臣等已经用了最好的止痛药,可丝毫没有效果,微臣等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啊,求太子殿下治罪!”两名御医登时跪在地上,身子抖如落叶。

    “治罪有什么用啊,你们还不快想办法!”见楚漠北与百里皓然的惨状,皇甫俊休真是急了。

    “滚下去!”楚漠北愤然挥手,两名御医登时退出房间。此刻,楚漠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挞湿,双手紧捂下颚,自口中每颗牙齿里传来的钻心的疼,让他恨不得把嘴里所有的牙齿都拔光。

    “太子殿下,微臣觉得,您与百里大人这牙......疼的蹊跷啊!恕微臣斗胆猜测,此事......会不会与姚莫婉有关?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碰姚莫婉的什么东西?”皇甫俊休一语惊醒梦中人,楚漠北顿时眼前一亮,仅接着便是滔天的怒意。

    “一定是姚莫婉!今日她将一卷帛书呈给太子殿下,当时老夫也有经手!哎呀......这个瘟神!疼死老夫了......”百里皓然亦恍然,当即咬牙切齿低吼。

    “真是她,微臣这便去姚府求药!”皇甫俊休就知道以姚莫婉睚眦必报的个性,吃了那么大的亏,她是一定会找回来的,幸而这厮还有些理智,没下什么剧毒。

    “慢着!命御医速配解药,本太子说什么都不会去求她!”楚漠北怒了,双手紧攥成拳,下一秒复又捂在脸上,脸色青紫难辨,是他疏忽,怎么就着了姚莫婉的道啊!

    “太子殿下,那姚莫婉既然有把握给您下药,想必那药极为罕见,如果......”皇甫俊休不忍楚漠北受苦,亦不想看着百里皓然活活疼死,正欲谏言,却被楚漠北挥手拦住。

    “不必说了!她的药再毒,也有过效的时候,等过了药效,看本太子怎么让她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楚漠北一字一句,如覆冰霜。一侧,百里皓然眼中燃起的希翼顺间化作灰飞,当下觉得更疼了几分。

    “俊休,打晕了吧!”看着地上疼的死去活来的百里皓然,楚漠北缓缓闭上眼睛,继而听到一声惨叫,再抬眸时,皇甫俊休已然如拽死狗般将百里皓然拖出房间。姚莫婉!倒是本太子小看你了!

    就在楚漠北身陷水深火热中的时候,姚莫婉那边儿却过的十分惬意和充实。

    “娘娘,该喝药了。”汀月将汤药端到姚莫婉身边,侧眸时,正看到榻上做好的两件衣裳。

    “娘娘,李御医说了,您大病初愈,该注意休息,如果娘娘不嫌汀月手笨,不如让汀月替您做这些衣裳吧?”汀月实在心疼姚莫婉,当下提议道。

    “有些事做着开心,便感觉不到操劳,放心吧,本宫自有分寸。”姚莫婉端着汤药,眸子下意识瞥向身侧的华裳,唇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汀月心知姚莫婉对楚漠信的感情,遂不再强求。待姚莫婉喝完汤药后,汀月将手中的蜜饯递给姚莫婉。

    “你想的倒是周到。”姚莫婉不惧苦,可有些甜味入口总是好的。

    “想的周到的可不是汀月,是肃亲王,这蜜饯是肃亲王交到汀月手里的,说是等娘娘喝完汤药后给娘娘吃。”汀月笑的贼兮兮。

    “呵,在他身上搭了那么多,终于看到回头钱了。”姚莫婉看着手中的蜜饯,眉眼弯弯,汀月闻声石化。

    待汀月离开,姚莫婉淡声唤出殷雪。

    “庾傅宁这两日可还老实?”姚莫婉复拿起针线,细细缝制,没有半点马虎。

    “回主人,庾傅宁这两日一直暗中派她的隐卫给王爷传递字笺,不过王爷看也没看的就将字笺毁了。”对于夜君清的做法,殷雪十分赞赏。

    “哦?字笺上的内容你看了没有?”姚莫婉心底的杀意渐渐淡去,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

    “看了,内容大抵是以姚莫心死因,诱王爷相见。”若在以前,殷雪不会多此一举,不过跟在姚莫婉身边久了,她自认本事见长啊。

    “看来本宫有必要见她一面,你去安排。”姚莫婉俯身咬断锦线,看着刚刚做好的长袍,眼底闪过一抹华彩。

    第一卷 重生 第283章 捅了天又如何!

    当接到夜君清的回信时,庾傅宁精心打扮了一番,锦衣华饰,美轮美奂。

    碧心亭内,茜夕忧心看向主子,

    “小姐,您真决定将事实的真相告诉夜君清?难道您不怕他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

    “有姚莫婉在,他就算捅了天,又能怎么样!”庾傅宁眼中的期待幻化成幽幽的寒芒,让茜夕没来由的心里发寒。

    “小姐的意思是......姚莫婉会护夜君清周全?她......喜欢夜君清?”茜夕恍然看向庾傅宁。

    “我不意外姚莫婉会喜欢夜君清,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夜君清居然也钟情于姚莫婉!也不知道他们姚家姐妹是不是狐精托世,媚人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庾傅宁恨恨道。

    就在庾傅宁怒气难平之时,姚莫婉面罩白纱,一袭月牙白的长袍娉婷而至。

    “其实贤妃可以说的再难听些,只是下次讲究莫婉的时候,可别让莫婉听见了,不然莫婉的手会痒的。”姚莫婉翩然而至,微风吹动面纱,荡起层层轻波,那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越发美的不像话。

    “怎么是你?夜君清为什么没来?”庾傅宁震惊之余,厉声质问。

    “莫婉看到贤妃的字笺,所以来了,肃亲王么.....他没看到字笺,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姚莫婉理所当然解释。

    “姚莫婉,你好歹毒的心!你凭什么阻止夜君清与我见面?你凭什么改变傅宁的一生!如果不是你,傅宁怎会落得如此境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此刻看到姚莫婉,庾傅宁真恨不得上前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贤妃相信么?如果不是莫婉,你现在的境遇未必会好到哪里。”姚莫婉眸色淡然,声音波澜不惊。

    “如果不是你从用捣鬼,傅宁就算得不到夜君清的青睐,现在也还是大楚的贵妃!”庾傅宁充血的双眼带着无尽的愤恨,满腔的怒火烧的她痛不欲生。

    “贵妃又如何?想那夜鸿弈可曾把你放在眼里,一年的时间,到步馨阁的次数屈指可数,你与守寡又有何异?与其在那冰冷宫墙里做只折翅的金丝雀,岂会好过在莽原自在生活!固然你得不到夜君清的青睐,可天下德才兼备的男儿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你庾傅宁真的就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姚莫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傅宁对夜君清的心思你如何知道!此生若得夜君清眷顾,傅宁死也甘愿!可就是你的存在,毁了傅宁所有的希望,是你抢走了夜君清!姚莫婉,你真该死!”庾傅宁的眼角,有泪涌出。

    “就算没有莫婉,夜君清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我都知道,在夜君清心里,大姐才是唯一,如果夜君清对莫婉有几分怜惜,也是因为大姐的缘故!至于该死......莫婉的确九死一生,若按莫婉的性子,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派人给你些教训,莫婉没那么做,便是因为莫婉敬重贤妃敢爱敢恨的真性情,当然,机会只有一次,若贤妃执意与莫婉为敌,莫婉倒也不在乎多个敌人!就算贤妃背后站着的蜀太子,莫婉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清冷的声音如雨打青瓷,字字珠玑,即便庾傅宁在盛怒之下,却也听进去几分。

    “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庾傅宁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愤恨,冷声开口。

    “谈不上,只是想让贤妃明白一件事,万事强求不得,佛曰放下得自在,若贤妃执意攥着那一份虚望过活,痛苦的只有自己。”姚莫婉眸光深邃,如古井无波。

    “放下?你说的容易,有几个人能做到!夜君清不也是守着那份虚望过活么!”庾傅宁苦笑,眼中的血丝渐渐消逝,化作一缕忧愁。

    “所以他过的并不如意。”姚莫婉暗自感慨,心底涌出淡淡的酸涩。

    “既然你看了字笺,难道不想知道姚莫心的死因?”庾傅宁收起眼中的悲戚,冷眸看向姚莫婉。

    “贤妃只知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将刚刚诞下小皇子的大姐推入冷宫,之后的事又知道多少?”姚莫婉肃然看向庾傅宁,清冷的眸仿佛两片无际的夜星,神秘且忧伤。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庾傅宁愕然看向姚莫婉。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莫婉想知道,自然有办法。”怎知?亲身经历,怎会不知!

    “所以.......所以你在人前装疯卖傻,人后筹谋算计,硬是逼着父亲背叛大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庾傅宁恍然,惊讶看向姚莫婉。

    “其实莫婉没资格劝贤妃放下,因为连莫婉自己都做不到放下这血海深仇。但是莫婉所言句句肺腑,贤妃好自为之。”姚莫婉深吸口气,眼底抹过一丝暗淡。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传出去?”见姚莫婉欲转身离开,庾傅宁谨慎开口。

    “传啊,一定要传,至少该让楚漠北知道,莫婉是真的没有骗他呢。”姚莫婉樱唇启笑,眼角眉梢的妩媚动人心魄。

    看着姚莫婉离开的背影,庾傅宁怔住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下棋的人会是姚莫婉,如她这般运筹帷幄,睿智机敏,庾傅宁自愧不如。

    姚莫婉的目的达到了,就在姚莫婉见庾傅宁之后的第二日,皇甫俊休如期而至。

    “俊休拜见楚后。”内室,皇甫俊休提着两根成了人形的人参站在榻前,谦恭开口。

    “堂堂‘旌姚号’的大当家,吃不起人参么?”一侧,奔雷冷眼瞧着皇甫俊休,悻悻道。

    “咳咳......俊休自知这些薄礼入不得娘娘的眼,不过好歹也是俊休一番心意,还望楚后笑纳。”在来之前,皇甫俊休已然做好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准备。

    “汀月,扶本宫起来。”榻上,姚莫婉缓缓伸手,气若游丝。一侧,皇甫俊休见此,心顿时没了底。那日姚莫婉已能自由走动,这才两天不见,怎就这样了?

    “奔雷啊,过府便是客,你怎好让皇甫大人站着?快给皇甫大人搬把椅子,至于人参么......虽然姚府不缺,可也别薄了皇甫大人的面子,勉强收了吧。”姚莫婉言声音虚弱,倚在床栏的身子柔弱无骨。

    奔雷虽不情愿,却也只得上前为皇甫俊休搬了把椅子,旋即接过皇甫俊休手中的人参拿出内室。

    “皇甫大人还有事?”见皇甫俊休没有离开的意思,姚莫婉狐疑问道。

    第一卷 重生 第28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呃......咳咳......俊休的确有事想求楚后。彼时吾太子行事过于雷厉风行了一些,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大事,而且不管怎么说,小王爷也救过楚后,所以俊休想求楚后大人大量,可不可以......把治牙疼的解药赐给俊休?”皇甫俊休觉得很难启齿,毕竟是楚漠北有错在先,可难于启齿,也要启齿,难不成眼看着太子殿下和百里皓然被疼死么。

    “原来皇甫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呵,也罢,既然你能说出来,自然是猜到楚漠北牙疼的原因,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也看到本宫伤的有多重了,只要楚漠北肯做出补偿,之后再现亲自到本宫面前认个错,解药的事儿好商量。”姚莫婉声音依旧虚弱,不时还伴两声咳嗽。

    皇甫俊休闻声,后脑流汗,姚莫婉这是趁机打劫啊!似乎看出皇甫俊休的犹豫,姚莫婉继续道。

    “如果楚漠北不想割肉,也不想跟本宫道歉的话没关系的,是药都有过效的时候,只要过了药效,牙自然就不疼了。不过通常情况下,殷雪配的药一般都是一个月的药效,因为这次是专门为太子殿下准备,所以殷雪特别用心。”姚莫婉将最后四个字咬的极重。

    “这件事俊休做不了太子殿下的主,且请楚后说出条件,俊休也好回去与太子殿下商量。”皇甫俊休抹汗,看来除了妥协,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莫婉亦不是个贪心的人,要求的也不多,但求太子殿下同意将莽原归于大楚版图,而且将帛书上的助威二字,改作助阵。”姚莫婉云淡风轻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榻前,皇甫俊休差点儿没晕过去,就这还说自己不是个贪心的人?违不违心啊!

    且说皇甫俊休回去后两天的时间,百里府一点动静也没有。直至第三日午时过后,姚莫婉正在院内晒太阳,便见奔雷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主人,楚漠北来了!”奔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必定要来,不然真想活活疼死么。你去把肃亲王调开,明白?”姚莫婉似有深意看向奔雷。

    “主人放心!”奔雷狠狠点头。就在奔雷走开的下一秒,拱门处赫然出现一抹光彩夺目的紫色身影,看着楚漠北步履稳健的走向自己,姚莫婉顿时明白什么叫输人不输阵,倒驴不倒架。即便脸肿的跟馒头似的,可楚漠北身上的王者霸气和君临天下的气度却半分不减。

    此刻,楚漠北已然走到姚莫婉面前坐了下来,深邃的眸忽明忽暗,闪烁着幽幽的寒光。看着那张扩大十倍却依旧魅色无双的容颜,姚莫婉真心嫉妒。

    “俊休!”楚漠北强忍着牙疼,厉声低吼,因为脸肿的缘故,吐字已经不太清晰了。

    皇甫俊休闻声,当即从楚漠北身后走到石案前,自怀里取出两份帛书,上面分别写着将莽原让予姚莫婉和大楚内讧之日,蜀愿出兵十万助阵的内容,而且帛书上皆有楚漠北的亲笔签字。

    “不知楚后可还满意?”皇甫俊休谦卑有礼,笑容堆叠在脸上,极尽殷勤。

    “据本宫所知,太子殿下有一枚随身携带的专属印章,如果殿下肯拿出来盖在这两卷帛书上的话,那本宫就十分满意了。”姚莫婉语闭之时,汀月已然将准备好的印泥摆在石案上,显然,姚莫婉早有此招。

    无语,楚漠北必要拼命呼吸,才会让自己不起身暴走,一侧,皇甫俊休犯难的看向楚漠北。几番挣扎之后,楚漠北终是拿出印章,极不情愿的在帛书上盖了下去。

    “不知楚后还有何要求?”皇甫俊休将两卷帛书叠好之后双手奉于姚莫婉面前。

    “殷雪。”姚莫婉命汀月收好帛书之后,轻声唤出殷雪,殷雪自然明白姚莫婉的意思,当下将装有两条肉虫子的瓷罐搁在石案前。

    “这......这是什么?”看着瓷罐里的肉虫子蠕蠕动着,皇甫俊休只觉全身汗毛竖起,格应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这是解药,太子与百里大人只需将它吃进去,牙疼症状定会消失。”殷雪面如冰封,每每想到楚漠北致其兄妹反目,都自心底发恨,幸而主人给了自己报仇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浪费。

    “这......这怎么吃啊!它身上还长着毛!”皇甫俊休差点儿蹦起来,心底却暗自庆幸中毒的不是自己。

    “自然是用嘴吃,解药就在这里,吃不吃随太子殿下愿意。”殷雪冷声开口。

    就在皇甫俊休欲评理之时,楚漠北突然伸手,将其中一条虫子抓起来送进嘴里。看着楚漠北艰难咀嚼,皇甫俊休顿觉心情无比沉重,想太子殿下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现在也只能盼太子殿下和姚莫婉的梁子别结越深才好。

    殷雪果然没有说谎,就在楚漠北吃完虫子分分钟之后,脸上的肿胀迅速消失,亦不再有牙疼的感觉。

    “恭喜太子!”姚莫婉十分诚恳的微笑,却换来楚漠北的怒不可遏。

    “姚莫婉,本王会记住今日!”楚漠北扔下这句话,顿时暴走。身后,皇甫俊休急忙拎着瓷罐跟了出去。

    且说回到百里府,众人为让百里皓然吃下虫子,几乎折腾了整整一夜,最后还是皇甫俊休用老办法将其打晕,方才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三日之后,楼兰王欲带库布哲儿回楼兰国,姚莫婉为其践行,特在郁春院摆下宴席,碍于楼兰王的威望,楚漠北亦有参加,不过整个宴席下来,楚漠北与姚莫婉几乎没有任何语言或是眼神交流。

    在楼兰王离开莽原的第二日,楚漠北亦决定离开,幸而有皇甫俊休偷偷报信,姚莫婉方才来得及将自己赶制的五套长袍和七套冬衣辗转交到楚漠信手里。

    莽原的硝烟终于弥散,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限亦只剩下不到九天。这些日子,夜君清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账本,十几日下来,倒也让他研究出些门路,以致于姚莫婉现在的算盘都不如夜君清打的快。

    “这么多零......这是多少钱啊,大楚国库也不过如此啊!”夜君清看着算盘上的数字,只觉眼晕。

    “钱多不好吗?”姚莫婉端着茶杯,检查着夜君清递过来的账簿,虽然与‘千陌号’的对垒损失惨重,幸而之后有楼兰王出手相助,之前的亏损也算补齐了,看来是时候让奔雷到西域提马了。

    “可这也太多了,若是本王有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夜君清将最后合计的数字写到归账上。

    “如果王爷真有这么多钱,莫婉可以毫不吝啬的为你演示怎么花。”姚莫婉闻声挑眉,一本正经的看向夜君清。

    就在这时,奔雷忽然自门外跑了进来,手中握着字笺,一脸肃然。

    第一卷 重生 第285章 刘醒被杀

    “主人,皇城出事了!”奔雷犹豫片刻,方才将手中的字笺送到姚莫婉手里。

    当看清字笺上的内容时,姚莫婉只觉心脏骤停,浑身血液凝固,眼泪如迸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身体抖如落叶,心,痛如针扎。

    “发生什么事了?”见姚莫婉泪如泉涌,夜君清登时起身,直直走了过去。只见字笺上‘刘醒被杀’四个字分外清晰!

    “回皇城!”姚莫婉想也不想的攥紧字笺,哽咽的声音中透着蚀骨的寒意,就在姚莫婉欲迈步离开时,忽觉眼前陡黑,终是陷入一片黑暗。

    当姚莫婉醒过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在返回楚宫的途中了。

    “娘娘!您醒了!”冀州行馆,汀月抹了泪,急急跑到床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本宫是在做梦吗?汀月,刘醒呢?你叫他过来,本宫有事吩咐。”姚莫婉茫然起身,纤长的眸呼扇的眨着,期待着看向汀月。

    “娘娘......刘醒他......他......呜呜......”汀月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双手不停抹着肿成桃核的眼睛,哭的花枝乱颤。

    “是真的......本宫好糊涂!本宫怎么会留刘醒一个人在皇城!那里根本就是地狱!刘醒......对不起,对不起啊”姚莫婉泪水横溢,双手拼命砸在自己头上,声音颤抖不止。

    “娘娘!您别这样,刘醒不想看到您这样......这不是您的错啊!”汀月慌忙拉住姚莫婉的手,悲戚劝阻。

    就在这时,夜君清端着汤药走了进来,汀月见是夜君清,随即抹着眼泪退了下去。

    “莫婉,先把药喝了。”看着姚莫婉悲痛欲绝的表情,夜君清的心似被人狠揪着疼。他想劝慰,却不知如何开口,夜君清很清楚刘醒在姚莫婉心里的位置。

    “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大意,刘醒根本不会死!是我害了刘醒,我还答应过他,一定会护他周全的,可是......可是......”姚莫婉不停的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锦被上,浸湿大片。

    “莫婉,这不怪你!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放心,本王已经让殷雪先行回宫了,不管是谁害了刘醒,他都该付出代价!你要振作,刘醒的仇还等着你去报,所以你不能倒下!”夜君清双手抚着姚莫婉的雪肩,似要给她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是啊......报仇......我还有仇要报.......把药给我!”悲戚的容颜仿佛千年雪山上不化的寒冰,姚莫婉绝望的目光渐渐凛冽,似利刃般穿透一切。夜君清心疼此刻的姚莫婉,他恍然发现姚莫婉身上背负了太多的重担,那些包袱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这一刻,他忽然想为姚莫婉将那些包袱扛下来,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让他的心好受些。

    “皇宫里有谁敢对刘醒下手?淳贵人?不可能,她没那个胆子!季嫔?也不该,她虽嫉妒本宫,可还没到铤而走险的地步,周美人......”姚莫婉握着瓷碗的手颤抖不止,凌厉的眸紧盯着榻上的锦被,又似透过锦被看的更远。

    “莫婉,你别这样,殷雪已经回皇城打探了,只要等殷雪回来,我们自然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介时再想对策也不迟啊。”夜君清从没有一刻这样心疼姚莫婉,看着姚莫婉秀眉蹙在一起,绞尽脑汁的冥想,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就只能这样坐着。

    “难道是夜鸿弈?他发现我是装傻,所以才会迁怒刘醒?”姚莫婉猛然抬眸,双手倏的抓住夜君清,眼底尽是慌乱。

    “不会!你先别乱想,一切等殷雪回来......”

    “不行,不能不想!只要停下来,我脑子里就全都是刘醒,他为了我,甘愿入宫!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不是夜鸿弈,那会是谁?桓采儿?不可能,她没有理由啊......呃......”看着姚莫婉几欲崩溃,夜君清终是忍不住出手击在姚莫婉的后颈。

    “莫婉,对不起,可除了这样,君清真的没办法阻止你思考,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君清都会在你身边,你的仇就是君清的仇,无论是刘醒,还是莫心......”夜君清将姚莫婉轻轻的放在床榻上,深邃的眸滚动着浓烈的黑。

    五日之后,当殷雪出现在平阳行馆时,正在榻上发呆的姚莫婉突然起身,一个箭步冲下来抓住殷雪。

    “是谁?”冰蛰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自知刘醒被害之后,姚莫婉便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现下已憔悴不堪。

    “回主人,是一个叫婴鹂的女人,属下回到楚宫后,发现这个女人竟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任何地方,纵是关雎宫和龙干宫,她都可以旁若无人的进出。当时......当时是因为刘醒阻止那个女人翻查娘娘的内室,被她......一剑刺死。”殷雪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底闪过一抹晶莹。

    心,那么痛,仿佛是被抛进荆棘丛中,那一根根的芒刺狠扎进去,伤的她体无完肤,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姚莫婉还是禁不住跌坐在地上,眼泪迷蒙了视线。

    “主人!”殷雪收敛起眼中的悲伤,急急扶起姚莫婉回到榻上,心疼不已。

    “婴鹂是谁?”低戈的声音蕴着彻骨的冰寒,姚莫婉狠狠攥着锦被,利目如锥。

    “回主人,殷雪有拜托族人去查,也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可皆无所获,这个女人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殷雪面色凝重,她是做隐卫以来第一次感到这样无力。

    无语,姚莫婉缓缓抬眸,有些诧异的看向殷雪,如果连殷雪都查不出来,那这个女人必是狠角色。夜鸿弈何时结识过这样的女人了?姚莫婉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悲伤,抖擞精神,即临强敌,她不可再颓废下去。

    适夜,夜君清独坐桌边,剑眉紧皱,凝思许久,却只是摇头。

    “从没听过婴鹂这个名字,本王很肯定她不是皇亲贵胄,也非军中之人。”夜君清肃然看向半倚在榻上的姚莫婉,目露忧色。

    “可她居然敢在关雎宫杀人,却不被皇上责罚,显然她在皇上的心里占有足够的分量。”殷雪冷静分析。

    “皇上不是最宠娘娘的?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自古帝王皆薄情,一点都没错!”汀月愤恨低喃,这一刻,她真庆幸自家主子并不如大小姐一样,钟情那样没心肝的男人。

    “纵容她,未必就是宠她。既然不是宠她,便是这个女人身上有足够夜鸿弈利用的价值。本宫现在很想知道,这个叫作婴鹂的女人,价值到底在哪里!”姚莫婉一字一句,如覆冰霜,虚弱的声音却透着绝然的冰冷。

    第一卷 重生 第286章 朕已厚葬刘醒

    整个房间一时间寂静无声,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无法回答姚莫婉的问题,没人知道婴鹂是谁,也没人知道她该是有怎样的价值,才会让夜鸿弈如此肆无忌惮的纵容。

    这一刻,姚莫婉的心渐渐沉入谷底,她忽然觉得似有一股无形力量正缓缓朝她压迫而来,可即便如此,姚莫婉依旧凛然,纵是刀山火海,她却不惧!

    于是在回到楚宫的当天,姚莫婉便如预期那样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婴鹂。

    关雎宫内,姚莫婉抚着刘醒倒下的地方,眼泪抑制不住的滑落,彼时她那样信誓旦旦的告诉刘醒,她会保他一世安稳,可如今,那些话还言犹在耳,她与刘醒却是天人永隔。

    “娘娘,皇上来了。”宫外,汀月急急跑了进来,低声禀报。

    “刘醒......呜呜......你出来啊!他们说你钻到下面去了,可下面好黑,好冷啊!刘醒......”姚莫婉整个人匍匐在地,泪水狂涌而出,落在了刘醒流过血的地方。

    “婉儿!婉儿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夜鸿弈进门一刻,正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不要!婉儿要把刘醒拉出来!刘醒......呜呜......”姚莫婉哭的撕心裂肺,一双柔嫩如玉的小手使劲儿的抠着地面,似要从里面拽出什么。

    “朕的傻婉儿啊,刘醒他没在下面,朕已经把他厚葬了,别伤心了,乖啊!”看着姚莫婉哭的跟个泪人儿一般,夜鸿弈心疼的无以复加。当知道姚莫婉回到皇宫时,夜鸿弈甚至扔下写了一半的圣旨,连长袍都没来得及披,便急匆赶了过来,七七四十九天呵,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念这个女人,每夜相思难眠,这辈子,他第一次尝到了爱上一个女人的滋味儿。

    “不会啊!刘醒就在下面......婉儿要把他拉上来,他一个人呆在那里会害怕的......呜呜......”姚莫婉在夜鸿弈怀里挣扎着,沾着泪水的眸子紧盯着地面,仿佛是要将地面戳穿。

    “婉儿,别这样,是朕不好,是朕没保护好刘醒,让你伤心了,朕向你保证,以后再没人敢动关雎宫的一草一木!好不好?”夜鸿弈猛的将姚莫婉紧揽入怀,看到她的眼泪,夜鸿弈只觉心痛的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一阵叮铃脆亮的铃铛声骤然响起,声音的尽头,一身着暴露的女子赫然倚在门口,绚目的七彩绫罗衣裹身,自双肩垂下两条艳红的绸带飘逸于空,衬的女子狡黠灵动,如瀑的长发以珠串绕起,一绺染得碧绿的头发自发髻中间直甩下来,耳垂处悬着两个碗口大的银坠,双臂套着十几个琉璃臂环,脚上亦栓着系有紫色铃铛的银链子,整个人看起来不似中原打扮,最让姚莫婉注意的是女子脸上罩着的半面脸谱,将鼻眼之下的部分全部隐藏在后面,那脸谱雪白,上面画有一朵绝美的殷红色曼陀罗花,也就是常人口中的曼珠沙华。

    有那么一刻,姚莫婉仿佛觉得眼前这位女子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么熟悉的感觉自心底溢出。

    “婴鹂?你来这里做什么?”即便夜鸿弈不说,姚莫婉也猜到这个女人的身份,婴鹂!就是她杀了刘醒!姚莫婉的心在燃火,恨不能将眼前女子抛入火海,将她化做灰飞。

    “你是婴鹂?”姚莫婉停止挣扎,哽咽着看向门口的女子,白皙的玉指不停的抹着眼角的泪。

    门口处,婴鹂不屑的瞥了眼姚莫婉,便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向夜鸿弈,

    “婴鹂来,自然是认人的。当然,也顺便再搜一次关雎宫,那日有个不识相的太监惹的婴鹂没了心思,这关雎宫也没瞧仔细。”尖细婉转的声音伴着清脆的铃铛声缓缓而入。

    没等夜鸿弈开口,姚莫婉突然蹭出夜鸿弈的怀抱,猛的扑向婴鹂,就在姚莫婉欲沾到婴鹂身上的绫罗彩衣时,顿觉手腕一痛,抬眸间,皓腕已然被婴鹂狠狠攥在手里。

    “皇后娘娘似乎不是很喜欢婴鹂呢?”罗衣飘飘,裙裾飞扬,婴鹂唇角勾笑着迎向姚莫婉愤怒的目光,眼波顾盼间闪过一抹妖异。

    “是你杀死刘醒的!我要把你送下去给刘醒道歉!”姚莫婉撅起樱唇,眼泪在眶里打转儿,可心里,却无比压抑,甚至感到窒息,不得不承认,眼前女子给她带来的那种莫名的压迫感,令她第一次感到了威胁。

    “皇上可一直在婴鹂面前夸娘娘温柔如水,心地善良,可娘娘现在是要杀了婴鹂?杀人啊!娘娘不怕吗?”婴鹂睁大了眼睛,娇艳的眸子缓缓靠近姚莫婉,尤其是脸谱上那朵曼珠沙华,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姚莫婉一时间竟忘记了反驳。

    “大胆!婴鹂,还不放手!”幸而有夜鸿弈的怒吼,姚莫婉倏的自恍惚中清醒,眼底骤然凛冽的寒光一闪而逝,抬眸间,正看到婴鹂眼中那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皇上着什么急啊,有您护着,婴鹂能把皇后娘娘怎么样嘛!”婴鹂复收起刚刚诡异的眸光,悻悻松开姚莫婉的雪腕,转尔走向内室。

    “这里是皇后的寝居,没有娘娘的意思,他人不得随意出入。”眼见着婴鹂走向内室房门,汀月登时拦在前面,声音不卑不亢,眼底恨意昭然。

    “哼!关雎宫竟是些不怕死的奴才!”婴鹂眸色骤寒,倏的自腰间抽出类似软剑的武器,看似软剑,却偏生在剑刃中间砰的生出五条短刃如散花般朝向四处。这样的武器十分歹毒,一剑致命还不止,硬要刺的人体无完肤。

    “婴鹂!你眼里倒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就在姚莫婉欲冲过去挡在汀月面前时,夜鸿弈突然开口,声音寒蛰如冰。

    “瞧皇上说的,婴鹂眼中若没有您这个皇帝,这剑必是在这奴才的身体里开花,那滋味可不是一般的爽呢!”婴鹂阴柔的眸子似是无意的扫过姚莫婉,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满挑衅的味道。

    心,仿佛是紧绷的琴弦,砰的断裂,疼的姚莫婉身体颤抖,呼吸艰难。

    “皇上......婉儿怕......她是坏人!救救汀月!”姚莫婉心碎的钻进夜鸿弈的怀里,心底早已卷起三尺巨浪。

    “出去!”夜鸿弈陡然抬指,厉声咆哮。

    “也罢,既然皇上心软,婴鹂也不想扫了皇上的兴致,今日便不搜这关雎宫,也放了这奴才,不过么......皇上还是劝娘娘配合婴鹂,免得以后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让皇上左右为难。”婴鹂挥手收起兵刃,摇曳着走到夜鸿弈面前,随意点了下头,便绕过二人,离开关雎宫。

    就在婴鹂走到宫门的时候,正迎上急匆赶来的夜君清。

    第一卷 重生 第287章 传说中的肃亲王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肃亲王吧?果然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听说肃亲王府上少了位王妃,婴鹂可是很有兴趣的,王爷不妨考虑一下!”婴鹂的莹润玉指轻搭在夜君清肩上,猫儿一样的步子绕着夜君清旋了一圈儿,魅眼流光异彩,尽显妖冶风情。

    “你叫婴鹂?”夜君清眸色肃然,细细打量眼前女子,心底多少有些讶异,他从没想过杀死刘醒的凶手竟会是异族人,而且这种服饰,他从未见过。

    “很好听的名字吧?王爷可要记住了,说不准这两个字会陪王爷走完下半生的!”婴鹂笑的诡异,还未等夜君清开口反驳,便已转身离开,那阵铃铛声愈渐远去。

    来不及探究婴鹂的身份,夜君清当即转身走进正厅,却在看到姚莫婉在夜鸿弈怀里梨花带雨的模样时,心下陡沉。

    彼时东厢房,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浑厚的,不属于殷雪的内力在关雎宫正厅涌动,即便他知道夜鸿弈在那里,知道夜鸿弈断不会让姚莫婉受伤,可他忍不住,他怕明月峡的惨剧再度发生,他怕来不及。

    “臣弟叩见皇上。”夜君清暗自噎喉,强自压制住凌乱的脚步,缓缓走到夜鸿弈面前,深邃的眸在垂下时,闪过一抹暗淡。

    “起来吧,这次皇后能平安回来,你立了大功,稍后朕自会封赏。婉儿,你别怕,有朕在,没人敢伤你半分,你且休息,朕先去处理些事,晚上再过来陪你!”夜鸿弈的声音有些急促,眸子似是无意的望向婴鹂离开的方向。

    待夜鸿弈走远,姚莫婉颓然坐在贵妃椅上,深邃的眸满是忧色,不发一语。

    “刚刚那个婴鹂是不是在这里动武了?她怎么敢!”夜君清急步走到姚莫婉面前,在意识到姚莫婉毫发无损时方才安心。

    “汀月,你怎么样?”姚莫婉恍然,登时看向汀月,只见汀月整个人站在那里,脸色煞白,腿依旧在抖。

    “娘娘......她......她居然用那么歹毒的东西杀了刘醒......”汀月吓坏了,她无法想象那个鬼东西刺进人身体里再开花会是怎样的惨烈。

    “殷雪!”姚莫婉当即唤出殷雪,殷雪倏的出现在汀月身侧,将其扶坐到桌边,继而看向姚莫婉。

    “主人,这人诡异的很,而且武功深不可测,刚刚您似乎......似乎有被她摄魂的症状。”殷雪眉目纠结,脸色出奇的凝重。

    “摄魂?你的意思是她会摄魂术?”夜君清陡然转身看向殷雪,震惊质疑。

    “殷雪不敢确定,但这个女人的确有古怪。”殷雪凭心而论。

    “殷雪说的没错,这次我们遇到强敌了,已然交锋,本宫竟还不知道她的来历,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很眼熟?”姚莫婉扬眸看向众人,狐疑开口。众人闻声,面面相觑,皆摇头。事实上,除了姚莫婉,其余的人也未与婴鹂近距离凝视过。

    “那现在怎么办?她若再冲到关雎宫怎么办?”汀月声音有些颤抖,眼底隐隐透着恐惧。

    “摄魂术防不胜防,一旦中招儿,便会成为施术者的傀儡,若她真通此术,我们必须防范,本王走一趟凤羽山庄,相信燕南笙会有办法。”夜君清正色开口。

    “这件事也只能辛苦王爷了,若是换作殷雪,未必进得去风羽山庄的大门。”姚莫婉狠吁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躁亦生乱,面临强敌,她必须要让自己时刻清醒。

    “属下也会尽力让族人追查此人来历,纵然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会有神坛仙位。”殷雪肃然道。

    “殷雪,她武功如何?”姚莫婉下意识握着自己的皓腕,目露凛然之色。

    “若真交手,殷雪不敢保证完胜,但一定不会输。”殷雪斟酌之后,说的有些保守。

    “如此甚好,你这两日与流沙联络,待姚素鸾入莽原之后,命他将本宫的吩咐交代给奔雷,之后让他火速回宫!”此女若能与殷雪打成平手,那夜君清必不是她对手。

    关雎宫这里,姚莫婉正紧锣密鼓的部署,龙干宫内却已硝烟弥漫。此刻,婴鹂正揪着小优的脖子,手中铮亮的匕首旋着圈儿的抵在了小优的喉间。桌上,银制的笼子里絮子似是感觉到周遭的危险,似求助般喵喵的嘶叫着。

    “住手!婴鹂,它只是个畜牲,你何必要拿它过不去!”夜鸿弈进门时屏退了门口所有侍卫和太监,反手将门关紧。

    “皇上怎么不留在关雎宫陪你那位傻娘娘,回来做什么!”婴鹂哼着小调,把玩着指间的匕首,声音极尽嘲讽。

    “婉儿平日里极宠这两只猫儿,若是它们出事,婉儿必定难受,你已经杀了刘醒,还不够?”夜鸿弈戾气走到桌边,伸手欲自婴鹂手中夺过小优。

    “皇上可别忘了当初对师傅的承诺!”婴鹂倏的揪起小优,凌厉的眸直直看向夜鸿弈。

    “朕的确承诺过紫阳真人,容你在皇宫通行无阻,直至查出作祟之人,可你查就是了,为何要跟婉儿过不去,她只是个痴儿,你亲眼看到的!难不成你怀疑这诸多事情的始作俑者会是婉儿么!”夜鸿弈后悔了,彼时自姚莫婉离开,夜鸿弈夜不能寐时,将前朝后宫发生的所有事细细探究,总觉得有些事太过诡异,不合常理。

    于是他想到了父皇临死前给他的一张王牌,这才修书给父皇的义兄,当年打下大楚万里江山的功臣之一,现已隐退的紫阳真人洛滨。三日之后,眼前这个婴鹂便带着紫阳真人的亲笔信笺出现在了夜鸿弈的面前。

    信笺上写的清楚,眼前女子是紫阳真人爱徒,若夜鸿弈愿意放权,并保证婴鹂安危,婴鹂便留下。夜鸿弈只道多了个帮手,当即为婴鹂安排了整个皇宫里除关雎宫外最豪华的寝宫月华殿,而且十分礼遇。

    “婴鹂有什么不能怀疑的!自婴鹂入宫,整个后宫皆无可疑之处,就只有关雎宫,频频出现状况。且不说别的,关雎宫就算是福地,也不可能长出灵芝来,更别提是有三百年年轮的紫光灵芝!婴鹂不过是想拿灵芝回去研究一下,便被那个不识相的太监横加阻拦,摆明了他是做贼心虚!婴鹂杀他不冤枉!还有这两只猫,皇上真能保证这两只猫不会有飞鸽的作用么!”婴鹂猛的扬起小优,冷蛰质疑。

    “简直不可理喻!自古还没有猫儿被驯化的先例,婴鹂,你别再无理取闹了,朕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夜鸿弈舍不得让姚莫婉再伤心难过,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保住这两只畜牲的命,而且他也想借此警告婴鹂,在这个皇宫里,他才是执掌生杀予夺的那个人!

    第一卷 重生 第288章 两只畜牲

    “哼!若婴鹂非要杀了这两只畜牲呢?”婴鹂阴眸陡凛,眼底迸发出森森的寒意,看着夜鸿弈的目光,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

    “你敢!”夜鸿弈剑眉怒睁,黝黑的眸子迸发出嗜血的凶光,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迸起,显然是动了真气。

    看着夜鸿弈眼中的杀意浓浓,婴鹂忽然失笑,转尔将小优抱在怀里,轻轻抚着。

    “皇上居然为了两个畜牲,动了杀婴鹂的心思,可见姚莫婉是个多有手段的女人,竟然只凭几滴眼泪,便赚尽了皇上的疼爱和信任。这样的女人,若说她是傻子,婴鹂死都不信!”婴鹂抚着小优的手忽然用力,怀里的小优顺间没了动静。

    “不要!混账!朕岂能容你!”夜鸿弈如何也没想到婴鹂竟如此嚣张,当即出掌,直击婴鹂胸口。婴鹂随手扔了小优,脚踩凌波的游走在夜鸿弈身边,凭夜鸿弈的那几招,想碰到她都难,何况是要她的命!几招下来,夜鸿弈已是气喘吁吁,婴鹂却分毫未损。

    “婴鹂!别以为朕拿你没办法!”夜鸿弈黑眸骤寒,健硕的身形忽然跃至墙边,单手猛的按在墙壁的水墨画上,只见数十支利箭仿佛箭雨般咻咻的射向婴鹂,婴鹂没想到夜鸿弈房间里竟有这样阴毒的埋伏,顿时凛然,身形如燕般躲闪,却还是被身后的冷箭刺进左臂。

    就在夜鸿弈再欲转动机关的时候,地上的小优忽然喵了一声,夜鸿弈愕然之际,方才停止施放暗器。

    “你......你没杀它?”看着地上的小优,夜鸿弈剑眉拧在一起,愤然怒视婴鹂

    “皇上果然金口玉言!为了个畜牲,居然不顾与家师的约定,欲将婴鹂置于死地!婴鹂真是心痛!你居然会被姚莫婉玩弄到事非不分的地步!可悲啊!可悲这大楚江山居然落到了你这个昏君手里!”婴鹂单手捂着受伤的左臂,悲戚低吼,眼角有泪溢出。

    “婴鹂,你为何执意要将矛头对准婉儿!她是痴儿这件事世人皆知!一个痴儿,她会有玩弄权术的本事?”看着婴鹂手臂上的鲜血,夜鸿弈有些懊恼,或许自己太过冲动了,若此事传到紫阳真人耳朵里,他断不会罢休。那人有父皇的免罪金卷,介时可是个大麻烦。

    “世人皆知......世人皆知的事也未必就是事实!世人皆知皇上与婉莫心伉俪情深,可姚莫心是怎么死的,皇上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皇上可以跟姚莫心断情,却偏偏舍不下这个姚莫婉!”婴鹂怒了,悲戾的声音透着蚀骨的寒意。血,顺着她的藕臂蜿蜒而落,在地上开出一片曼珠沙华,将她脸谱上的那一朵衬的越发妖冶魅惑。

    “住口!姚莫心是难产而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难产!”夜鸿弈刚刚平复的心境突然狂涌起惊涛骇浪,他的逆鳞,不许任何人碰触。

    “难产?她分明死在冷宫,斩草除根,皇上做的很好,那个孩子要不得!”婴鹂笑了,狰狞的笑却透着一丝悲怆,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住口!朕让你住口!婴鹂,你别怪朕!”夜鸿弈动了必杀的念头,猛的扬起手掌,就在夜鸿弈欲启动龙干宫最阴毒的暗器时,婴鹂突然摘下脸谱。

    “如果皇上在看到这张脸之后,还想杀了婴鹂。那婴鹂无话可说.......”冰冷的声音悠然响起,平静的仿佛一滩死水,无波无澜。

    这一刻,夜鸿弈所有的怒意和杀机顺间化为乌有,剩下的,就只有骇然......

    适夜,新月高悬,繁星点点,关雎宫内,姚莫婉看着满桌的饭菜,食不甘味,夜君清午时便去了凤羽山庄,此刻怕是快要到了。此番回来,夜君清似乎改了不少,至少他不会再追问关于长乐宫的一切,这让姚莫婉很欣慰,如今面临强敌,她实在没心思在这件事上与夜君清再做周旋。

    此刻,姚莫婉刚刚撩下竹筷,便见汀月自门外小跑着进来。

    “娘娘,奴婢找遍了整个后宫,也没见到絮子和小优!”汀月气喘吁吁,心急回禀。姚莫婉秀眉微蹙,正欲开口之时,忽然听到一阵脆亮的铃铛声悠然响起。

    “娘娘!是......是她!您先进去!”那铃铛声落在汀月耳畔时,顿时惊起了她一身冷汗,可即便如此,汀月依旧挡在姚莫婉身前,大有以死护主之意。

    “你退下。”姚莫婉面色沉凝如水,深邃的眸散着冷冷的光晕,继而将汀月推到自己身后。此刻,婴鹂已然走进关雎宫,手中正提着关有絮子和小优的银笼。

    “还给本宫。”姚莫婉冷颜走到婴鹂面前,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如古井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啧啧,皇后娘娘不该双手揉着眼睛,然后哭闹着扑到婴鹂身上,再伸手夺猫么?怎么不装了?”婴鹂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姚莫婉,冷笑着,眼底却透着深刻的恨意。

    “皇上又没跟来,本宫犯得着么!”姚莫婉舒了口气,旋即转身,慵懒的坐到桌边,不再看向笼子里挣扎的猫儿。

    “姚莫婉,你用不用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婴鹂还没玩够呢!”见姚莫婉与此前判若两人,婴鹂心下微怔,忽然没了底气。

    “本宫也想陪婴姑娘玩啊,可皇上为了两只畜牲竟对婴姑娘下那么重的手,本宫不敢玩了,人命关天呢!”姚莫婉凤目瞥了眼婴鹂受伤的左臂,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姚莫婉!你别以为本宫不敢宰了它们!”听出姚莫婉言语中的讽刺,婴鹂发狠道。

    “天下猫儿多的是,这两只死了,本宫自会再抓两只回来,其实这些猫儿不过是本宫在皇上面前装白痴的工具罢了,所谓工具就和衣服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姚莫婉云淡风轻的开口,心底却不是滋味儿,不管是彼时的仓鼠,还是现在的絮子和小优,都在她心里。

    “姚莫婉,你太嚣张了,你难道不怕皇上就在外面?如果你这些话被皇上听到,分分钟尸骨无存!”婴鹂冷哼着将银笼扔在地上,身姿摇曳着走到姚莫婉面前坐了下来。

    看着那双美如秋水的眸子,姚莫婉越发觉得熟悉,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本宫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运气。”不管婴鹂会不会摄魂术,姚莫婉都刻意回避她的眼神和她脸谱上那朵诡谲的彼岸之花。

    “靠她!”就在姚莫婉语闭之时,婴鹂倏的自袖###出一支冷箭,那冷箭散着寒光直朝房顶而去,几乎同一时间,冷箭以极光的速度倒转,直朝婴鹂的面门扎来,也是这一刻,殷雪仿佛神降般落于平地,虽面色平静,可左手虎口却被震的发麻。身为隐卫,殷雪这是第一次被人逼的现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