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部分

    更新时间:2015-06-23 17:01:11本章字数:173237字

    第一卷 重生 第457章 兵符在哪里?

    “赫连将军找本宫何事?”姚莫婉示意赫连鹏坐下,却不想赫连鹏一个箭步冲到姚莫婉面前。

    “你少装了!兵符呢?”赫连鹏神色肃然,目光如刃。

    “什么兵符啊?”姚莫婉茫然看向赫连鹏,表情十分无辜。

    “当天本帅上战场之前不是将兵符交给你了,还特别嘱咐你,如果本帅回不去,让你拿兵符把后面的大军拦住的么!你忘记了?还是……你想私吞本帅的兵符啊!”赫连鹏对姚莫婉一直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有此怀疑也在常理之中。

    “啊!那是兵符啊!”姚莫婉恍然看向赫连鹏,一脸震惊。

    “你不知道那是兵符啊!你!你该不是把它给本帅弄丢了吧?”赫连鹏只觉气涌,当下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咳咳……丢……肯定是丢了,不过赫连将军可以再做一个么,如今将军可是王爷封的左将军,新人新面貌,换个新兵符还很应景的说。”姚莫婉有些心虚提议。

    “姚莫婉!你知不知道,那兵符……哼!”赫连鹏狠瞪了眼姚莫婉,正欲摔门而去,却被姚莫婉唤了下来。

    “殷雪已然将赫连将军一家老小安顿在了莽原的赫连将军府,将军随时可以回去探望。”姚莫婉淡声开口。赫连鹏闻声,原本褚色的脸稍有缓和。

    待赫连鹏离去,汀月狐疑看向自家主子

    “娘娘,您昨晚手里那玩意不就是赫连将军的兵符么?”

    “是啊!本宫也算是驰骋过沙场的人,怎么会不认得兵符,只是那兵符上印的是赫连二字,显然投靠济州的大军里,有九成都是赫连家的亲兵,饶是赫连鹏还用那块兵符,现在倒没什么,不过日后兴许就成麻烦了。”姚莫婉樱唇浅笑,卷曲的睫毛下,那双眼璀璨如华。

    “可若赫连将军重新做个一模一样的呢?”汀月觉得‘驰骋过沙场’这几个字有待商榷。

    “傻丫头,你以为兵符是可以随便做的么!但凡兵符,都必须得到皇上的批示方才生效,你觉得赫连鹏会拿着印有赫连字样的兵符去找夜君清?除非他脑子进水了。”姚莫婉垂眸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所以……娘娘是怀疑赫连鹏的忠心?”汀月狐疑开口,心里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赫连鹏的忠心在这次大战中足以体现,他甚至报了必死的决心,否则也不会把兵符交给本宫,所以这一刻,本宫绝不会怀疑他!可是汀月,你要明白,没有一个人是一成不变的,本宫今日所做,不是为了防赫连鹏,是保他们赫连府一世无忧,有时候权力在手,不一定都是好事。”姚莫婉知道汀月一时间无法理解自己的作为,对于赫连鹏这样的功臣,她不但没有大加封赏,竟还夺了他的兵权,任谁都会觉得姚莫婉无情,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呢。

    “汀月明白。”汀月狠狠点头,诚然她听不懂主子说的那些道理,可她相信一点,主子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

    就在这时,风麟敲门而入。

    “主人,这里有您一封信,来自万皇城。”风麟恭敬开口,旋即将信笺交到姚莫婉手里。姚莫婉心头一震,彼时战场上,她分明看到寒锦衣了,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寒锦衣竟然不在行馆。

    ‘姚莫婉,倘若你有一丝人性,便到万皇城见我家尊主最后一面乔爷’看着手中字笺,姚莫婉心下陡震,寒锦衣受伤了?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娘娘?”见姚莫婉陡然起身,汀月狐疑开口。

    “替本宫收拾东西!本宫要去万皇城!”姚莫婉只觉胸口郁结,一股说不出的憋闷让她呼吸困难。汀月见主子脸色不好,自不敢多问,当即走进内室。

    此刻,夜君清已然从军营赶了回来,即便身受三处箭伤,不过好在有李御医拿出看家本事,再加上燕南笙的补药,夜君清的伤已无大碍。

    “莫婉!你怎么下床了?”夜君清进门时,姚莫婉正准备与汀月离开。

    “主子不仅下床,还要出远门儿。”汀月小声道。

    “你要去哪儿?你伤还没好,李御医说过的,除了休息,你哪儿都不能去!”夜君清开口时,姚莫婉将乔爷的字笺递了过去。

    “寒锦衣受伤,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即便姚莫婉的语气中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是声音却着实重了几分。

    “他受伤了?本王不知道啊。”夜君清看着手中字笺,剑眉紧皱,彼时他只顾着姚莫婉,待想起与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寒锦衣时,人家已经没了踪影。鉴于乔爷等万皇城的人一并消失,夜君清只道寒锦衣是回了万皇城,便没再细问。

    “王爷真的不知道?”姚莫婉的质疑让夜君清微震,当看到姚莫婉眼中的埋怨时,夜君清忽然想到了彼时寒锦衣曾说过要娶姚莫婉的话,心下顿时多了一份警惕。

    “本王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伤的不重,当时也没见他身上插着箭呵,放心吧,他没事!本王扶你回床休息,李准说了,你虽没有外伤,可是从那么快的马上掉下来,不容小觑的!”夜君清伸手想扶姚莫婉,却被姚莫婉躲开了。

    “莫婉没事,不管怎样,莫婉一定要到万皇城去看寒锦衣。如今济州暂时稳定,莫婉去上几日便回。”姚莫婉淡声开口,转身时却见夜君清拦了过来。

    “不如这样,本王派人去万皇城,若寒锦衣真的有事,本王再陪你一起去,如何?”夜君清语调温柔,眼底柔光四溢。

    彼时生死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个世上,唯有一人值得他拼了命也不愿闭上眼睛,此人便是姚莫婉。或许只有夜君清自己心里清楚,他那样不顾一切的想要保住济州,只是因为他答应过会在济州等一个人!夜君清不想姚莫婉回来的时候,济州在,他却不见了踪影。

    “王爷看到了,乔爷信上说的是最后一面,如果寒锦衣重伤不治,莫婉不想错过这最后一面!”姚莫婉过于担心寒锦衣了,于是她将夜君清的好意看作了故意刁难。

    “莫婉,你相信本王,寒锦衣真的没受多重的伤,他或许……”夜君清的声音仍然温柔,可姚莫婉却没给他辩驳的机会。

    “不管王爷说什么,莫婉这一趟走定了!王爷让开!”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姚莫婉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可寒锦衣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留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如今寒锦衣受伤,她如何能安然留在济州!

    无语,夜君清停顿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那你等下,本王这就收拾东西,随你同去。”夜君清妥协开口。

    “王爷身上有伤,实在不易舟车劳顿。汀月,我们走。”姚莫婉这句话是真心为夜君清着想,却被夜君清误以为她在嫌自己碍事。见姚莫婉绕过自己走出房门,夜君清忽然转身。

    第一卷 重生 第458章 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莫婉,你还会不会回来了?”夜君清很怕,他怕姚莫婉会被寒锦衣骗走,他怕自己在认清这颗心的时候,姚莫婉的心却已经给了别人。

    姚莫婉闻声微震,继而转身看向夜君清,

    “王爷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莫婉只要出了这个门,以后都不用回来了?”其实经过济州一役,姚莫婉觉得于情于理,自己和夜君清的关系都该更进一层,可不知为什么,她只要看到夜君清,身体里便似有股力量在抗拒,而且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段婷婷死前一幕,于是那种愧疚感被她无限放大,以致于她在面对夜君清时,竟觉得别扭。

    “莫婉,你怎么会这么奇怪,本王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本王只是关心你,既然你不让本王陪,那便让风雨雷电跟着吧,路上安全些。”夜君清能够理解姚莫婉的心情,遂不与她计较。

    “不必,莫婉好不容易才将姚素鸾救出来,如今她到了莽原,断不能再让夜鸿弈劫了去,风雨雷电已经被莫婉派去保护姚素鸾了,且等莫婉回来,自会安排姚素鸾将大姐的事公之于众,而且殷雪已然安顿好赫连一家,晚些时候便会护在莫婉左右,王爷不必操心。时候不早了,莫婉告辞!”姚莫婉冷声拒绝,旋即与汀月离开了行馆。

    直至姚莫婉离开,燕南笙方才出现在夜君清身侧。

    “这丫头好大的脾气啊,你又惹她了?”燕南笙挑着眉,狐疑看向夜君清。

    “本王讨好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惹她……你说莫婉会不会喜欢上寒锦衣了?”夜君清清澈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姚莫婉离开的方向,声音有些不确定。

    “你没发烧吧?”燕南笙闻声,煞有其事的伸手抚向夜君清的额头。

    “干嘛!”夜君清打开燕南笙的手,悻悻开口。

    “在本盟主眼里,姚莫婉所做的任何事可都是为了你夜君清,你看她为寒锦衣做什么事了!”燕南笙很诧异夜君清居然会这样不自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王真的很无能,对不对!”夜君清长叹口气,旋即未等燕南笙解释,便已离开。

    燕南笙无语抹汗,夜君清的理解能力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他哪有这样的意思啊!

    然则姚莫婉离开的第二日,夜君清便接到了南主段士明的密函,也可以说是最后通牒,密函的内容是要夜君清和姚莫婉一个月内到达南,在段婷婷的坟墓前自刎谢罪,如若不然整个南都会以二人为敌,誓要倾尽全力将二人碎尸万段!这张字笺夜君清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将它毁了。

    夜君清用了一夜的时间斟酌,他很清楚蛊虫威力无穷且防不胜防,而且段婷婷之死,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决定会亲赴南请罪,即便是丢了这条命,他也心甘情愿,唯一的心愿便是求南主放过姚莫婉。算算日子,自济州到达南只需十天的时间,所以他有二十天的时间等姚莫婉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因为担心寒锦衣的伤势,姚莫婉驾着由千里良驹拉的马车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到了万皇城。路上,汀月忍了很久,终究没忍住,她觉得姚莫婉对夜君清的态度太冷淡了,冷淡到近乎于无情。

    姚莫婉也觉得十分内疚,可当时她的脾气一上来,真的是没忍住,不过她觉得夜君清也不算是小肚鸡肠的人,就算她有些跋扈,相信夜君清也不会放在心上的,而且他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只是急坏了汀月,眼见着姚莫婉与夜君清心里都有对方,却偏偏走不到一起,叫她这个局外人看的很是焦虑。

    当看到寒锦衣的伤势时,姚莫婉忽然有了拿刀砍断乔爷双手的冲动!

    “乔爷,你这次可有些过分了,我家主子因为担心寒尊主,日夜赶路,可是寒尊主哪有受伤嘛!”只要看到寒锦衣刚刚意气风发的神情,汀月便觉窝火。

    “你们没看到?”乔爷一本正经的瞪向姚莫婉和汀月。

    “看到了,他正在生龙活虎的游温泉!”姚莫婉声音极为冷漠。

    “那你们就是没看到,尊主那身极品白狐做的长麾已经下葬了,你们终究没能赶上见它最后一面!”乔爷扼腕痛惜。

    “极品白狐?可本宫只见过寒锦衣穿黑色长袍啊?”姚莫婉不解。

    “咳咳……那是因为尊主不喜欢白色,所以染成了黑色而已,可这丝毫不影响那件长麾的品质和它在我心目中的份量!”姚莫婉很难想象,乔爷是添着什么脸跟她在这里狡辩的!

    “所以乔爷您是让莫婉来见那身长麾最后一面?”姚莫婉已经在心里将乔爷祖上先人挨个请出来问候老母了,不过这样难免就有骂重的时候……

    “那怎么滴捏?”乔爷理直气壮看向姚莫婉。

    “汀月,我们走!”姚莫婉真是被乔爷气着了,为了他一张字笺,自己甚至对夜君清说了狠话,那些话现在想想,仍让姚莫婉愧疚不已。

    “慢着,姚莫婉,你怎么就不问问我,那长麾是什么时候死的?”乔爷当即挡在姚莫婉面前,肃然开口。

    “本宫不想知道那长麾是什么时候死的,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死!”姚莫婉磨牙。

    “姚莫婉你好没良心!当###独闯沙场,尊主为了救你义无反顾冲向敌军,万箭齐发,尊主为保你和夜君清丝毫无损,竟挥出长麾挡下利箭!你可知道那长麾便是尊主的盾牌,没了盾牌,尊主有多危险!没错,尊主是没有受伤,那是因为万皇城的手下拼死保护,否则饶是再高的高手,面对千军万马,又有谁能全身而退!因为救你,万皇城死了二十几个兄弟!他们生生被周军刺成了刺猬!”乔爷眼底有泪,声音铿锵浑厚的如同雷鸣。

    “有……有这样的事?”姚莫婉承认,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只看到夜君清。

    “诚然夜君清也有冲过来,可是姚莫婉,你为夜君清做尽一切,他那么做天经地义!可你为尊主做过什么!有什么理由让尊主舍命保你!不仅保你,还要护着你那个王爷!而且……”就在乔爷义愤填膺之际,一阵低深的声音陡然响起,。

    “乔爷,去准备晚膳。”清越的声音波澜不惊,姚莫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寒锦衣仍着一袭黑袍,款式却与此前那件大不相同,墨色的长发直直垂落,额前的发梢上还滴着水,那水珠自寒锦衣俊朗的脸上滑落,独有一种蛊惑之美。

    “尊主!您就让老奴把话说完……”乔爷本想坚持,却在见到寒锦衣目色幽冷时叹气离开。无语,此时此刻,姚莫婉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色已晚,吃罢晚膳好好休息,明日本尊主派人送你回去。”寒锦衣的声音清越如雨打青瓷,入耳令人神往,入心令人神醉。

    “对不起……”姚莫婉很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虽然她知道,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卷 重生 第459章 慷慨一次

    “哦?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本尊主的事了?”寒锦衣踱步绕过姚莫婉,走向暖玉阁。姚莫婉自是默默跟在后面。且说汀月欲跟上去听听八卦,却被青儿一把拽了过来。

    “娘娘!”汀月欲挣扎,却被青儿抢先一步阻止。

    “娘什么娘!这种时候,你要不要那么不识相啊!”青儿一语破的,汀月踌躇之时,已有红橙黄绿青蓝紫将其生生抬跑了。

    行至花园,姚莫婉终是上前一步。

    “若非尊主出手相助,济州定然坚持不到半个月,就算莫婉有通天的本事,也来不及搬兵回来,所以……”姚莫婉决定慷慨一次,不管寒锦衣提出怎样的报酬,她都不会讨价还价!

    “姚莫婉你相信么?就算没有本尊主,夜君清也会坚持到你回来,即便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不过那丫的真是道貌岸然,说什么要与济州共存亡,可是你回去问问他!到底济州在他心里占有多重的分量,他真是想与济州共存亡?还是为了你才会死守济州的!那厮骗了济州三十几万的军将呵!”想起西城门时夜君清决然无悔的神情,寒锦衣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他是喜欢姚莫婉,或许已经爱上了,可他知道,若自己站在夜君清的位置上,未必会做到如此。

    “所以尊主的意思是……夜君清战到最后一刻是为了莫婉?”姚莫婉知道自己与夜君清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感觉,可她不确定那种感觉到底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

    “不然呢!他上阵杀敌的次数比本尊主出手打劫的次数还多,难道他不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么!就算济州保不住,他想活命还是没问题的,可是到最后一刻,他只说了一句,他答应过会在济州等你回来。”寒锦衣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心里却似被棉絮堵的死死的,很难受。

    无语,此时此刻,姚莫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她只道若自己现在能长出一对翅膀便会毫不犹豫的飞回济州,她迫不及待的想站在夜君清面前,真心诚意的跟他说三个字:你傻啊!

    “所以说姚莫婉,你还是长点儿心吧,别把心思放在本尊主身上了,本尊主早就说过,凭你的姿色在万皇城,让你打扫茅房都是十分牵强的啊!”寒锦衣扬起他骄傲的容颜,深邃的眸闪出一抹心虚的光,姚莫婉的姿色固然不是最出众的,可凭姚莫婉这三个字,足以胜任万皇城尊主夫的称号。

    寒锦衣呵,亏得你还是天下贼匪的老大,第一次想劫个色,居然惨败……

    姚莫婉想哭,她有什么理由放着肃亲王妃的封号不要,非要到万皇城打扫茅房啊!

    于是这一夜,姚莫婉在焦急不安中睡了过去,而寒锦衣,则喝了个烂醉如泥,以致于姚莫婉离开时,他都没有送她一程,对此姚莫婉十分理解,堂堂万皇城尊主,实在没有纡尊降贵来送一个茅房丫头的理由。

    城楼上,那抹黑色的长袍在风中列列作响,俊逸的容颜刚毅如铸,独有一种绝世的沧桑。

    “尊主,凭您的魅力,姚莫婉迟早会爱上您的!”乔爷一直这样觉得。

    “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乔爷你信不信,纵是本尊主把心都掏给那丫头,也换不回她一点儿真心!昨晚本尊主就那么一说,她竟然真的走了……”寒锦衣的心,隐隐作痛。

    济州行馆门外,夜君清自姚莫婉离开后,便每日酉时到府门处等上一个时辰。

    “王爷,主人才走了七天而已,没这么早回来的,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是回去用膳吧。”奔雷一瘸一拐的走到夜君清身侧,心疼开口。

    “七天了……”已经七天了么?莫婉,你快回来吧,君清没有多少时间了呵。夜君清苦笑,回身时,赫然看到奔雷满身缠着白纱。

    “你不是只有双腿受了箭伤?”夜君清上下打量着奔雷,质疑问道。

    “都是冷冰心干的好事!她说替属下包扎伤口,结果就是……属下身上多处骨折!”只要想到冷冰心对自己下的毒手,奔雷真恨不得刨了她们家祖坟。

    “冷冰心不会武功的吧?再者你就不能离她远些?”夜君清刻意看了眼拐角处,仍空空如也,方才转身走进府门。

    “她易容成田伯的模样,属下怎么可能会提防田伯啊!王爷,您要替奔雷作主啊!”奔雷心里苦哇,得罪一个会易容的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本王可不敢作主,若她哪日易容成姚莫婉的模样报复本王,本王不知道会不会比你更惨。”夜君清苦笑之时,心下多了几分苍凉。

    “王爷可说着了,她模仿主人,那才叫一个形神俱似,尤其是那种跋扈劲儿,脸色一沉,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她银子似的!”奔雷悻悻开口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冽的声音。

    “全世界的人有没有欠本宫银子,本宫没办法统计,不过你奔雷就欠了本宫三万两黄金,加上息金,差不多有五万三千两。”府门处,姚莫婉悠然站在那里,眸色冰冷的看向奔雷,看来是好久没调教这厮了,居然敢这样糟践她!

    “莫婉?你回来了!”在看到姚莫婉的那一刻,夜君清激动不已,久念的人儿就在眼前,他恨不得冲上去送给姚莫婉一个大大的拥抱,却不想被奔雷一把拽住。

    “王爷,您可别让冷冰心给骗了!主人去了万皇城才七天,飞也没有这么快回来,冷冰心!你若不速速变回原形,可别怪本先锋把你打回原形!”奔雷愤然看向姚莫婉,愤然怒吼。

    “你是……冷冰心?”夜君清犹豫了。

    府门处,姚莫婉嘴角抽搐,日夜兼程的一路,她原本想了一千种再见的情景,相拥,相抱,甚至连相吻都想过,却没想到会是这现这样尴尬的场面。万皇城的一夜,姚莫婉想的十分清楚,上一世,她辜负了夜君清的真情,这一世,她怎么忍心再让夜君清空等!她又如何要让自己再错过这个男人!

    “奔雷,你可以去死了!”姚莫婉咬牙,眸色渐寒。

    “我死也要拉着你!冷冰心,你损不损啊!王爷想主人都快想疯了,你偏把自己弄成这样刺激王爷!怎么?你以为王爷是面做的?好捏是不是?”奔雷刻意挑拨,欲让夜君清一怒之下为自己报仇雪恨。

    “你们继续,本王走了。”夜君清漠然转身,正欲离开之时,却被姚莫婉大声唤住。

    “夜君清,你看不出老娘是谁啊!”姚莫婉恨恨喊了一句,亏得她披星戴月的赶回来,夜君清竟然熟视无睹!

    “王爷,你看冷冰心也忒嚣张了!竟然敢直呼您的名讳!冷冰心,老子的法眼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妖孽!还不过来受死!”奔雷狂喜,心道冷冰心学的越嚣张越好,一会儿铁定会挨板子。

    第一卷 重生 第460章 做戏做全套

    夜君清也觉得冷冰心过分了,遂愠怒看向府门处气结的佳人。

    “娘娘,您怎么没进去啊?”就在三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刚刚把马车拉到偏院的汀月出现了。

    “冷冰心你行啊!做戏做全套,居然拉个垫被的充当汀月!”奔雷明显有幸灾乐祸之意。

    “奔雷你疯了吧,这是主子,什么冷冰心啊!”汀月登时反驳。

    “嘟!妖孽速速召来,你是风麟?雨儿?雷霆还是闪电!”奔雷得意忘形的指着汀月。

    无语,姚莫婉双手攥拳,清澈的眸迸射着绝冷的寒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姚莫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清越的声音陡然自后院响起,四人闻声望去,赫然看到冷冰心一袭青袍的倚在拱门处,悠闲的磕着瓜子,那一吐一吐的动作,任谁都学不来的。

    “冷冰心,这是……你易容出来的吧?”奔雷狠噎了下喉咙,声音越发的不确定。

    “奔雷,你是不是被本姑娘打傻了,你叫我的时候干嘛看着姚莫婉呢?”冷冰心挑眉,不解问道。

    “主……主人,我有罪!”奔雷哭了,登时扮作最乖巧的绵羊蹭到了姚莫婉面前。

    “殷雪!拉出去,凌迟处死,再抛尸荒野,再掘坟鞭尸!”姚莫婉愤然怒吼,继而大步走向正厅,一侧,夜君清一双茫然的眼睛顿时愕然,继而用最凌厉的目光瞪向奔雷,随即小颠儿着跟了进去。

    “殷雪,抛尸荒野后记得再给埋上,否则没法儿掘坟呢!”一侧,冷冰心十分好意的提醒了一句,换来奔雷最憎恶的目光。

    正厅内,众人见气氛不对,顿时作鸟兽散,此刻,正厅里就只有姚莫婉与夜君清两人,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你……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寒尊主还好么?你吃饭了没?本王也没吃。”鉴于刚刚的表现,夜君清十分心虚的讨好,有些语无伦次。

    “没吃就一起吃。”姚莫婉漠然坐到桌边,夜君清则十分听话的坐到了姚莫婉身侧,亲手将摆偏的瓷碗推到姚莫婉面前。

    “王爷……”姚莫婉才一开口,夜君清顿时缴械投降。

    “本王错了,本王是被奔雷误导的啊,不然本王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莫婉你呢!不会不会!就算你化成灰,本王都认得!”夜君清十分认真的承认错误,却没注意到姚莫婉眼底溢出的那片柔情。

    “王爷化成灰,莫婉也一定会认得。”其实姚莫婉也想了好多譬如生死相依啊,矢志不渝之类的情话,可偏生却是这句话溜了出来。

    “呃……莫婉,你生气了?”以夜君清对姚莫婉的了解,姚莫婉接下来的动作该是掀桌子了。

    “没有,王爷快吃吧。”一这顿饭下来,姚莫婉竟再也没说一句话,倒是夜君清,每每在替姚莫婉夹菜的时候,都会偷瞄一眼姚莫婉的脸色,直到最后,扭到了脖筋。

    翌日,被轮殴一夜的奔雷正在角落里戳着布偶,忽觉头顶阴了大片,回头时,赫然看到姚莫婉站在他面前。

    “主人?属下叩见主人!”奔雷不敢怀疑了,管她是不是真的,恭敬总不会出错的。

    “告诉桓老将军和赫连将军,午时一刻,让所有士兵在校场集合。”姚莫婉只交待一句,便欲转身离开。

    “主人,对不起,昨天……奔雷真不知道是您的。”见是正主儿,奔雷登时跑到姚莫婉面前,诚心忏悔。

    “若你知道,还有机会在这里戳小人了么!快去吧。”在看到奔雷这一身的白纱之后,姚莫婉倒也十分同情奔雷,但同情不代表原谅,之所以让奔雷跑这一趟,主要是因为营里还有二十军棍在等他!

    正厅内,夜君清面色凝重的看向府门。

    “王爷放心吧,有殷雪在,不会出事的。”姚莫婉看出夜君清眼中的忧虑,淡声安慰。

    “莫婉,你确定姚素鸾会把当日的真相说出来,不会旁生枝节?”在经历种种之后,夜君清对姚素鸾已无丝毫信任。

    “若是王爷看到姚素鸾,便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姚莫婉的话很快得到了证实。待殷雪将背上的姚素鸾搁在椅子上时,夜君清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是……姚素鸾?”夜君清对姚素鸾的最后印象还只是没了一只眼睛而已。

    “王爷不认识了?这可怎么办好呢,姚莫婉,给本宫梳洗打扮一下吧。”姚素鸾苦笑,仅剩的一只眼里,无限哀伤。

    “汀月,给丽妃梳洗。”姚莫婉淡漠开口之后,殷雪将其揽起,走向偏房,汀月虽不情愿,可也知道事关重大,当即跟了过去。

    “是夜鸿弈干的?”夜君清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手掌攥成了拳头。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初若非有姚素鸾狼狈为奸,夜鸿弈也未必那么容易就害死大姐,如今姚素鸾愿在几十万军卒面前揭发夜鸿弈的恶行,也算是给了夜鸿弈致命一击。”姚莫婉没有否认,整个楚宫里,也只有夜鸿弈有本事能将姚素鸾摧残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本王发誓,他日定会手刃夜鸿弈为莫心报仇!”夜君清剑眉紧皱,眼底寒光陡闪。背后,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容,她忽然在想,如果此刻夜君清知道站在他身后的就是姚莫心,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呵。

    当姚素鸾被殷雪送上校场前面的高台时,夜君清方才明白姚素鸾为何会要让姚莫婉为她梳洗打扮。

    “这不是丽妃么?”夜君清身侧,桓横一眼便认出了姚素鸾,惊愕开口。夜君清暗忖,若彼时行馆就算累死桓横,他也未必能看出那个断手断脚,蓬头垢面的女人便是彼时风光无限的皇贵妃。

    “姚莫婉,她是你亲二姐吧?”姚莫婉与夜君清并排而坐,左手边坐的是赫连鹏,对于兵符一事,赫连鹏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对姚莫婉说话的态度依旧不是很友善。

    无语,姚莫婉静默的坐在那里,并没有回应,她知道赫连鹏的意思,自己的二姐伤成那样,你怎么忍心让她抛头在外。可是赫连鹏呵,若你知道当日之事,必会觉得莫婉仁慈极了。

    高台上,姚素鸾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仅剩的一只眼扫过眼前的几十万军卒,心底多少有些紧张。

    第一卷 重生 第461章 多亏了一个人

    “本宫今日能坐在这里,能与众位分享本宫这一生的荣耀,多亏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姚莫心!没错,本宫就是已故前皇后姚莫心的妹妹姚素鸾,也是楚宫内曾经荣宠一时的皇贵妃!”提起过往的辉煌,姚素鸾还是有些激动。台下一片唏嘘,却无一人心存敬意。

    “有你这样的妹妹,当真是大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见台下唏嘘声不止,姚莫婉缓身而起,一步步走向高台,如一朵盛放在冰山上的雪莲,圣洁的让人不敢直视。

    “有你这样的妹妹,也是素鸾的福气呵!”眼见着姚莫婉出现在自己身边,姚素鸾紧绷的心弦终是有所舒缓。

    “姚素鸾,当着众位将士的面,你可否说出大姐的真正死因?”姚莫婉冷漠的看向姚素鸾,声音寒如冰锥。

    “死于难产……呵!夜鸿弈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了!那样一个功高震主的皇后,那样一个睿智无双的皇后,除了死于难产,她还能怎么死呢!可惜姚莫心一直不知道,从她怀孕那一刻开始,她便是跳进了夜鸿弈亲手为她挖的陷阱!”姚素鸾睁着那只混浊的眼睛,声音越发激动。

    “所以一开始,你便知道夜鸿弈想要害大姐?”姚莫婉暗自噎喉,心底恨浪滔天,这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原来仲儿的到来,本身就是个阴谋,那么早……夜鸿弈居然那么早便容不下自己了!

    “除了姚莫心,几乎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皇上厌恶聪明的女人!偏偏她不知收敛,处处展现自己的才华,既然如此,本宫也乐得顺水推舟,下面坐的那位是赫连鹏将军吧?”姚素鸾话峰一转,眸子陡然落到赫连鹏身上。

    台下,赫连鹏扬眉,却没有回应。

    “彼时本宫曾将一封逆反的密函藏于赫连府的书房内,之后再将消息透露给皇上,毫无疑问,凭皇上那么多疑的个性,赫连傅被捕入狱,判抄家灭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惜天无绝人之路,那个多事的姚莫心竟真的就管起了闲事,她暗中联合群臣上书,硬是逼着皇上把赫连傅无罪释放了!这样的女人,皇上又岂能容得下他!”姚素鸾冷笑着,眼底一片怆然。

    “姚素鸾!你岂有此理!”台下,赫连鹏陡然起身,正欲冲上去时却被身边的副将拽了下来。

    “其实就算你不做这些,夜鸿弈也不会放过大姐,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连一年的时间都等不了?”姚莫婉冷漠看向姚素鸾,心底五味陈杂。

    “是啊,现在想想,就算本宫当时什么都不做,皇上也不会放过姚莫心!可当时本宫就想啊,一日夫妻尚且百日恩情,若皇上反悔了,那本宫要何年才能坐上皇后的宝座呢?”姚素鸾苦笑,眼底雾气弥漫。

    “之后呢?”姚莫婉比任何人都清楚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那是她此生都不愿意回忆,却一日也不曾忘记的事。

    “那一夜,姚莫心即将临盆,孙嬷嬷差人去请稳婆和御医,并命人禀报皇上,可孙嬷嬷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个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阴谋便开始了,皇上以有刺客为由,不准御医离开御医院一步,违令者斩!早就为皇后请好的稳婆亦被秘密处决。而本宫,亲得了皇上的旨意,如若听到长乐宫传来婴儿啼哭声,便带着青龙闯进去,抱走婴儿,把姚莫心押入冷宫,其余人一律灭口!其实姚莫心若是难产死了,或许不会受那么罪……”姚素鸾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底有泪涌出。

    “如果大姐知道接下来的事,她真的情愿胎死腹中,也不会让仲儿死的那么惨!”泪水无声滑落,姚莫婉心痛的无以复加。高台下,夜君清眸间充血,双手紧攥成拳,他恨不得时间倒流,介时,他便可保护在姚莫心和仲儿身边,不让他们受半点伤害!

    “若本宫知道接下来的事,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当时本宫还很奇怪,生怕皇上会出尔反尔饶姚莫心不死,可是本宫显然低估了皇上的无情,第二日,皇上拿着一张姚莫心与夜君清私通的证词入了冷宫,更命本宫抱着仲儿。那个时候的姚莫心真是惨,刚刚诞下孩子,恶血流了一地,眼睛哭的跟个桃核一样,本宫当时真的很痛快!她一个庶出的女人,凭什么能当皇后!”姚素鸾冷笑着,那只独眼里迸发出绝寒的光芒,亦如当初。

    “由始至终,大姐在乎的都不是皇后的宝座,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呵!大姐只在乎夜鸿弈的心!”姚莫婉泪如雨下,往事重现,她没办法让自己再冷漠下去。

    “是啊,那个傻女人呵!你知道么,这个世上,没有谁比皇上更清楚姚莫心与夜君清之间是有多清白,可是皇上偏偏要姚莫心签下那页证词,当时本宫就说啊,大姐,签了吧,不然仲儿怎么办呢?本宫说着话,就在仲儿嫩嫩的小腿儿上狠狠掐了一把。小孩子么,疼了自然要哭的,可是姚莫心哭的却比仲儿还要撕心裂肺,她苦苦哀求本宫把仲儿给她抱抱,可是她不签证词的话,那真是碰也不能碰一下呢!”姚素鸾说的时候好像有多解恨的样子,使得一侧的姚莫婉险些忍不住冲上去掐死她。

    “肃亲王,你该恨吧!你对姚莫心掏心掏肺,结果为了个孩子,她居然眼睁睁的冤枉你呢!”姚素鸾眼里有泪,可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恨到了极点。

    “继续说!”夜君清手背青筋鼓起,眼中迸发着噬骨的绝寒,他无法想象那一刻姚莫心承受着怎样的极痛!

    “继续……接下来还真是峰回路转啊,本宫以为皇上纵然容不下姚莫心,可孩子毕竟是亲生的,留着也就留着了,可是……可是在拿到证词的时候,本宫亲眼看到夜鸿弈将仲儿抢过去,高高举过头顶,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那孩子吭都没吭一声,就那么脑浆迸裂,死的真惨。”姚素鸾的手在颤抖,可声音却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住口……住口!”姚素鸾的描述已经超过了姚莫婉承受的底线,此刻,姚莫婉泪水狂溢,猛的冲向姚素鸾,几乎同一时间,夜君清纵身一跃,硬是将姚莫婉扯到了自己怀里。

    “莫婉,别哭!我们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夜鸿弈的恶行!知道他是怎样的恩将仇报,丧尽天良!不管是莫心还是仲儿,他们都不会白死!”夜君清将姚莫婉紧紧揽在怀里,他的心,何尝不痛!

    “是啊,你那么激动做什么!那孩子几乎没尝到痛就死了,其实也不算太惨的,惨的是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姚莫心。”姚素鸾尽力让自己表现的无所谓,可唇角的笑却是那样艰难。她很清楚姚莫婉安排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所以除了费尽力气的演绎,她还能如何赎罪呢。

    “继续说!”夜君清狠戾低吼,赤红的眸子透着闪亮的怒意。

    第一卷 重生 第462章 悲惨一幕

    “看着那孩子摔在地上,姚莫心疯了一样的爬过去,那个时候本宫被皇上赶了出来,不过在门缝里,本宫还是看到皇上将地上的孩子捡起来,狠狠摔向墙壁……他说他恨姚莫心,恨她聪明睿智,恨她功高震主,恨她让自己成了一个傀儡,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所以他容不下姚莫心,更容不下姚莫心生下的孩子……”姚素鸾狠咬着唇角,这样的场面,她不可以流泪。

    夜君清怀里,姚莫婉痛苦悲泣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在地,她的身体在发抖,如风中落叶,心一片寒凉。

    “莫婉,别怕……”夜君清将姚莫婉紧紧揽在怀里,幽深的眸如漆黑夜里的大海,令人望而生畏。

    “皇上是有多狠呐!他没有杀了姚莫心,而是让她面对血肉模糊的孩子自生自灭!其实若本宫当时能了解皇上的用意,便不会再进去刺激姚莫心……本宫进去的时候,姚莫心像是傻了一样,整个人紧贴着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直到本宫说她的贱母已经被本宫的母亲毒死,还有她的傻妹妹已经被送进怡春院的时候,她才有了表情,她说对本宫不薄,本宫为何会恩将仇报,可本宫不这么想啊!她若真是对本宫好,那为什么不把皇后的宝座让给本宫呢!所以本宫就给了她一把匕首,现在想想,本宫那是成全她了!直至看着姚莫心亲手将匕首###胸口,本宫才安心离开……”姚素鸾硬是将眼泪逼退,唇角挂着冷笑。

    “夜鸿弈,姚素鸾!莫心恨死了你们!恨死了你们!”姚莫婉赤红的眸子迸发着绝顶的愤怒,身体几近抽搐。

    “莫婉!你别这样,他们都会有报应的!莫婉!”夜君清惊恐看着怀里的人儿,胸口起伏间带着剧烈的疼痛。

    “杀昏君!除奸妃!替皇后娘娘报仇!”桓横深知凝固军心的一刻到了,于是陡然起身,大声厉吼,身后,几十万军卒异口同声,响声震天撼地。

    高台上,姚莫婉再也抑制不住的昏厥在夜君清怀里,看着怀里女子惨白如雪的容颜,夜君清心疼的无以复加,他紧紧揽着姚莫婉,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

    “莫婉,君清没有保护好莫心,悔恨终生,如今,君清纵是舍了命,也要保你安然……”夜君清闭目,有泪流出。

    声音渐息,姚素鸾漠然看向桓横。

    “桓横,说起来本宫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啊!当初皇上为了削你兵权,灭你九族,硬是让本宫将喝下藏红花打落本宫腹中胎儿,继而嫁祸给桓采儿,只要证据确凿,你们桓府必将满门被灭!可惜…..可惜姚莫婉这个贱,居然早就洞悉皇上与本宫的阴谋,竟事先在本宫床下藏好了藏红花!否则你焉有命站在这里跟本宫叫嚣!”姚素鸾的话清晰落在桓横耳朵里,他心恍然,转眸看向姚莫婉时,却已见她已然昏迷。

    整个校场再也无法平静,斩昏君,杀妖妃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夜君清吩咐奔雷务必留下姚素鸾的命,转尔抱着姚莫婉回了行馆。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不仅赫连鹏,纵是桓横都想宰了姚素鸾,奔雷不知费了多少力气,花了多少口舌才在殷雪的帮助下将姚素鸾平安送回了行馆。

    两天两夜的时间,夜君清就只陪在姚莫婉的榻旁,一步不曾离开。

    “仲儿…….仲儿!”梦中,姚莫婉分明看到一个两岁的男孩儿朝她伸手,笑声清脆如玲,她拼了命的狂奔,想要拽住男孩儿的手,可男孩儿就像风一样飘起,直至消失。

    “莫婉,醒醒,快醒醒,那只是梦!”床榻边缘,夜君清忧心唤着姚莫婉,双手紧握着姚莫婉的玉肩。

    “仲儿!”直至男孩儿消失一刻,姚莫婉陡然起身,双目幽冷,额头冷汗淋漓。

    “莫婉,没事的,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夜君清紧握着姚莫婉颤抖的手,清澈的眸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这是哪里?”姚莫婉轻喘着,尽量让自己忘记梦中的悲凉,缓缓平复心境。

    “这是行馆,你在校场晕倒了,是本王把你抱回来的,两天两夜,还好你醒了!”见姚莫婉清醒过来,夜君清悬浮于胸的心终是落了地。

    “晕倒了…..那姚素鸾呢?”姚莫婉恍然,急声问道。

    “你放心,没有你同意,本王不会处置姚素鸾,现在姚素鸾就在行馆里,只是她一直绝食,不肯吃东西。”夜君清说话间转身走到桌边,将参汤端起来,回眸时,姚莫婉却已起身下床。

    “莫婉,你才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快躺下把参汤喝了。”夜君清催促之际,姚莫婉却已走到门口。

    “莫婉去见姚素鸾。”姚莫婉摇晃着推开房门,夜君清本欲上前,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王爷不必跟过来,有些事,莫婉想与姚素鸾单独谈。”姚莫婉踉跄着离开房间,独留夜君清一人站在那里,暗自神伤。莫心,对不起,如果在为你报仇和保护莫婉中二选其一……君清只想让莫婉好好活下去……

    当姚莫婉走进柴房时,一股馊臭的味道扑鼻而至。

    “他们居然拿这种饭菜让你吃?”着着木桌上长毛的饭菜,姚莫婉有些愠怒。

    “姚莫婉……你醒了?怪不得他们,在他们眼里,本宫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不把本宫五马分尸已经是他们仁慈了。”角落里,姚素鸾堆坐在那里,声音虚弱,透着无尽的悲凉。

    “为什么帮我?”姚莫婉轻舒口气,缓缓走向姚素鸾。

    “帮你?怎么这么问呵!”姚素鸾苦笑,这句话听起来多么讽刺。

    “校场之上,你只需将当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即可,赫连傅的事,并不在你答应本宫的范围之内,而且……你也不必说的那么绘声绘色。”姚莫婉缓缓蹲在姚素鸾面前,眸间骤然凛冽。

    “帮你?姚莫婉,你自作多情了!本宫只是不想夜鸿弈好过!他害本宫至此,本宫也该为他做点儿什么才行啊!”姚素鸾自嘲勾唇,唇角的弧度带着几许悲凉。

    “你的眼睛?”姚莫婉伸手晃了两下,却见姚素鸾仅剩的那只眼竟没有半点反应。

    “不就是瞎了么!瞎了也好,瞎了就不会看错人……”姚莫婉惊讶于姚素鸾的淡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饶是彼时,看到姚素鸾落得现在的下场,她必定欣慰,可是现在,她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意。

    “莫婉会让人换了饭菜,别再绝食了,你若真想死,至少也是该在大姐的陵前磕过头之后。”姚莫婉缓缓起身时,却被姚素鸾唤了下来。

    “姚莫婉,你会杀了夜鸿弈吧?会杀了他吧?”姚莫婉已经看不出姚素鸾的神情,眼睛失去了光彩,便似人丢了灵魂,木讷的只剩下那张脸皮。

    第一卷 重生 第463章 没脸活着

    “你说呢,不然莫婉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为什么!”姚莫婉淡淡开口,旋即转身离去。直至听到关门的声音,姚素鸾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莫婉,对不起,二姐真的没脸活着跪在大姐的陵墓前,这辈子,二姐欠你的,来世再还,现在,二姐该去找大姐赎罪了…..

    晌午过后,姚莫婉从汀月那里得知了姚素鸾的死讯。

    “葬了吧。”姚莫婉没有过多的言辞,亦没有去柴房见姚素鸾最后一面,因为她不想为一个曾经那样伤害过她的人流泪。

    后来姚莫婉才知道,就在奔雷他们葬了姚素鸾之后,桓横与赫连鹏竟像小孩子似的掘了姚素鸾的坟,鞭尸了好一阵子。对此姚莫婉觉得无甚意义,人死如灯灭,不过是具没有灵魂的死尸,你跟它较什么劲呢!听说桓横还因此闪了腰。

    接下来的日子里,姚莫婉发现夜君清的举动很异常,简直异常到了她无法接受的地步。

    “王爷,若是您没什么事儿,便去军营转转也好。”自姚莫婉醒来之后,夜君清便形影不离的跟在她身后,态度简直比汀月还有殷勤,害的姚莫婉觉得浑身不自在。

    “军营里有桓横和赫连鹏,本王去了也没事做,对了莫婉,你晚膳想吃什么,本王给你做!”夜君清说着话,竟从袖内取出纸笔。姚莫婉见此,不禁噎喉。

    “莫婉想吃人。”姚莫婉觉得自己有罪,硬是将一个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变成了一个乖巧如绵羊的家庭妇男。可是她也无比的冤枉,她真是什么都没做啊!

    夜君清想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纸上画了什么,继而扭头走了。

    “喂,你干什么去?”姚莫婉怕夜君清会一时头脑发热给她做人肉,于是急声喊道。

    “抓人!”夜君清扬长而去,独留满头黑线的姚莫婉。

    晚膳十分丰盛,尤其是方桌中央的人参娃娃,活灵活现,简直就要从盘子里跳出来一样,且说燕南笙自凤羽山庄回来后,难得见到这么新奇的玩意,正想夹一口尝尝,却被夜君清用最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莫婉,你尝尝,这可是本王亲手做的!”夜君清转眸时,眼底温柔似水。对面,燕南笙满脸质疑的看向姚莫婉,其意十分明显:本盟主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对夜君清做了什么!

    “既然盟主喜欢,给他好了!”姚莫婉一脸无辜,她能做什么,她真是连个屁都没放!夜君清虽不情愿,却还是将人参娃娃夹到了燕南笙盘子里。这一刻,姚莫婉与燕南笙皆在飓风中凌乱了!这逆来顺受的倒霉孩子是谁啊!

    “夜君清,莫婉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姚莫婉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她一定会背负起残害栋梁的罪名。

    适夜,姚莫婉将夜君清叫到自己房间,十分严肃的让他坐到了桌边,且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说说吧,王爷想怎么着?”姚莫婉缓身坐在夜君清对面,肃穆开口。

    “本王没想怎么着啊?”夜君清一脸无害的看向姚莫婉,清澈的眸宛如月光温柔。

    “如今大姐的死因已被天下人所知,王爷不觉得现在正是军心顶盛的时候么,此刻出兵广宁,定会打曹坤一个措手不及!”桓横与赫连鹏几次来找夜君清,都被夜君清用莫须有的理由拒绝了,没办法,他们只好找到了姚莫婉。

    “不是时候。”夜君清垂眸饮茶,茶杯将他眼底的心虚遮掩的毫无痕迹。

    “理由!”姚莫婉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如今万事俱备,只要夜君清登高一呼,她离手刃夜鸿弈就更近一步。

    “理由就是不是时候啊。”夜君清拉驴磨磨。

    “夜君清!”饶是再好的脾气也被夜君清气炸肺了,尤其是姚莫婉还没什么好脾气。

    “别生气嘛,容本王再考虑两天,你困不困?不如本王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啊?”夜君清的厚脸皮让姚莫婉彻底无语了,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姚莫婉烦躁的躺在床上,夜君清则靠在床边,也不知道手里捧的什么玩意,读的连夜君清自己都在磕头。

    “王爷还是别念了,莫婉对十岁智商以下的玩意不感兴趣。”姚莫婉冷冷开口。

    “就是不感兴趣才会睡着啊!”夜君清十分有理的看向姚莫婉,却在对上姚莫婉杀人鞭尸的目光时噎喉。

    “那不如这样吧,本王就讲一些……”

    “王爷还是讲一些你以前驰骋沙场的故事给莫婉听吧。”姚莫婉想以此激励起夜君清的斗志。夜君清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拒绝。

    “记得本王第一次上战场真是害怕极了,即便那时本王的武功已经是众皇子中最出众的一个,可到底是十二岁的孩子,面对鲜血淋漓的沙场,还是觉得力不从心,本王还记得第一个死在焰魂剑下的人眼中流露出怎么样的光芒,震惊,惶恐,甚至还有一丝不舍……”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在死人眼睛里看到那么多东西呐?”姚莫婉不以为然。

    “那本王换一个。”夜君清悻悻道,

    “继续继续……”姚莫婉很是配合的闭嘴。

    “那是本王第一次杀人,看着焰魂剑上的血滴答滴答的流下来,本王当时就傻了,除了站在那里发呆,就再没有别的动作,那个时候,本王哪里知道在战场上,一顺间的走神儿都有可能丢了性命,幸而奔雷冲过来为本王挡住劈过来的砍刀,本王才算没英年早逝,不过奔雷的背上却留下一条长疤……”想想彼时,夜君清苦笑,同样是十二岁的孩子,奔雷却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的厮杀。

    “之后呢?”姚莫婉淡声开口。

    “然后啊,然后本王就把那个砍伤奔雷的敌人碎尸万段了。”夜君清轻描淡写道,可彼时鲜血四溅的场景是如此的震撼,直至多年以后,夜君清每每想起,都觉似在昨昔。

    “哦……”姚莫婉有些心疼,想必那时的夜君清该是吓坏了。

    “还有一次,本王中了敌人的埋伏,奔雷……”夜君清在姚莫婉的榻边回忆着过往的惊险,只是每一个故事必有奔雷做炮灰,听着听着,姚莫婉便明白了夜君清的意思,听着听着,姚莫婉便真的睡着了。

    “莫婉?”夜君清轻唤着姚莫婉,见姚莫婉不语,方才停止了他那些夸大其词的叙述,手,渐渐抚上了姚莫婉的面颊。

    莫婉,你相信么,君清爱上你了,爱的那么深,深到情愿放弃给莫心报仇,也要你好好活着!所以你千万不要辜负君清,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活下去,好不好?

    第一卷 重生 第464章 能不丰盛么

    直至子时,夜君清方才离开姚莫婉的房间,那一刻,姚莫婉睡的正香。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碎金般的光亮,姚莫婉抻了个懒腰起身下床,任由汀月梳洗后走出内室。

    “早膳很丰盛啊!”姚莫婉看着桌上的膳食,赞许开口。

    “能不丰盛么,王爷可是做了大半夜的呢!”汀月似有深意看向姚莫婉。

    “谁?谁做了大半夜?”姚莫婉挑眉,狐疑看向汀月。

    “王爷啊!后厨的李师傅说昨餐王爷丑时便进了厨房,为了给娘娘做这顿膳食,可花了好一阵功夫呢!”汀月据实禀报。

    “汀月,你说夜君清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求本宫啊?”姚莫婉忽然觉得后脊发寒,鉴于夜君清这几日,尤其是昨晚的表现,姚莫婉觉得夜君清求自己的事,必定十分棘手。

    “呃……可汀月怎么觉得王爷是单纯的想讨娘娘开心呢。”汀月不以为然。

    “事出异常必有妖,不行,本宫得去问清楚!”姚莫婉总觉得心绪不宁,正欲起步时却被汀月拦了下来。

    “王爷昨晚在后厨忙到黎明才回房,现在怕是睡下了,娘娘还是先用膳,且不管王爷的动机是否单纯,莫辜负了这一桌美食才是啊!”汀月苦口婆心劝道。姚莫婉觉得有理,便也不急着出去了。

    且说用罢膳食,姚莫婉与汀月本想去找夜君清,却在半路遇到了奔雷,此时的奔雷身上的伤虽说好了大半,可眼睛却被人打成了乌眼青。

    “躲什么躲,见了本宫不知道行礼么?”姚莫婉远远的便见奔雷看到自己时跑到假山后面,于是带着汀月寻了过来。

    “呃……属下奔雷叩见主人!”奔雷心知躲不过,遂埋头上前,俯身施礼。

    “把头抬起来。”姚莫婉肃然开口。奔雷犹豫片刻,终是抬头。

    “噗……咳咳……你这是得罪谁了?”眼见着奔雷两只眼黑如墨盘,姚莫婉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回主人,是冷冰心,她昨日易容成风麟的模样,非要属下陪他喝花酒,属下一时……一时没坚守住便跟了去,没想到那冷冰心把属下灌醉之后自己溜了,走时还把钱虏走了,喝花酒不给钱可是大忌,所以……”奔雷委屈至极,他觉得这个世上如果有冷冰心在,他真的是活不起了。

    “把衣服脱了。”姚莫婉似乎对奔雷的解释不感兴趣,开口时,语出惊人。

    “主人,属下冤枉啊!除了喝花酒,属下真的什么都没做!”奔雷只道姚莫婉还在为彼时自己出言不逊生气,登时跪地求饶。

    “废什么话啊,本宫让你脱衣服!怎么,想让本宫亲自动手是不是?”姚莫婉觉得奔雷甚是嗦,当即上前,却被奔雷拦了下来。

    “属下自己来便是。”奔雷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倒霉到家了,不差再倒霉到姥姥家。于是奔雷十分不愿的脱了衣服,就在奔雷欲脱裤子时姚莫婉急了。

    “你有暴露癖啊?本宫只让你脱衣服,你干嘛!”姚莫婉指着奔雷解到一半儿的裤带,厉声吼道。

    “主人,属下有穿里裤的!”奔雷欲哭无泪,打板子都得脱裤子啊,现在布料多贵啊!

    “殷雪!点他!”姚莫婉也不跟奔雷废话,登时唤出殷雪。且说奔雷被殷雪封住穴道后,姚莫婉踱步走到奔雷身后,垂眸时,赫然看到奔雷身后有一条长长的刀疤。夜君清呵夜君清,你若真想替奔雷求情,大可以直说的!

    且说奔雷对姚莫婉的举动很是诧异,自己不但没挨板子,还特许放了十天假养伤,不仅如此,之前欠下的三万两黄金连利息也被姚莫婉一笔勾销了,姚莫婉甚至还答应会在冷冰心面前为奔雷说情,这一刻,奔雷真后悔只脱了上衣,若都脱了,待遇会不会更好呢?

    午膳之后,姚莫婉依旧没见夜君清起来,于是用罢午膳,姚莫婉亲自端着食盒到了夜君清房间。

    “王爷若再不起来,天都黑了!”姚莫婉站在门口,淡声道。正巧燕南笙着一袭红袍,无所事事的走了过来。

    “知道心疼我们家君清啦?这才对么!”燕南笙见姚莫婉手中提着食盒,当下嬉笑开口。

    “有时候盟主不说话呢,真是风华绝代的。”姚莫婉瞥了眼燕南笙,不以为然。

    “那要是说话呢?”燕南笙明知姚莫婉没什么好话等着他,却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骂。

    “遗臭万年。”姚莫婉也不管他,又敲了两下房门,却不想房门未插,竟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姚莫婉与汀月面面相觑,之后推门而入,却不见夜君清踪影,燕南笙一向好事儿,自是跟了进来。

    “娘娘,王爷没在内室,不过床上留着一封信,还有这些东西!”汀月焦急开口,随手将信笺,虎符玉玺还有几串钥匙交到了姚莫婉手里。

    看着手里的东西,姚莫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将虎符钥匙等扔到桌上,慌乱打开信笺:

    ‘莫婉,对不起,原谅君清的无能,恕君清不告而别,为莫心报仇的重任,交给你了-夜君清’

    “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交给我了?莫婉若只想报仇,又岂会等到今日!夜君清!你混蛋!”看着手中的字笺,姚莫婉厉声怒吼,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这……他怎么会突然走了?我们家君清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啊!”燕南笙抢过字笺,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可除了那几个字,他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娘娘……王爷会不会是被人虏走的?”汀月不相信夜君清会这样不告而别,昨天之前,他还那么殷勤的在讨好自家主子。

    “虏走?若真被人虏走,这些东西怎么会完好无损的摆在这儿!除了夜君清,没有知道它们放在哪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谁能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姚莫婉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心痛难当。

    自重生以来,她费尽心力想还夜君清一个锦绣河山,为此她不知从鬼门关来来回回多少次!可是夜君清却这么轻易的放弃了这一切,这叫姚莫婉如何不愤怒,如何不心痛!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或许君清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莫婉,先别下结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君清!”燕南笙魔魅的眸子闪烁着肃然的光芒,心底亦有太多的费解。

    “是要找他!本宫要当面问他,在这个时候,他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汀月,把殷雪,奔雷,风雨雷电叫过来!”姚莫婉愤然坐在椅子上,厉声吩咐。汀月自不敢怠慢,片刻之后,众人齐集在了夜君清的房间。

    第一卷 重生 第465章 夜君清失踪

    在知道夜君清失踪之后,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这件事之前竟没有半点征兆。于是在姚莫婉的安排下,殷雪与风雨雷电分别朝四个方向追踪,奔雷则负责回莽原,将所有有可能的地方找个遍。

    一整天下来,姚莫婉就只默默坐在桌边,手中握着夜君清的字笺,滴水未尽。

    “娘娘,您别担心,王爷一定会回来的。”汀月将膳食搁在姚莫婉身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她发誓,饶是王爷回来,她也不管夜君清是什么身份,只痛骂他一顿为主子出气。

    “是本宫把他逼急了么?可是汀月,为大姐报仇一直是他的心愿啊!”姚莫婉将手中的字条读了一遍又一遍,泪水浸湿了信笺,上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

    “娘娘,您别胡思乱想,王爷离开跟您没有关系,一定是王爷自己想不通,等王爷想通了,他一定就回来了!”看着姚莫婉红肿的眼睛,汀月忍不住落泪。

    此刻,殷雪最先回到行馆。

    “主人,属下找不到王爷。不过属下已经拜托族长,相信很快就会有王爷的消息!”对于夜君清的不告而别,殷雪亦觉不能原谅。主人从两手空空,走到今日拥有千军万马是有多不容易,王爷说走就走,丝毫不顾及主人的用心良苦,这种事,叫个人都做不出来。

    紧接着便是风麟,雨儿,雷霆,闪电,直到奔雷回来,都没有夜君清的消息。

    “莫婉,君清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且给本盟主几天时间,本盟主一定会把他给你找出来!”眼见着姚莫婉的脸色如覆冰霜,燕南笙觉得这次夜君清是真的过分了。

    “不必!既然他觉得自己无能,莫婉断不会再勉强他!奔雷,通知赫连鹏和桓横,做好战前部署,三日后,攻打广宁!”姚莫婉陡然起身,深邃的眸迸发着绝顶的寒意,房间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开口劝慰。

    这一夜,姚莫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夜……

    翌日清晨,汀月早早进了姚莫婉的房间,却见锦被叠放整齐,姚莫婉却不见了踪影,汀月大骇,当即狂吼,整个行馆一片混乱,幸而殷雪回来时告知真相,原来卯时刚过,姚莫婉便起床去了军营,与赫连鹏和桓横商量军情去了。

    夜君清突然消失一事,姚莫婉对外只道他是出使大蜀,希望能说服蜀王与济州联盟,虽然姚莫婉的解释是怕军心不稳,可殷雪等人却知道,主人这么做,是给夜君清留了后路。

    从卯时到酉时,姚莫婉几乎没有歇息过,她先是与桓横和赫连鹏研究攻打广宁的战术,之后又召见绝尘和冰魄,验查二人新研制的武器,提出改进意见,之后又到了火头军那里,亲自拟定了菜单,总的原则就是务必要让士兵吃好喝好,钱不是问题。

    直至酉时过后,姚莫婉才在殷雪的护送下回到了行馆,此刻,汀月早已将晚膳准备妥当。

    “娘娘,累了一天了,您快吃饭吧,饭菜都热着的,汀月给您盛饭。”汀月小心翼翼开口,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本宫不饿,先睡了。”姚莫婉疲惫挥手,独自进了房间。

    “主子在军营吃过饭了?”直至姚莫婉走进内室,汀月才敢开口问殷雪。

    “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再这么下去,主人怕是挺不了几天。”殷雪忧心看向姚莫婉消失的方向,柳眉紧蹙。只是现下这种情况,谁又敢上前去劝,又该怎么劝。

    三日之后,桓横与赫连鹏联手攻打广宁,此番战役从卯时一直打到酉时,结果便是曹坤力战不敌,退至广宁之后的汜闵古城。此番大捷济州大军打的十分辛苦,姚莫婉自然知道军心的重要,于是命庾庆自莽原拨款三十万两黄金,犒赏三军。

    广宁行馆内,众人鉴于姚莫婉近几日夙夜匪懈甚是辛劳,于是大摆宴席,一来庆贺攻下广宁,二来也想让姚莫婉舒缓一下心情,只是宴席虽是摆好了,可却没人能请得动姚莫婉。

    “主人怎么说?”奔雷上前一步蹿到汀月面前,狐疑问道。

    “主人说让咱们吃好喝好,她还有事。”汀月眉目皆忧。

    “有事?什么事?”奔雷不解。

    “你想知道啊?”汀月挑眉,

    “嗯!”奔雷点头,

    “自己问去!”汀月瞥了眼奔雷,转尔走到一侧。

    “问就问,我去请!”自上次假山事件之后,奔雷忽然觉得主人对自己还是十分疼爱的,待奔雷走向书房,众人翘首以待。不过事实证明,在姚莫婉心里,奔雷并没有与众不同之处,接下来是风麟,雨儿,雷霆,闪电,甚至连殷雪都没能请动姚莫婉。

    “我说这饭还吃不吃了?”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坐在桌边许久的冷冰心一手拿着竹筷,一手拿着汤匙,很是不耐烦的开口。

    “冷冰心,你心也忒大了!没看到我们正愁着呢,一边儿玩去!”奔雷可是找到贬损冷冰心的机会了,当下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狠狠挥手。

    “再说一遍!”见冷冰心腾的起身,奔雷简直是以迅雷的速度躲到了风麟身后。

    “再说一遍怎么了!本来就是,大家都在想着怎么让主人开心,就你!除了吃,你脑子里还能装点儿别的不!”奔雷仗着众人都在,冷冰心没机会易容耍他的空当,狠狠训斥道。

    无语,冷冰心迈着戾气的步子走到奔雷面前,指尖直指风麟身后腿软的奔雷,

    “如果我把姚莫婉请出来,你能给我磕三个响头不?”冷冰心较劲开口。

    “能!”除奔雷外,众人异口同声。奔雷愕然,心里万分憋屈:苍天!他这是……这是交友不慎呐!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姚莫婉就真的随冷冰心出来了,在看到姚莫婉的那一刻,奔雷哭了。

    “奔先锋对本宫如此用心,本宫欣慰。”看着内牛满面的奔雷,姚莫婉微微点头,旋即坐到了桌边。当看到姚莫婉身后的冷冰心时,奔雷哭的更凶了……

    起初对于敬酒的风麟等人,姚莫婉来者不拒,可到最后,众人似乎发现不对,便不再向姚莫婉敬酒,结果便是姚莫婉反过来向在场每一位敬酒,众人不敢推托,饶是酒量不好的雨儿,雷霆之流已被姚莫婉灌到了桌底下。且说一顿饭下来,桌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夜君清!就算没有你,本宫一样可以为大姐报仇!你走了…..就永远也别回来!”这是姚莫婉倒在桌面上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卷 重生 第466章 我才不管她

    “汀月,你扶主人回房休息,我把他们送回房间,奔雷,冰心交给你了!”殷雪看着躺在桌下横七竖八的风雨雷电,淡声吩咐。汀月自是担心姚莫婉,先一步将姚莫婉扶回房间,殷雪则揽起雨儿,将其抱了出去。

    “喂!你们别走啊!我才不管她!我……”看着桌上昏昏欲睡的冷冰心,奔雷登时叫嚣。

    “叫什么,本姑娘才不稀罕让你管!”待众人离开,冷冰心突然起身,眸间清澈无尘,丝毫看不出酒醉的模样。

    “你……你没喝多啊?那你刚刚?”奔雷指着桌面,惊诧不已。

    “装醉不可以么!姚莫婉借酒消愁,本姑娘又没愁,有什么理由陪她一起醉呢!”冷冰心掸了掸稍有褶皱的裙摆,转身走向门口,似想到什么后又折回到了奔雷面前。

    “姚莫婉说了,只要本姑娘答应她以后不再捉弄你,她便跟本姑娘出来。想想看,她平日那么不待见你,却为了你卖本姑娘这么大面子,嗯,有这样护短的主子还真是不错,本姑娘决定跟着她了!”冷冰心似有深意的看向奔雷,旋即离开。

    待冷冰心走到门口时,忽然回眸看向奔雷。

    “明日午时正厅门前,可别迟到了!”冷冰心丢下这句话后消失在了正厅,许久,奔雷终于有了反应!

    “不就是磕头么!为了主人,莫说磕三个头,三百个都没问题!”奔雷心潮翻腾,激动不已。

    翌日午时,奔雷真的就在正厅门前,恭恭敬敬的给冷冰心磕了三个响头。

    “汀月,主人还没醒么?”此刻,冷冰心踱步走到汀月身边,狐疑问道。一夜的时间,冷冰心已然下定决定,要拜在姚莫婉麾下。

    “主子昨晚喝太多了,那会儿我进去的时候,主人还在睡。”汀月据实开口,就在这时,雨儿慌张自拱门处跑了过来。

    “不好了,主人走了!”一语闭,众人皆惊。

    林间,马车滚滚前行,在厚厚的落叶上留下两道碾轧的痕迹。

    “主人,属下已经飞鸽传书给燕盟主,告知主人去向,并请他回广宁主持大局,燕盟主收到飞鸽传书,现下已经赶往广宁了。”殷雪在收到燕南笙的回信后,陡然落入车厢内。

    “本宫好糊涂,竟然会怀疑夜君清为大姐报仇的决心,怀疑他的勇气,本宫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了!如果夜君清有事,本宫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手中的信笺被泪水浸湿,姚莫婉悲泣着看向殷雪,眼底一片朦胧。

    “主人,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晗月公主密笺上写的清楚,王爷现在只是中了蛊虫,一个月内不会有性命危险,殷雪向您保证,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会保王爷安然无恙!所以……殷雪希望主人三思。”彼时接到段梓桐的密函,殷雪百般劝阻,可姚莫婉坚持要亲自走趟南,殷雪无奈,也只得领命 。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殷雪,若本宫能等,亦不会放着刚刚夺取的广宁不管,不是么!”姚莫婉知道,殷雪是懂她的。

    阴冷潮湿,漆黑无比的地牢内,夜君清独自坐在角落,身体瑟瑟发抖。忽地,铁门乍响,一道极亮的光陡然闪进,刺的夜君清眼睛反射性的紧闭,少顷方才睁开。

    “到底是铮铮铁骨的硬汉,饶是一般人中了朕的冰蛊,早就缩成一团了!”段士明的声音浑厚中带着阴冷,火光映衬下,那张俊颜冷如冰封。

    “南主想如何处置君清,君清都无怨言,但求南主信守承诺,莫要为难莫婉,此事与她无关。”沙哑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极痛,夜君清额头冷汗淋漓,俊逸无双的脸上泛起一层白霜。所谓冰蛊,就是在种入蛊虫之后,人的身体便开始自内而外的冻结,然则冰蛊的可怕之处,便是它会给人留有残存的气息,生生让人感受到那种寒入骨髓的绝冷。

    “承诺?呸!当初朕将婷婷嫁与你,便是承诺了整个南都会是你夜君清的坚强后盾!可你是怎样回报朕的!如果不是婷婷惨死,朕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婷婷居然在新婚后的第二天便被你遗弃,为了你,她居然隐瞒这一切,独自入了空门,这也就罢了!你为何要把毒人引到婷婷那里?夜君清!是你害死婷婷的!这笔帐,朕一定会跟好好算清楚!至于姚莫婉,如果不是你心系姚莫婉,婷婷的‘比翼蛊虫’怎么可能会失效!说起来姚莫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她答应朕成全你和婷婷,却没想到她居然在背后搞鬼,硬是将婷婷逼出济州!朕若不将你们两个碎尸万段,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女儿!来人!把‘火蛊’给他种下去!”段士明厉声怒吼时,已有侍卫拿着黑色的瓷瓶走向夜君清。

    “南主!当初你是答应君清不为难莫婉的,否则……”夜君清闻声,剑眉紧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极痛摔在地上。

    “否则你怎么会乖乖的让朕种上蛊虫!夜君清,你还真是天真!凭你们对婷婷做的那些禽兽事,朕就算将你们食肉寝皮都不过分!种!”段士明语闭,便见侍卫将手中黑色瓷瓶的活塞打开,紧接着一道红光突闪,侍卫迅速将瓶口对准夜君清的左臂,于是一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透红的蛊虫,顺间没入了夜君清的肌肤。

    “呵,夜君清,你且好好享受一下朕你为准备的冰火两重天吧!凭你现在的体质,撑上半个月是没问题的。”段士明冷笑,旋即挥袖走出地牢。

    “呃……段士明,你若伤莫婉,君清……君清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一刻,夜君清只觉身体里似有火在烧,烧的他五脏六腑皆化作飞灰,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那种痛却那样清晰。

    皇宫内,段梓桐冷眸凝视跪在地上的静月,平静的语调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皇上又给夜君清下了什么蛊虫?”段梓桐神色肃然,厉声问道。

    “这……”静月犹豫之时,段梓桐踱步上前俯身看向静月。

    “静月,婷婷的死固然让你我都觉得痛惜,可不能因此就将所有的罪过都归咎在夜君清和姚莫婉身上,你最清楚,到底是谁杀了婷婷!”彼时若不是静月浓妆重抹的描述,皇兄也不会气成那样。

    “公主,可若不是夜君清和姚莫婉,长风公主根本不会惹上那个毒人!其实……”就在静月力辩之时,忽觉胸口钝痛,心下大骇。

    “放心,本宫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本宫皇兄到底给夜君清下了什么蛊,本宫自会抑制你体内噬心蛊的发作。”段婷婷悠然开口,神色无害,实则刚刚俯身时,她便给静月种下了南四大凶蛊之一的噬心蛊。

    “回……回禀公主,皇上刚刚又给夜君清下了‘火蛊’。”面对生死,谁也做不到视死如归。

    第一卷 重生 第467章 下手太重了

    “皇兄下手太重了!这不是让夜君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么!”段梓桐闻声,柳眉紧蹙,袖内玉手登时攥紧了拳头。

    “公主……”静月捂着胸口,额头冷汗淋漓。段梓桐恍然,方自怀里取出一粒紫色药丸送到静月嘴里。

    “你下去吧,皇兄那边有什么事,务必告知本宫。”段梓桐挥手,静月不敢怠慢,登时退出晗月宫。

    且说姚莫婉与殷雪才入圣城,便被段梓桐的眼线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府院。原本姚莫婉的想法是直接找南主谈判,只要放了夜君清,她可以答应段士明任何条件,奈何殷雪一再阻拦,姚莫婉才勉强等到入夜。

    “不行!你若再拦本宫,本宫便治你的罪!”姚莫婉无法想象夜君清正在承受着怎样的酷刑,当即起身冲出正厅,恰巧迎上了急匆赶来的段梓桐。

    “晗月公主?你来的正好,莫婉要见夜君清,你带我去!”姚莫婉也顾不得施礼参拜那套俗礼,伸手拉起段梓桐,迫切乞求。

    “莫婉,你先坐下,你现在去不但救不了夜君清,连你自己的命都得搭上!”段梓桐强拉着姚莫婉回了正厅。

    “那你带我去见南主!”姚莫婉决然开口。

    “为了婷婷的事,皇兄恨不得将你和夜君清挫骨扬灰,若是见了你,梓桐只怕皇兄容不得你说话,便会要了你的命!”段梓桐丝毫没有夸大其词,饶是姚莫婉知道皇兄彼时是怎样疼爱段婷婷的,便会知道事态的严重了。

    “那怎么办?莫婉既然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归,如果……如果救不了夜君清,莫婉情愿与他一起死!”姚莫婉眸间有泪,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莫婉你先别急,本宫已经打探过了,如今皇兄只是给夜君清下了蛊虫,虽然……痛苦些,不过还不致丧命,现在跟皇兄讲理是不可能的,你也别想着提什么条件,现在皇兄脑子里全都是给婷婷报仇,梓桐想过了,且等时机一到,梓桐自会将夜君清从地牢里救出来,至于他身上的蛊虫……幸而不是再生性的,只要到一定的时间,蛊虫自会自殒。”段梓桐冷静分析,提议道。

    “可是……”可是她舍不得夜君清受苦,哪怕多一天,她的心都会很痛。

    “别可是了,现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还有,莫让你的隐卫去闯地牢,就算她武功再好,可那些小如米,细如丝的蛊虫却是防不胜防,介时若没了接应的人,反倒弄巧成拙。”段梓桐肃然警告。

    “好……梓桐,多谢你!”姚莫婉眼角含泪,感激着看向段梓桐。

    “大恩不言谢,梓桐这么做,也是因为知道你是谁。”段梓桐似有深意的看向姚莫婉。

    “没错,大恩不言谢。”这一次,姚莫婉没有反驳,而是默认的点点头。

    为了救出夜君清,段梓桐用了两天的时间筹谋,于是在第三日夜里,段梓桐命静月以皇上要召见夜君清为由,骗过了一些狱卒,又用蒙汗药放倒了一些狱卒,夜君清便被静月安全的带出了地牢。

    僻静的角落里,姚莫婉终于见到了日思夜念的夜君清,此时的夜君清已被蛊虫折磨的脸色煞白,憔悴不堪。

    “莫婉,你们快带他离开圣城,记得走山路,莫从大道上走,还有,夜君清蛊毒发作的时候会很痛苦,但你放心那不会致命,三个月后,蛊虫一死,他自会不治而愈!”段梓桐简单交代两句,便让姚莫婉带着夜君清离开了。

    直至姚莫婉的身影淡出视线,段梓桐方才舒了口气。

    “公主,请吧!”身侧,静月忽然开口,神色肃穆。

    “你……你什么意思?”见静月面色幽冷,不复刚刚谦恭之色,段梓桐心下陡震。

    “静月不敢有什么意思,只是静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何况皇上为静月解了噬心蛊的毒,对静月恩同再造,静月只是奉皇上之命请公主去见皇上罢了。”静月一语,段梓桐顿时恍然,正欲转身去唤姚莫婉时,却被静月封住了穴道。

    银白色的月光清冷深幽的落在地面,仿佛洒了一层碎银,山路崎岖,殷雪驾着马车艰难前行,车厢内,姚莫婉将夜君清揽在怀里,轻抚着夜君清消瘦的面颊,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君清…….对不起,是莫婉连累你了……”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浸润着夜君清那张早已被冰火蛊折磨的干裂的薄唇。

    “莫婉……姚莫婉!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夜君清自恍惚中清醒,在看到姚莫婉的那一刻,所有的惊喜顺间化作恐惧,这些日子,他深知蛊虫的滋味,这不是姚莫婉可以承受的。

    夜君清试图推开姚莫婉,身体的蛊虫却突然发作。

    “呃……莫婉,快走……”夜君清体内,两只蛊虫在拼命抢夺领地,它们厮杀着,吞噬着,似要将这载体活活撑破。

    “君清…..君清你怎么样了?殷雪!殷雪你快来啊!”眼见着夜君清的脸时尔红如火炭,时尔惨白如雪,姚莫婉慌乱不已,只紧紧抱着夜君清,不管他身体多烫,还是多冰。

    殷雪听到姚莫婉的呼唤,登时掀起车帘跃了进来,在看到夜君清脸色红通似火时亦不知所措。

    “主人,怕是蛊毒发作了,晗月公主说过,王爷中的蛊虫没有解法,只能……只能忍着。”看着在姚莫婉怀里痛苦挣扎的夜君清,殷雪亦觉不忍,遂别过头去。

    “君清……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姚莫婉紧揽着夜君清的身体,将脸贴在夜君清顺间寒如冰锥的俊颜上,既然无解,她便陪着夜君清一起痛。

    “莫婉…..放开我,不然……会伤到你……”夜君清想要挣脱姚莫婉的怀抱,却无果。这样的痛差不多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或许因为有姚莫婉在,夜君清竟没有疼的昏厥过去。

    直至体内的痛渐渐停息,夜君清方才吃力的从姚莫婉怀里坐了起来。

    “莫婉,你不该来。”看着姚莫婉梨花带雨的娇颜,夜君清唇角勾起一抹苦涩。

    “混蛋!夜君清,你为什么不告诉莫婉你接到了段士明的最后通牒?为什么不告诉莫婉你要来送死!你当莫婉是随意可以抛弃的人么!你当莫婉是贪生怕死的人么!”姚莫婉泪如雨下,手指紧握着夜君清的双肩。

    “莫婉,对不起,君清只是不想……”就在夜君清想要解释的时候,姚莫婉猛的扑进了夜君清的怀里,泣不成声。

    “夜君清,你这个傻瓜,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你,莫婉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姚莫婉紧揽着夜君清的腰际,眼泪汩汩涌出。

    “可是莫婉……如果君清死了,你还有寒锦衣,若是……没有你的世界,君清如何活的下去……”夜君清将姚莫婉揽在怀里,憔悴的脸紧贴在姚莫婉的发髻上,眼泪无声滑落。

    第一卷 重生 第468章 活下去!

    “你又怎知莫婉会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下去!”姚莫婉听懂了夜君清的解释,心,痛入骨髓。

    车厢内,两个相依的人紧紧揽着对方,眼泪浸湿了对方的衣襟,他们却不以为意,如果能这样相拥到永远,该多好……

    直至黎明,夜君清的蛊毒再未犯过,可姚莫婉却不放心,时刻盯着夜君清的俊颜细细观察。

    “莫婉,这一路辛苦你了……”此刻,夜君清坐在姚莫婉对面,抬眸时,正看到姚莫婉一双清澈无尘的眸子,脸刷的红成了猴子屁股,想想彼时他们紧拥在一起,说着生死与共的誓言,夜君清只觉心跳加速,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

    几乎同一时间,姚莫婉毫无预兆的冲过来,伸手抱住夜君清,旋即俯身看向夜君清,距离那样近,夜君清甚至可以感觉到姚莫婉喷薄而至的气息。

    “你……你干嘛?”诚然夜君清是喜欢姚莫婉的,可他们才相互表白过,这似乎有些快了啊。

    “是不是蛊毒发作了?是不是?”姚莫婉忧心看向夜君清,迫切询问。

    “没有啊!”夜君清微怔,登时摇头否定。

    “不是……不是你脸为什么这么红?”姚莫婉狐疑看向夜君清,不以为然。夜君清闻声,唇角抽搐,他要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是因为自己害羞么?若说出来,他真怀疑姚莫婉会不会笑抽过去。

    幸运的是,殷雪的出现解了夜君清的尴尬,可不幸亦接踵而来。

    “主人,段士明把路拦住了。”殷雪一语,姚莫婉与夜君清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惊骇,待二人走出车厢,顿时绝望了,只见段士明亲率百余名皇城侍卫站在对面,阳光下,段士明的脸仿佛镀了一层金光,俨然一尊佛像,偏生那双眼太过凌厉,宛如地狱修罗。

    “姚莫婉,你终于现身了!朕可是等了你好久!”浑厚的声音透着冰冷如锥的寒意,在看到姚莫婉的一刻,段士明恨不能直直冲上去拧断她的脖子。

    “殷雪,你快走,只要你逃出去,我们便有生机!”姚莫婉没理会段士明杀人鞭尸的目光,转尔看向殷雪。

    “主人,殷雪愿与主人同生共死!”殷雪表明心迹。

    “糊涂,若我们三人都被抓,谁还能回去搬救兵!”姚莫婉愤然低吼,诚然她没有让殷雪搬救兵的意思,可除了这么说,她不知该如何劝殷雪独自逃命,正如段梓桐所言,纵是殷雪可以将眼前这百余人都撂在地上,又如何能保证在交手的过程中不被种下蛊虫。

    “主人放心,殷雪必想到办法救主人和王爷!”殷雪亦知当下形势严峻,登时纵身一跃,顺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皇上,属下去追!”段士明一侧,静月拱手请命。

    “不必!冤有头债有主,朕只想要这两个人的命!”段士明一语,姚莫婉暗自舒了口气,彼时静月能以一人之力,带着她与夜君清从逝魂眼皮子底下逃走,可见此人武功不弱。

    “段士明,你出尔反尔!当初你分明答应本王放过莫婉,本王才会任由你处置,如今你若不放姚莫婉,本王便是拼死,也不会让你如愿!”夜君清陡然一步挡在姚莫婉面前,怒目直视段士明,即便被蛊虫折磨多日,可夜君清身上的那股王者之气却是丝毫不减。

    “哦!那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让朕如愿的!来人!抓住他们两个!如有反抗,杀无赦!”段士明阴眸乍寒,挥手之际,却见姚莫婉一副悠然之态走了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跟你走就是了!”姚莫婉不怕死,可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若真动手,她怕夜君清会吃亏。

    段士明扬了扬眉,遂命人将姚莫婉和夜君清二人绑了,之后搬师回宫。

    御书房内,段士明正襟危坐,一双利目狠狠瞪着姚莫婉,似要喷火一般。

    “姚莫婉,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朕本还想派人到济州请你,不想你竟这么迫不及待来送死了!说吧,你到底给了梓桐什么好处,令她不顾侄女儿的大仇,不顾与朕的手足之情,居然放了夜君清!”只要想到自己亲心疼的妹妹做出这等令他心寒之事,段士明心底的恨顺间涌至脑门儿。

    “晗月公主正是念及长风公主的大仇,才会放了夜君清,才会助我二人离开南!”姚莫婉深知,这个时候能救她与夜君清的,只有这张嘴了!

    “胡言乱语!端上来!”段士明扫袖之时,已有太监将红绿相间的瓷瓶端了上来。

    “姚莫婉,你可知道这瓶子里装的蛊虫有何威力?季公公,告诉她!”段士明冷笑着看向姚莫婉,他偏不信,姚莫婉在听到蛊虫的威力后,还能这样泰然自若的站在自己面前。

    “楚后,您可听好了,这里面的蛊虫名曰‘桃花’。顾名思义,这桃花蛊虫一旦种到身体里啊,那可就不得了了,介时只要楚后见着雄性,哪怕是条公狗啊,都会宽衣解带的!”季公公的声音尖细,那一惊一乍的表情忽然让姚莫婉想到了安柄山。

    “段士明!你卑鄙!”夜君清赤眼如荼,正欲动手时,却被静月封了穴道。

    “是么?那若是见到公公呢?会有什么反应?”姚莫婉不怕死的伸了伸雪颈,只见那红绿相间的瓶子里,一只指甲大小,绿头红尾的虫子正在那里呼噜着。

    “你!哼!”季公公自然明白姚莫婉言外之意便是骂他连公狗都不如,登时噎喉。

    “姚莫婉!你真不怕?”段士明挑眉看向姚莫婉,心底多少有些无奈,若非婷婷死的那样惨,他亦不会如此心狠的对待姚莫心的妹妹,毕竟彼时姚莫心曾有恩于他。

    “莫婉倒是死不足惜,只怕长风公主会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了!”姚莫婉强作镇定,冷颜看向段士明,实则华裳下,身上所有的汗毛早就稍息立正个不停了。

    “你想诡辩也得朕愿意听才行,季公公!”段士明见识过姚莫婉的那张利嘴,索性也不听她说,当即挥手。季公公刚刚吃了憋,现下得着报仇的机会,自是欢喜的很。

    “莫婉不想说,只是想让南主看一眼长风公主留下来的遗物,若南主看了之后仍觉莫婉死有余辜,那莫婉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姚莫婉说话间,刻意绕开季公公,她着实怕那玩意,倒不是桃花蛊虫的威力有多么的惊人,只是那虫子在短颈瓷瓶里鞠弯鞠弯的样子,真是太他娘的‘可爱’了!

    看着段婷婷的笔迹,段士明老泪纵横,握着休书的手颤抖不止。

    “婷婷……你真是傻啊!来人!把夜君清和姚莫婉给朕拖出去碎尸万段!”段士明怒不可遏的挥袖,眼底如覆冰霜。

    第一卷 重生 第469章 唯一爱过的男人

    “段士明!夜君清是段婷婷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若你动他半分,段婷婷九泉之下必生不如死!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最爱的男人,你说婷婷会不会心痛,会不会痛不欲生!”姚莫婉奋力咆哮,心下却是愕然,原本她以为看到段婷婷的休书,段士明会有耐心听她道明前因后果的!

    “姚莫婉!你们不仅害死了婷婷,居然还逼她写下休书,简直禽兽不如!朕忽然觉得花时间折磨你们是对自己的侮辱!还不拉下去!尸体扔出去喂狗!”段士明单手拍在龙案上,怒吼道。

    “段士明!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逼的段婷婷?这休书是婷婷自愿写的!当日也是婷婷不顾自己安危冲到莫婉面前挡下逝魂的夺命斩,那一刻,不管是莫婉还是肃亲王,想的只是如何让婷婷逃命!”姚莫婉也急了,厉声辩驳。

    “结果!朕只看结果!姚莫婉,任你舌灿莲花,朕也不会信你半个字!”段士明目色乍寒,此刻,侍卫的手已然攀上姚莫婉的雪肩。

    “结果就是段婷婷舍了命才保下的两个人,却要死在她父皇手里!段士明,莫婉和肃亲王的死对你来说或许大快人心,可对九泉之下的段婷婷来说,一定是撕心裂肺!”姚莫婉的最后挣扎终是有了效果,段士明陡然扬手,侍卫顿时退至两侧。

    “你说婷婷舍命救你?呵!姚莫婉,你撒谎都不脸红的么!如果不是你,婷婷与夜君清现在该是在济州举案齐眉的过日子,又岂会遭此横祸!婷婷该是恨死了你!”段士明倒要看看,姚莫婉如何圆这个谎!

    “皇上若不信,大可把逝魂抓来与莫婉对质!再者,若莫婉与肃亲王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也不会到南自投罗网!当时莫婉亦不明白婷婷为何这么做,可当看到这封休书时,莫婉终是明了,婷婷知夜君清心里有莫婉,若莫婉死了,夜君清必会心痛,为了不让夜君清心痛,婷婷情愿舍了性命成全我们,这张休书足以证明这一点。”姚莫婉慷慨陈述。

    “皇兄……莫婉说的是真的,所有的事梓桐都知道,济州大婚的第二日,梓桐见过婷婷,婷婷亲口告诉我,那只‘比翼蛊虫’是她用心血喂养的,所以夜君清的喜怒哀乐,婷婷都可以感受到,婷婷对夜君清,爱到了极致,所以她能成全夜君清与姚莫婉,也在情理之中啊。”段梓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御书房,只是一夜的时间,段梓桐已经虚弱的连说几句话都会喘上好久。

    “晗月公主?你怎么会?”看着脸色煞白的段梓桐,姚莫婉鼻尖一酸,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段士明!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舍得对她下手!”姚莫婉愤然转身怒视段士明,那眼中的光芒太过凌厉,看的段士明竟有些心虚。不过须臾,段士明便又恢复了彼时的威严,心中暗忖,自己心虚什么!现在死了女儿的是谁啊!

    “朕只是给她一些教训,让她明白到底谁才是她的亲人!静月,你把当时看到的情况再给朕说一遍!”段士明正襟危坐,肃然开口。一侧,静月双腿发软,额头渗出冷汗。

    “回…..回皇上,属下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姚莫婉和夜君清将公主推向那个毒人……之后……属下见公主有危险,即刻冲上去欲跟那个毒人拼命,奈何公主被他抛过来,属下接过公主的时候,那个毒人已经消失,可公主却……”彼时静月回来,便是这样添油加醋的。

    姚莫婉闻言,不禁捶胸顿足,

    “静月,你不厚道啊!莫婉不奢望你能将当时的情况据实禀报给南主,可也不能任意胡编乱造啊!这样会死的人的,你知不知道!”在听到静月的禀报之后,姚莫婉真想冲上去挠花她的脸!

    “回皇上,属下……属下说的句句属实!”静月急急看向段士明,声音有些颤抖。

    “皇兄,若想知道静月有没有说实话很简单的。”段梓桐不失时机插了一句,

    “来人!把‘真言蛊’端上来!”段士明一语,静月脸色骤变,突然匍匐在地,大呼饶命。姚莫婉不解,转眸看向段梓桐。

    “只要将‘真言蛊’种进人的身体里,她若敢说一句假话,‘真言蛊’便会在她心上咬上一口……说两句就咬上两口。诚然,被咬过一口的人便再也不敢说假话了,那滋味试过一次,真是让人永生难忘。”段梓桐这般解释之后,姚莫婉顺间在飓风中凌乱了!无法想象,若这世人体内都养着这么个玩意,这该是怎样疯狂的世界呵!诚然姚莫婉并不反对与人交,该坦诚相对,可坦诚也要讲究个度,若太坦诚了,也是会伤人的。

    “这个莫婉喜欢,不如你送莫婉一只啊?”姚莫婉殷勤看向段梓桐。

    “莫婉姑娘怕是不知,‘真言蛊’极难存活,便是我南也只有这么一只而已,而且它种入人体的次数也不能超过三次,别看它长的不起眼,却是南的国宝。”段梓桐其意十分明显,姚莫婉耸了耸肩,登时打消了这个念头,饶是段士明脑袋被驴踢了,也不会傻到把国宝给她。

    此刻,静月早已跪地求饶

    “皇上饶命,那天……那天静月自大夏回来的时候,看到尼姑庵里所有的尼姑都满身黑血的倒在那里,便知出事了,于是属下朝小路追去,却见公主……公主已经倒在姚莫婉的怀里没了气息,静月虽未亲眼所见,可姚莫婉和夜君清都安然无事,偏偏公主出了事,那种情况下,除了他们拿公主当作挡箭牌,再没别的解释了啊!”静月终是道明真相。

    “来人!将静月推出去,斩首示众!”段士明最容不得的,就是欺骗。

    “皇上饶命,属下只是一时糊涂,属下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静月闻声,登时磕头求饶,眼泪扑簌而下。

    眼见着段士明神情冷漠,姚莫婉登时上前。

    “莫婉求南主放过静月,静月之所以说谎,初衷也是替长风公主不值,南主还请看在静月这些日子尽心尽力照顾公主的份上饶她不死。”姚莫婉素来恩怨分明,当日静月于逝魂手里救下她和夜君清在先,又替自己到大夏送信在后,而且若非自己所求,凭静月的本事,段婷婷如何也不会殒命,说到底,她欠段婷婷的太多。

    “婷婷当然不值!姚莫婉,朕姑且相信是婷婷为救你挡下那个毒人的夺命斩,那你是否欠婷婷一条命?”段士明的声音依旧寒蛰如冰,眼底却少了些杀气。

    “莫婉曾发誓,定要手刃逝魂,为长风公主报仇!”姚莫婉当即表态,信誓旦旦!

    “好!朕便给你这个机会!朕给你二十天的时间取来那个毒人的首级,否则……你便来替夜君清收尸吧!来人,将静月关到地牢思过,把夜君清一并带下去!”段士明冷冷挥手。

    “恳请南主准许肃亲王与莫婉同行,长风公主虽替莫婉挡下一刀,却是为了肃亲王,莫婉觉得长风公主的仇该由肃亲王亲手报!”姚莫婉倒不在意由谁宰了逝魂更合适,重要的是,她不能将夜君清留在这里继续受苦。

    第一卷 重生 第470章 莫婉一定要去

    “那就夜君清去,你留下!来人,将姚莫婉带下去。”段士明冷冷开口。

    “莫婉是一定要去的,不亲手捅逝魂几刀,莫婉愧对长风公主。”姚莫婉当即反驳。

    “姚莫婉!”段士明怒了。

    “皇兄,既然姚莫婉有这样的诚意,您便成全她吧!”段梓桐求情道。

    “也罢,季公公,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段士明深吸口气,旋即握着段婷婷亲笔书写的休书走出御书房。

    有段梓桐在,季公公自然不敢造次,不过还是将有毒的蛊虫种到了姚莫婉体内,至于夜君清,季公公亦给了他一颗抑制‘冰火蛊’暂眠的药丸,如果二十天过后姚莫婉与夜君清没有回来取解药,他们自是活不成的。

    晗月宫内,姚莫婉惊诧看向段梓桐手中的蛊虫,激动的热泪盈眶。

    “莫婉,这只蛊虫是本宫提取了婷婷身体上的毒血喂养的,只要你们跟着它,一定会找到那个毒人,梓桐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你身上的蛊毒,还有夜君清身上的‘冰火蛊’,梓桐当真没有那个本事。”段梓桐说话间将蛊虫装进瓶子递到姚莫婉手里。

    “多谢!”姚莫婉接过瓷瓶,感激道。

    时间紧迫,姚莫婉与夜君清当日午时便离开了圣城,幸而殷雪一直在暗中窥视,亦知事情始末,于是三人在蛊虫的指引下,于离开圣城的第七日辗转找到了地下宫殿的所在。

    眼见着那只指甲大小的蛊虫拼命刨着坑,姚莫婉与夜君清面面相觑,彼时白斩和墨常用令牌打开入口,他们才能进去。如今若只靠他们用手刨,莫说二十天,就算二十年也未必有效果,而且蛊虫所指的方向必是逝魂所在,姚莫婉觉得无名该不会将逝魂挂在地下宫殿的门口展览,所以他们脚下踩着的,也未必就是入口,有了这样的认知,姚莫婉的损招便来了:

    “殷雪,你想办法弄些钱,再从集镇雇百十来个苦力,把他们带到这儿,给本宫狠狠的刨!再弄些硫磺和硝石,不好刨的地方就给本宫炸!本宫偏不信他们能睡的舒坦!”姚莫婉唇角勾笑,眼底精光如刃。

    “属下这就去办!”殷雪得令,登时纵身离去。

    “莫婉,当初无名虽没杀你,却把你交到夜鸿弈手里,这无疑是想要你的命!尤其现在夜鸿弈已经知道了你的底细,若你再回楚宫,必死无疑!这里君清应付的来,一会儿殷雪回来,君清便让殷雪送你到附近的集镇躲躲,待君清拿到逝魂的首级,再去与你汇合,好不好?”这一路下来,夜君清的这几句话说的姚莫婉耳朵都起了茧子,而姚莫婉也是一如既往的持拒绝态度。

    “王爷放心,若无名想将莫婉交给夜鸿弈,当初逮走逝魂时,便会将莫婉一并抓了去,既然他没下这样的命令,便是没这个心思,其实莫婉一直想找机会再会会这位铁血兵团的都尉,有些事,他做的并不合乎常理,莫婉忽然觉得,他的目的,也未必就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姚莫婉耐着性子安抚。

    “可是本王还是觉得……”夜君清再欲反驳之时,姚莫婉已经忍不住乍毛了。

    “饶是王爷再喋喋不休,待殷雪回来,莫婉便让殷雪封住王爷的嘴!”夜君清登时捂唇,眼巴巴的瞅着姚莫婉,委屈的表情萌到爆。

    “乖啊!要听话哟,不然姐姐不给糖吃!”姚莫婉十分应景的摸了摸夜君清的头,夜君清原地化石。

    地下宫殿,白斩与墨常正在尽情######,忽然床塌,二人滚落在地。

    “小墨墨,你好厉害!”地上,白斩惊讶于墨常的威武,顿觉心花怒放,性福十足。墨常恍然,万没料到千面房间里那盒大力丸居然有这等功效,下手晚了啊!

    “继续!”墨常顿时神猛,正欲将白斩压倒之时,却见白斩面容扭曲,双目惊骇,几乎同一时间,墨常已然被白斩以雷霆之势按在地上。

    “小白白,你一向不喜欢在上面的啊!”墨常震惊之时,赫然看到了彼时白斩躺的地方多了一根房梁,紧接着,一阵轰隆声沉沉响起,震的房顶扑扑掉土。

    “地……地震啦!”墨常蹭的起身,欲拽白斩离开,却被白斩一把甩开。

    “地什么震!有人在上面捣鬼!他们最好跑的快,若是让本使看到是谁坏本使好事,保准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斩恨恨开口,旋即扭着戾气的纤腰走向地宫入口,墨常将信将疑,亦随后跟了出去。

    地面上,姚莫婉正热火朝天的指挥着,

    “埋深些!这么浅能炸出什么啊!”姚莫婉当下抢过一把铁镐,又狠狠的刨两下才命人将硫磺和硝石埋进去,鉴于姚莫婉在万皇城刻意练过,所以她刨出来的坑,还真是特别的深。

    “姑娘,那您想炸出什么啊?”苦力甲一看便知是个有心眼儿的人,当即套话道。

    “炸尸!”姚莫婉挑了挑眉,居然敢套她的话,勇气可嘉。

    “那尸体一定值钱的很吧?”苦力甲继续问道。

    “尸体出来了,你且看看值多少钱!”在看到白斩和墨常之时,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苦力甲顺着姚莫婉的视线望去,偌大的平原上,忽然一道银光,紧接着便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蹦跳着朝他们过来。

    “诈……诈尸啦!大家快跑啊!”众人闻声,顿作鸟兽散,独留姚莫婉,夜君清和殷雪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是你?姚莫婉,你不要命啦,居然找到这里?”在看到姚莫婉的一刻,白斩和墨常分外诧异,那表情便像看到老鼠抓猫一样的震惊。

    “本宫要见无名,带路!”姚莫婉冷眸瞥了眼白斩,肃然开口。

    “切!你是谁啊!都尉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么!姚莫婉,别说本使无情,你们现在离开,本使就当没见过你们,逃命去吧!”白斩甩了甩长袖,翻起他招牌示的白眼儿,看的夜君清心底一阵恶寒。

    “殷雪,去买些硫磺和硝石,顺便把那些村民都叫回来!”姚莫婉也不废话,淡声吩咐道。见殷雪欲走,白斩登时转回到姚莫婉面前。

    “姚莫婉,你傻啊!本使现在给你一条生路,你走就是了,若是都尉回来,到时候你想走还走不成呢!”白斩有些急了,再这么炸下去,地下宫殿可就毁了。

    “无名不在?他去哪儿了?”姚莫婉挑眉,狐疑问道。

    “他去……”白斩正欲开口之时被墨常一把拽了回来。

    “都尉去哪儿还轮不到你管,姚莫婉,你若再不走,可别怪本使不客气了!”墨常威胁开口。

    “你们还是客气点儿比较好,本宫此番来,是给无名送好处来了,若是被你们搞砸了,后果自负哟!”姚莫婉漫不经心看着眼前一对攻受,态度十分嚣张。

    “好处?”白斩挑眉,显然不信。

    第一卷 重生 第471章 中了蛊毒

    “好吧,本宫中了南主的蛊毒,二十天内,若不能将逝魂的首级带回去,便会毒发身亡,所以本宫希望你们把逝魂交出来。”姚莫婉开门见山。

    “你怎么会中蛊毒的?”墨常不以为然,才一开口便见姚莫婉十二级飓风刮过来。

    “你他娘的还敢问!段婷婷是怎么死的?要不是你们见死不救,老子会受这种罪!”姚莫婉清眸陡睁,愤怒的眸子还差那么丁丁点儿便贴到了墨常脸上。

    “被煮了?”见墨常的脸红成柿子,姚莫婉挑眉质疑。

    “你走开啦!姚莫婉,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眼见着墨常将头埋在白斩胸口,一副被调戏的委屈样儿,姚莫婉唇角抽搐,夜君清与殷雪绝倒。

    “一句话,给还是不给?”姚莫婉觉得墨常实在不必如此,以此厮这副尊容,就算扒光了躺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当然不给了!你刚刚说是来给都尉送好处的,本使可没听出来若将逝魂给了你,我们能得着什么好处!”白斩不以为然。

    “咳!本宫口中的好处,必须要结合坏处来听,饶是你们死护着逝魂,没关系,本宫大不了一死,不过你们铁血兵团便是跟南主杠上了,诚然,和其余几国相比,南的兵力可以忽略不计,可南的蛊虫,那可叫成千上万呐,瞧瞧这只,多执着!”姚莫婉说着话,玉指当下指着不停在地上刨坑的蛊虫。

    “它……它在干什么?”对于蛊虫,白斩和墨常皆有所闻,彼时都尉也曾嘱咐过他们,轻易不能得罪南。

    “如果不是它,本宫也找不到你们这地下宫殿,所以说你们可以忽视南的人,却一定不能忽视南的虫!”姚莫婉十分恳切的提醒道。

    “咳咳……这件事我们作不了主,且等都尉回来再说。”白斩妥协。

    “时间不等人的,再有十三天的时间,莫婉便会毒发身亡,莫婉死不要紧……”

    “得了得了,知道了!本使自会以飞鸽传书征求都尉意见。”白斩悻悻道。

    且说白斩本不想让姚莫婉他们入地下宫殿,却架不住姚莫婉那张舌灿莲花的嘴,威逼利诱之下,姚莫婉与夜君清等人当晚便在地下宫殿住了下来。

    适夜,用罢晚膳之后,白斩将姚莫婉三人带到房间,便猴急的随墨常离开了,让姚莫婉欣慰的是,白斩并没有命人看着姚莫婉等人,或许在白斩看来,如果没有他们的腰牌,便是连只蚊子都不可能飞出地下宫殿,所以才疏于把守,再加上姚莫婉席间自白斩口中探听到不止无名,三大副都尉都不在地下宫殿,这让姚莫婉万分欣喜。

    “莫婉,你觉得无名会答应把逝魂交给我们么?”虽然姚莫婉将南的蛊虫说成洪水猛兽,但若南蛊虫真有那么大的威力,何以南主还固守旧地,不肯越雷池一步呵!所以成败的关键,从来都只在于人!

    “谁说我们要争取无名的同意了,既然无名不在,我们自然要换另一套打法。殷雪,本宫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桌边,姚莫婉自袖内抽出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继而接过殷雪递过来的瓷瓶。

    “你干什么?”眼见着姚莫婉将瓷瓶里的液体倒在匕首上,夜君清狐疑开口。

    “莫婉答应过段婷婷,一定会为她报仇!”姚莫婉神色冰冷,深邃的眸迸发着绝顶的寒意。

    “可你怎么找逝魂?白斩不是把蛊虫捏死了吗?”夜君清恍然看向姚莫婉。

    “他捏死的不过是只瓢虫而已,殷雪在抓给他的时候,偷梁换柱了!”对于殷雪的机敏,姚莫婉从不怀疑。

    于是姚莫婉等人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毫无阻碍的站在了逝魂面前,让姚莫婉欣慰的是,此时的逝魂正被玄铁锁链绑在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既然天意始然,她岂能辜负呵!

    “夜君清!你居然还敢到我面前!放开我!我要杀了你!啊”在看到夜君清的一刻,逝魂的情绪很是激动。

    “放了你?你当我们是傻子么!逝魂,原本我姚莫婉与你无冤无仇,即便你曾险些要了我的性命,我也只会一刀了结你,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但你不该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尼姑,尤其是段婷婷!所以……”姚莫婉说话间,猛的抽出匕首,一刀刺在逝魂的左腹上,浓烟起,一股焦熟的味道蒸腾而起。

    “啊唔唔唔…….”逝魂吃痛嚎叫的顺间,殷雪一招隔空点穴封住了逝魂的哑穴。起初夜君清担心逝魂的毒血会溅到姚莫婉身上,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你有多久没这么清晰的痛过了?感觉如何?”姚莫婉扬起精致的樱唇,眼底寒意森森。

    “唔唔唔!”逝魂双手紧攥着拳头,拼命想要挣脱锁链。又一刀,那股焦糊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令姚莫婉不时作呕,鉴于此,姚莫婉草草捅了两刀后便砍向了逝魂的脖颈。

    一刀,又是一刀,直至第三刀的时候,夜君清说话了。

    “莫婉,差不多得了?”诚然夜君清亦觉得逝魂罪该凌迟,可这场面实在过于血腥,味道也不甚好闻。此刻,逝魂痛的五官扭曲,双眼似要喷出血来。

    “这可比切西瓜费力多了,你来!”好吧,姚莫婉承认她并没想如此残忍,实在是逝魂的脖子太硬,她砍不下来啊!

    于是彼时曾栽在夜君清手里的逝魂,曾想将夜君清碎尸万段的逝魂,最终还是死在了夜君清的手里。

    如今拿到了逝魂的人头,接下来便是离开地下宫殿了,正如白斩所想,如果没有他和墨常腰间的令牌,任只苍蝇也飞不出地下宫殿,所以即便知道开门后会是怎样的场景,姚莫婉还是毫不犹豫的把门踹开了。

    “轻点儿……小墨墨……奴家快受不住了!”榻上,白斩像只蛤蟆似的趴在床上,墨常则以超乎寻常的力气耕地!

    “上下式,姿势过时了些。”姚莫婉摇头。

    “小墨墨,称呼过土了些。”殷雪摇头。

    “少儿不宜!”夜君清箭步走至二人面前,陡然张臂,将眼前的旖旎之色挡了下来。

    “咳咳……男女授受不亲的意思原来是男男攻受可亲……那个奴家,麻烦您先起来嘿!”姚莫婉拨开夜君清,挑眉看向白斩。

    同一时间,白斩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的,起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拽着锦被替墨常挡住关键部位,可惜他却忽略了自己。

    “原来如此!”姚莫婉清眸扫过白斩腰下的位置,叹息摇头,

    “真相如此!”殷雪倒吸了口凉气,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夜君清感慨良多。

    第一卷 重生 第472章 你们会长鸡眼的

    “你们!你们会长鸡眼的!”白斩愕然之际,登时将剩余的锦被裹在了自己身上。

    “姚莫婉!你卑鄙无耻下流!你们要干什么?”白斩愤然看向姚莫婉,厉声怒吼,此刻,墨常已然换好了衣裳,并将白斩的衣服抛了过来。

    “没想打扰你们好事的,不过我们实在是想离开这里,麻烦两位开个门先,之后再回来###嘿。”姚莫婉悠然开口。

    “疯了吧你!我们是专业守门的么!开门这种事儿找我们干什么!再说了,我们凭什么给你开门啊!你们…….手里拿是什么!”白斩愤然看向姚莫婉时,余光瞄到了殷雪手里还滴着血的红绸。

    “别担心,我们吃了解毒丹,所以不会有事的!”姚莫婉真诚道。

    “你们……你们杀了逝魂!姚莫婉!”白斩怒了,可惜动手一刻方才知道中了暗招。见白斩软塌堆坐在地上,墨常登时上前搀扶,却把自己也扶到了地上,

    “本宫知道你们不怕死,不过……”姚莫婉说话时瞄了眼殷雪。

    “这里是殷雪独家配制的‘催情散’,经过多次试验,效果极佳,普通的牛马可长达十天不眠不休,不过休息之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死前还保持着……咳咳,开不开门?”殷雪话峰一转,眸色肃然。一侧,夜君清暗自噎喉,他忽然觉得彼时是冤枉了姚莫婉,或许不是姚莫婉带坏了殷雪和汀月,有句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在这种极端手段的威胁下,白斩和墨常妥协了,且待姚莫婉三人安全离开地宫时,殷雪还是在姚莫婉的授意下,将‘催情散’赏给了白斩和墨常,以防他们会追上来。结果便是白斩和墨常在惊愕惶恐中耕了两天一夜的地,虽然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累的断气,不过下不了床却是真的,一个跪的腿软,一个站的脚麻……

    七天的时间,姚莫婉等人终是带着逝魂的人头回到了南,并亲手将其在段婷婷的坟前焚烧殆尽。

    虽然南主未再为难他们,但也表明立场,尽管证明了段婷婷是死在逝魂手里,可若不是为了救姚莫婉,段婷婷也不会有此劫难,所以至此后,南不再欢迎两位,离开那一晚,姚莫婉私下找到了段梓桐。

    “晗月公主,此番莫婉与肃亲王有惊无险,全赖公主相助,莫婉更连累公主因此事受累,实在愧疚,他日公主若有用得着莫婉的地方,莫婉自当竭尽所能!”桌前,姚莫婉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姐姐无需与梓桐算的这么清楚,这件事能得善终,也亏得姐姐能将逝魂的人头取来为婷婷报仇,如今皇兄能将这件事止于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比起姚莫婉,段梓桐更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毕竟以段士明对段婷婷的疼爱,姚莫婉与夜君清能活着离开南,是个奇迹。

    “此番离别,不知何时再见,莫婉有一事不得不告知公主,当日莫婉与肃亲王被逝魂追杀,如果不是铁血兵团的人及时出现,莫婉和肃亲王也难逃一死。”姚莫婉清眸如水,深邃如潭。

    “铁血兵团?那不是楚王的靠山么?他们怎么会救你?”段梓桐茫然看向姚莫婉。

    “他们救莫婉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早已埋伏在左右,眼见着长风公主被杀,却没有出手阻止,其意再明显不过!”姚莫婉肃然开口。

    “他们…….他们是想利用婷婷的死挑拨皇兄与你们的关系?”段梓桐恍然。

    “莫婉只是想提醒公主,铁血兵团的都尉无名,根本就是不择手段欺世盗名之辈,若南主与他结盟,势必会吃亏!”姚莫婉承认自己的这番话存着私心,但她也的确是为南着想。

    时至今日,姚莫婉越发觉得这个无名并不是她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若他真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当初便不该放了夜君清。诚然他念及故人之义不杀夜君清,大可以将他软禁起来,待局势稳定再放出来。所以这个无名,可疑的很!

    “梓桐明白姐姐的意思,若皇兄真有结盟之意,梓桐必定全力阻止。”段梓桐蕙质兰心,自然是一点即透的。

    月色清幽,夜凉如水,弓一样的上弦月悬于高空,散着微弱的光芒,天地一片肃杀之气。宫殿内,南主忐忑坐在龙榻上,握着拳头手在腿上颤抖不止。

    忽地一阵风起,门窗安然,可段士明分明看到了那抹黑如幽冥的身影仿佛鬼魅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段士明觉得那是魔一样的存在,饶是再厉害的轻功,也不可能会在空中静止不动。黑色的长袍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流转的莹莹的色彩,男子长的极为俊美,骨子里透着一股魔魅。

    “你……你是谁?”无形的威压让段士明觉得呼吸都觉吃力,他不敢正视空中悬浮的男子,手抖的越发厉害。

    “这是解药。”清越的声音仿佛这世间最美的音符,入耳一阵迷醉,段士明情不自禁的伸手,将那颗缓缓落下的红色药丸接在手里,就在段士明将那药丸吞下去的刹那,微风掠过,再抬眼时,房间空空如也。如果不是腹中药丸发挥了作用,段士明甚至不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南皇城的最高处,一袭白衣的女子单足点在檐角,月牙白的华裳在风中翩然而起,宛如一朵开在子夜星空中的白莲,美的令人叹息,女子自然是绝美的,不似凡尘的美,不食烟火的仙子亦不过如此。

    “若他日幻萝与姚莫婉皆在生死一线,你会救谁?”不知何时,黑色的魅影已然落于白衣女子身后,

    “她乃贱民,岂能与你相提并论。”清越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魅力悠然响起。

    “救谁?”幻萝不喜欢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诚然我们的沧澜大祭祀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无聊,却也十分耐心的应了一句,得到想要的答案,幻萝冰雪般的容颜渐渐展露一丝笑容。

    翌日,姚莫婉与夜君清在拜别南主和晗月公主之后,便离开了圣城,临走之前,段士明自是解了姚莫婉身上的蛊毒,至于夜君清体内的冰火蛊,亦被南主用十分特别的方法解除了。

    “王爷,您没事儿吧?”自圣城出来,夜君清已经是第十次急不可待的从车厢里跳出去。此刻,夜君清踉跄着自不远处的小树林走回来,脸有些白,脚有些飘。

    “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夜君清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主人,属下觉得南主是故意的。”眼见着夜君清连上车的力气都没有,殷雪很是同情的伸手拽了一把。

    “不用觉得,一定是故意的,本宫虽然迟钝,可也不觉得熟油和冰水喝下去就能把冰火蛊排出来。”此刻,夜君清已然坐回到了车厢里,一脸憔悴的看向姚莫婉。

    第一卷 重生 第473章 中以不喝么?

    “就算他是故意的,君清可以不喝么。”夜君清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那一刻,对于夜君清来说,即便明知道是打落牙往肚子里咽的事儿,他也不能拒绝。

    “昨晚梓桐说的一句话很是耐人寻味。”姚莫婉见夜君清摇摇欲坠,索性起身坐到夜君清身侧,由着夜君清将身体靠在自己身上,极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夜君清美到心里。

    “什么话?”夜君清小心翼翼的将头倒在姚莫婉的雪肩上,幸福满溢。

    “梓桐说段婷婷这件事上,段士明是善良的,若是换作平时,就算我们取来逝魂的人头,他也会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姚莫婉眸色幽冷,心底悬着太多的质疑。

    “君清现在已经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饶是善良一词可以用在段士明身上,那夜君清当真觉得,这天下已经没有坏人了。

    就在三人离开南地界的第二天,风麟意外的出现在了姚莫婉面前。彼时自地下宫殿回来,姚莫婉便让殷雪飞鸽传书给广宁众人报平安。

    “主人,大事不好了!”风麟面色灰土,一看便知是日夜兼程。

    “广宁出事了?”姚莫婉心下陡震,忧心看向风麟,一侧,夜君清亦提起心弦,剑眉紧皱。

    “楚漠北来广宁提亲了!”风麟语出惊人,姚莫婉下意识噎喉,一侧,夜君清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当即追问:

    “他向谁提亲?”实则风麟觉得夜君清的问题毫无意义,整个广宁,有谁能配得起大蜀太子妃的尊号呢!见风麟的眼睛不由的瞥向姚莫婉,夜君清顿发雷霆之怒,

    “楚漠北要娶莫婉?他脑袋让驴踹了吧!”夜君清愤然怒斥时,却见姚莫婉阴恻恻的眸子飘际过来。

    “君清是说他不配!凭你的仙姿国色,怎么也得嫁给…….反正本王不同意!”怎么也得嫁给像本王这样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血性男儿啊!夜君清腹诽着,心里早已将楚漠北一家老小挨个揪出来问候个遍。

    “只怕由不得王爷不同意,如今蜀国大军齐集金门,如果主人拒绝,大蜀便会即刻发兵,攻打莽原。”风麟道出事态的严重性。

    “楚漠北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呵?”比起夜君清,姚莫婉显然要镇定的多,因为她很清楚,她与楚漠北从来都是两看两相厌,她更肯定,此时的楚漠北也未必有多舒坦就是了!

    广宁 行馆

    “姚莫婉没回来之前,皇兄不可以离开这里的。”眼见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翻脸无情,楚漠北恨的咬牙切齿。

    “本太子不会娶姚莫婉的!本太子也没有你这个皇弟!漠信,你让皇兄太失望了!”楚漠北剑眉紧蹙,悲戚看向楚漠信。

    “就算绝望,漠信也不会放皇兄离开。皇兄,姚莫婉还不错耶,反正皇兄若是娶了她,一定会如虎添翼!”楚漠信只道皇兄现在恨他,以后感激他还来不及。

    “如虎添翼就不可能,雪上加霜是一定的!漠信,你不让皇兄离开也可以,但至少该把飞鸽还给皇兄吧,不然皇兄怎么跟父皇报告这里的情况啊?”楚漠北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

    “这个皇兄不用操心,父皇临来时交代漠信了,自到广宁,所有事情皆由漠信负责,直到皇兄将姚莫婉娶回京城为止。”楚漠信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气的楚漠北肝儿颤。

    “你,出去!”楚漠北面色陡寒,怒视楚漠信时,手指狠狠指向房门。待房门紧闭一刻,楚漠北迈着戾气的步子坐到榻上,唇角抑制不住的抽搐两下,继续磨牙。

    “殷雄!”直至确定楚漠信走远,楚漠北方才试着唤道。要知道,现下有了库布哲儿这个准媳妇,楚漠信连带着将喜怒哀乐也收归麾下,若让他发现自己有叫人救命的意思,双方打起来,胜负还很难说,打草惊蛇的后果就是自己再也没有逃出升天的机会了。

    不过楚漠北也不抱太大希望,自被楚漠信的**汤加软骨散放倒之后直到现在,他几乎每天都会试着唤一次,却无人回应。让楚漠北万分庆幸的是,这一次,殷雄不负所望。

    “你受伤了?”眼见着殷雄脸色煞白,薄唇干裂,楚漠北忧心问道。

    “属下与断魂三梦追踪主人时被杀破狼偷袭,如今断魂三梦皆已被擒,幸而他们三人舍命相助,殷雄方能回到主人身边保护!” 殷雄据实禀报,说话间,手下意识抚住胸口,呼吸艰难。

    “他们下手居然这么重?”眼见着殷雄唇角有血,楚漠北眸色骤寒,上前一步叩住殷雄的手腕。

    “中毒了?”楚漠北眸色陡闪,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殷雄何等武功,居然能让他中毒,可见下毒者有多高明。

    “属下无能,不仅属下,断魂三梦亦中了剧毒,不过属下逃离之时看到贪狼有给他们解药,属下一路自行运功逼毒,已无大碍。”殷雄强忍体内翻滚的痛意,回应道。

    “父皇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跟本太子商量,一定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么!”眼见着殷雄重伤至此,断魂三梦生死不明,楚漠北终是愠怒开口。

    “恕属下直言,皇上在这件事上,行事做派与以往大相径庭。”殷雄不敢妄加揣测,只道出自己的看法。

    “所以你怀疑?”楚漠北转眸看向殷雄,眸色渐深渐寒 。

    “属下不敢怀疑皇上,但事有异常,总该有原因才是。”殷雄心知楚漠北与楚熙父子情深,身在局中,难免被蒙住双眼。而身为局外人,他自然要比楚漠北更易看出其中的端倪。

    “本太子怎么就没想到呢……难道父皇是有难言之隐?可到底是怎样的难言之隐会让父皇连本太子都要隐瞒?”楚漠北剑眉紧皱,邪魅的眸子微微眯起。

    “主人的问题怕只有皇上才能解答。”殷雪低声道。

    “如今父皇对本太子避而不见,想见父皇,谈何容易!”楚漠北松开殷雄,踱步坐回到榻上。

    “其实若想见皇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主人与姚莫婉成亲,大婚之日,高堂之上总不会空着的。”殷雄丝毫没注意到他这句貌似合理的提议让楚漠北的脸纠结到了何种程度!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楚漠北的脸铁青铁青的,额头青筋暴起,双目幽冷如锥。

    “呃……恕属下愚钝,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见楚漠北一副情愿拔剑自刎也好过娶姚莫婉为妻的表情,殷雄默。

    第一卷 重生 第474章 只是演戏

    “罢了,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楚漠北终是妥协。

    “主人,饶是您同意娶姚莫婉为妻,那接下来便是想办法让姚莫婉也同意,即便只是演戏,也得姚莫婉配合才是。”回想过往,殷雄无限怅然,若早知今日,彼时主人又何必对姚莫婉咄咄逼人呢,这回轮到楚漠北默。

    待殷雄离开,楚漠北十分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诚然他并不喜欢姚莫婉,甚至是讨厌,可现下这种情况,除了娶姚莫婉再无他路,鉴于此,楚漠北终于开诚布公的找了自己最最亲爱的弟弟楚漠信长谈了一次。

    当然,楚漠北从未打算将殷雄所报之事告诉楚漠信,毕竟事情没有查清楚,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皇兄,你真这么觉得?”楚漠信挑眉看向楚漠北,目光充满质疑。

    “是啊,在本太子生平接触到的女子当中,以姚莫婉最秀外慧中,贤良淑德,温柔善良,貌美倾城……漠信呐,你完全可以怪皇兄我见识浅薄,鼠目寸光,可皇兄真是觉得……觉得姚莫婉是我大蜀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楚漠北的手紧拧着自己的腿,狠狠的,如此方才抑制住他想狠抽自己嘴巴的冲动!

    “不不不!皇兄果然独具慧眼,漠信就说过嘛!姚莫婉和姚莫心相比丝毫不差的!若是能娶到姚莫婉,大蜀之福呢!”楚漠信激动开口,眸间星光熠熠,与此同时,楚漠北的眼,也在闪闪发光。

    “皇兄,你哭了?”楚漠信在意识到楚漠北眼中激动的泪水时,终于相信了楚漠北要娶姚莫婉的决心。

    “哭了?是啊,激动啊!”疼啊!楚漠北真想抱头恸哭。

    几日的行程,姚莫婉一行人终是到了广宁行馆,下车之前,夜君清拦下姚莫婉。

    “莫婉,你答应过本王不会嫁楚漠北的?”夜君清眨眼看向姚莫婉,神情一片忧郁。

    “当然了!本宫情愿嫁给一只猪!”姚莫婉一语,风麟与殷雪同时看向夜君清,继而垂眸,双肩却耸个不停。

    “姚莫婉……”夜君清满头黑线。

    且说姚莫婉走进行馆,奔雷等人自是热泪盈眶,喜不自持。尤其在知道夜君清是为姚莫婉,方才独闯南彊之后,众人皆向夜君清送上崇拜的目光,所以楚漠信的出现,便让众人觉得十分不应景。

    “姚莫婉,你回来啦!”楚漠信自入广宁行馆道明来意后,众人对他的目光便一直不是很友善,起初楚漠信还好心解释如下:

    现如今夜君清已经娶了段婷婷,姚莫婉自然也该有个好归宿,想我大蜀兵强马壮,气焰如日中天,我皇兄又是人中之龙,他日必定一飞冲天,所以能嫁给大蜀太子,姚莫婉怎么都不亏的。后来楚漠信发现这些人的皮又厚又硬,油盐不进,便也懒得理会了。

    “小王爷自己来的?哲儿呢?”对于楚漠信,姚莫婉一直都是有特别感情的,所以当看到楚漠信走进来时,姚莫婉自是面带笑意的迎了过去。

    “哲儿回楼兰了,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能赶过来参加你的婚礼。七天吧,七天差不多,所以你不用担心的!”楚漠信先入为主,甚至不问姚莫婉愿不愿意。

    “谁……谁的婚礼?”姚莫婉觉得好笑,双手不由帮着楚漠信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衣角。

    “你啊!”楚漠信扬眉,理所当然道。

    “那烦劳小王爷告诉莫婉,若莫婉是新娘,那新郎是谁呢?”看着眼前的楚漠信,姚莫婉心底涌起一丝暖意,不知不觉,楚漠信的个头竟然高她那么多了,模样也俊朗了不少。

    “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稍稍次一点的,本王都不会介绍给你!”对于自**崇拜的对象,楚漠信一直觉得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自己的皇兄更优秀。

    “最好的男人也有名字的吧?”对于‘最好的男人’这样的形容,姚莫婉颇有微词,这种事儿见仁见智,就好像在十个人眼里,最好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名字。

    “那个最好的男人就是大蜀太子楚漠北!怎么样!”楚漠信信心十足道。

    “不怎么样。”姚莫婉笑的有些勉强,饶是换个人在她面前说这番话,结果必定是拉下去群殴至死!此人三观不是有问题,是尽毁啊!

    “姚莫婉……你可别告诉本王你不愿意耶?”感觉到姚莫婉没有自己预期的那样兴奋,楚漠信有些慌了。尽管这行馆里的人天天有人打击他,可楚漠信仍然相信,姚莫婉是明智的,对于已经背叛她的夜君清,姚莫婉绝不会有半点留恋!

    “莫婉倒不是不愿意,是……”是真他娘的不愿意!姚莫婉腹诽。

    “是什么啊?”楚漠信急声催促。

    “是莫婉现在的身份,还不易谈嫁娶。”姚莫婉觉得不能在楚漠信面前太抹黑楚漠北,毕竟孩子的心是脆弱的。

    “那你现在什么身份?”楚漠信不以为然。一侧,汀月不失时机的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晚膳准备好了,请您用膳。”姚莫婉扬了扬眉,觉得汀月已经回答的十分精准了。

    “皇后娘娘?你喜欢这个身份啊,那没问题啊,等皇兄即位,汀月还是可以喊你皇后娘娘的!”楚漠信一语,众人绝倒。

    姚莫婉忽然觉得有必要见楚漠北一面,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相信一向只会虐人的楚漠北有自虐倾向。不过让姚莫婉意外的是,晚膳十分,楚漠北竟没有出现。

    内室,楚漠北正在挠头。

    “殷雄,你觉得本太子若现在回京城去见父皇,父皇有没有可能见本太子?”楚漠北猛的扬眸,一本正经看向殷雄。

    “如果皇上肯见主人,当初便不会让寒王在主人的膳食里下药,之后直接拖过来了。”殷雄在情感上不想打击楚漠北,可事实如此,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可本太子怎么赶脚有希望呢?”楚漠北继续满眼期待的看向殷雄。

    “主人,你舌头大了。”殷雄理解楚漠北的难处,去求一个自己做梦都不愿意见到的人是件可悲的事,更可悲的是这个人是个女人,还是十分记仇的女人。

    “你退下,本太子再想想……”楚漠北颓然堆在桌边,觉得人生没了希望。

    “主人,金门大军蓄势待发,就算求……也该是姚莫婉来求您吧?”殷雄一语破的,夜君清顿时精神抖擞,如果不是身上软骨散的药力未消,他一定会摆出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剑长虹’的姿势,俗称立正。

    有了这样的底气,楚漠北重新振奋精神,并让楚漠信解了他身上的软骨散,之后又胡吃海塞了一顿补补元气,三天的养精蓄锐,楚漠北终于风度翩翩的出现在了姚莫婉面前。

    第一卷 重生 第475章 几世修来的福气

    实则对于有大蜀太子封号的人儿,姚莫婉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可在看到楚漠北时,姚莫婉实在尊敬不起来,尤其是此刻楚漠北脸上的笑容,真是太让人窝火了,不过还好我们堂堂楚后的定力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莫婉拜见太子殿下。”如果不是看在金门三十万蜀军的份上,姚莫婉绝不会对楚漠北这么客气。

    “这满园的残枝败叶能得本太子观瞻,实乃其几世修来的福气。”凉亭内,楚漠北一袭紫色长袍,手中一把折扇,扇面是一朵葳蕤的素芯兰,衬的楚漠北本就妖娆的俊颜多了几分淡雅之色。此刻,楚漠北正悠闲儒雅的摇着折扇,邪魅的眸子似是无意的瞥向姚莫婉。

    姚莫婉不淡定了,拜托,你说残枝败叶的时候,看我做什么!

    “莫婉不介意太子殿下将莫婉比作残枝败叶,毕竟太子殿下的三观和正常人相比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让莫婉好奇的是,太子殿下何以如此兴师动众,不择手段的要娶莫婉这株残枝呢?”姚莫婉本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奈何楚漠北如此出言不逊,她实在没有客气下去的理由。

    “这不是楚后该操心的事,楚后只管记着,你虽嫁与本太子,得了大蜀太子妃的封号,不过你该有自知之明,不该觊觎的东西,千万不要想。”楚漠北收起折扇,邪魅的眸子高高挑起,语气十分严肃。

    “不该觊觎的东西?”姚莫婉压着火,狐疑看向楚漠北。

    “未来大蜀皇后的宝座,还有……还有本太子的身体。”楚漠北一语,姚莫婉噗嗤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楚漠北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可笑点。

    “太子殿下出门时脑袋让门挤了吧?您觉得莫婉会稀罕大蜀皇后的宝座?饶是如此,莫婉为何放着好好楚后不当,跑到这里当反贼啊!至于太子殿下的身体么……”姚莫婉说着话,开始上下打量楚漠北,

    “本太子身体怎么了?”楚漠北扬眉,这可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资本。

    “莫婉对肾虚之人不感兴趣。”姚莫婉中肯评价之后,十分不屑的转身离开。

    “肾虚?你说我肾虚!姚莫婉,本太子看你是嘴比肾虚!本太子的床上功夫,那可是一流的!”楚漠北气极咆哮。身侧,殷雄幽灵般出现。

    “太子殿下,注意影响。”殷雄小心翼翼提醒。

    “本太子就是因为注意影响才提醒她的啊!这种事传出去,本太子颜面何存!殷雄,你说本太子肾虚么!”楚漠北恨恨道。殷雄闻声,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

    “属下没试过。”殷雄的诚实超出了楚漠北的想象。

    无语,楚漠北原地石化。

    第一次交锋便在这种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事后楚漠信对于皇兄的这几句话做了深刻分析。

    “皇兄,你不该说姚莫婉是残枝的,这话有些伤人耶。”楚漠信觉得造成不欢而散的结果,是自己皇兄起的话头有问题。

    “可本太子说的是事实啊,到现在还有人叫他楚后!再者,本太子必须让她知道,本太子以尊贵之躯娶她,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楚漠北理所当然道,

    “皇兄,你是不是觉得……姚莫婉巴不得想要嫁给你啊?”楚漠信嚅嚅开口。

    “当然了,不然怎么叫福气呢!”楚漠北的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超出了楚漠信的预期,见楚漠信神色异常,楚漠北微皱眉,“你不这么认为?”

    楚漠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莫信自然也这么想,不过姚莫婉就未必,皇兄,您该知道整天围在姚莫婉身边的都是什么人吧?”楚漠信觉得只有让皇兄端正态度,这件事才能一拍即合。

    “什么人啊?”楚漠北不以为然。

    “论长相,燕南笙首屈一指,饶是哲儿见了那厮都难迈步,论武功,寒锦衣挥挥衣袖,就能放倒一大片敌军。论神勇,夜君清也算是声名在外了。论智谋……”楚漠信正在进行客观描述时,却被楚漠北打断了。

    “论智谋怎么滴!你让他们三个一起上!”楚漠北愤然开口。

    “当然了,在运筹帷幄这方面,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敌皇兄的万分之一,可是皇兄啊,这玩意姚莫婉不缺啊!”楚漠信一语破的,言辞十分诚恳。

    见楚漠北沉默,楚漠信觉得自己打击皇兄过度膨胀自信心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悄然退了下去。

    “主人,属下觉得,您还是告诉姚莫婉实情比较好,若是有所牺牲,姚莫婉或许能同意与主人演这一出戏。”待楚漠信离开,殷雄中肯表态。

    “牺牲?牺牲什么?”楚漠北下意识低头。

    “主人放心,姚莫婉不是说过您肾虚的么!”殷雄本是安慰的语句,硬是让楚漠北火冒三丈。

    “殷雄!本太子现在就让你知道本太子的肾有多坚挺!”楚漠北或许不会知道,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巧有个端水的丫鬟经过房门,于是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见面的话题都是楚漠北是如何向殷雄证明他的肾的。

    楚漠北最终没有接受殷雄的提议,他觉得凭他的飒爽英姿,想要虏获一个女人的芳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即便姚莫婉不是一般的女人,可她还是女人啊!

    且说姚莫婉这厢也在激烈讨论着。

    “这楚漠北是不是欠调戏啊!居然敢说主人是残花败柳!”风麟撸胳膊挽袖,义愤填膺,却换来众人侧目。

    “是欠调教!”雨儿肃然纠正。

    “本宫实在不明白,他既然这么不情愿,为何硬要娶本宫为妻?娶了本宫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这是姚莫婉一直纠结的问题。

    “百害而无一利啊!”奔雷亦难理解,难道是因为楚漠北的府邸缺老虎镇宅么?

    “奔雷,你什么意思?”姚莫婉阴恻恻的眸子刷的射了过去。

    “主人明鉴,奔雷只针对局势说话,决无半点人身攻击!如有半句谎言,就让天雷劈死冷冰心。”奔雷登时举手发誓,换来众人唏嘘一片。

    就在众人各持己见之时,忽听桌边磨刀霍霍的声音。

    “王爷,您这焰魂剑不用磨也能削铁如泥了。”奔雷见夜君清面色铁青,神形俱冷,顿时颠儿上去讨好。

    “本王有条妙计,不知各位想听否?”夜君清继续磨刀,声音冰寒如锥。

    “王爷尽管说,只要不让主人嫁过去,风麟必全力支持!”风麟信誓旦旦。此刻,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夜君清身上。

    第一卷 重生 第476章 一不做,二不休

    “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楚漠北!”夜君清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自己的妙计,众人闻声,唇角皆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勾了两下,之后绝倒。这是妙计?这不是自掘坟墓么!你当金门那三十万大军是吃素的么!

    适夜,月朗星稀,繁星点点,偶有浮云掠过,掩映了一片月色。

    “在想什么?”姚莫婉本不想走过来,可见夜君清独坐亭间,便觉心疼,经历南彊之行,她与夜君清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层,只是现下这种时局,实在不允许他们有风花雪月的时间,而且于姚莫婉,她亦不想太过清楚的挑明这层关系,毕竟大仇未报,她着实没这个心思。

    “莫婉,你会不会觉得本王无能?”此刻的夜君清,身着湛蓝色长袍,身姿倚在亭间梁柱上,墨色的长发随风轻扬,俊逸的容颜镀着月光,美的令人窒息。

    “王爷为什么会这么想?”姚莫婉绕过凉亭,坐到夜君清对面,樱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自莽原举旗到现在,每每出现危机,都是你挡在本王面前为本王排忧解难,我们才可能走到现在,如今楚漠北以三十万大军逼你下嫁,本王除了着急,竟想不出办法救你,有时候本王在想,如果因为报仇而牺牲你的幸福,纵然本王有朝一日杀了夜鸿弈,莫心会不会开心!”清越的声音透着浓重的自责,夜君清说话间,以袖掩面,待其抬眸时,夜君清如两条宽面条的泪,已然落至腮处。

    “大姐会不会开心莫婉不知道,但莫婉就一定是不开心,诚如王爷所言,莫婉为王爷做的也不少了,王爷却只能靠着生姜才能为莫婉流几滴眼泪!”姚莫婉心动一刻,忽然闻到一股生姜味儿,心情顿时不佳起来。

    “没……没有啊!没有生姜啊!”夜君清噎喉之际,姚莫婉转身走出凉亭。

    “莫婉,你别走啊,本王可以解释的。”见姚莫婉动怒,夜君清登时起身追了出来。

    “解释什么?解释王爷为何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消遣莫婉?”姚莫婉愠怒看向夜君清,却见夜君清两眼泛光,模样虽然可怜,却看的姚莫婉越发来气。

    “这是奔雷的主意,他说本王的眼泪是法宝,莫婉,本王没想骗你,可是楚漠北来势汹汹,本王真怕你会答应他!不管你信不信,本王可以放弃莽原,放弃济州,放弃报仇,却没办法放弃你……”夜君清说话的时候,泪流不止,眼睛眨个不停,还不时以袖抹泪,结果可想而知。

    “王爷用不用这么煽情啊?”以姚莫婉对夜君清的了解,虽然这眼泪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可夜君清素来不是花言巧语的人,所以他的话还是让姚莫婉很受用的。

    “本王不想流泪,可是……止不住啊!”夜君清已经无暇顾忌姚莫婉的表情,双手不停揉着眼睛。

    “王爷?王爷你没事儿吧?”感觉到夜君清的异常,姚莫婉当下急了,伸手拽开夜君清揉着眼睛的袖子,借着月光,姚莫婉分明看到夜君清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好疼,莫婉,本王眼睛疼……”于是第二日,夜君清双眼裹上了白纱,生活不能自理,而奔雷则被派去扫三个月的茅房。

    酝酿两日之后,楚漠北再次出现在了姚莫婉面前,而此时,我们的皇后娘娘正在抱着絮子发呆。

    “真是奇怪,姐姐喜欢老鼠,妹妹偏偏喜欢猫,你确定你和姚莫心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么?”楚漠北依旧一袭紫袍,眼中少却了彼时的高傲,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不然呢?”姚莫婉收起思绪,垂眸抚着絮子的皮毛。

    “本太子一直觉得,姚莫心的母亲该是一位温柔贤惠,睿智沉稳的大家闺秀。”能教出那么优秀的女儿,她的母亲一定不是凡人。

    “那本宫的母亲呢?”不得不承认,楚漠北的话题的确提起了姚莫婉的兴趣。

    “冒昧问一句,楚后的母亲学过巫术吗?”楚漠北一语,姚莫婉顿时放猫挠人了。靠!居然骂她母亲是巫婆!你才是巫婆,你们全家都巫婆。

    “楚后何必生气,本太子可是在夸你呢!”楚漠北不以为意,缓身坐到了石桌的对面,径自提起茶壶。

    “哦?”姚莫婉不以为然。

    “楚后没听过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么!相信本太子,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在姚莫婉的印象中,这是楚漠北第一次夸她,虽然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有待商榷,但姚莫婉还是忍住了暴走的冲动。

    “不敢当,比起太子殿下,莫婉算是短命的。”姚莫婉漫不经心道。

    “咳……那个……姚莫婉,你觉得本太子怎么样?”直呼‘莫婉’对楚漠北来说,很难启齿。

    “太子说的是哪方面?”姚莫婉说话间眸子下意识朝楚漠北身下瞄去。

    “本太子那方面绝对没问题,无需评论!”楚漠北义正词严。

    “嗯,莫婉相信,殷雄告诉大家了。”姚莫婉窃笑。

    “那你说说,本太子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不满意的?”楚漠北觉得自己是为难姚莫婉了,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太子殿下确定要莫婉回答?保证不打击报复?”姚莫婉挑眉,狐疑问道。但见楚漠北点头,姚莫婉可就不客气了,

    “以莫婉的审美来看,太子殿下的身高可以再向上浮动三公分左右,上下身的比例还算可以,但绝对不是黄金比例。眼角上挑,眉梢入鬓,这在相学上可不算佳容佳貌,但中上等还是占得住的。嗯,唇薄了些,鼻梁高了些,有克妻的嫌疑,不过太子殿下可以宽心,他日太子殿下即位必定佳丽三千,介时您随便克,总有命硬的能活下来,要说太子殿下这一身长的最好的,可算是这对元宝耳,招财之相,可惜……”姚莫婉这厢侃侃而谈,那厢楚漠北已经气的七窍生烟了。

    “姚莫婉!本太子在大蜀可是第一美男!”楚漠北大受打击。

    “恕莫婉直言,大蜀子民的审美真的很有问题。”姚莫婉得此结论,再抬眸时,楚漠北暴走。

    直至楚漠北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方才将殷雪唤了出来,

    “主人,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殷雪忧心看向姚莫婉。

    “本宫也不想,不过济州之战历历在目,曹坤与大周左右夹攻,济州险些全军覆没,如今曹坤必定等待时机,如果金门出兵,他一定会赶过来凑热闹。大周尚有齐夏联军制约,试问整片大陆,有谁敢与大蜀抗衡?所以无论如何,本宫都不能让楚漠北找到出兵的理由。”姚莫婉面色凝重。

    “恕殷雪直言,殷雪一直以为楚漠北是讨厌主人的。”在殷雪看来,如果楚漠北对姚莫婉有一躲的意思,当初莽原明月峡,他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他现在也很讨厌。”姚莫婉不否认这一点。

    “那他为何要娶主人呢?”殷雪匪夷所思。

    第一卷 重生 第477章 到底是哥哥

    “这也是本宫想要知道的,可惜到现在为止,本宫仍不得要领。”姚莫婉无奈摇头。

    “或许属下可以尽力一试。”殷雪犹豫片刻,肃然道。

    “殷雪,本宫不想为难你。”姚莫婉似有深意看向殷雪。

    “他毕竟是属下的哥哥,若能摒弃前嫌,殷雪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殷雪低声回应。

    晚膳十分,姚莫婉亲自端着膳食进了夜君清的房间。

    “听雨儿说王爷一天都没出去?”看着双眼蒙纱,躺在榻上挺尸的夜君清,姚莫婉声音渐柔,然则夜君清原本是平躺着的,却在听到姚莫婉的声音时,整个人扭了过去。

    “既然王爷这么不愿意看到莫婉,那莫婉还是答应了楚漠北,赶紧嫁到大蜀算了。”姚莫婉哀叹一声,将食盒搁在桌边,转身欲走。

    “你没答应楚漠北啊!那奔雷说你和楚漠北在后园里有说有笑的?”夜君清闻声恍然,顿时起身,双手摸索着探向姚莫婉。

    “眼睛好些没?御医怎么说?”见夜君清如此,姚莫婉终是狠不下心埋怨,随后走到桌边自食盒里取出参粥,轻移莲步的走到夜君清身边,轻舀一匙送了过去。

    “莫婉,如果再睁眼看不到你,本王情愿瞎一辈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姚莫婉已经走进了夜君清心里,他知道,错过姚莫心,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可若错过姚莫婉,他要怎么活下去?

    “王爷放心,不到万不得已,莫婉也不想跳进火坑不是,再说莫婉又腹黑,又贪财,又凶,楚漠北怎么可能喜欢莫婉,是不是?”诚然姚莫婉觉得这是优点,不过她相信这几样在绝大多数男人眼里,绝对是不可接受的缺点。

    “莫婉,只要你在本王身边,本王发誓,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会为你夺回大楚江山!”夜君清信誓旦旦。

    姚莫婉闻声苦笑,君清呵,不知不觉中,你的初衷不再是为莫心报仇了么?所以……莫心在你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吧?

    姚莫婉承认自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夜君清痴情彼时的姚莫心,她会生气,替夜君清不值,可当意识到姚莫心这三个字在夜君清心渐渐淡去的时候,她竟有些心酸。

    就在这时,奔雷好死不死的走了进来。

    “回来,见着本宫连声招呼都不打么?”奔雷许是没料到姚莫婉会在,当即捏悄的想要退出去,却被姚莫婉逮个正着。

    “呃……属下奔雷叩见主人!”奔雷心虚看向姚莫婉,不由噎喉。

    “过来,服侍王爷用膳。”姚莫婉缓身而起,随后将瓷碗递给奔雷。床榻上,夜君清话未说完,奈何有奔雷在,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奔雷得令,自是殷勤接过瓷碗蹭到榻边。

    “对了,李准刚刚找你来着,等王爷吃过饭后,你去一趟。”姚莫婉漫不经心开口。

    “李准找属下有事?”奔雷一脸茫然。

    “也没什么大事儿,李准说肃亲王双眼治不好了,急需换双眼睛,本宫觉得你眼眶里那对就比较合适,便告诉他去找你了。”姚莫婉话音未落,奔雷已然绝倒,手中的瓷碗连带着参粥,不偏不倚的叩在了奔雷脸上。

    漆黑的石室里没有半点光亮,楚熙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不过按照那些人送饭的次数和自己的饥饿程度推算,他至少在这里呆了十天。

    “打开。”浑厚的声音悠然响起,紧接着便是石门轰隆的声音,伴着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一道光射了过来,楚熙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来者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你终于肯来见朕了?”楚熙的声音异常平静,连来者都颇为惊讶。

    “楚王猜到是无名了?”无名挥手间,石室内所有的火把顺间点燃,火光下,楚熙神情淡漠。

    “朕情愿是自己猜错了。”楚熙苦笑,眼底扫过一抹无奈。

    “楚王放心,毕竟是八拜之交的兄弟,无名对楚王并无恶意。”故友相逢,少不了要喝上两杯,于是无名坐下时,便将手中的酒杯推到了楚熙面前。

    “朕还以为你忘了我们曾结拜的事情,好一个八拜之交,朕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对朕下手。”楚熙的音调并没有多少起伏,说不愤怒是假的,可楚熙知道,就算他再愤怒,无名也不可能因为愧疚而放自己出去。与其大吵一通,倒不如探探口风。

    “无名也是迫于无奈,希望楚王可以理解。”对于这位八拜之交,无名本是不忍心下手,奈何上面等不及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朕不理解又能怎么样,朕失踪的这些天,外面并无打斗声,想来朕的两个儿子并没有找到这里,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朕失踪的事情?”现下楚熙最担心的便是自己两个宝贝儿子。

    “楚王放心,无名委屈楚王的这几日,外面一切安好,至于漠北侄儿……无名此番来便是向楚王道喜来了。”无名说着话,提壶将楚熙面前的酒杯斟满。

    “道喜?这喜从何来?”楚熙不以为然。

    “如今漠北侄儿正在广宁,并且已经向姚莫婉提亲,相信过不了多久,大蜀便会多一位太子妃!”无名举杯,先干为敬。

    “你让漠北娶姚莫婉?为什么?”楚熙大惑不解。

    “除了姚莫婉的身份,无论长相还是智慧,姚莫婉都配得上大蜀太子妃的封号,这点你该不会怀疑吧?”无名答非所问。

    “朕倒是与姚莫婉交过手,此女……委实不是泛泛之辈,但朕不觉得这是你让漠北娶她的理由,若你真当朕是你八拜之交的兄弟,便据实相告。”楚熙肃然看向无名。

    “无名记得当日曾跟楚王提过我与夜浩天的事。”无名说话间又斟了杯酒,独自饮下。

    “楚先皇夜浩天?没错,你曾跟朕说过,夜浩天与你有一饭之恩,当年若不是他,你恐怕早就饿死了,也因此,你虽与朕结拜,却不愿留下来替朕坐稳江山。”楚熙凭记忆道。

    “没错,无名知恩图报,所以做为夜浩天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无名不希望夜君清出事。”无名既然来见楚熙,便是想给他吃粒定心丸。

    “唯一的儿子……那坐在大楚金銮殿上的夜鸿弈不是夜浩天的儿子?”楚熙愕然看向无名。

    “这可是无名第三杯酒了。”无名将酒杯斟满,举杯饮入腹中?***#他便是向楚熙陪罪了。直至第四杯举起,楚熙终是举杯碰了一下?br/>

    第一卷 重生 第478章 夜鸿弈是孽障

    “夜鸿弈的确不是夜浩天的儿子,他不过是当年洛滨与庄晓容生的孽障!”无名无意隐瞒,

    “既然他不是夜浩天的儿子,你为何要助他攻打夜君清?”楚熙质疑道。

    “这个问题恕无名无可奉告,无名只能告诉你,夜君清喜欢上了姚莫婉,而他们的命格相冲相克,再加上姚莫婉的命格是天煞孤星,如果任由她与夜君清在一起,那夜君清一定会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所以……”

    “所以你就让朕的漠北去娶那个扫把星?”楚熙怒目看向无名。

    “楚王少安毋躁,姚莫婉虽命格有异,却是与漠北侄儿的命格相佐,漠北侄儿若能得姚莫婉相助,他日必定大放异彩!”无名不觉得自己在骗楚熙,只是用一种很委婉的方法解释而已。

    可楚熙却不这么认为,后来楚熙在听到另一个版本时果断将无名从坟里抛出来鞭了三天三夜,原来并不是楚漠北的命格与姚莫婉有多配,而是楚漠北的命格足够硬,可以震住姚莫婉罢了。

    “朕了解自己的儿子,漠北断不会娶姚莫婉。”此刻,楚熙无暇纠结命格之说,只想知道更多关于外面的事。

    “这点楚王大可以放心,就算漠北侄儿不愿意,姚莫婉也会想办法让他愿意的,否则金门三十万大军兵发,从莽原攻到广宁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此,无名并不担心。

    “你为了分开姚莫婉与夜君清,居然下了这么大力气……无名,如果你不愿意跟朕说实话,朕不勉强你,但你若还拿命格之类的谎话蒙骗朕,那你可以出去了!”身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国的帝王,楚熙的脑子可不是白给的。

    “咳咳……不管楚王相信与否,无名做这件事,的确有为夜君清着想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无名会借楚漠北和姚莫婉大婚,将大齐,大夏,大周,南彊,楼兰的国君全数请到大蜀,介时……”无名勾唇,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楚熙,继而举杯饮酒。

    “无名,彼时朕助你捉拿姚莫婉,是因佩服你忠楚之心,再加上照胆剑,念及结义之情,朕如何都该成全你!刚刚自你口中得知夜鸿弈居然不是夜浩天亲子,朕便以为你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独霸一方。可是现在,朕觉得你是唯恐天下不乱!你想干什么?杀了七国国君,统一天下!”楚熙觉得人有志向没有错,可因此得了妄想症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那又如何?”诚然无名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可有人有。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朕送你四个字:自掘坟墓!”楚熙重重搁下酒杯,旋即闭目,不再言语。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无名自会保你安然!”无名不明白,为何他觉得自己对别人仁至义尽的时候,别人却总认为他是黄鼠狼给鸡拜。

    其实楚漠北也不是真的想虏获姚莫婉的芳心,他只是想先用自己无穷的魅力让姚莫婉毫无保留的拜倒在他脚下,然后当姚莫婉对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再无情的将姚莫婉一脚踹开,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主人,殷雄觉得您是不是应该把白菊换成玫瑰?”看着楚漠北手中那一束白菊,殷雄忽然有种想默哀的冲动。

    “这花有什么问题?”楚漠北无疑天资聪慧,睿智无双,但对于追女人,他却十分无能,因为在此之前,都是女人倒追他。而他么,也只对一个女人动过心思,那便是彼时的楚后姚莫心,奈何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事实亦证明了这一点,夜鸿弈的确是个沟渠!

    “属下只是建议。”殷雄犹豫片刻之后,不打算多事。

    “也不知道父皇那边可安好……本太子明日一定要拿下姚莫婉!”楚漠北肃然开口,旋即将花扔到桌上,起身回了内室。

    且说殷雄看了看桌上的白菊,又看了看楚漠北消失的身影,眸底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对不起了主人,殷雄就只有一个妹妹呵……

    翌日,当楚漠北将白菊送到姚莫婉面前时,姚莫婉的态度果然好了许多。

    “能得太子殿下送花,是莫婉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其实只要太子殿下能诚心诚意的向莫婉求婚,莫婉怎么可能会舍了像太子殿下这样的如意郎君呢!”姚莫婉接过楚漠北送过来的白菊,唇角以一个非常奇异的动作勾了两下,不过眉宇间还是笑意浓浓的。

    “求婚?”楚漠北挑眉,狐疑看向姚莫婉。

    “哦,大蜀可能没有这样的风俗,在南彊,饶是男子钟意哪个女人,便会准备一枚镶有鹅卵石大小宝石的戒指,单膝跪地,请求女子嫁给她,如果女子同意,便会带上戒指。”姚莫婉细心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本太子单膝跪地向你求婚?姚莫婉,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楚漠北一直是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长这么大,他只跪过父皇。

    “不肯求婚便是没什么诚意,莫婉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太子殿下请回吧!”姚莫婉脸色骤变,随手将白菊扔到桌面上,冷声开口。

    楚漠北一时骑虎难下,自离开京城已有半月,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可若下跪,他颜面何存啊!就在楚漠北失去耐心欲准备以武力相逼之时,姚莫婉的声音飘际过来。

    “本宫说的是回金门!太子殿下不是有三十万大军么!你且出兵试试,看看莫婉到底惧不惧!”姚莫婉似乎看出楚漠北的意思,当即封了楚漠北的口。

    于是在沉默片刻之后,楚漠北陡然转身,邪魅的眸子带着几分寒意看向姚莫婉。

    “是不是本太子下跪求婚,你便同意?”楚漠北必须确定这一点,他相信自己的魅力,便他不相信姚莫婉的人品。

    “咳……自然,莫婉还是满心想当大蜀太子妃的!”姚莫婉重重点头。

    “好!明日早膳之后,就在这里!”楚漠北果断同意,继而转身离开。

    直至楚漠北走远,殷雪方才出现在姚莫婉身边,

    “主人,殷雪以为就算您不同意,楚漠北也不敢肆意出兵莽原的。”彼时在殷雄道出真相后,殷雪也曾分析利弊。

    “他当然不敢,凭他的智慧自然能看出整件事的不合常理,蜀王就算再喜欢本宫,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一个还挂着楚后封衔的女人!当然,蜀王对本宫也未必有什么好印象。所以本宫敢断言,大蜀皇城出事了!或者说,金门会不会出兵,楚漠北也未必说了算!”姚莫婉唇角勾笑,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主人既然知道此理,为何还要答应楚漠北?”殷雪不解。

    “因为本宫想知道无名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姚莫婉玉指下意识收紧,眸下生寒。

    “无名?主人怎么会想到那个人?”殷雪狐疑看向姚莫婉。

    第一卷 重生 第479章 去会无名!

    “当初本宫被楚熙抓去之后,是他亲口告诉本宫他与无名是八拜之交,更道出无名对大蜀有恩,而且救过他的命。之后我们从南赶往地下宫殿时,白斩那个死人妖不也说无名和三大副都尉并不在地宫么!再加上楚漠北到广宁提亲,这些事连在一起,本宫断言,无名一定就在蜀宫!”姚莫婉肃然道。

    “所以主人是想去会无名?”殷雪恍然,顿觉主人心思缜密,非她可及。

    “现下这种情况,本宫除了答应楚漠北,再无他法,饶是无名失了耐性挥挥手,介时我们腹背受敌,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无法抵御楚蜀联军呵。”姚莫婉苦笑,彼时是她太乐观了,现在的战局与她此前所想大相径庭。

    “主人,属下不明白,无名不是护着夜鸿弈的么?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他为何还要生出联姻事端,直接发兵岂不更容易?”殷雪不解问道。

    “这也是本宫想要见无名的目的!”姚莫婉声音渐寒,若此事真是无名暗中操控,姚莫婉便可断定,无名绝非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在他身上,一定藏有更大的秘密。

    “主人,你若答应楚漠北的提亲,是不是先和王爷支会一声?”殷雪心知姚莫婉主意已定,于是提议道。

    “不可,出奇方能制胜,若被无名知道本宫有所准备,必会打草惊蛇。”姚莫婉的声音透着几许无奈,即便她不想与夜君清生出这样的误会,可情势所逼,她亦无可奈何。

    适夜,当楚漠信将一枚镶着鹅卵石大小的绿宝石戒指交到楚漠北手里时,脸上一片纠结之色。

    “漠信不必如此,不过是单膝跪地,你皇兄我还承受得住!”楚漠北只道楚漠信在为自己担心,甚是欣慰,到底没白疼这十几年。

    “皇兄,你说姚莫婉会不会嫌这颗宝石太小了,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更大的!”楚漠信一本正经开口之后,转身离开。独留桌边满头黑线,鼻孔扑气的楚漠北。

    “殷雄!”待楚漠信离开,楚漠北当即唤出殷雄。

    “属下在。”殷雄恭敬道。

    “本太子让你准备的东西呢?”楚漠北开口之际,殷雄已然将一块仿真的绿玻璃球,连带着树胶一并搁在了桌面上。

    “主人,这样……不好吧?”眼见着楚漠北用力抠着戒指上的绿宝石,殷雄不由噎喉,这场面真是太唯美了,堂堂大蜀太子,玉树临风,风华倜傥,现下竟为一颗宝石珠子累的汗水淋漓,知道的是楚漠北不想便宜了姚莫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缺钱呢!

    虽然姚莫婉有意隐瞒夜君清,却没打算隐瞒风雨雷电他们,毕竟对于自己的手下,姚莫婉还是十分信任的,但有一人例外,于是……

    “岂有此理,主人怎么可以答应楚漠北,真是气死人了!没节操……的家伙!”房间内,奔雷正替夜君清舀着汤,嘴里不停嘟囔着,在确定无人偷听时,才重重道出后面三个字。

    “奔雷,你说什么呢?”就在奔雷愤愤不平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夜君清的声音。

    “王……王爷?您眼睛好了?”奔雷回身之际,正看到夜君清一袭湛蓝色长袍,意气风发的自内室走了出来。

    “不兴好么!”夜君清觉得奔雷就算不想笑,也不必摆出一副想哭的表情,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的眼睛了。

    “兴……兴好……王爷喝粥。”奔雷哈着脸,将手里的恭敬粥搁到夜君清面前。

    “嗯,自己动手的感觉真是不错,对了,你家主子呢,本王一会儿去军营,问她去不去?”夜君清随口问道,

    “主人向来不喜欢去军营的,王爷还是自己去吧,不然奔雷陪您去啊!”彼时汀月亲自传达主人旨令,今日是主人的大日子,无论如何让他挡住肃亲王,千万不要坏了主人的大好姻缘,奔雷虽敢怒却不敢言,这才赌气候在夜君清的卧房内。

    “今日本王要与赫连鹏商议攻打汜闵古城的方案,莫婉怎么可以不去,你现在去告诉莫婉准备一下。”夜君清随意喝了两口粥,随后将瓷碗搁在桌上。

    “王爷……”奔雷为难了。

    “呵,你怕她会剜了你一双眼睛?不会,你该知道你家主子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罢了,你不去,本王自己去找她。”夜君清薄唇抿笑,旋即起身欲走,却被奔雷挡了下来。

    “王爷您眼睛才好,实在不易过于劳累,奔雷觉得您还是休息一天,一会儿奔雷请李御医过来再给您瞧瞧!”奔雷一个箭步冲到夜君清面前,殷勤开口。

    “不过是生姜过敏,哪有那么严重,再者本王久战沙场,什么伤没受过,这不算什么!你与本王同上战场数十次,本王是那么矫情的人么!”夜君清爽朗笑道,随手拍了拍奔雷的肩膀,不经意的动作却让奔雷大为感动。

    “王爷您先歇着,奔雷这就去叫主人过来!”与夜君清同战沙场十几年,奔雷对夜君清的感情自不一般,此刻,他就算豁出性命也要阻止姚莫婉答应楚漠北的求婚,奔雷如是想。

    “不必了,本王自己过去,你也收拾下,一起去。”夜君清挥手之时,奔雷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主人……您还是歇着,奔雷去……”奔雷双臂一张,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不安。

    “奔雷,出什么事了?”毫不夸张的说,奔雷撅个腚,夜君清便知他要拉什么屎,比喻虽然欠缺文雅,但却恰如其分。

    “没……没事啊!王爷您等着,奔雷这就去……”奔雷话音未落,便被夜君清单手拎了回来。

    “是不是莫婉出事了?”清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夜君清剑眉紧皱,利目如锥。

    “主人不知道过的有多好,怎么可能出事……王爷您多虑了!”奔雷勉强挤笑,额头已然渗出冷汗。

    “那本王去找她!”夜君清猛的甩开奔雷,转身欲走时奔雷仍不怕死的挡了下来。

    “王爷!您何必去……去…..嗨!主人已经同意嫁给楚漠北了!现在楚漠北正在主人房间里求婚!王爷您去了,只会给自己找难堪!”奔雷实在承受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夜君清双手拽起奔雷的衣领,赤红的眸子迸射出绝冷的寒意。

    第一卷 重生 第480章 到底求不求啊?

    “王爷…….您眼睛没事儿吧?”奔雷惊慌之余,分明看到夜君清的眼睛布满血丝,鲜红的颜色似血一般。

    “本王问你,姚莫婉真的答应嫁给楚漠北?”夜君清薄唇紧抿,手中的力道越发狠了几分。

    “王爷,主人她……”奔雷难于启齿,摇头之际被夜君清狠狠甩到地上。眼看着夜君清箭步如飞的冲出房间,奔雷狠拍了下大腿,这是要天下大乱呐!

    姚莫婉房间内,楚漠北独立中央,唇角抽搐了半个时辰。

    “太子殿下到底求不求啊?本宫可等着呢!”姚莫婉慵懒的倚在椅背上,纤细的玉指在眼前翻了两下,抬眸时,楚漠北依旧如僵尸般挺在那里。两侧,汀月,殷雪,风雨雷电皆肃然而立。

    “姚莫婉!你可没说有这么多人围观!”楚漠北咬牙切齿低吼,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几欲爆裂。

    “围观?不不不,他们可不是来围观的,他们皆是这场求婚仪式的见证者,这么幸福的时刻,自该与众人分享嘛!”最可气的姚莫婉怀里还窝着一只猫,楚漠北这一跪,便是连那只猫也得了便宜。

    “本太子要求清场!”楚漠北恨恨道,

    “不可能,太子殿下要是没想好,本宫也勉强,毕竟本宫还没到嫁不出去的地步,汀月,准备早膳!”姚莫婉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一侧,楚漠信见势不妙,登时小跑着到了楚漠北面前,小声低估。

    “皇兄,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可不能退缩啊!”楚漠信双手握拳,做了个冲的姿势。

    “你皇兄我不是不能屈,但这屈的也忒彻底了吧!”楚漠北不以为然。

    “皇兄……”楚漠信眨着无害的眸子,一本正经的看向楚漠北。

    “干嘛!”楚漠北觉得他有必要再考虑一下,这一跪下去,丢了的尊严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回来的了!

    “对不起了……”楚漠信十分无良的踢了下楚漠北的左膝盖,楚漠北反射性的跪在地上。

    “楚漠信!”就在楚漠北欲起身之时,楚漠信当即将其按住。

    “皇兄,跪都跪了,若不说点儿什么,可就白跪了!”楚漠信好心提醒道。这一刻,楚漠北想哭,这还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么?这不是黄鼠狼么!

    楚漠北痛定思痛之后,终于狠吁口气,旋即自怀里掏出一杯戒指。

    “姚莫婉,嫁给本太子!”楚漠北昨晚不知练了多少次,才能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注意语气,莫婉怕怕哟。”姚莫婉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胸口,眸子挑了两下。

    “姚莫婉!”楚漠北欲起身时,又被楚漠信醍醐灌顶了一通。

    “莫婉姑娘,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娶到如你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为妻呢?”楚漠北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刻,全部阵亡。

    “咳……容本宫考虑一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姚莫婉都觉自己在楚漠北那里吃了不少亏,所以逮着报仇的机会,姚莫婉断不会浪费呵。

    “你!”楚漠北欲暴走之际,楚漠信双手按住楚漠北的肩膀,水灵灵的大眼睛朝着姚莫婉眨了又眨。

    “姚莫婉,皇兄是真心的耶!”见着楚漠信的小模样,姚莫婉终是觉得在楚漠信面前,她或许不该过分糟践他的偶像。

    “既然太子殿下这么有诚意,那本宫只好……”就在姚莫婉欲应下楚漠北时,房门突地被人自外面踹开。

    “姚莫婉,你不可以嫁给楚漠北!”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心头皆是一颤,只见夜君清一袭湛蓝色长袍,绝然站在那里,剑眉星目,薄唇紧抿,声音中喷薄出浓烈的怨气。

    在看到夜君清的那一刻,楚漠北简直是以八百螺旋弹簧的速度弹跳起来,即便如此,楚漠北脸上还是红似火烧。面子啊!面子真是丢尽了!楚漠北心中腹诽。

    “君清……你眼睛好了?”在看到夜君清的一刻,姚莫婉陡然起身,狐疑问道。

    “莫婉,你不用嫁给楚漠北,金门三十万大军在本王眼里,还不足为惧!”夜君清赤红的眸子深情盯着正座上的女人,双手紧攥成拳,乞求般等待着姚莫婉的回应。

    “要是没有汜闵古城的话,你倒是可以和我大蜀三十万大军较量一下,不过夜君清,若是加上曹坤的大军,你确定你能应付的来?身为元帅,莫要因一己之私而至众将士的生命于不顾啊!他们也有妻有子有爹有娘的,你怎么舍得让他们因为你,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呢?”众人沉默之际,楚漠信悠然走到夜君清面前,每一个字都击在夜君清的软肋上。

    身后,姚莫婉唇角下意识抽了两下,果然是近墨者黑,和库布哲儿呆久了,楚漠信这张嘴真是越发凌厉起来。

    “楚漠北!你若是个正人君子,就不该以武力威胁莫婉下嫁于你!”夜君清无语反驳楚漠信,厉眸瞪向楚漠北。

    “武力威胁这四个字,本太子不反对,但肃亲王从哪里看出是下嫁啊!”楚漠北心里也窝着火,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吃了大亏的。

    “莫婉,楚漠北不是你的良人,你若嫁他,不会幸福的!我们一起过了那么多难关,这一次也一定可以!”夜君清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姚莫婉,眼底一片希翼。

    看着夜君清满眼的期待,甚至是乞求,姚莫婉暗自噎了下喉咙,她忽然后悔自己定下的计划,或许会比有假婚更好的办法,可是此时此刻,姚莫婉却不得不继续下去。

    “这一次…….莫婉只是为了自己……”姚莫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即便如此,众人依旧可以听出那声音是怎样的颤抖。

    “夜君清,你听到了,姚莫婉不是为你,不是为莽原才嫁给皇兄的,她是为了自己!你别忘了,你是有正妃的人了,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阻止姚莫婉啊!夜君清,你不要太过分了!”楚漠信一脸不悦的看向夜君清,愤然开口。

    夜君清陡然回眸,双眼带着凛冽的寒意看向楚漠信,一侧,楚漠北自然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自己的弟弟,当下上前两步挡在楚漠信面前。

    “既然肃亲王来了,那便替本太子作个见证,漠北对天发誓,此生都会视莫婉你如珠如宝,爱你一生一世!莫婉,求你嫁给漠北!”楚漠北就在夜君清眼皮子底下单膝跪在了姚莫婉面前,双手举起戒指,深邃的眸迸发浓烈的爱意。

    房间一片静谧,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了姚莫婉身上,各自为其捏了把汗。

    “莫婉……”夜君清转眸看向姚莫婉,心,悬浮于胸。

    第一卷 重生 第481章 这么大颗的翡翠

    “这么大颗翡翠莫婉还从没见过,太子殿下有心了……”姚莫婉缓缓起身,颤抖的手接过楚漠北举起的戒指,唇角勾起的弧度极不自然。楚漠北闻声,后脑滴出一滴冷汗,翡翠?他仿的是宝石啊,两者差距很大的!

    “姚莫婉!你不可以嫁给他!”只是顺间的时间,夜君清的眸子已然赤红如荼,额头青筋暴起。

    “可不可以不是你说了算的!”楚漠北悠然自地上站起来,挑衅般看向夜君清,或许没人知道,此刻楚漠北的心里,那也是十分窝火的!

    “楚漠北!本王杀了你”就在夜君清欲出手之时,姚莫婉先一步挡在了楚漠北面前。

    “奔雷,王爷眼睛才好,不易运动,你且扶王爷回去休息,本宫稍后会带御医一同看望王爷。”即便房门口,奔雷默念一万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可姚莫婉却还是点到了他的名字。

    “莫婉,你真要嫁给他?就算君清求你!”夜君清狠咬皓齿,眼角有泪滑过。

    “奔雷!要本宫重复第二次么!”姚莫婉凝视着夜君清的眼睛,心痛欲裂。

    “王爷…….奔雷扶您回家吃饭……”奔雷小心翼翼凑到夜君清身侧,低声道,无语,夜君清深深的望着姚莫婉,许久,愤然离去。

    “娘娘……”见夜君清离开,汀月忧心走到姚莫婉身侧。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要跟太子殿下说。”姚莫婉敛了眼底绝顶的悲凉,淡声吩咐,风雨雷电自是识相退了下去,汀月犹豫片刻,亦跟着楚漠信一起离开。

    房门紧闭一刻,姚莫婉漠然转身坐到桌边,双手不时抚着手中的戒指。

    “姚莫婉,本太子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不过时间有限,本太子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后事……咳咳……是杂事,之后随本太子回大蜀京城完婚。”其实姚莫婉与夜君清的暧昧关系人尽皆知,大家都以为他们会走到一起,直至夜君清公开娶了段婷婷,众人才少了猜测。

    “太子殿下是觉得莫婉已经到了一文不值的地步,还是大蜀实在拿不出一颗小小的绿宝石作为彩礼?若是第一种情况,那太子殿下实在不明智,给像莫婉这样一文不值的女子下跪,太子殿下的身价又能高到哪儿去。若是第二种情况,那莫婉还真是为大蜀现下的处境捏把汗呢。”姚莫婉把玩着手中的戒指,稍一用力,那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便被姚莫婉从戒指上抠了下来。

    “咳咳……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玻璃?这是绿宝石!”楚漠北严肃纠正。

    “呵,太子殿下以为莫婉身为堂堂‘旌姚号’的大当家,连宝石和玻璃都分不清了?楚漠北,你未免也太小看莫婉了。”姚莫婉轻舒口气,晶澈的眸子似有深意的看向楚漠北。

    “真……真的是绿宝石……”楚漠北再欲解释时,姚莫婉阴恻恻的眸子已然飘际过来。

    “那个……本太子可以说这是楚漠信的杰作么?”楚漠北耸了耸肩,尴尬启唇。

    “本宫可以说不信么!”姚莫婉声音渐冷,眸色幽寒。

    “咳,东西虽然有瑕疵,但本太子的诚意是真的。”楚漠北挑眉,既然被识破,大方承认便是了。

    “哦?在莫婉看来,太子殿下的诚意还不如这颗玻璃珠子来的真!”姚莫婉当即撅的楚漠北‘嘎嘣’一声。

    楚漠北自是听出姚莫婉的言外之意,眸色微凛,转身坐到姚莫婉对面。

    “楚后这话本太子可就有些听不懂了。”楚漠北试探的挑了挑眉。

    “呵,太子殿下对莫婉是什么样的情怀,莫婉真是不用过脑都能猜出来,莫说爱这个字,纵是喜欢,那都是极为牵强的,或许在太子殿下眼里,莫婉连顺眼二字都够不上,然则太子殿下现在竟然大动干戈的要娶莫婉为妻,如果莫婉相信这里面没有猫腻,那莫婉就是个傻子。”姚莫婉冷笑着将戒指扔在桌上,随后提壶为自己斟了杯茶。

    “既然楚后看出里面的问题,又为何答应本太子的求婚?”楚漠北忽然觉得姚莫婉唯一可爱的地方,就是有自知之明。

    “这就是莫婉接下来要说的事,为了配合太子殿下,莫婉自毁名声,这份恩情,太子殿下打算怎么报答莫婉呢?”姚莫婉轻呷口茶,纤长的眸子带着志在必得的气势瞄向楚漠北。

    “什么叫自毁名声啊!嫁给本太子很毁你的名声么!”楚漠北不爱听了。

    “这种事见仁见智,太子殿下以为莫婉占了便宜,殊不知有些便宜就算白给,莫婉都不稀罕呢。开门见山,莫婉可以陪你演这出戏,但有一点,此去大蜀,不管太子殿下有任何举动,莫婉都要知道!若是莫婉有任何举动,太子殿下不能干扰。”姚莫婉敛了眼中的诙谐,肃然提议道。

    “这不公平啊!你若有伤害我大蜀的举动,本太子也要袖手旁观?”楚漠北不以为然。

    “身处大蜀皇城,太子殿下以为莫婉能做出什么伤害大蜀的事情啊,您真是高估莫婉了!再则莫婉若有心与大蜀交恶,又何必坦诚直言,约法三章呢!”姚莫婉觉得楚漠北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太子可以答应你提出来的条件,前提是你不能做出有损大蜀的举动,否则别怪本太子翻脸。”对于一个深知姚莫婉为人的人,楚漠北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在明面上。

    “自然。”姚莫婉微微颌首。

    “本太子还有一事不明,既然你早知道本太子意图,又为何要让本太子向你求婚?”楚漠北挑眉看向姚莫婉,狐疑问道。

    “若非如此,莫婉又怎么能让堂堂大蜀太子跪在莫婉面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呵。”姚莫婉有些无奈开口,若早知夜君清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她一定不会占楚漠北这个便宜,这件事到头来,或许是自己搬起石头砸着脚了,姚莫婉如是想。

    “姚莫婉!”楚漠北腾的起身,邪魅的眸子迸射出绝顶的寒意。就在这时,奔雷疯了一样的冲进来。

    “主人,不好了!王爷去了军营,说要率军攻打金门!”奔雷气喘吁吁禀报,脸色灰土。

    “什么!”

    “什么!”姚莫婉与楚漠北同时起身,皆不可置信的看向奔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楚漠北怒斥之际,姚莫婉陡然转身,阴森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在楚漠北身上。

    第一卷 重生 第482章 再怎么成事不足!

    “肃亲王再怎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比不过你楚漠北!身为大蜀的中流砥柱,竟然不知道大蜀内部出了问题,莫婉敢问太子殿下,金门那三十万大军,太子殿下可有调动的本事?恕莫婉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老子也未必有这个能耐了!奔雷,随本宫出去!”姚莫婉冷眸扫过楚漠北,转尔大步离开房间。

    “姚莫婉,你什么意思啊!本太子又没说你,你急什么啊!本太子那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么!那叫……”眼见着姚莫婉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楚漠北憋了一肚子火,可细一琢磨,心下骤寒,姚莫婉说自己的父皇也未必能调动金门三十万大军,这是何意?

    且说姚莫婉赶到军营时,夜君清已率千余铁骑军离开广宁,直冲莽原。桓横与赫连鹏本欲阻止,可惜夜君清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话。

    “楚后,此刻攻打金门,无疑是自掘坟墓,本将实在拦不住王爷,靠你了!”赫连鹏剑眉紧皱,忧心开口。

    “莫婉姑娘,老夫自跟着王爷出生入死到现在,绝不后悔,但若因为王爷一时意气而功败垂成,老夫觉得不值。”桓横说的委婉,可言外之意却十分明显。

    “两位放心,莫婉知道该怎么做!”姚莫婉面色凝重,随即离开军营,且命殷雪以最快的速度送她出广宁,务必要在夜君清之前赶到莽原。

    事出突然,奔雷在告知风雨雷电之后,五人一并去了莽原,楚漠北和楚漠信也觉事态严重,纵马随后跟了上去。汀月担心主子,可惜不会武功也不会骑马,索性找了辆马车,正准备离开时,却见冷冰心不知何时坐到了车厢里。

    “冰心?你怎么会在这里?”汀月迟疑站在马车边,狐疑问道。

    “自然是去莽原看热闹了,快上来,不然赶不上好戏了!”冷冰心自来熟的伸手将汀月拉上马车,随后命车夫驾车出发。

    一天一夜的时间,当殷雪将姚莫婉带到莽原北城门的时候,已是筋疲力尽。

    “主人,再有半个时辰,王爷便会到达这里,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殷雪喘息开口。

    “不需要,本宫在这里等他。”姚莫婉淡声开口,心却无比沉重。其实她完全可以在夜君清到济州之前拦下他,再将所有的事实和盘托出以平息夜君清的愤怒。可她没那么做,目的就在于让某人知道夜君清有多么恼火,让某人相信她与楚漠北大婚的事有多么真实,而这个某人,便是无名。

    这一刻,姚莫婉不得不承认,她利用了夜君清,即便她不想,可她还是做了。姚莫婉一直以为她是爱夜君清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还夜君清一个锦绣河山。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真是虚伪又矫情,在夜君清和仇恨面前,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报仇。

    比起夜君清为自己独闯南的决心,自己到底还是爱的浅了,姚莫婉忽然觉得,或许对于一个心怀极恨的人来说,爱情太奢侈了。

    “主人,王爷来了。”夜君清的速度超出了殷雪的想象,如此可见是她低估了夜君清心里的愤怒。

    “你退下。”姚莫婉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眸色凛然,娇柔的身子就那么直直挡在了进入莽原的城门处。

    轰鸣的马蹄声卷起一片尘土飞扬,那袭湛蓝色的身影在漫天尘灰中奔腾而至。

    “驭”枣红色的**马陡然扬起前蹄,马背上,那张染尽风霜的俊颜露出一抹惊愕之色。

    “莫婉……”待**马站稳之际,夜君清挥手止住身后千余铁骑,继而翻身下马走到姚莫婉面前。

    一天一夜的时间,夜君清仿佛变了个人,凌乱的长发,泛黑的胡茬,暗黄的肤色,赤红的眼眸,那一身的风尘仆仆,看的人心碎不已。

    “王爷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么?”姚莫婉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

    “莫婉,本王不会让你嫁给楚漠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本王都不会让你嫁给他!”夜君清狠咬皓齿,攥着拳头的手发出咯咯的声响。

    “嫁给楚漠北是莫婉自己的决定,王爷又何必……”

    “不是!你是为了莽原,为了济州,为了广宁,为了本王!莫婉,你为本王做了那么多事,从一开始在关雎宫,到后来莽原举旗,这一路走来,你为本王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若再舍了幸福,那本王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就算是死,也无颜再见莫心!这一次,本王就算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受楚漠北威胁!莫婉,你相信本王,只要有你陪在本王身边,本王不会输!”夜君清双眼泛泪,手落在姚莫婉肩上时,颤抖不止。

    “便如王爷所言,莫婉为王爷筹谋至今,也算对王爷有恩,如今莫婉只求王爷一件事,放莫婉离开吧……”姚莫婉含着泪,樱唇轻抿,玉指缓缓拨开夜君清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指。

    “莫婉…… 你不相信本王?”夜君清的眸自垂落的手臂移到了姚莫婉的脸上,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悲凉。

    “莫婉相信王爷,一直都信,这个世上,只有王爷能为大姐报仇,只有王爷能夺了夜鸿弈的江山,让他生不如死。所以莫婉一开始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爷身上,因为莫婉知道,以王爷对大姐的深情,定会让莫婉如愿。既然王爷知道这一路走来,莫婉用了多少心思,那王爷是否不该让莫婉失望?”如果爱的不纯粹,那便不要爱了吧。

    “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莫婉,就算你不嫁给楚漠北,本王一样会打到楚城,一样会将夜鸿弈碎尸万段!”夜君清慌乱抚上姚莫婉的双肩,眼中一片惶恐。

    “可是莫婉累了……路走到这里,莫婉真的不想再走下去,如今莫婉找到自己的良人,想要过平静的生活了。莫婉相信,接下来的路,即便没有莫婉,王爷也一定会走好!莫婉更相信大姐会在冥冥之中保佑王爷,手刃夜鸿弈那个畜牲!”姚莫婉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这样伤人的话连她都觉心疼,夜君清又如何受得了,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夜君清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自己的存在会让夜君清乱了分寸,那么她或许该考虑离开。

    “不……不可能!莫婉,你想告诉君清,你爱的人是楚漠北?你想离开君清去大蜀,再也不回来?”夜君清眸间蒙雾,握着姚莫婉双肩的手颤抖不止。他不相信这是姚莫婉的心里话,如果姚莫婉爱的人是楚漠北,那这些日子以来,他与姚莫婉一起出生入死又算什么!

    “莫婉只想告诉王爷,嫁给楚漠北,是莫婉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想要为自己做的事,求王爷成全。”姚莫婉漠然后退,躲开夜君清的手臂,深邃的眸散着绝然的光芒。

    “不可能……这不可能……”夜君清独自站在那里,眸间赤红,身体禁不住轻晃。

    第一卷 重生 第483章 王爷晕过去了

    “这个世上,莫婉或许再也找不到像楚漠北那样对莫婉好的男人了,莫婉不会错过他。两日是之后,莫婉会随楚漠北回大蜀,王爷,保重。”姚莫婉拼命说服自己不去在乎夜君清流下的眼泪,漠然转身。

    “莫婉,你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么?”夜君清哽咽开口,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的一刻,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主人,王爷晕过去了!”几乎同一时间,殷雪忽然出现,将几欲跌倒在地的夜君清扶在怀里,眸子带着太多疑惑的看向姚莫婉。暗处,风雨雷电和奔雷面面相觑,皆默。

    莽原行馆内,姚莫婉将手中的拭巾搭在夜君清额上,柳眉紧蹙,一夜未眠,那双眼布满血丝。

    “主人,您还是回去歇息一下,雨儿就在门外,您便让雨儿照顾王爷吧。”看着神情憔悴的姚莫婉,殷雪忧心提议。

    “殷雪,本宫的话……是不是太重了?”姚莫婉悲戚抿唇,眼底荡起一层涟漪。

    “恕属下直言,主人的话没给自己留有退路,难道说主人此行大蜀,真的不会再回来?”殷雪终是将自己的疑问道了出来。

    “就算本宫想留,楚漠北也得肯收留才行呵。”姚莫婉苦笑,伸手揭开抚在夜君清额上的拭巾,重新沾了凉水之后拧干。

    “殷雪愚钝,不明白主人的意思。”殷雪蹙眉,不解。

    “如果不是夜君清率千余铁骑欲攻打金门,本宫或许还下不了这样的决心,殷雪,本宫问你,如果现在楚漠北要娶的人不是本宫,夜君清会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姚莫婉将拭巾搁回到夜君清的额间,转眸看向殷雪。

    “自然不会,王爷对主人之意,主人该比殷雪更清楚。”殷雪据实开口。

    “所以本宫的存在,已经扰乱了夜君清作为三军统帅最基本的原则,他怎么可以为了莫婉一人,不顾几十万将士的生命!怎么可以轻言放弃我们几经生死才得到了成果!如果因为本宫,夜君清再次走错路,那本宫就真的罪无可恕!”姚莫婉将眸子转回到夜君清身上,眼下一片朦胧。

    “可是殷雪觉得,王爷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殷雪无法理解姚莫婉的想法,饶是这世上有个男人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她必不会负他!

    “那就只有靠莫婉做的再绝情些了。”姚莫婉苦笑,起身离开床榻时,身体忽的一晃,险些跌倒,幸有殷雪搀扶。

    看着姚莫婉眼中那一丝恍惚,殷雪相信,自家主人未必舍得呵,只是当局者迷,殷雪也不点破,她相信终有一日,有情人定能眷属。

    房门外,奔雷端着膳食走到门口,正看到风雨雷电在那里窃窃私语。

    “汀月怎么还没出来?”雨儿探头朝房门里瞄了一眼。

    “再等等,一会儿就出来了。”风麟安慰道。

    “汀月在里面?那主人呢,没陪着王爷?真没良心!”奔雷先入为主的这样以为。风雨雷电闻声,回眸时,正迎上奔雷一副愤世嫉俗的目光。

    “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么!当初王爷要娶段婷婷的时候,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好像王爷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非杀头不能解恨一样!现在呢!怎么不说话了!王爷对姚莫婉多好,结果呢!姚莫婉居然要嫁楚漠北那个小白脸儿,真是丧尽天良!她不知道这么做王爷会伤心的么!忘恩负义,见异思迁的家伙!那个楚漠北算什嘛东西!他在本先锋心里,就是个屁!”奔雷将声音放的很大,有意让房里的汀月也听到。

    “咳……其实在楚漠北心里,你真心连个屁都算不上。”风麟这样觉得。

    “雨儿觉得,奔先锋最好还是小点儿声。”雨儿难得善心提醒。

    “怎么了!大爷我敢说就不怕人告密!楚漠北就是个人渣!姚莫婉就是水性杨花!王爷躺在这里生死不明,她却只顾着去讨好楚漠北,哼!算我奔雷眼瞎跟错了人!”其实奔雷觉得吧,就算他说的再过分,也没人会传话到姚莫婉耳朵里,这个时候,他们该是心存愧疚滴。而他私心上也只是想报当日众人鄙视他是奸细之仇,痛快痛快嘴罢了。

    可是让奔雷欲哭无泪的是,此刻推开房门的人并不是汀月。

    “主……主人?雨儿,你诓我!你不说汀月在里面么?”奔雷内牛满面,顿时生出想死的心。

    “这可冤枉,我只说汀月怎么还没出来,可也没说是从这间屋里出来啊。”雨儿有些无辜,她只是不想照顾夜君清,所以求汀月来换她,汀月说要换套衣服,这一换便遁走了,直到现在还没露人影。

    “既然你觉得跟错了主子,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姚莫婉的手下。”姚莫婉冷眸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奔雷,声音冰寒如锥。

    “主人,属下错了,属下只是……”

    “只是说出事实罢了!放心,本宫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很少打击报复,你刚刚的那些话,虽然有辱骂本宫的只言片语,但本宫大度,不与你计较。”姚莫婉漠然走出房门,身后,殷雪看了眼雨儿,雨儿虽不情愿,却也进了房间。

    “主人,属下真不是那个意思……”奔雷忽然觉得有必要让李御医给他准备一副哑药,他多少次祸从口出了啊!

    “在本宫面前,你不必自称属下,奔先锋,请你让开。”姚莫婉行至奔雷面前,眸色寒如冰封。

    “主人……”奔雷想开口解释,可是面对姚莫婉那双幽冷如潭的眸子,奔雷本能的后退一步,噎在喉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姚莫婉也不看奔雷,漠然自其身边经过,行至三两步时不经意回眸看向风麟等人。

    “本宫虽然大度,可作为本宫的属下……”姚莫婉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决然离开。几乎在姚莫婉转身的刹那,一阵哀嚎声陡然响起,冲破云霄。

    天幕如潭,夜凉如水,弓一样的上弦月悬浮于空,整片大地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偶有风起,一股凉意便似从心底掠过,寒了一身。

    “无名那个老匹夫,待本太子抓着他,必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楚漠北轻摇折扇,踱步走进凉亭,邪魅的眸子微挑着看向姚莫婉。

    “太子殿下能猜到是他,还不算太笨。”姚莫婉垂眸间,将眼底那片雾气隐了下去。

    “夜君清被你伤的不轻,你还真舍得。”楚漠北走至姚莫婉身侧,扬眸看着天边那轮弯月,语气听不出褒贬。

    “若想成就霸业,便不能拘泥儿女私情,莫婉这么做,是为他好。”至少现在,姚莫婉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一卷 重生 第484章 太精明的女人

    “你真的确定夜君清在乎霸业更胜于你?”楚漠北薄唇微抿,眼底的精光看的姚莫婉无所遁形。姚莫婉闻声苦笑,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夜君清的秉性,若是在乎霸业,夜君清何至于此,可这是她欠夜君清的,总不能不还吧。

    “只要夜君清醒过来,莫婉便随你回大蜀,至于无名,太子殿下将他碎尸万段之前,本宫有事问他!”姚莫婉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看着姚莫婉的背影,楚漠北薄唇勾起一抹怅然,跟太精明的女人在一起,他表示压力很大呵。

    彼时冷冰心正在磕瓜子儿的时候,奔雷裹一身白纱的走了进来。

    “你是谁……咳咳……”在看到奔雷的那一刻,冷冰心震惊无比,以致于瓜子卡在喉咙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没事儿吧!我是奔雷啊!”奔雷见冷冰心脸色通红透紫,登时朝着冷冰心的后背猛拍两下,这才让冷冰心那口气儿顺了下去。

    “咳咳……奔雷,你行啊!大白天的,居然敢扮僵尸吓本姑娘!岂有此理!看本姑娘不开了你的脑袋!”冷冰心顺过气儿来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朝奔雷甩了过去。

    “啊”一阵惨叫之后,我们的奔雷同志彻底挂了。眼见着奔雷四脚朝天的在地上直抽抽,冷冰心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为其请了御医。

    内室,冷冰心看着躺在榻上,被白纱包裹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奔雷,不禁摇头,

    “风麟,你们下手也忒狠了吧?”冷冰心转眸看向风麟,纵是连奔雷的死敌都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依此可以想象,奔雷的伤势有多重。

    “你是没听到他骂主人的那些话,留他一条命,已经是我们看在往日的兄弟情分了!而且主人金口玉言,我们总不能敷衍了事吧!得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别一会儿这厮醒过来看见是我,再晕过去!”风麟目露悲悯的看了眼奔雷,旋即转身离去。

    就在风麟离开后不久,奔雷终是以最顽强的生命力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啊?”奔雷茫然看着榻上那一团粉色锦缎绣制的幔帐,艰难开口。

    “你醒啦!这是李御医给你准备的哑药,吃了它,以后就不用担心祸从口出了!”冷冰心将手中的药包搁到榻边,漫不经心开口。

    “冷冰心……冰心,心!你得救我!”在认清床边坐着的美人儿时,奔雷激动的热泪盈眶。

    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哭诉之后,冷冰心终于明白了奔雷来找她的目的。大体便是奔雷觉得冷冰心可以说服姚莫婉原谅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彼时只有冷冰心从书房里将姚莫婉请出来与大家一同用膳,也是因为冷冰心,姚莫婉才对他格外开恩,连欠的钱都一笔勾销。

    冷冰心可以看出奔雷的黔驴技穷,否则他决不会来求一个他平时最讨厌的人。

    “冰心可以替你去试试,不过……”

    “只要你说来,只要奔雷能做到,绝不还价!”奔雷这次是铁了心来求冷冰心,因为除了冷冰心,他真不知道该去找谁帮忙,尤其在风麟等人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群殴之后,奔雷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竟这样孤独,连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都没有。

    “本姑娘缺一个小跟班儿,你愿不愿意?”冷冰心没有客气的理由,当即说出自己的条件。

    “跟班?奔雷是先锋啊,不上战场的时候也要随时候命的!”对于冷冰心的提议,奔雷并没有表现出愤慨,只道时间上有偏差。

    “没关系啊,本姑娘很好说话的,只占用你的闲暇时间,如何?”冷冰心十分宽容道。

    “那……那做你的跟班都干什么?宽衣铺床的事儿奔雷做不来……”奔雷举例道,

    “你想的倒美,放心,做本姑娘的跟班呢,大部分时间就是给本姑娘磕瓜子儿,最好本姑娘想吃的时候,你可以将一大把磕好的瓜子摆在本姑娘面前,那本姑娘就非常满意了!”冷冰心解释道。

    “成交!”奔雷狠狠点头,在他看来,这件事简直易如反掌,只要他发动手下将士共同努力,保证吃到冷冰心有一天看到瓜子就想吐。

    “一言为定!你且养着,等本姑娘好消息便是!”即便冷冰心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可奔雷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他这次闯的祸可不小。

    翌日酉时前后,夜君清终是醒了过来,可让人震惊的是,夜君清虽然醒了,眼睛却也看不见了。

    “你说什么?”姚莫婉柳眉紧蹙,眼底忧色尽显。

    “回主人,微臣已经尽了全力,王爷先是生姜过敏,之后又急火攻心,高烧不退,如今虽然退烧,可眼睛却因那股急火而导致失明…….”李御医白眉紧拧,据实禀报。此刻,风雨雷电等人的目光皆看向姚莫婉,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是暂时的,还是……还是再没好的可能了?”姚莫婉只觉心痛难当,那股锥心的疼传遍全身,如果可以转嫁,她情愿现在瞎了眼睛的人是自己。

    “这个微臣不敢确定……但微臣可推荐一人,若王爷能得此人诊治,有九成的机会可以重见光明。”李御医坚定开口。

    “何人?”姚莫婉急声问道。

    “是微臣的师兄葛聂,现任大蜀御医院掌院。”李准据实道。

    “大蜀御医……”姚莫婉眸色渐暗,如今大蜀局势尚不明朗,若贸然带夜君清去大蜀,后果难料,而且就算她想,夜君清也未必会去。

    ‘砰’就在姚莫婉犯难之际,内室突然传来一阵碎裂声,众人冲进内室时,正看到夜君清倚桌而立,脚下散着茶杯的碎片,拄在桌面的手背红肿不堪。

    “你们先退下,本宫有事要跟肃亲王商议。”这样的场面任谁看了心里都不舒服,姚莫婉狠噎了下喉咙,旋即挥手退了众人。

    待房门紧闭之时,姚莫婉急步走到柜边取来纱布,继而伸手欲扶夜君清,却被夜君清下意识挡开。

    “本王无碍。你……何时离开莽原?”清冷的声音似静水无波,听不出一丝涟漪,姚莫婉看着自己停滞在空中的手,心底抹过一丝苦涩,彼时的夜君清,或许也是这样心痛吧。

    “明日午时。”姚莫婉抑制住流泪的冲动,淡声回应。

    第一卷 重生 第485章 不差嫁妆

    “明日……那本王还来得及准备嫁妆,虽然你已经把‘旌姚号’划到本王名下,但‘旌姚号’到底是你一手创办的,只要你开口,多少本王都为你准备妥当。”夜君清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淡和疏离,听的姚莫婉胸口闷闷的,好似被一团棉絮堵着,几欲窒息。

    “王爷不必客气,偌大蜀国,还不差莫婉的嫁妆。”姚莫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眼底却已莹光闪烁。

    “介时本王会作为你的娘家人,带着嫁妆随行,莫心已逝,否则她一定不会错过你的大婚,如今本王便替她了了这个心愿。”夜君清用‘姚莫心’三个字封住了姚莫婉的嘴。

    “王爷心意,莫婉感激不尽,只是……”

    “这件事本王心意已决,本王累了。”夜君清没有给姚莫婉再说下去的机会,当即摸索着走向床榻,眼见着夜君清就要撞到椅子,姚莫婉上前一步,手指相触之时,夜君清猛的将手缩了回去。

    “王爷别误会,莫婉只想扶王爷回床。”这样生疏的动作让姚莫婉心里又是一颤,原来不用她有多狠下心,她与夜君清的距离已经这么远了。

    “本王自己可以,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也休息去吧,毕竟明日还要赶路。”夜君清淡漠开口,之后跌撞着回到榻上。无语,姚莫婉惨淡一笑,便离开了房间。

    且说姚莫婉无精打采的回到房间时,正看到冷冰心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的逗着絮子,那模样倒和彼时关雎宫的自己有几分相像。

    “絮子认生的,没想到和你有几分投缘。”姚莫婉莞尔一笑,缓步走了进来。

    “属下冰心叩见主人!”见姚莫婉走进来,冷冰心登时起身,十分恭敬的拱手施礼。

    “这可不像冷姑娘的作派,你是本宫请来的贵客,不必行此大礼的。”姚莫婉诧异于冷冰心的举动,上前欲扶冷冰心,却被冷冰心拦了下来。

    “冰心在江湖上算是无主之人,走到哪里都随欲而安,自遇主人之后,便知主人是值得冰心誓死追随之人,若主人不弃,便收下冰心!”冷冰心坚持施以大礼。

    “冰心姑娘可想好了,若入本宫麾下,日后便受制于人,作事不能随心所欲,你真确定要为自己套上这个枷锁?”有冷冰心的加入,自然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姚莫婉素来不愿强求,遂提醒道。

    “在主人看来是枷锁,可在冰心眼里,却是保障!”冷冰心直爽的性格倒是极合姚莫婉的口味。

    “好!既然冷姑娘信得过本宫,本宫自不会让冷姑娘失望!”姚莫婉上前扶起冷冰心,眉眼皆是笑意。

    “冰心既是主人麾下一员,便有责任为主人分忧解难。其实冰心知道主人与楚漠北的大婚不过是场戏,既然是戏,冰心自然舍不得主人亲自上阵,如果主人愿意,冰心愿易容成主人的模样,陪在楚漠北身边!”冷冰心一语,姚莫婉眸色骤亮。事实上,她与楚漠北绝对是两看两相厌,若有人愿意替她呆在楚漠北身边,那自然是极好不过的。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本宫不能因为自己厌恶,便将这件恶心事儿推到你身上,你才入本宫麾下,本宫不能委屈你!”姚莫婉欲擒故纵。

    “那算了!”冷冰心耸耸肩,正欲转身,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这就走啦?”姚莫婉挑眉,心道此人真是不禁让啊!

    “冰心已经拿出诚意,若主人觉得冰心是信得过的属下,有事尽管吩咐,若主人是怀疑冰心另有所图,冰心也无意让主人为难。”冷冰心一番话倒说的姚莫婉有些无地自容。

    “此事就这么定了!由你代本宫陪在楚漠北身边,为了不让人起疑,你便将本宫易容成你的模样,如何?”姚莫婉素来不是个矫情的主儿,当下将此事定了下来。

    “冰心遵命,除此之外,冰心还有一事禀报,昨日奔雷找到冰心,想求冰心在主人面前替他说情,他还发誓至此后会对主人毕恭毕敬,若再出言不逊,必亲手割了自己的舌头。”冷冰心添枝加叶道。

    “奔雷……你觉得本宫是否该原谅他?”姚莫婉微挑眉看向冷冰心,试探开口。

    “冰心不敢妄言,只是据实禀报。”冷冰心面色平静回应。

    “罢了,替本宫转告他,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明日肃亲王会随我们去大蜀京城,让他守在肃亲王身边尽力照顾,将功补过吧!”姚莫婉挥手退下冷冰心。

    眼见着冷冰心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冷冰心果然聪敏,她先是拜在自己麾下,然后请命立功,之后在叙述奔雷的事情上没有丝毫求情之意,但她怕是赌定了自己会给她这份薄面,聪明的女人呵。

    子夜时分,夜黑风高,阴云遮月,一抹黑影左顾右盼之后,嗖的蹿进了夜君清的房间。

    “王爷?”李准弓腰驼背的探进房间,摸黑入了室内。

    “嘘本王在这儿,过来!”借着稀薄的月光,李准闻声转眸,赫然看到夜君清正倚在墙角处朝他招手。

    “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啊?”李准摸着路蹲走过去,狐疑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进来的时候确定没人发现?”夜君清拉过李准,二人并肩而坐。

    “王爷放心,微臣保证没人跟踪,没人发现!”李准信誓旦旦。

    “那就好,本王要的东西你带来没?”在此之前,夜君清已然上蹿下跳的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确定风雨雷电和殷雪均不在以这间房为中心的百米之内,方才放心。

    “这封是微臣的亲笔信,只要王爷将此信交到微臣师兄葛聂手里,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李准说话时自怀里取出一张信笺,小心翼翼递给了夜君清。

    “嗯,做的不错!”夜君清点头之际,将信笺接了过去。

    “王爷,微臣有一事相求,倘若王爷不慎暴露了自己未失明的事……若是被楚后知道微臣诓骗于她,那微臣这条老命就算是挂了!”李准犯难看向夜君清,乞求开口。

    “你放心,若真被发现,本王大可说是刚刚好的!”夜君清将信笺揣入怀中之后抬眸,李准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好,本王答应你,就算本王被揭穿,也绝不会连累你!”夜君清发誓。

    “微臣替李家祖宗十八代感激王爷!”李准悬浮的心终是稳了下去。待李准离开后,夜君清捏悄的爬上床榻,却久未入眠。

    第一卷 重生 第486章 今天的你似乎不一样

    莫婉,在经历生死之后,君清如何能相信,你的心在楚漠北那里?君清如何放心,让你独自承受一切!有你在,这江山锦绣如画,没有你,君清要这江山何用……

    翌日清晨,楚漠北命殷雄保护楚漠信先行回京城复命,自己则与姚莫婉等人一同离开莽原,让楚漠北没有想到的是,夜君清居然同行。随行之人还有汀月,殷雪,奔雷,冷冰心四人,风雨雷电则被派回广宁向桓横与赫连鹏解释一切。

    已是午时,众人在一片小树林里稍作休息。

    “主人,您渴了吧,这是奔雷在前面溪流里舀的水,甘甜可口,您尝尝!”自冷冰心告诉奔雷姚莫婉已经答应原谅自己之后,奔雷在姚莫婉面前便表现的十分狗腿。

    “有王爷在,怎么会让本宫渴着了,你好生伺候肃亲王便是,还有,冰心手无缚鸡之力,你可千万要好生照顾,知道么!”此刻,顶着姚莫婉面皮的冷冰心好意提醒奔雷。

    “主人放心,奔雷必定尽心尽力!那这水……”奔雷捧着手里的银钵,殷勤开口。冷冰心只觉奔雷一番好意,遂伸手接过来,喝了两口。且说奔雷离开后,一侧的楚漠北转眸看向冷冰心。

    “你今天似乎不太一样。”楚漠北似有深意打量着冷冰心,声音隐隐透着怀疑。

    “太子殿下觉得莫婉哪里不同?”冷冰心眸色微凛,抬眸时,眼底一片华彩。

    “从莽原到现在,你一眼都没看夜君清,怎么?你不担心夜君清的眼睛?”楚漠北质疑问道。

    “担心也不需要把眼睛长在夜君清身上啊,况且有奔雷和冷冰心照顾,本宫放心。”冷冰心只道楚漠北的目光太过凌厉,对视片刻便让她心虚,幸而冷冰心对自己的易容术还是极为自信的,否则必定早就肝儿颤了。

    “你真的没将我们演戏的事情告诉夜君清?”楚漠北表示怀疑。

    “莫婉若想告诉早就说了,会等到现在?”冷冰心反问,昨夜易容之时,姚莫婉已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自己讲个大概,所以对于楚漠北还不算太刁钻的问题,冷冰心自觉应付的来。

    车厢内,夜君清接过奔雷递过来的银钵,象征性的喝了两口。

    “奔雷,莫婉呢?”夜君清神色木讷的望着前方,看似失明症状,实则却能将所有事物尽收眼底,由此可见李准的医术那也是相当精湛的,只是一颗药丸,夜君清眼球转动速度便比平时慢上十倍不止,让人一眼便觉此人是个瞎子。

    “主人和楚漠北在前面的马车边坐着呢,谈心呢!”奔雷盯着夜君清的眼睛,心疼回应。

    “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谈什么?”夜君清追问开口,看到不远处姚莫婉与楚漠北有说有笑,夜君清有些急了。

    “王爷,其实您都已经这样了,又何必走这一趟?硬给自己添堵呢!”奔雷接过夜君清手中银钵,见前面马车有了动静,当即上车拽起缰绳。

    “莫婉是莫心唯一的亲妹妹,如今她要嫁人,本王说什么都要参加,若她被人欺负,有本王在,她便不会觉得没有依靠。”碍于车厢里有冷冰心在,夜君清只能说些场面话。其实不管是夜君清还是奔雷,都无法理解姚莫婉让冷冰心随行的用意,随行就随行吧,还非要把她安排到这辆马车里。

    “王爷您可真会开玩笑,主人会被人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已经烧高香了!”奔雷悻悻开口。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人这辈子,谁也不敢保证一帆风顺。”久未出声的姚莫婉终是睁开眼睛,淡声道。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主人,自奔雷跟主人到现在,真心没见过谁能从主人身上得着便宜,唯独楚漠北是个例外,当初在明月峡的时候主人差点儿没死在那厮手里,如今也不知道主人怎么想的,居然要嫁给那家伙!”奔雷说着话,自怀里掏出个布袋递给姚莫婉。

    “什么?”姚莫婉挑眉接了过来。

    “瓜子!要不是你,主人也不能再收奔雷。”奔雷颇为感激道。

    “举手之劳而已,其实……姚莫婉也不算难相处的,你若实心为她,她自然懂得你的好。”姚莫婉一直觉得身为主子,她还算合格。

    “王爷倒是实心为她,可她呢!王爷,你别伤心,如果姚莫婉真敢嫁给楚漠北,奔雷必定大闹喜堂,当众与姚莫婉断决主仆关系!”奔雷只道夜君清在车厢里,当即表态。

    一侧,姚莫婉唇角勾了两下,

    “你既有此心,当初何必让冰心为你求情啊?”姚莫婉不解开口。

    “当众断决主仆关系的前提是,奔雷还是姚莫婉的手下,你说对不!”奔雷悻悻道。一语毕,姚莫婉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奔先锋聪明啊!”姚莫婉咬牙切齿。

    “一般般!对了,你嗓子怎么了?”奔雷意识到姚莫婉喉咙沙哑,关切问道。

    “瓜子磕多了!”姚莫婉敛了眼底的阴光,温声回应。姚莫婉终于意识到,在她众多手下中,奔雷无疑是最欠揍的一个!

    “冰心姑娘,本王知道你易容术得了,不知你可否帮本王一个忙?”夜君清忽然开口,神色肃然。

    “王爷有事尽管吩咐,只要冰心能做到。”姚莫婉暂不与奔雷一般见识,眸子落在夜君清脸上,看着那双清澈无尘的眸如死水一般,姚莫婉自心底心疼。

    “饶是莫婉铁了心要嫁给楚漠北,本王希望你能将奔雷易容成莫婉的模样与楚漠北拜堂!”一语毕,姚莫婉与奔雷同时看向夜君清,后脑俱滴落大滴冷汗。

    “王……王爷!您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奔雷苦哈着脸看向夜君清,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是本王虚伪了,本王承认,此番与莫婉同行入蜀,不是因为莫婉是莫心的妹妹,也不是想身为娘家人坐在她与楚漠北的喜堂上,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本王都不会让莫婉嫁给楚漠北!本王坦诚直言,不知冰心姑娘可否应下本王的请求?”夜君清思付许久,终是决定拉拢冷冰心。

    “咳咳……易容倒是容易,只是……如果奔先锋不介意身上某个部位的话,冰心自是愿意成全王爷的!”姚莫婉原以为夜君清是对自己死了心,所以昨晚便是自己扶他一下,他都要躲开。此刻,姚莫婉的心似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有。

    “王爷,奔雷三代单传啊!”奔雷哭了。

    “那……再议吧……”夜君清一声叹息,随后将身体倚在车厢上,缓缓闭眼。他需要沉思,如何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阻止这场大婚,这是个问题。

    第一卷 重生 第487章 五国国郡到了四个

    从莽原到大蜀京城差不多十天的路程,幸而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众人平安到达了京城。因为有楚漠信早来报信,京城内外已是彩绸高悬,一片喜气之象。待楚漠北等人入城之际,楚漠信已然在城门处候了许久。

    “皇兄,父皇有命,让你们都住到皇宫里,大婚三日后举行!”楚漠信眉眼皆笑,看到冷冰心时,更是欢颜。

    “三日后?这么仓促?”楚漠北剑眉紧蹙,眼下掠过一片冰寒。

    “不仓促,自漠信回来,父皇便开始着实准备了,现在齐王封逸寒,夏王狄峰,周王周郧,楼兰王库布丹,还有南的晗月公主都已经在皇宫了!对了,还有万皇城的寒锦衣!”楚漠信说话间,姚莫婉与夜君清所在的马车亦到了近前。

    姚莫婉闻声,心中骇然,若此事乃无名操控,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五国国君到了四个?这……这怎么可能?”楚漠北承认自己是个人物,但他不觉得自己在七国中会有这样的影响力,彼时夜君清娶段婷婷时,各国也只派了使节。

    “漠信总不会信口雌黄吧!快走吧,父皇等着见你们呢!”楚漠信欢喜开口,于前面带路。

    车厢内,姚莫婉面色凝重,依楚漠信之言,姚莫婉便断定此事必是无名在幕后操纵,想那大周素来依附大楚,与大蜀并无往来,若是楚熙作得了主,必然不会邀请周郧,退一万步讲,就算楚熙发了邀请函,周郧也未必会来,放眼天下,除了无名,还有谁能请动周郧呵。

    一路无话,金銮殿上,楚熙草草交代了两句,便命宫人将姚莫婉等人领到了各自的房间。楚漠北以商议大婚细节为由想要留下,却被楚熙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晚膳之后,冷冰心才一回到房间,便见一身着黄色锦缎的男子束手立于厅内。此刻,汀月正候在门口,见冷冰心走过来,当即迎了上去。

    “这是齐王封逸寒,见机行事。”汀月低声嘱咐。冷冰心微微颌首,心下却有几分慌乱,毕竟是冒牌的,底气实在足不起来。

    “莫婉,逸寒需要解释。”冷冰心才一站稳,便见一张闪亮的脸近在咫尺,险些晃瞎了她的眼。

    “咳咳……解释什么呢?”冷冰心学着姚莫婉玩世不恭的模样挑了挑眉。

    “怎么会是楚漠北?为什么会是楚漠北!若可以不是夜君清,逸寒也一样有机会的,不是么?”封逸寒上前一步,深邃的眸透着浓浓的,不可磨灭的深情。

    “呃……这个问题……”冷冰心真心没想到姚莫婉跟封逸寒有故事,当下不知如何开口。

    “是楚漠北逼你的?齐国虽不如大蜀兵力,但交起手来,未必会输!”封逸寒星目如锥,决然道。

    “没人逼我,是我自愿的!”冷冰心闻声,登时转眸,信誓旦旦。

    “自愿?你为了夜君清连命都不要,现在你说自愿嫁给楚漠北,你以为逸寒会信?”封逸寒苦笑,没人知道,当接到楚漠北与姚莫婉大婚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有多痛,看着姚莫婉得到真爱,他祝福!可姚莫婉若不嫁给夜君清,他岂能退出!

    “此一时彼一时,莫婉现在的欣赏水平变了不是。如果齐王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莫婉想休息了。”冷冰心勉强勾唇,笑容有些僵硬。

    “既然你不肯说,逸寒不会逼你,但若让逸寒查出是楚漠北暗中做了手脚,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来的匆忙,没把思卿带来……”封逸寒眸色暗淡,抿唇时欲转身离开。即便他迫切想知道真相,却还是舍不得让姚莫婉为难。

    “思卿?”冷冰心下意识开口之时便后悔了,这种情况下,接茬儿就是找死!

    “是啊,逸寒知道你想念思卿,可是长途跋涉,逸寒怕它受不了。”封逸寒淡声解释。一侧,汀月闻声噎喉,正想接过话茬儿,却还是晚了一步。

    “难得齐王怜香惜玉,那丫头有福了。”后来冷冰心回忆这件事时,觉得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思卿思卿,怎么听都是女人的名字,再加上封逸寒当时的语气,她只是十分应景的赞美了一句,人之常情啊!

    “丫头?”封逸寒闻声转身,狭长的眸微微眯起,

    “那个……主子一向……”汀月上前欲打圆场,却被封逸寒拦了下来。

    “关于思卿……莫婉能将自己身边最贴心的丫鬟送给逸寒,逸寒直到现在都很感激。”封逸寒踱步走向冷冰心,薄唇轻启。

    “呃……”冷冰心从汀月眼睛里看出端倪,当下心虚:“客气了……”就在冷冰心语毕之时,封逸寒陡然伸手扯住冷冰心的衣领。

    “你是谁?”俊冷的容颜顿时如覆冰霜,封逸寒加重手中力道,厉声低吼。

    “在下冷冰心,姚莫婉麾下一员,依主人之命执行任务,齐王莫急,先松手嘿!”冷冰心甚至没用封逸寒问第二句,当即和盘托出。一侧,汀月挑眉,再挑眉,一滴冷汗落了下来。

    “汀月,朕要见姚莫婉!”封逸寒陡然松手,转尔看向汀月。

    “这个…….”汀月犹豫之际,封逸寒已然踱步离开。

    “快跟上,莫让他乱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冷冰心提醒汀月,汀月亦知事态严重,当即追了出去。

    且等汀月离开,冷冰心方才舒了口气,只是气儿还没顺,便见眼前一片漆黑。

    “莫婉,本尊需要解释。”爽朗的声音陡然响起,冷冰心抬眸望去,顿觉精神抖擞,眼前之人虽称不上风华无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人只一眼便心生崇拜之意。

    “尊主请坐!”冷冰心大脑飞快旋转,彼时楚漠信所提到的那些人里,只有两位不是君主,其中一位还是女子,所以眼前之人,该是万皇城主寒锦衣。

    “尊主请坐呵……”冷冰心干笑着开口,心里却叫苦不迭,怎么又是这句话啊!不就是嫁给楚漠北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啊!

    “莫婉,本尊从楚漠北那小子的寝宫过来,他说你是自愿嫁给他的,是真的么?”寒锦衣一袭黑袍,眉目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忧郁,看的冷冰心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为他抚平纠结的剑眉。

    “是……是真的啊!”有了前车之覆,冷冰心回答的分外小心。

    “原因。”寒锦衣的眸直直射向姚莫婉,那眼中的光芒看的冷冰心都觉心碎。她觉得这个男人对姚莫婉,是动了真心。

    “原因……原因就是……两情相悦!尊主不必问莫婉为何会弃夜君清不顾,事实上,感情这种事有谁能说的清呢!”冷冰心回答的模棱两可。

    “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你确定除了夜君清,楚漠北是你最好的选择?”寒锦衣神情淡然,心,却似被人狠揪着,第一次,他尝到痛的感觉。

    第一卷 重生 第488章 本尊的贺礼

    “确定!”虽然寒锦衣掩饰的很好,可冷冰心依旧从那双黑如子夜的眸子里看到了悲伤。

    “这是本尊主的贺礼,希望你喜欢,告辞。”寒锦衣没再开口,而是将一颗偌大的紫光琉璃球放到了桌面上。于是冷冰心茫然了,对于这个贺礼,她该持怎样的态度呢?姚莫婉身为‘旌姚号’的大当家,富可敌国,应该不会将这些宝贝放在眼里吧?遂在经过几番挣扎之后,冷冰心甚至没看一眼桌上的紫光琉璃球,便欲起身相送。

    “你若有时间便到万皇城看看青儿她们,她们可等着跟你一起玩挖出玉如意便喝糙米粥的游戏呢!”寒锦衣似是无意提了一句,冷冰心这回学聪明了,只应了一声,不敢再有任何质疑,可惜还是难逃厄运。

    于是当汀月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冷冰心被寒锦衣卡住脖子的场面。

    “寒尊主?您这是做什么!快把我家主子放下啊!”汀月急急冲上去,却被寒锦衣封了穴道。

    “你是谁?”寒锦衣眸色凛然,厉声问道。

    “姚莫婉的手下冷冰心,奉命执行任务……咳咳……尊主怎么知道冰心是假的啊!”冷冰心一直以自己的应变能力为傲,可连挫两局,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了。

    “如果你是姚莫婉,本尊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本尊拿出紫光琉璃球的时候,你就算不亲上两口,也会眉开眼笑,最不可能的就是视若无睹。”彼时夜君清与段婷婷相好,姚莫婉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尚且不忘敛财,试问这样的脾气秉性,会对一颗偌大的紫光琉璃球无动于衷么!

    “本尊主要见姚莫婉!”在听到冷冰心是姚莫婉的属下时,寒锦衣松了手。

    “咳咳……汀月,麻烦你了!”冷冰心揉了揉有幸还长在自己身上的脖子,无奈开口。寒锦衣闻声挥手,顺间解了汀月的穴道。

    待汀月离开,冷冰心觉得有必要把门关上,拒绝会客,奈何才想关门时,便见一女子行至门口,看打扮,不似中原人。

    “姐姐不打算让梓桐进去么?”冷冰心承认眼前女子堪称绝色,但那是十年前,以她现在的年纪,自己不开口叫姑,已经是客气了。

    无语,冷冰心只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无错的原则,只侧身让路,伸手示意段梓桐请进。

    让冷冰心觉得无比悲催的是,原本还温婉和善的老美女,才一进屋,便怒目圆睁。

    “你是谁?”段梓桐一语,冷冰心顿时有了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想法。

    “这个……晗月公主看不出来么?”冷冰心垂死挣扎。

    “你可以说出任何人的名字,唯独不可以是姚莫婉。本宫问你,姚莫婉在哪里?”段梓桐开门见山。后来冷冰心在段梓桐那里知道了这个世上还有‘同心蛊’这样的虫子,便厚脸皮的朝段梓桐要了一只,后来又不小心种到了奔雷的身上,再后来……奔雷付出惨痛的代价后,再也不想去青楼了。

    “汀月……救命……”汀月能及时赶到,冷冰心真是万分的欣慰。

    此刻,姚莫婉的房间里,已是人满为患。直至段梓桐走进房间,姚莫婉将刚刚解释了两遍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觉得铁血兵团的无名是想利用你和楚漠北大婚的机会,致我们于死地?介时各国群龙无首,自顾不暇,便无人再理会大楚内讧了?”封逸寒凝眸看向姚莫婉。

    “至少有这种可能。”姚莫婉应声点头。

    “无名……若让本尊主遇着他,必将他埋在黄金树下做花肥!”寒锦衣凛然开口。

    “既然你知道是阴谋,为何还要答应楚漠北?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段梓桐疑惑不解。

    “莫婉没的选择啊!如果莫婉不答应,金门必定出兵,介时莽原岌岌可危,若曹坤这个时候进犯,后果可想而知。”姚莫婉有些无奈,其实如果楚漠北不是担心楚熙安危,自乱阵脚的话,就算他不央求自己,自己也会乖乖跟他来大蜀的。

    “那现在怎么办?敌暗我明,很难防备的。”段梓桐蹙眉开口。

    “其实就算诸位不找莫婉,莫婉也打算晚些时候找诸位商谈此事,莫婉想过了,不管莫婉的猜测是否属实,诸位都不易留在京城。”姚莫婉肃然道。

    “可我们若离开,势必打草惊蛇。”封逸寒忧心看向姚莫婉。

    “其实三位看到莫婉现在的容貌,便该猜到莫婉的计划,不是么?”姚莫婉唇角勾笑,眼底华彩纷呈,这趟带冷冰心来真是赚到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封逸寒三人并未在姚莫婉的房间呆太久,待三人离开,姚莫婉觉得是时候跟冷冰心交换身份了,幸而发现的人皆是信得过的人,否则被有心机的人看出端倪,她可就被动了。

    然则就在姚莫婉打定主意开门之际,楚漠北仿佛雕像般站在门前,神色俊冷。

    “太子殿下找冰心有事?”姚莫婉诧异之余,笑颜道。

    “不打算请本太子进去么?”楚漠北挑眉开口,未等姚莫婉反应过来,楚漠北已然进了房间。姚莫婉犹豫片刻,转身将房门关紧。

    “太子殿下请坐,冰心这就给您沏茶。”姚莫婉猜不透楚漠北的用意,自不能先起话茬。

    “本太子一直以为楚后十分精明,可自莽原到现在,本太子怎么都想不明白,何以楚后要与冷冰心交换身份?是楚后舍不得夜君清,所以想以冷冰心的身份照顾在夜君清身边呢?还是楚后厌恶本太子至极,所以连同行都觉无法忍受?”楚漠北语毕之时,姚莫婉手中的茶杯已经开始溢水了。

    “咳……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姚莫婉自知理亏,语气谦和了许多。

    “本太子的意思是,从莽原开始,本太子就已经看出那个姚莫婉是假的!之所以不说,便是想知道楚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惜的是,直到现在,本太子仍然没有看到楚后这么做的用意和心机,这令本太子很失望。”楚漠北邪魅的眸如覆冰霜,声音冰寒入骨。

    第一次,姚莫婉觉得自己在楚漠北面前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所以默。

    “本太子承认,此番与楚后联手,目的是为解大蜀内忧,可说到底,如果能抓到无名,于你于我,都是好事。漠北麻烦楚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即便你对漠北印象再不好,是否也该先以大局为重,难道楚后觉得我们在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旦失败,漠北自是输不起的,难道楚后就能输的起?”楚漠北一番严词令姚莫婉无力反驳,她承认,与冷冰心互换的原因正如楚漠北所说,她想照顾在夜君清身边,她分分钟不想和楚漠北走在一起。

    “你真的从一开始就认出冷冰心?”姚莫婉表示怀疑。

    第一卷 重生 第489章 两看两相厌的死敌

    “作为两看两相厌的死敌,即便楚后化成灰,漠北也能认出来。如果不想死,楚后知道该怎么做了!打草惊蛇的后果,楚后未必承担的起!”楚漠北冷声开口,旋即未等姚莫婉回应,便已离开。

    待楚漠北离开,姚莫婉独坐桌边,痛定思痛之后,决然起身朝冷冰心的房间走去。

    暗处,直至姚莫婉的身影渐行渐远,皇甫俊休方才舒了口气,

    “楚后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啊!”

    “被本太子骂了个狗血喷头,她还能高兴得起来么!不过……还真是爽极了的爽啊!”楚漠北长舒口气,心情大好。

    “太子殿下,微臣冒昧问一句,您是从什么时候看出冷冰心不是姚莫婉的啊?”事实上,在宫中密使来报时,皇甫俊休还真是刻意看了眼冷冰心,那易容的水平,真不是一般的高,反正凭他的肉眼凡胎没看出来就是了。

    “本太子到现在都没看出来,不是密使禀报的么。”楚漠北十分诚实回答。一侧,皇甫俊休挑了挑眉,狂甩冷汗。彼时他趴窗户时,太子殿下可不是这么跟姚莫婉说的。

    事实上,楚漠北隐藏在皇宫的眼线能发现这个秘密,也多亏了段梓桐,也只有像段梓桐这种不会武功的人进了冷冰心的房间,那些密使才敢靠近偷听。

    蜀皇城的御医院外,夜君清抬头望天,瞳孔跟着天上的飞燕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儿。

    “王爷,没想到李准的师兄还真是个神医!居然不用号脉,只看了眼李准的信函便能对症下药,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奔雷赞叹道。

    “什么不用号脉,他给本王号脉的时候你没看见罢了!”夜君清登时反驳,若这话让姚莫婉听了去,一定会有所怀疑,介时可就麻烦了。

    “呃……奔雷怎么没看到……”奔雷挠头,不以为然。

    “废什么话,马上去找夏王,本王有事找他商量!”夜君清心知要想阻止楚漠北和姚莫婉大婚,他一人孤掌难鸣。

    “王爷,不用找了,夏王来了!”奔雷得令转身时,正看到狄峰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凉亭内,狄峰左顾右盼,夜君清环视四周,在确定无人偷听时,二人同时开口。

    “我有事问你!”

    “我有事求你!”看出夜君清眼中的急迫,狄峰强忍住心底的质疑,让夜君清先说。

    “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本王!姚莫婉之所以要嫁给楚漠北,是为了解莽原之围,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本王知道,她是不情愿的!本王想好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阻止他们大婚,就算犯众怒也在所不惜!介时本王把莫婉交给你,再回莽原与大蜀一决胜负!凭本王十几年征战沙场的经验和阅历,金门一战,本王决不会输!”夜君清肃然开口。

    “你……你确定姚莫婉要嫁给楚漠北?”狄峰挑眉看向夜君清,眼底充满质疑。

    “姚莫婉亲口所言,她告诉本王楚漠北是她今生的良人。”即便夜君清不相信,可心还是很痛。

    “不会吧?那她为什么要让冷冰心易容成她的模样招摇过市啊?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阴谋,想来找你透透话呢!”狄峰剑眉紧皱,忽然不明白姚莫婉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你……你说什么?她让冷冰心易容成她的模样!什么时候的事?”夜君清不可置信的看向狄峰。

    “你不知道?现在的姚莫婉就是冷冰心啊!那会儿我想去找姚莫婉了解情况,正看到她跟南的那个晗月公主在一起,说巧不巧,我正要进门时,便听晗月公主质问她是谁,她亲口说的,她叫冷冰心,是姚莫婉的属下。”狄峰据实开口。

    “姚莫婉是冷冰心?那姚莫婉去哪儿了?冷冰心……”夜君清恍然,眸间陡亮,原来这一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竟然是姚莫婉!心,顿时荡起丝丝涟漪,他就知道,自己与姚莫婉同生共死携手走到今日,她怎么会嫁给别人!

    “你干嘛?”见夜君清欲离开凉亭,狄峰一把将其拽住。

    “去找姚莫婉!”夜君清郁结了十几日,如今豁然开朗,他忽然觉得自己有满腔的话想要告诉姚莫婉,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别啊!我可是为了你才来大蜀的,你好歹也要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啊这是?”狄峰心下质疑,彼时收到蜀王邀请函时,他便猜道这其中必有隐情,事实上,如果不是关心姚莫婉和夜君清,他还真没必要给蜀王这个面子。

    “明日我再找你!”夜君清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姚莫婉,自然不愿与狄峰废话,况且,他也是一片茫然呵。

    “喂!夜君清,你不厚道啊!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了,你……”狄峰不依不饶。

    “夏芙蓉!”夜君清陡然回身,双眼紧盯着凉亭上方,面色肃冷。

    “谁?夏……夏芙蓉?你能看到夏芙蓉?”狄峰惊诧松手,顺着夜君清的视线望过去,几乎同一时间,夜君清以电闪般的速度几乎顺移出凉亭,扬长而去。

    “夜君清!你他娘的用死人吓唬老子,损不损啊”凉亭处,狄峰的咆哮声久久挥散不去。

    夜君清箭步如飞,奔雷则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王爷,主人真和冷冰心换脸了?”奔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觉五雷轰顶,这一路,他似乎好像也许没说主人什么坏话吧?奔雷越想越心虚,忽感他的世界濒临灭顶。

    “住口,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么!”夜君清怒声低吼,脚下渐急,直奔向冷冰心的房间。奔雷觉得这个时候,他似乎该去找冷冰心求救,于是悄悄转身去了姚莫婉的房间。

    而此刻,姚莫婉就真的是姚莫婉,冷冰心也只能是冷冰心了!

    “莫婉,为什么要骗本王?”在确定周围无人偷听之后,夜君清陡然推开冷冰心的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此刻,冷冰心正在痛定思痛,到底自己的应变能力是差到家了么!一连被三个人认出来,她很是受挫啊!

    “王爷?你来做什么?”冷冰心心情不好,对夜君清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莫婉,对不起,本王应该认出是你的!”夜君清急步走到冷冰心面前,深情的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愧疚和忐忑,伸手时,却被冷冰心躲开了。

    第一卷 重生 第490章 如果是真爱

    “呵,王爷,冰心真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姚莫婉?如果是真爱,那为何封逸寒,段梓桐和寒锦衣他们每个人都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揭穿冰心,而王爷你直到现在,看着冰心时,还那么深情的呼唤姚莫婉的名字呢?”冷冰心费解质疑道。

    “莫婉?”夜君清剑眉紧皱,眸间有了一丝不确定。

    “原则上呢,冰心该高兴才是,至少冰心的易容术还骗到了王爷你,不过冰心实在高兴不起来,王爷也应该反思一下,在你心里,姚莫婉到底有多重要?王爷又对姚莫婉了解多少?”冷冰心也不管夜君清的反应,当即坐了下来,伸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分外窝火的。

    “你的确不是莫婉,若是莫婉,会把杯子抛过来的。”夜君清苦笑,转身离开。

    不爱姚莫婉?怎么可能!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得姚莫婉的平安,甚至放弃为莫心报仇的机会,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猜出来,自己却不能呢…….

    且说此刻,姚莫婉房间里上演的苦情大戏,那也是十分精彩的。

    “冰心,求你了,这次你若不出面替我求情,奔雷很有可能会变成太监啊!”奔雷双手抚着桌面,半蹲在姚莫婉面前,苦哈着脸,悲戚乞求。

    “这么严重的?那你都说了什么啊?”姚莫婉的眼神阴恻恻的飘落到奔雷身上,奔雷却不自知。

    “也没说什么,就说……就说姚莫婉势利,小气,记仇,再有就是冷血无情,铁石心肠,没有责任心,对了,我还说如果姚莫婉敢嫁给楚漠北,我就敢跟他断绝父女……呸呸,是主仆关系!冰心啊,如果你不救奔雷,那奔雷真是死定了!”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为了渲染气氛,奔雷还是拼命挤出两滴晶莹的眼泪,以赚取同情。

    “当初你哭着喊着要做姚莫婉的手下,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这么舍不得离开,为何还要出言不逊呢?”姚莫婉强压着心底的怒火,淡声开口。

    “你不知道,当时情况复杂,王爷在车厢里,我总该说点儿什么安慰王爷吧!”只要想到自己大言不惭的时候,姚莫婉就坐在他身边,奔雷便觉全身汗毛都在立正稍息了。

    “你觉得贬损姚莫婉会让王爷舒服些?”姚莫婉挑眉看向奔雷,觉得这种想法太过狭隘。

    “必须的啊!只有让王爷充分认识到姚莫婉身上的缺点,王爷才会死心不是!”奔雷这样认为。姚莫婉不语,狠吸口气,这才忍住不叫出殷雪的冲动。

    “怎么样啊!这个忙你能帮不?条件随便开!”奔雷急了。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夜君清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个忙她恐怕帮不上。”夜君清缓步走进房间,脚步异常沉重。

    “王爷……为什么?”奔雷不解问道。

    “因为她不是冷冰心,而是姚莫婉。”夜君清一步步走向姚莫婉,深邃的眸散着一股意味不明的光芒,眼见着姚莫婉的容颜愈渐愈近,夜君清忽然不敢靠前,心,似被一块磐石压在下面,艰难跳动。

    “不……不是吧?”奔雷愕然,面色顺间惨白。

    “殷雪,请奔先锋出去。”姚莫婉开口间,奔雷的身体仿佛是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门口,独留惨叫声在房间内萦绕。

    “莫婉,对不起,这已经是本王第二次没能认出你。”夜君清停在姚莫婉对面近三尺的地方,眸色暗淡,唇角紧抿。

    “殷雪,把门关上,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处毕竟是大蜀皇宫,容不得姚莫婉不谨慎。

    房门紧闭一刻,姚莫婉伸手提起茶壶,为夜君清斟满茶杯,继而抬眸示意夜君清坐过来。

    “王爷心中必有疑问,没错,莫婉与楚漠北大婚是假,目的是为抓住幕后操控蜀王的无名,之所以此前未跟王爷提及,是不想打草惊蛇,如果让无名知道我们事先有所准备,以他的老奸巨猾,一定会改变策略,介时我们很难再将计就计,对于莫婉的隐瞒,希望王爷体谅。”姚莫婉觉得这样的解释有些牵强,但她实在没有更好的理由。

    “本王只想知道,在你的计划里,除了本王,还有谁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夜君清端起茶杯,手隐隐在抖。

    “奔雷…….”姚莫婉犹豫片刻,淡声回应,

    “所以除了奔雷,殷雪,汀月,甚至是冷冰心都知道这只是一场戏?”夜君清的刻意强调让姚莫婉面色微窘。

    “的确如此,不过莫婉这么做是有理由的……”这一刻,姚莫婉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本王知道你的理由,因为在你的心里,君清不值得信任。对不对?”夜君清深邃的眸微微抬起,黑如子夜的瞳孔映衬出姚莫婉脸上的惊诧。曾几何时,他们也有吵架的时候,却从没说过这样的重话。

    “王爷言重了。”姚莫婉觉得胸闷,声音有些颤抖。

    “到底是本王言重了,还是本王说到了重点。彼时关雎宫,你明知莫心惨死的真相,可本王问你无数次,你便用无数个答案诓骗本王,诚然,你是好心,但本王想问你一句,彼时你欺骗本王的原因,是不想本王涉险,还是怕本王一时气盛坏了你的计划?”夜君清双手捧着茶杯,将它搁在桌面,才不致让里面的茶溅到自己手背上。

    “王爷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翻旧帐么?”姚莫婉暗自噎喉,眸色清冷无波。

    “本王想知道你的答案。”夜君清执着开口。

    “二者皆有。”姚莫婉肃然回应。

    “本王相信后者更多一些。还有在南,段士明提出那样苛刻的要求,为何你不告诉本王?你相不相信,如果你告诉本王,结果会不一样?呵,你怎么会相信呢!”夜君清苦笑。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姚莫婉清眸如水的看向夜君清,心底憋闷不已。

    “其实本王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比起封逸寒,段梓桐还有寒锦衣,本王与你可算是朝夕相处,可结果呢,他们每个人都能认出彼时的姚莫婉是假的,偏偏你就坐在本王身边,可本王竟丝毫没有察觉。”夜君清眉心紧拧,心痛的无以复加,偏生面容却静如平湖。

    “这能说明什么?”姚莫婉的心,忐忑不安。

    “说明他们对你的心思,远超本王,比起本王,他们更关心你,在乎你,而本王……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你,到底是莫婉,还是莫心……”夜君清肃然开口,心却痛到极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很疼。

    “所以呢……”姚莫婉樱唇紧抿,看着夜君清的眸子莹光闪闪。

    第一卷 重生 第491章 不想再走下去

    “本王记得你在莽原的时候说过,路走到这里,你不想再走下去了,你想过平静的生话,你说即便没有你在身边,本王也一定会坚强的走下去,直到手刃夜鸿弈那个畜牲。所以……请你相信本王这一次。”夜君清的声音很轻,轻到姚莫婉需要很仔细,才能听到夜君清在说什么,可当真的听到了,姚莫婉却希望这一刻,她是个聋子才好。

    “莫婉明白王爷的意思,后天与楚漠北大婚之后,莫婉自会与寒锦衣回万皇城,现在,请王爷出去。莫婉还有事要与殷雪商量。”姚莫婉强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眸间澄净如水,声音若春雨杏花。

    “本王……告辞!”夜君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只是几步的距离,他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至门口处,夜君清险些跌倒。

    夜君清后悔了,转身的一刻,他恨不得狠抽自己的嘴巴,可他没有退路,他情愿用最无情的话,斩断自己与姚莫婉的关系,只想她远离是非过平静的生活,而自己,则必须带着莫心的仇在血雨腥风中前行。

    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夜君清知道,只要留姚莫婉在身边,她便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筹谋,正如关雎宫时,她不告诉自己莫心的死因,南时,她不告诉自己段士明会有那样苛刻的条件,她为自己扛下所有困难,替自己挡下所有险阻,她那样无私的付出,可自己却连真假都分辨不出。

    若爱,请深爱,如弃,请彻底,不要暧昧,伤人伤已…….

    直至夜君清的身影走远,姚莫婉依旧坐在那里,手中的茶,不曾抿一下。

    “殷雪,这件事……本宫做错了么?”泪,无声划落,滴入茶杯,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自跟随主人以来,主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是为了夜君清好,他那样评价主人,殷雪不服!主人且等着,殷雪这便去把夜君清揪回来,给主人道歉!”殷雪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不必了,他所要的结果,正是本宫想的,其实本宫亦有心不再回去。有本宫在,难免会影响夜君清的判断,其实……由始至终,本宫从来没有怀疑过夜君清的能力,只是他不相信罢了。”姚莫婉唇角抿起一丝苦涩,挥袖间抹了眼角的泪,情深缘浅,天意如此,她又如何强求得了。

    适夜,在楚漠北的安排下,冷冰心将几名死士易容成封逸寒,段梓桐,寒锦衣,库布丹,狄峰等人的模样留下来,之后派密使将几位分别送出京城。

    “主人,为什么不把楚熙是千面易容的事告诉楚漠北呢?”直到众人散去,冷冰心方才提出质疑,实则彼时初入京城,冷冰心便发现端倪,也因此,姚莫婉才有将诸国国君暗中遣送离开的主意。当然,对楚漠北,姚莫婉只用了‘有可能’这个修饰语。

    “如果让楚漠北知道这个楚熙是假的,你觉得他会忍到后天大婚才行动么?”姚莫婉看着宫女送过来的喜服,淡声解释。

    “那个……冰心在大蜀也算呆过一段时间,楚漠北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倘若让他知道您明知楚熙被俘却不告诉他,那这个梁子可就结定了。”冷冰心好意提醒。

    “当初莽原明月峡,这厮差点儿没要了本宫的命,后来本宫也给他下了毒,不仅让他牙疼了好几天,还让他活生生吞了一条幽绿幽绿的大肉虫,我们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不差这点儿。”姚莫婉抿唇苦笑,心底倒有些不以为然,虽然看起来她与楚漠北是劲敌,可他们也似乎联手做了很多事呢。

    “主人,您确定那个无名会在后天出现么?”冷冰心表示怀疑。

    “呵,你当他请这么多国君是来玩的。”姚莫婉坚信无名会动手,而且会露面!

    大蜀皇宫的气氛越发的喜悦起来,不时会有太监宫女手持彩绸红灯穿梭在皇宫内外,距离楚漠北与姚莫婉大婚还剩下不到八个时辰。

    石室内,楚熙看着托盘上赤金的筷子,眸色幽冷如潭。

    “你成功了?”夜明珠的映衬下,无名的脸显得极为淡漠。

    “明日卯时,漠北侄儿便会迎娶姚莫婉,恭喜!”无名双手拱拳,唇角微勾。

    “无名,你太高估自己了,你想凭借诛杀七国国君,继而导致七国大乱,再趁乱统一七国,呵!简直是痴人说梦!”楚熙不知道该说无名是天真,还是傻!

    “未必吧,楚王想啊,倘若五国国君死在大蜀,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攻打大蜀?他们这一开战便无暇顾及大楚内讧,凭夜君清那点儿本事,无名不出半年就能灭了他!半年的时间,相信大蜀和其五国也差不多拼个你死我活了,之后无名再坐收渔利,岂不美哉?”这便是无名的计划。

    “无名!你想毁我大蜀?你太过分!”楚熙终是将无名的话套了出来,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无名想要和盘托出。

    “没办法,七国之内,只有大蜀能够同时承受五国联盟。所以蜀王别怪无名,事非得已,无名也是没有办法。”无名觉得自己也很委屈,上面的指示,他不得不这么做。

    “事非得已?现在有刀架在你脖子上么!无名,倘若你还念与朕的八拜之交,现在就去阻止漠北大婚!让五国国君离开!”楚熙的话于无名而言,毫无意义,如果他真念及八拜之交,楚熙也不会被困在这里。当然了,无名却不这以认为。

    “如果不念及八拜之交,蜀王觉得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无名说话么!”无名耸了耸肩,对朋友,他一向两肋插刀的!

    “你!”

    “无名要出去准备了,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说教,快吃吧,这也算是大蜀自立太子以后又一件喜事。”无名不顾楚熙杀人鞭尸的目光,起身离开。

    石室外,魅姬轻移莲步走了过来。

    “都尉,事情已经办妥了,属下已经在明日专门为各国国君准备的膳食里下了剧毒,明日……呵呵……”魅姬浅笑禀报。

    “做的好!姚莫婉和夜君清那里没什么情况?”无名很清楚夜君清对姚莫婉的情义,此番夜君清跟来亦在他意料之内,幸而上面的名单里没有夜君清的名子,他倒可以再放一次水。

    “都尉放心,一切正常。”魅姬据实回禀。

    “嗯,魅姬,你听着,大婚当日,注意夜君清的动向,若有机会,把他送出京城,莫伤他性命。”无名吩咐道。

    “遵命!”魅姬领命退了下去。

    若按大蜀风俗,新郎和新娘在大婚前一晚是不可以见面的,会不吉利。不过对于姚莫婉和楚漠北来说,不管见不见面,明天都不会太吉利。

    “这是葛聂送到本太子这里的,看来夜君清为了你,可真是什么都能豁出去了。”凉亭里,楚漠北将一张信笺递到姚莫婉手里,声音有点儿泛酸的意思。

    第一卷 重生 第492章 值得信赖

    “比起李准,葛聂是个值得信赖的御医。”姚莫婉看着手中的信笺,顾左右而言他。

    “本太子已经暗中调动了御林军,明日一旦有情况,整个皇城都会在本太子掌控之中,自回京城到现在,除了那日御书房与父皇见过一面,本太子便再无机会接近父皇了。姚莫婉,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觉得父皇会有什么把柄落在无名手里呢?中毒了?还是受到什么威胁?”姚莫婉诧异于楚漠北的问题,在她看来,楚漠北的智商绝对不比自己差。其实只要他静下来想一想,或许会看出端倪,可惜关心则乱呵!

    姚莫婉微微一震,关心则乱?是了!她终于明白夜君清为何两次都认不出自己的原因了。

    “明天就是答案揭晓的时候,太子殿下放心,无名与蜀王到底是八拜之交,如今只是想利用蜀王,该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姚莫婉安慰道。

    “希望如此,倘如父皇有万一,本太子一定会将无名的揪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楚漠北说话间,双手暗暗攥成拳头,邪魅的眸子幽冷如潭。

    “就算蜀王没有万一,太子殿下就打算放过他了?”姚莫婉觉得楚漠北可不是那么宽容的人呢。

    “那就碎尸万段,不用挫骨扬灰了。”楚漠北如是想。无语,姚莫婉额头顺间浮起三条黑线,唇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时间迫近,姚莫婉几乎一夜未睡,寅时过后,已有宫女将姚莫婉盛装打扮了一番。铜镜前,姚莫婉看着镜子里倾城绝世的容颜,珠光宝气的喜服,心底莫名有些失落。

    “娘娘,王爷他……他走了!”就在姚莫婉失神之际,汀月急步跑了进来,手中还捏着夜君清握着的信笺。

    ‘莫婉:恕君清不能陪你走到最后,君清相信,这场戏即便没有君清,你也一样会演的精彩,寒锦衣是个有担当的人,你若跟他在一起,不仅本王,相信九泉之下的莫心,也一定会欣慰-夜君清。’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就这么扔下娘娘不管,一走了之了么!气死了!为什么王爷就是不明白娘娘的心意啊!”汀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刚化好的妆被抹的像只猫儿。

    “不怪他,是本宫先放手的。别哭了,一会儿迎亲的进来,还以为你有多不舍得本宫呢!”姚莫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出来,或许心空了,眼泪也跟着干涸了吧?可即便只剩下一层皮,姚莫婉还是觉得心疼的要命,疼的她好想把心掏出来,轻轻安抚。

    “娘娘!”汀月心疼看着自家主子,却不知该说怎样的话才能让主子好受一些。

    “殷雪,准备好了么?”姚莫婉深吸口气,继而轻声唤道。

    “主人放心,殷雪定不负所望!”殷雪的声音在空中悠荡而出。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所有的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姚莫婉终是在礼官的高声叫喊中被众宫女簇拥扶上了镶金绣凤的八抬大轿。

    喜堂设在金銮殿,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再配以宫中各处的红笼彩绸,气氛甚是喜庆。轿内,姚莫婉漠然倚在靠背上,丝毫没受外面气氛的熏染,清眸如一片死水无波。

    她从没想到,自己与夜君清会在这个时候分道扬镳,如今她能为夜君清做的,就只有铲除无名!

    金銮殿前,楚漠北一袭红色喜服着身,墨发以雕龙金簪别起,初升的阳光如碎金般落在他身上,越发映衬的楚漠北如神将般令人神醉。

    此刻,礼官高喊一声,轿夫落轿,楚漠北依礼走上前去,以金杆掀起轿帘时,便见一只莹润嫩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青葱如玉的手指,配上丹蔻色的指油,让人不禁浮想联翩,这该是楚漠北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姚莫婉的手,彼时,他真是看一眼也觉得浑身难受。

    “太子殿下?”一侧,一身盛装的皇甫俊休见楚漠北神色异样,登时小声唤了一句。

    “咳!”楚漠北觉得自己是吃错药了,居然会被姚莫婉的一只手迷的失了神。无语,楚漠北伸手将姚莫婉拉出轿子,两人相挽走进金銮殿。

    眼见着一对新人走了进来,金銮殿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姚莫婉和楚漠北身上。行至中央,礼官高喊

    “一拜天地!”姚莫婉与楚漠北双双转身,半俯身姿。

    “上刀山下火海亦不过如此。”楚漠北低喃开口,言外之意便是和姚莫婉拜堂这件事和下地狱没什么区别。

    “经此一拜,莫婉以后就算遇到再恶劣的环境,都会坚强的活下去!”姚莫婉淡漠开口。

    “为什么?你该不是爱上本太子了吧?”楚漠北挑眉瞄向姚莫婉。

    “莫婉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会比和太子殿下拜堂更虐心。”姚莫婉虽然心情不好,但嘴上从来不吃亏。楚漠北闻言,眉梢不由的挑了两下。

    “二拜皇上!”礼官继续道。此刻,龙椅上的千面正顶着楚熙的面皮端坐如钟,深邃的眸落在一对碧人身上,唇角勾笑。

    “夫妻对拜!”

    “其实你若能有莫心的十分之一,本太子都会考虑真的娶你。”楚漠北俯身细语道。

    “智慧?”姚莫婉挑眉。

    “良心。”楚漠北这样以为。

    “看来莫婉还要更坏一点,以防万一!”喜帕下,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彼时自己是有良心,可惜命却没了。楚漠北闻声自嘲,明知道姚莫婉说不出什么好话,偏生自己主动搭讪,这不找堵呢么!

    “掀喜帕!”大蜀礼节新郎和新娘拜堂后并不直接入洞房,而是向上辈和贵客敬酒。

    此时,已有宫女端着搁有金杆的托盘走了过来。楚漠北拿起金杆,缓缓挑开姚莫婉头上的喜帕,当喜帕落地的那一刻,楚漠北陡然一震。

    好美的新娘!凤冠下,姚莫婉粉妆入面,炭笔扫眉,丹唇外朗,皓齿内鲜,饶是天池圣女亦无法与之匹敌。楚漠北此刻的震撼远比初见时更加强烈,心,竟有片刻的停滞。

    “不认识了么?”眼见着楚漠北怔在那里,姚莫婉低声提醒了一句。

    “画的真丑,吓死本太子了!”楚漠北回神之际,口是心非道。

    “礼成,敬酒!”随着礼官的高喊,金銮殿外再次锣鼓喧天,殿内亦是一片喜气,楚漠北与姚莫婉分别拿起两侧早就准备好的果酒,上前一步走向龙椅。

    第一卷 重生 第493章 见面不如闻名

    为了不让人起疑,姚莫婉与楚漠北敬酒之后并未多言,而是转到了各国国君所在的座位上。

    “莫婉久仰周武帝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见面不如闻名。”姚莫婉手持夜光杯,摇曳着走到周郧面前,灿若繁星的眸子散出意味不明的幽光。

    “呃……咳咳!如今楚后已是大蜀太子妃,今后夫唱妇随,有些闲事,就莫理了吧!”周郧见姚莫婉没有敬酒的意思,索性将酒杯重重搁回到桌上。

    他只道当初济州一役,自己前脚才把三十万大军派出去,没几天的功夫,齐夏联军就包抄过来,结果自己在济州没占着便宜,还白白丢了四座城池,因为这件事,他差点儿没一病死过去,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姚莫婉。此番相见,若不是上面早有指示,他真想一刀砍死姚莫婉以泄心头之恨。

    “你算什么东西啊?莫婉做事,几时轮到你在这里品头论足了!周郧,本宫素来不记仇,但若记起仇来,那也是十分可怕的呢!”姚莫婉俯身凑到周郧身边,眼底笑意更浓。

    “姚莫婉!”周郧到底是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当即要崩,却被姚莫婉用力按住肩膀。

    “这里可是大蜀,周王就算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也要给蜀王几分薄面才是呢!”姚莫婉似有深意试探。

    “哼!朕要杀你,没人拦的住!”周郧对姚莫婉的话充耳不闻,再欲起身时,却被楚漠北拦了下来。

    “难得周王亲来蜀国参加本太子大婚,漠北敬你!”楚漠北举杯之时,深邃如潭的眸迸射出凛然的寒芒,即便周郧气焰嚣张,却也敌不过楚漠北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于是在楚漠北的冷眸注视下,周郧悻悻喝了杯酒,不再看姚莫婉。

    “为什么要惹周郧?你就不怕打草惊蛇么?”离开座位,楚漠北不解看向姚莫婉。

    “彼时周郧倾大周三分之一的兵力攻打济州,无疑说明了他已经与无名达成联盟!刚刚你也看到了,他居然连蜀王的帐都不肯买,这说明什么?”姚莫婉挑眉看向楚漠北,低声问道。

    “说明父皇已经受制在无名手里!刚刚本太子想跟父皇说话,可是父皇却无动于衷,甚至没给本太子任何暗示,这不合常理,父皇就算不说话,至少也该有个眼神!”楚漠北目露忧色。

    “咳……如果……如果莫婉说那个人根本不是蜀王,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合常理的多了?”姚莫婉注意到被易容的那几个死士面色有异,方才和盘托出。

    “姚莫婉,你说什么?你说……”就在楚漠北惊愕之时,只听左边桌上,易容的几位死士均已口吐白沫,其余大蜀官员亦昏厥过去。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戏还是要演下去的。”姚莫婉说话间,身体柔若无骨的堆在了地上,几乎同一时间楚漠北亦四肢无力的委在了姚莫婉身侧。

    “为什么本太子真的中了软骨散?姚莫婉,你怎么样?”在意识到自己中了软骨散之后,楚漠北心中大骇,他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难道是百密一疏?

    “怎么会这样?来人!快来人!”姚莫婉也不理楚漠北,当下吃力大喊。

    “姚莫婉!任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此刻,刚刚还被姚莫婉气的一脸褚色的周郧,挺着肥肥的肚子踱步走了过来。

    “周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王!夏王!楼兰王!寒尊主!晗月……”姚莫婉柳眉紧蹙,转眸看向早已趴在桌上没了气息的死士时,心底愧疚不已。无名老奸巨猾,稍有不慎便会让他看出端倪,所以她不得不牺牲这些人以换得无名的信以为真。

    “别叫了!他们都死了!姚莫婉!你不是说你很记仇么!告诉你!朕也很记仇!你让朕丢了四座城池,朕就把你大卸八块!”周郧早就气红了眼,当即抽出匕首,狠狠刺向姚莫婉,几乎同一时间,楚漠北拼了力气撑到姚莫婉面前,突然出手。

    血,自周郧的匕首上蜿蜒而落,染红了楚漠北本就鲜红的喜服。

    “楚漠北!你……”姚莫婉愕然看着左臂受伤的楚漠北,心底震撼不已,令楚漠北受伤,她意料之外。

    “周郧!这里是大蜀,你别太放肆了!”楚漠北愤然怒视周郧,目光如锥。诚然他不喜欢姚莫婉,却也无法看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捅死。后来姚莫婉提及此事时,楚漠北只道作为入得了他楚漠北眼的对手,姚莫婉只能死在他手里。

    “大蜀?呵!楚漠北,你且睁眼看看,坐在龙椅上的真的是你老子!”周郧冷哼之时,千面已然走下龙椅,一步步走到楚漠北面前。

    “世人皆道大蜀太子睿智无双,千面觉得也不过如此么!连自己老子都认不出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逊。”千面说着话,将脸上的面皮撕扯下来,露出一张没有眉毛的脸。

    “父皇…..你们把父皇怎么样了!”楚漠北剑眉紧皱,吃力撑起身子欲抓千面,奈何身体软若无骨,千面只轻轻一推,楚漠北便已跌倒在地,受伤的左臂与地面摩擦,鲜血如注。

    “不堪一击!啧啧,这张脸皮倒是极品,周王,匕首借用一下!”千面目露阴森的接过周郧手中的匕首,继而将匕首的尖端对准了楚漠北。

    “千面!你敢!凭你一条贱狗,连给楚漠北提鞋都不配!叫无名出来!”一侧,姚莫婉猛的挡在楚漠北面前,秋水明目直视千面,丝毫不惧眼前近在咫尺的利刃。

    “敢骂本都尉是狗!你……”就在千面扬起匕首时,一阵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

    “住手!”见是无名,千面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扔了匕首退到一侧。

    “无名都尉,您可是答应把姚莫婉给朕处置的,不能反悔啊!”周郧提醒了一句。

    “周王放心,无名说到做到!”无名点头之时,已然站在了姚莫婉面前,身后,魅姬一袭华裳的跟在后面。

    “无名,你好卑鄙,枉父皇当你是八拜之交!你竟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楚漠北不顾臂上刀伤,双手紧攥成拳。

    “漠北侄儿,若本都尉不念及兄弟之情,又岂会留你一命,放心,你父皇他没事,现正被关在石室里,稍后本都尉便会带你去见他。”比起初见,无名头上黑白相间的头发已有大半变成了黑色,脸色红润,皮肤紧致光华,目测正值壮年,实则花甲已过。

    “无名,你好计谋啊!其实整场戏里的新娘可以是任意的路人甲,你为何要执着本宫呢?”在无名出来的那一刻,姚莫婉忐忑的心终是稳了下来,筹谋这么久,终究没有白费。

    “因为本都尉疼你啊!大蜀太子妃,多少女人求而不得的封号!”无名眉眼皆笑,眼底精光陡闪。

    第一卷 重生 第494章 得罪人的是大蜀

    “无名,你这次玩大了,齐、夏、楼兰、南,包括万皇城你都得罪个遍,你觉得凭你一个铁血兵团,可以抵御众国联军么?”姚莫婉冷眸看向无名,疼她?那好啊!一会儿看自己怎么疼回去!

    “错错错!得罪这几国的可不是铁血兵团,而是大蜀!现在整个金銮殿除了你们两个,死的死,昏迷的昏迷,外面也都被老夫控制起来了,所以没人知道老夫曾在这里出现过,自然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一切是老夫栽赃嫁祸了!”无名理所当然道。

    “无名!你卑鄙!”楚漠北皓齿狠咬,厉声咆哮。

    “不,这不是卑鄙,这叫战术,兵法里不也有一句叫兵不厌诈么!老夫这么做,无可厚非!”无名耐心解释。

    “无名,你这么做无非是想引起七国大战,只是大楚内讧,你用得着弄出这么大动静么?还是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大的目的?”姚莫婉试探开口。

    “小姑娘,想套本都尉的话,你还嫩了点儿!来人,带他们下去!把这里收拾干净!”无名冷笑一声,挥手下令。

    “慢着!”姚莫婉突然起身,身姿轻盈的直立在无名面前。

    “你……你没中软骨散?”眼见着姚莫婉毫不费力的站起来,无名大骇。

    “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姚莫婉耸了耸肩,悻悻道。

    “岂有此理!魅姬,把她绑了!”无名怒目如锥,只是话音未落,便听身后砰的一声,回眸时,只见魅姬,千面还有周郧皆已倒地,昏迷不醒。

    “你……你下迷药?”无名一眼便知三人中了迷药,奈何转身时,自己亦觉头脑发沉。

    “老东西!你以为有软骨散就厉害了?说,你这么做到底什么目的?你可别告诉莫婉,你想七国大乱,只是想他们无暇顾及大楚内讧,这个理由太牵强,莫婉不会信的!换个说法!”姚莫婉冷眸看向无名,继而伸手自地上捡起千面掉落在地的匕首,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此刻,楚漠北亦惊骇不已,姚莫婉居然没中软骨散!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靠,居然被她耍了!

    “丫头,是本都尉小看你了!要杀要剐随便!”大风大浪过来了,结果在这里翻船,无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姚莫婉手里,心里那叫一个不甘!

    “看来是不想说了?无名,本宫念你之前放本宫一次,不要你的命!但是么……你总该留下点儿什么才行。”姚莫婉有模有样的挥着匕首,眸子朝无名胯下瞄了过去。

    “喂!姚莫婉,你不能太猥琐啊!”无名只觉四肢无力,身体踉跄着后退。

    “说不说?如果你不说,莫婉还有更猥琐的!”姚莫婉说话间猛的扬起匕首将无名外面的长袍斩开。

    “姚莫婉!你别太过分!”无名面色煞白,所谓返老还童,也算童子功的一种,若是没了……那跟废他武功有什么区别啊!

    “过分?你也好意思说过分两个字!如果不是本宫料事如神,齐王他们早就死在你手里了!比起你做的一切,莫婉再怎么做都不过分!说,你到底什么目的?还是你受人指使?”姚莫婉声音寒蛰,冰冷如锥。

    “你……你什么意思?封逸寒他们没死?那这些……”无名瞠目结舌,懊恼看向姚莫婉。

    “你有千面,本宫就不能有冷冰心么?罢了,本宫一向纯洁,做这种事儿还真下不去手,不如这样,本宫把你扒光了游街示众,再将你的罪行一并昭告天下,之后轮着送到大夏,大齐,楼兰,南,最后送到万皇城,那里的黄金树快没有肥料了,只是不知道你到万皇城的时候,身上的部件还剩下几个。”姚莫婉撇匕首,随后唤出殷雪。

    “姚莫婉!你卑鄙无耻!你丧尽天良!”无名彻底绝望了,如果桌上死的那些人不是封逸寒他们,那他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最可恨的是,自己功败垂成也就罢了,却好死不死的落到了姚莫婉手里,若真让她游街示众,以后自己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思及此处,无名有心嚼舌自尽,奈何这迷药药力太强,他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殷雪欲绑无名之时,金銮殿的宫门突然开启,紧接着便是黑白两抹人影飘际过来,明明很缓慢的速度,可眨眼间那两抹身影已至近前。姚莫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便听到两声惨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当姚莫婉清醒的时候,无名,魅姬和千面已经不见,对面,殷雪匍匐在地,单手捂胸,口吐鲜血,而自己则在寒锦衣的怀里,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触目惊心……

    在此之后,楚漠北服食了葛聂的解药,将残局交给皇甫俊休,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石室,殷雪亦被抬到御医院救治,姚莫婉便一直守在寒锦衣的榻上,两天两夜未睡。

    夜,深幽如墨,偶有风过,树叶沙沙作响。房间内,姚莫婉用温石不停撮着寒锦衣的手心。

    “你不是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寒锦衣,姚莫婉眼泪簌簌而落,葛聂说寒锦衣受了很奇怪的内伤,身体会发冷,只有用温石###,才能保证肺腑不被冻坏,还说如果那一掌落在她身上,灰飞烟灭都有可能。葛聂说他没有夸张,姚莫婉相信。寒锦衣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只是一掌便要了寒锦衣的半条命,若换成自己,灰飞烟灭有什么不可能呵。

    “姚……姚莫婉,你出来一下,本太子有事找你。”对于彼时姚莫婉诓他中软骨散一事,楚漠北本想追究,可现下这种情况,对待此女,还是顺毛比较明智。

    无语,姚莫婉缓缓将寒锦衣的手搁回锦被,将温石放在榻边,秋水明眸有些不舍的自寒锦衣身上移开。

    深秋的夜,独有一股寂寥落寞之感随风而至,凉亭内,楚漠北看着姚莫婉脸上的憔悴,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情愫,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心被攥在别人手里,那种无法自控的感觉让楚漠北有些无所适从。

    “殷雪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再用武功。”楚漠北淡声开口,声音出奇的温和。

    “只是一招,他们只用了一招,锦衣和殷雪就已经伤重如此!到底他们是什么人!”姚莫婉柳眉紧蹙,月光下,那双眸寒蛰如冰。

    “很难说,当时本太子也在场,惭愧的是,本太子甚至没看清他们是如何伤了殷雪和寒锦衣的。由此可见,这两个人的武功定在无名之上!”楚漠北刻意忽略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愫,肃然开口。

    “蜀王可好?”姚莫婉深吸口气,转眸时,赫然看到楚漠北左肩上缠着的白纱。

    “父皇那里本太子也问过了,除了知道无名是铁血兵团的都尉,知道他想雄霸七国的野心之外,一无所知。”楚漠北不觉得姚莫婉会关心自己的父皇,所以她的言外之意,楚漠北自然明白。

    “其实太子殿下不该救我的,若莫婉死了,便不会连累寒锦衣和殷雪。”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眼底暗淡无光。

    “你若死了,本太子很有可能会落得克妻的恶名,介时本太子还能再娶不了!”楚漠北爽朗笑道,眉眼弯弯。

    “呵!难得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还能说笑。周郧在哪里?莫婉想要见他。”与我有仇之人,睚眦必报,与我有恩之人,舍命相保,这是姚莫婉的座右铭。如今殷雪和寒锦衣因为自己而被人打成重伤,这件事若就这么算了,她就不姓姚!

    “你觉得周郧会知道?”楚漠北不以为然。

    “无名但得有脑子,便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那个草包。”姚莫婉冷声开口。

    “那你找他有什么用?”楚漠北狐疑看向姚莫婉,见其目露阴狠之色,心下不由为周郧的命运担忧起来。

    “莫婉想让他知道,即便莫婉不能将他大卸八块,但莫婉一样有办法让他肉疼!”此刻,郁积在姚莫婉心底的愤怒如洪水般汹涌澎湃,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发泄怒火。

    “本太子这便安排。”楚漠北意识到姚莫婉的用意,淡声道。

    漆黑的树林深处,一座废弃的佛堂内,幽光明灭,闪如鬼火,无名战兢跪在地上,两侧,魅姬和千面依旧昏厥未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名,这一次功亏一篑,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幻萝娇柔的声音透着森森的寒意,眸,清冷如刃。

    “无名知罪…….”饶是无名以花甲之龄,铁血兵团都尉之尊,仍被眼前二人的威压逼的不敢抬头,身体如枫叶颤抖。

    “为什么会失败?”江南春雨化风般的声音,仿佛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烦恼,静心沉醉,奈何无名心胆俱颤,着实无甚心情细细聆听。

    “姚莫婉,是姚莫婉坏无名好事!她不仅拆穿千面,更……更放过诸国国君……”这一刻,无名恨死了姚莫婉,如果姚莫婉就在眼前,他一定人毫不犹豫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再一把拧断。

    “早知道那个姚莫婉不可留。”幻萝闻声,似有深意开口。

    “你且回地下宫殿,等待指示。”沧澜音色幽冷,音未落,人却已然离开了佛堂。

    “无名,你记住了,下次若再失手,后果自负!”见沧澜离开,幻萝草草警告几句,便转身追了出去。地上,无名狠噎着喉咙,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至感觉不到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威压后方才抬眸,继而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姚莫婉!老夫跟你没完!没完你听到没有!”无名指天怒吼……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火把突的燃起,伴着生油噼啪作响的声音,宛如地狱。

    “谁?你是谁!放朕出去!你们敢把朕绑在这里,简直无法无天!你们再不放了朕,大周必出兵救朕!放开!”铁链声铮铮作响,牢房中央一肚满肠肥的男子被绑在刑架上,大声咆哮。

    “未必吧?周武帝真的以为大周皇室的那些酒囊饭袋肯为了你一条贱命出兵大蜀么?会么?”阴森的声音飘际过来,姚莫婉宛如地狱修罗般踱步而入,火光下,那张绝美的容颜如覆冰霜。

    第一卷 重生 第495章 无名在哪里?

    “是你……姚莫婉!你混蛋!快放开朕!”看着周郧睚眦欲裂的表情,姚莫婉忽然在想,如果将周郧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他怕是和常人也没什么区别,真龙天子这四个字实在不合适用在他身上。

    “周王开玩笑呢吧!你好不容易落在本宫手里,你觉得本宫会这么容易放你么?”姚莫婉冷笑着走到周郧面前,纤细如玉的手指,缓缓夹起左侧炭盆里已经烧红了的铁块。

    “你……你想干什么?楚漠北!你就眼见着她胡来都不管?这里可是大蜀,不是大楚,这是你说的啊!”周郧瞪大眼珠,狠噎了噎喉咙,求助般看向跟着姚莫婉走进来的楚漠北。此刻,楚漠北正双手环胸,轻倚在牢房的栏杆上。

    “哦!原来周武帝也知道这里是大蜀呢!那周武帝也应该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女子,是本太子刚刚迎娶过门的太子妃,只要是在大蜀的地界,她姚莫婉做的任何事,本太子都会替她担着!”楚漠北冷笑着看向周郧,那张妖邪容颜上的幽眸,让周郧绝望到了谷底。

    “姚……姚莫婉,你不可以胡来!朕到底是一国之君!”周郧噎喉看向姚莫婉,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胡来?比起胡来莫婉可不及周王的万分之一,周王居然敢在大蜀金銮殿上伤了大蜀太子,辱骂蜀王,只这一点,莫婉便是万万不能及的!”姚莫婉挥舞着手中赤红的铁块,清如水的眸子涌动着浓烈的杀气。

    一侧,楚漠北唇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两下,她姚莫婉何尝没在大蜀金銮殿上用软骨散将他这个大蜀太子放倒呵!若真比起来,周郧未必嚣张过姚莫婉呵。

    “那……那是因为……”眼见着铁块近在咫尺,烤的他胸口发烫,周郧开始语无伦次了。

    “因为有无名在你背后撑腰?那本宫倒要问问周王,如今周王你身陷囹圄,无名他在哪里?”姚莫婉手中的铁块十分不小心的碰触到了周郧身上的龙袍,只听‘呲’的一声,龙袍上顿时多了一块焦糊的痕迹。

    “住手!无名不是被你们抓了?”周郧额头大汗淋漓,脸色青紫难辨。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无名像你一样蠢么!这么大的阴谋,他就没想过会有失败的可能!呵!人家无名都尉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只是让本宫不明白的是,无名既然有后招,暗中安排人手将他救走,甚至是千面和魅姬都被人从金銮殿上劫走,为何偏偏没有为你周王考虑一下呢?看来在无名眼里,堂堂的周武帝竟还不如他的手下来的有价值。”姚莫婉说话间,手稍稍朝前了一下,又是一阵‘呲’的声响,周郧顿时如杀猪般嚎叫不止。

    一侧,楚漠北挑了挑眉,他本以为姚莫婉只是摆样子吓吓周郧,却没想到姚莫婉会真的动手,不过就算姚莫婉不动手,他亦不会放了周郧,这个世上敢伤他的人,周郧还是头一个。

    “疼!好疼!姚莫婉!你这个疯子!”周郧痛的龇牙咧嘴,眼底泛起血丝。姚莫婉冷笑一声,之后移开铁块,目色幽冷的看向周郧。

    “周郧,这是你欠楚漠北的!莫婉替太子殿下讨回来。你放心,在莫婉眼里,你到底是一国之君,莫婉不会要你的命!但是……”姚莫婉话峰一转,令周郧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嚎叫,周郧身上便又多了一块焦黑的痕迹。

    “这是你欠济州的,本宫此生最恨的就是落井下石之人,因为你,济州腹背受敌,死了多少将士,这一下,你挨的不冤枉!”姚莫婉眸色愈渐寒冽,看的周郧心胆俱寒。

    “啊”不等周郧开口,姚莫婉重复在周郧身上了一下,随后将铁块扔进炭盆里。

    “这一下又是为谁呢?”一侧,楚漠北悠哉游哉的挑眉,替周郧问出质疑。

    “寒锦衣!”姚莫婉冷蛰道,旋即敛了眼底的愤怒,悠悠然瞄向满脸扭曲的周郧。

    “说吧,无名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用整个大周作赌注!”姚莫婉觉得累了,便自一侧拽了把椅子坐到了周郧面前,藕臂搭在椅背上,甚是悠闲。

    “姚莫婉……你居然敢对朕用刑!你不得好死!”周郧疼的身体痉挛,眼底赤红一片。

    “那让莫婉猜猜吧,据莫婉所知,周武帝还有一位异母兄弟,在大周威望极高,手中握有兵权,功高震主。原本只要那人登高一呼,大周分分钟便可改朝换代,可巧了,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位威望极高的大周穆王周明,忽然人间蒸发了,你说为什么?”姚莫婉挑着眉,冷眼瞧着周郧。

    “你……你想说什么?”周郧忍痛看向姚莫婉,低声质问。

    “莫婉想说的是,与虎谋皮的下场只能是自掘坟墓!周郧你信不信,只要你半个月内不回大周,大周龙椅上坐着的必定是周明!或许也用不上半个月。”姚莫婉浅笑嫣然,美眸如冰。

    “不可能!无名已经把他杀死了,他怎么可能会即位!”周郧情急之下道出真相。

    “哼!本宫就知道你这厮必定是有把柄落在无名手里,否则也不可能对他言听计从!不过呢……凭你的智商怎么斗得过无名呢!你真相信周明已经死了?”姚莫婉长吁口气,缓缓起身。

    “必死无疑!”事到如今,周郧也没必要隐瞒。

    “周王你真是傻的可爱,无名不会杀了周明的,他只会将周明囚禁起来,再告诉周明,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一旦周王失势,无名自会扶植穆王,介时大周依旧可以在他掌握之中。”姚莫婉冷静分析。

    “不可能……这不可能!”此时的周郧已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满眼惊慌,如果周明即位,第一件事便是杀他。

    “莫婉奉劝周王一句,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姚莫婉瞥了眼周郧,旋即转身走出牢房。

    直至姚莫婉和楚漠北走远,周郧的声音依稀仍在耳畔。

    “姚莫婉!你回来!朕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放朕回去”

    离开牢房,姚莫婉与楚漠北徒步走回皇宫,月光如水,夜色清幽,楚漠北犹豫半晌,方才道出心中质疑。

    “周郧分明已经吐话,你为何不跟他继续谈下去?”楚漠北觉得,刚刚那种情况,就算姚莫婉让周郧让出大周半壁江山,周郧都不会眨下眼。

    “这便是莫婉答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姚莫婉音色如水,宛如山涧清泉,悦耳动听。

    “这样的便宜你会舍得让给本太子?”楚漠北惊讶之余表示怀疑。

    “莫婉在太子殿下心里,真的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姚莫婉侧眸看向楚漠北,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便是空中的圆月也不及姚莫婉这倾城一笑,楚漠北竟再一次愣住,无言以对。

    第一卷 重生 第496章 感情颇深

    直至姚莫婉轻唤一声,楚漠北方才回过神儿来。

    “比起姚莫心,就真的差了一点。”楚漠北失笑,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愫愈渐浓烈。

    “太子殿下似乎对家姐感情颇深呢。”姚莫婉嘴上这么说,可心下却不以为然,彼时她与夜君清出使大蜀,眼前这厮可没少捉弄她。

    那时她只道大蜀太子该如世人称颂那般睿智无双,谁又能想到他会做出写情书,送宝珠这种低劣之事呢!所以那个时候,姚莫婉只道楚漠北是在捉弄她,而且还是日日捉弄。也因此,姚莫婉对楚漠北的印象自那时开始,便没好过。

    “那该是很久的事了,姚莫婉,你相不相信,如果那个时候姚莫心肯给本太子一点点的回应,本太子现在便是你姐夫了!”楚漠北苦笑,他这辈子只有一次一见钟情,奈何明月照了沟渠。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大姐的心只在一人身上。”心,有片刻的震撼,姚莫婉苦笑回应。

    “你确定那是人么!”楚漠北的声音里竟隐隐透着愤怒。

    “不说这个了,既然殷雪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下床走动,莫婉只得留下来多叨扰几日,不知太子殿下可否通融呵!”姚莫婉有些无奈,如果有第二条路走,她真是不想呆在大蜀,天天面对这个彼时她连做梦都想掐死的楚漠北,姚莫婉还是觉得有心理障碍。即便此刻,她似乎也不怎么太讨厌这个人了。

    “或许……漠信说的是对的……”记得楚漠信曾跟他说过,只要你跟姚莫婉在一起久了,一定会发现她的好!彼时楚漠北觉得就算把他们绑在一起一万年,他也只会化作顽石,不会向姚莫婉点一下头,现在看来,没有实践过便没有发言权呵。

    “漠信?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莫婉住到漠信那里?”姚莫婉快走两步追上楚漠北,狐疑问道。

    “堂堂大蜀太子妃,干嘛要住到小叔的别苑,传出去漠北还要不要做人了!”楚漠北佯装嗔怒开口,继而大步前行。

    切!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人呐!姚莫婉站在那里,狠狠瞪了眼楚漠北。巧的是楚漠北刚好回头

    “能不能走快点儿,你属蜗牛的么!”楚漠北冷声嚷了一句,转回身时,薄唇勾起一抹窃窃的笑。

    “属犀牛的!”顶死你!姚莫婉腹诽的同时免费送给楚漠北无数白眼儿,直翻的她头晕。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树林里,雀鸟受惊飞起,一道白光倏的闪过,宛如流水般的白绸在林间飞扬,直挡住那抹飘际于空的黑影。

    “沧澜,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冷淡?”自从佛堂离开,幻萝一直追在启沧澜身后,可即便她施展浑身解数,也只能与沧澜保持固有的距离,她知道,这是沧澜不想跟她说话。

    “如果不是寒锦衣,姚莫婉必死无疑。”空中,那张举世无双的容貌有着倾天彻地的资本,即便一脸肃穆,依旧艳绝双殊。

    “又是姚莫婉,在你心里,幻萝比不上一个贱民?”幻萝点足落于枝头,身侧白绸如云朵般将她簇在中央,美若仙子的幻萝,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饶是这样的场景被世人看到,必定俯首膜拜。

    “姚莫婉并不在本祭祀心里,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能让我焰赤国称霸的棋子,幻萝,这次本祭祀可以将这件事压下,但若再有下一次,你便自行回焰赤国向法师请罪。”看着幻萝眼中的泪水,启沧澜做不到无动于衷,让这样美的女人流泪,是他的罪过。

    “你发誓在你眼里,姚莫婉与那些贱民没有不同?”再美的女人,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亦如现在的幻萝。她自诩倾城之姿,比姚莫婉更胜百倍,可不知道为什么,自见到这个女人第一眼开始,她的自信,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事成之后,那些贱民可以活,姚莫婉,不可以。”启沧澜的声音清冷无波,没有一丝柔情,不带半点情愫,幻萝听出男子声音中的纯粹,方才展露笑颜。

    “这是你说的,要记得自己的话呢!”幻萝破涕为笑,扬唇的动作颠倒众生。

    看着眼前绝美的画面,启沧澜有一刻的愣住,饶是朝夕相对十八年,他还是会被幻萝的笑震撼到,启沧澜潜意识觉得自己会和幻萝走到一起,就好像天要下雨那样的自然。

    可终有一日,启沧澜发现,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占命解运,却唯独解不开自己命运中的死结……

    姚莫婉失踪这件事让楚漠北极为恼火,如果不是缺人手,他一定会把殷雄和断魂三梦剁了喂猪。

    “主人,属下找遍整个皇宫,都没发现太子妃的踪影!”殷雄眉目皆是忧色,他不想姚莫婉出事,除了因为楚漠北,更因为殷雪,如果殷雪醒过来不见姚莫婉,必会怪他这个哥哥保护不利,才认回来的妹妹,他不想再丢了。

    “回主人,属下等也未找到太子妃下落!”断魂三梦初听姚莫婉失踪时,觉得这对主人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彼时他们经常听到主人念叨,如果姚莫婉人间蒸发,他一定会减税三年以慰上天好生之德。

    不过从现下的情况来看,如果再找不到姚莫婉,他们离见阎王也不远了。

    “一群废物!找找找!再给本太子出去找!”楚漠北摔了手中的茶杯,厉声怒吼。

    “是!”断魂三梦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晃出太子府。一侧,殷雄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太子殿下,属下今晨听葛御医告诉太子妃,说若想让寒锦衣醒过来,还需要一味草药……”殷雄恍然之际,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厚道,大有出卖葛聂之意。

    “什么草药?”楚漠北追问。

    “蓬莱七叶。”殷雄绝然开口。

    “该死的葛聂!”楚漠北闻声陡震,声音透着阴森的杀意。未等殷雄解释,楚漠北已然起身离开太子府,直奔皇陵而去。

    所谓‘蓬莱七叶’,乃外族的贡品,共有三株,是上等的药材,极为珍贵。整个大蜀,只有皇陵东侧悬崖顶的土壤才能滋润其存活,于是这三株‘蓬莱七叶’便被种植在那里。彼时葛聂只是一说,却不想姚莫婉便动了心思,早早的便寻着路过去了。

    且说殷雄见楚漠北跑出去,自是转身跟随,奈何楚漠北的轻功高于殷雄,再加上楚漠北担心姚莫婉的安危,此刻,早已不见踪影。殷雄只道皇陵太大,若自己一人去,未必会碰到主人,于是转身去找断魂三梦。

    第一卷 重生 第497章 狼不愿意了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瑟瑟的秋风拂过,姚莫婉顿时颤了一下,不由紧了紧衣领。大意啊!早知道皇陵这么大,她就该求着楚漠北一起来的!其实姚莫婉有想过去找楚漠北索要‘蓬莱七叶’,可葛聂说那东西贼珍稀,乃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宝贝,鉴于此,姚莫婉不敢保证楚漠北会不会那么大方,于是便自行来取,其实她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只是预料的时间出了差错。姚莫婉只道一来一回不过一日功夫,却不想已经到了酉时,她连‘蓬莱七叶’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姚莫婉怅然之际,不远处忽然有几道绿光幽幽闪着,紧接着便是一阵狼嚎,姚莫婉噎着喉咙,慢慢蹲了下来,默默念着咒语:隐身,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这时候狼不愿意了,你以为老子脸上长的是玻璃珠子么!

    “嗷——嗷——嗷——”眼见着十几只狼朝着姚莫婉飞奔过来,嘴上的哈喇子飞驰在空中,姚莫婉只觉天地一片灰暗,她的人生即将要画上句点。

    如此绝望的时候,姚莫婉还不忘逃命,能多呼吸一口这纯净的空气,也是人生的财富啊!奈何姚莫婉再怎么狂奔,也比不上人家四条腿跑的快,眼见着为首的野狼就要拽到自己的后腿,姚莫婉欲哭无泪,这样的死法儿,她从没想过。

    就在姚莫婉泪奔之际,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且等姚莫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然掉进了深有三丈的土坑里,让她万分悲催的是,土坑里竟还有一支铮亮的兽夹,而此刻,兽夹正挂在她的腿上。

    “啊——疼啊——”姚莫婉真的哭了,泪水如两条宽面汩汩涌出,直听的围在上面的野狼恹恹跑开了。

    “吃啊!你们倒是下来吃我啊!一群废物,白痴!追我干嘛?我这么瘦,哪够你们分啊!该死的楚漠北,你要不小气,老子能自己跑来么!好疼……”姚莫婉一边发彪的吼着,一边用手狠狠掰着兽夹。

    有句话叫破屋更遭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看着一条幽绿的蛇吐着芯子朝自己跃跃欲试,姚莫婉觉得这是她重生以来最悲惨的时刻。

    “拼了吧……”姚莫婉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她死,也不能让这条蛇全身而退,这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在蛇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姚莫婉已经抬起那只被兽夹夹住的脚狠狠踹去,主动出击了!结果毫无疑问,蛇安然无恙且大摇大摆的遁去,姚莫婉脚上却留了两个深深的牙印。

    应该是毒蛇,而且还是剧毒,姚莫婉在感觉到头脑昏沉的时候,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姚莫婉!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姚莫婉吃力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心,碎了!老天对她真是残忍,在被野狼狂追,被兽夹夹腿,被毒蛇狠亲之后,临死一刻,居然还让她看到了此生最讨厌的那张脸,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吧!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姚莫婉渐渐有了知觉,当睁开眸子的那一刻,只见某厮正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凑了过来。

    “找打!”说时迟那时快,姚莫婉一记勾拳正中楚漠北下颚,直打的楚漠北眼冒金星。

    “姚莫婉!你得疯蛇病了吧,打本太子干嘛!”楚漠北紧捂着自己的下颚,闭嘴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怎一个痛字了得!

    “楚漠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姚莫婉一直以为这是梦,可在看到楚漠北一脸狰狞的看向自己时,方才恍然。垂眸间,自己腿上的兽夹已然不见,换成了白绸。

    “呃……你救的我?对了!我被蛇咬了!”姚莫婉忽然想起什么,登时撩起长裙,借着月光,姚莫婉分明看到蛇齿左右的痕迹淡了许多。

    “你替我吸的蛇毒?”姚莫婉抬眸看向楚漠北。

    “不是!”楚漠北揉着下颚,悻悻道。

    “还好……”

    “不是本太子难道是你自已啊!你能够得着么!”楚漠北恨恨道。姚莫婉闻声默,这下算是知道楚漠北刚刚为何张着血盆大口了。

    “咳咳……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沉默许久,姚莫婉觉得总该找此话题,不然实在太尴尬了。

    “你还问!想要‘蓬莱七叶’直接跟本太子说啊!干嘛自己跑来?你有那个本事么!有么!”只要想到彼时姚莫婉面色惨白,樱唇干裂的一刻,楚漠北便从心里气恼。

    “跟你说你会给?”姚莫婉不以为然。

    “别人不好说,你……本太子不会吝啬的!”楚漠北擦净唇角的血,坐了过来。

    “你确定?”姚莫婉挑眉,对楚漠北的话表示怀疑。

    “当然!你可是堂堂太子妃,只要是大蜀有的,你用什么尽管拿,本太子可不想听到关于本太子小气的谣言传出去。”楚漠北侧眸瞥了眼姚莫婉,心踏实了许久,他无法想象,如果他再迟来一步,那后果是不是他能承受的。

    “谁传?我啊!”姚莫婉听出楚漠北的言外之意,质疑问道。楚漠北扬眉,其意十分明显。

    “别开玩笑了,本宫这点节操还是有的,你我都知道,那只是一场戏,莫婉发誓不会用戏中的身份威胁你,放心好了!”姚莫婉一本正经道。

    “鬼才信!”楚漠北笑着看了眼姚莫婉,背靠在墙上,双手环于脑后,仰面朝天,不知为何,今夜的星空,格外灿烂。

    “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莫婉做人是有原则的,对了,你不是很想莫婉死的么?救我干什么啊,还有‘蓬莱七叶’,你可是答应了莫婉的,还有……”姚莫婉见楚漠北仰望苍穹,似乎没有与她搭讪的意思,便自己嘀咕起来。

    黎明时分,姚莫婉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似被人抬了起来,睁眸时,自己已然被楚漠北放到了背上。

    “干什么你?”姚莫婉愕然之际想要挣扎,却不想楚漠北竟十分顺从的将其搁在地上,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的话,没问题。”楚漠北耸了耸肩,等待姚莫婉的回应,

    “你……你是想背我跳上去?有可能么?”姚莫婉抬头看着深三丈的土坑,回想昨晚一幕,仍觉有乌鸦飞过头顶。

    “如果不是等着那群狼离开,我们现在已经在太子府了。”楚漠北解释道,姚莫婉犹豫片刻,终是主动攀上了楚漠北的背。

    “搂紧了,掉下来摔死可别怪本太子没提醒你!”楚漠北扬了扬眉,刻意夸大其词。姚莫婉觉得现下这种情况,保命才是最明智的,于是毫不犹豫的将双臂绕过楚漠北颈项,紧紧扣在一起。

    在姚莫婉温热的呼吸喷薄到自己面颊上时,楚漠北的心,莫名狂跳,那种感觉亦如多年前与姚莫心初见,让他不能自持。

    第一卷 重生 第498章 这么沉还吃那么多

    “莫婉太沉了?”见楚漠北原地不动,姚莫婉狐疑开口。

    “这么肥还是吃那么多!身为大蜀太子妃,你要注意形象!”楚漠北口是心非批评。实则他是嫌姚莫婉太瘦了,背在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或许他该给这女人好好补补才行。

    “第一,本宫昨晚倒想多吃来着,可惜没逮着机会。第二,太子妃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麻烦太子殿下慎言,第三,您老要是没那个力气干脆直说,用不着拿本宫的体重说事儿,懂了……”还未等姚莫婉把最后一个感叹词说出来,楚漠北已然纵身跃出土坑。

    “行啊!把本宫放下吧!”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姚莫婉顿觉心情舒畅。

    “你的脚可以走路么?”楚漠北几乎没征求姚莫婉的同意,径直背着她朝山下走去。

    “喂!这就回去了?本宫的‘蓬莱七叶’呢!楚漠北,你不会是反悔了吧?”见楚漠北没有上山的意思,姚莫婉急了。

    “放心,本太子答应你的事,决不反悔!”楚漠北薄唇勾笑,再欲迈步时忽觉眼前一片模糊。

    “主人!”几乎同一时间,殷雄和断魂三梦先后冲了过来。

    “殷雄,你来的真是时候,快去把‘蓬莱七叶’给本宫摘来!你们家太子同意的,快去啊!”姚莫婉急声催促,生怕楚漠北会临时改变主意。

    “主人,你没事吧?”殷雄本想请示楚漠北,却见楚漠北面色惨白,眸光迷离,遂忧心问道。

    “没……没事……”楚漠北甚至没给姚莫婉准备的时间,便一头栽到了地上。脚上的痛突然而至,姚莫婉吃痛时正要埋怨楚漠北,却见楚漠北竟已昏迷不醒。

    “主人!”殷雄与断魂三梦大骇,顿时围了上去。

    “糟糕,主人中了蛇毒!太子妃交给你们了!”殷雄为楚漠北号脉后,二话不说,登时抱起楚漠北,直朝太子府而去。

    “那个……他该不会是装的吧?”姚莫婉印象中,楚漠北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突然就中了蛇毒了?该不会……该不会是给自己吸毒的时候中的吧?若如此,那这人情可就欠大了!

    鉴于姚莫婉现在的身份,断魂三梦真是拿她一点招儿都没有,否则凭姚莫婉这般出言不逊,他们早动手打姚莫婉个万紫千红了!

    姚莫婉的猜测在回到太子府后得到了证实。依照葛聂的说法,楚漠北身上的蛇毒是昨晚中的,而且是剧毒,如果再迟半个时辰,便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姚莫婉拄着根拐杖,目露愧疚之意。

    “短则五日,长则十天。太子妃放心,微臣已为太子服用了百草丹,依现在的伤情来看,太子殿下断无性命之忧。”葛聂据实禀报。

    “那就好……寒锦衣呢,他现在怎么样了?”姚莫婉觉得经此一事,殷雄他们未必会帮自己去拿‘蓬莱七叶’了。

    “寒尊主醒了啊!”葛聂一本正经道。

    “醒了?什么时候的事?”姚莫婉愕然看向葛聂,眼中尽是质疑,不是说只有‘蓬莱七叶’才能治好寒锦衣的病么?姚莫婉忽然对葛聂的话产生怀疑。

    “昨晚万皇城的乔爷来了,还带来‘七叶丹’给寒尊主吃,所以今早寒尊主便醒了,那‘七叶丹’是用‘蓬莱七叶’炼制的。”葛聂自然看出姚莫婉眼中的疑问,当下解释道。

    “那本宫去看看,这里有你们,他……不会有事吧?”姚莫婉看了眼榻上俊颜如雪的楚漠北,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儿!若在以前,姚莫婉觉得自己连做梦都会笑出声来,可是现在,除了愧疚,她还有一丝不忍。

    行至后花园的岔路口儿,姚莫婉才想转身便见对面走过来两个宫女。

    “小寒王真可怜,这都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吧?”宫女甲端着托盘,心疼开口。

    “谁说不是呢,听说太子殿下大婚之后,小王爷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皇上都不见。这不,皇上实在没辙,差人把小寒王送到太子府,指望着太子殿下好好劝劝小寒王,现在可好了,太子殿下也病了,这就更没人管小寒王了,若再这么下去,小寒王还不得活活饿死啊!”宫女乙蹙眉道。

    “小寒王在哪儿?”姚莫婉的突然出现,挡住了愁眉不展的两名宫女。

    “奴婢们叩见太子妃!”见是姚莫婉,两名宫女登时恭敬施礼。

    “免了,把托盘给本宫,告诉本宫小寒王住在哪间房?”姚莫婉声音渐急,眉目皆是忧色。

    “回太子妃,小寒王就在前面左转第一间房里。”宫女们不敢怠慢,登时指道。无语,姚莫婉接过托盘,急步离开。

    房门外,姚莫婉轻敲两下,却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回应。

    “漠信,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姚莫婉柔声细语,眸子不时瞥向房门。可惜等了好久,里面依旧无人应声。

    “漠信,你若再不开门,我可走了,这一走,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姚莫婉佯装叹息道,只是里面还是无人开口。

    “那我真的走了!”姚莫婉端着托盘,转身才走两步,便听房门支呀一声开启。

    “姚莫婉,皇甫俊休说你和皇兄是在演戏,是真的么?”房门处,楚漠信脸色憔悴的站在那里,双眼红肿似桃,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沙哑,一看便知哭了很久。

    “肯开门了?”姚莫婉樱唇勾起,转身也不管楚漠信挡在门口,直冲进去。且当姚莫婉将托盘搁在桌面上,回身时,却见楚漠信依旧站在门口。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本王现在不想见人。”楚漠信悻悻道。

    “你觉得可能么?”姚莫婉失笑,转尔坐了下来,见姚莫婉耍横,楚漠信犹豫了一下,终是把门关上。

    “为什么不吃饭?”姚莫婉将托盘里的饭菜端到楚漠信身边,狐疑问道。

    “是漠信害了父皇,害了皇兄,也害得你差点儿死了!这些都是漠信的错!”楚漠信像个孩子似的推开饭菜,拳头狠狠砸向桌面,看的姚莫婉直心疼。

    “你这么认为?可莫婉觉得整件事,错的只有无名那个老匹夫,其余的人都没错。”姚莫婉缓身坐到楚漠信身边,手指抚过楚漠信稍有凌乱的头发。

    “如果不是漠信笨的要死,连真假父皇都分不清,就根本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楚漠信纠结开口,眼泪在眶里打转儿。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姚莫婉哑然失笑。

    “这个怎么了!本王身为父皇的儿子,竟然连真假都看不出来,这只能说明本王平日粗心大意,说明本王不配当父皇的儿子!父皇应该打我骂我的!可是父皇都没怪我!我这个白痴!比你还白痴!”楚漠信哭了,那叫一个伤心。

    第一卷 重生 第499章 你不配做蜀王的儿子

    “好了,如果你不配做蜀王的儿子,那楚漠北也不配,因为他也没认出来啊!”姚莫婉一语,楚漠信登时抹了眼泪,狐疑看向姚莫婉。

    “皇兄也没认出来?这怎么可能呢?你骗本王的!”楚漠信撅起小嘴,眼睛泪光闪烁。

    “莫婉为什么要骗你呢,自入京城到大婚当日,你皇兄还在担心龙椅上的那位会不会是受了无名的控制,中毒啊,把柄啊!他唯独没想到那个人是易容的,根本不是你们的父皇!所以严格来说,你皇兄也和你犯了一样的错误。”姚莫婉轻拍着楚漠信的后背,安慰开口。

    “那只能说明……说明我们都不是父皇的好儿子。”楚漠信钻进了牛角尖。

    “恰恰想反,你们都是蜀王的好儿子,关心则乱,因为关心,所以你们会放松警惕,会忽略了细微之处。蜀王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怪你们的理由,真是疼你们还来不及呢!”姚莫婉轻拍着楚漠信的肩膀,似要给他无限的勇气和安慰。

    “你说的是真的?”楚漠信眨眼看向姚莫婉,求证道。

    “莫婉什么时候骗过你?”姚莫婉浅笑嫣然,随手将饭菜推到楚漠信面前。抬眸时,正对上楚漠信一双鄙视的目光。

    “咳咳……至少莫婉保证这次肯定是没骗你!”姚莫婉清了清嗓子,觉得楚漠信也忒较真儿了,她只是应景来一句,用不用这么认真啊!

    “其实皇兄那么好,你考虑一下。”楚漠信真是饿了,登时抄起家伙胡吃海塞。

    “那你觉得莫婉好吗?”姚莫婉不答反问。

    “你?你脾气不好,长的也不是很出众,腹黑又贪财,小气又阴险,除了这些……还算不错。”楚漠信边吃边道。

    “那莫婉敢问小王爷,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姚莫婉柳眉挑了几下,悻悻开口。

    “所以皇兄肯娶你,那是你的福气。”楚漠信如此想。

    “呵,那倒是莫婉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你皇兄身中蛇毒,正昏着呢!”姚莫婉悠然起身,声音清冷。

    “咳咳咳……你说什么?皇兄他中毒了……咳咳咳……姚莫婉,你倒是替本王拍拍啊!呛着了!”就在楚漠信咳的脸红脖子粗时,姚莫婉已然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且说姚莫婉刚到寒锦衣的房门口,便听里面传来一阵奶里奶气的哭声。

    “尊主,那姚莫婉是扫把星啊!您若再不离她远点儿,铁定要被她克死的!老奴求您了,跟老奴回万皇城吧!红橙黄绿青蓝紫想您想的……想的……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各个嚷着要离开,您若再不回去,万皇城可就没人了!”乔爷一袭黄灿灿的金缕衣,匍匐在榻边,双手扯着寒锦衣的胳膊,苦苦哀求。

    “苦肉计对本尊没用,你快松手,让人看见还以为本尊有特殊癖好!”寒锦衣下意识想甩开乔爷,奈何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实在无甚力气。

    “咳,既然苦肉计不成,那老奴得罪了!”乔爷登时收了眼泪,肃然起身,眸色清冷无波。

    “本尊主虽然虚弱,但凭你的武功还未必制得住本尊!”见乔爷要来硬的,寒锦衣自诩道。

    “尊主武功盖世,老奴自是望尘莫及,不过尊主刚刚服食的‘七叶丹’里有软骨散的成分,所以……”乔爷说话间,眉眼皆笑,猥琐至极。

    “所以本尊主没吃啊!”寒锦衣说话时摊开手掌,只见一粒鲜红的丹药赫然出现在寒锦衣的手里。

    “尊……尊主!您这是为什么啊!她姚莫婉现在已经是大蜀太子妃了,您还打算怎么样啊!”看着那粒丹药,乔爷欲哭无泪。

    “那只是演戏。”寒锦衣薄唇微抿,眼底溢出淡淡的华彩,彼时知道真相时,寒锦衣说不出心底是怎样的欢喜。

    “可知道是演戏的人能有几个!现在姚莫婉的身份可多了,大楚皇后,大蜀太子妃,难道尊主还想再弄个万皇城城主夫人的封号给她?尊主,天下女子多的是,您又何必在她姚莫婉一棵树上吊死啊!而且……而且姚莫婉也未必领你的情!”乔爷愤然低吼,眼底无限焦虑。他觉得自家主子有可能走火入魔了!

    “咳咳……”未等乔爷说完,寒锦衣忽觉胸口一闷,紧接着喉咙腥咸,一口血喷溅而出。

    “尊主!尊主您没事吧?”乔爷见势不妙,当即上前,奈何乔爷才一碰到寒锦衣,便被寒锦衣封了任督二脉。

    “尊……尊主!您这是干什么啊?”乔爷愕然看向寒锦衣。

    “不封住你的穴道,本尊主怎么敢吃药。”寒锦衣薄唇勾起,旋即将手中的‘七叶丹’送进嘴里。面对武功被封住的乔爷,就似面对一个七八岁的幼童,就算中了软骨散,寒锦衣也有恃无恐了。

    “尊主!你再执迷不悟下去,一定会后悔的!”乔爷怒,登时转身暴走。寒锦衣看了眼乔爷,只微微一笑,便独自运气疗伤了。

    风起,瑟瑟凉意拂过,四角亭内,姚莫婉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不由的收紧双臂,整个人蜷在亭内的长凳上,不言不语。

    彼时房门处,她真是不敢进去,寒锦衣因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再加上乔爷还在气头儿上,姚莫婉不敢保证自己进去后会不会被乔爷大卸八块,诚然,有寒锦衣在,乔爷不敢造次,可也免不了被乔爷那双眼凌迟数百遍。

    “姚莫婉,老夫要跟你谈谈。”就在姚莫婉怅然之际,乔爷已然站在了姚莫婉对面。

    “你武功不是被封了么?怎么走路还是没有声音啊?”姚莫婉才一开口,便知说错话了。

    “原来你刚才在外面偷听?那就好办了!老夫不想跟你废话,寒尊主怎么受的伤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儿良心,老夫请你说服寒尊主回万皇城!”乔爷开门见山道。

    “莫婉又没拽他腿……”姚莫婉很不喜欢眼前这位顶着七八岁幼童的脸,还自诩‘老夫’的乔爷。在她印象中,眼前这位小个头儿的大人物,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可你绑着他的心了!姚莫婉,你别告诉老夫,到现在为止,你不知道尊主对你的心意?倘若不是喜欢你,你就算死一百次,尊主都不会眨下眼!”乔爷说话素来直白,不会拐弯抹角。这就让我们的楚后兼蜀太子妃的姚莫婉有些下不来台了。

    “本宫已经解释过了……而且对本宫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本宫拦不住,那也不是本宫的错啊!”姚莫婉不喜欢乔爷现在的双手插腰的态度,再怎么说,她也是有身份的人呐!

    第一卷 重生 第500章 这就是你的解释?

    “姚莫婉!这就是你的解释?所以尊主救你就是自作多情,就算死了那也是活该?”乔爷腾的跳上长凳,居高临下的鄙视姚莫婉。

    “本宫……本宫可没那么说!”姚莫婉有些委屈,为了寒锦衣,她还上山采‘蓬莱七叶’来着,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在她心里,寒锦衣从来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可你就是那个意思!姚莫婉,你太自私了!就因为陪你演这出戏,有多少人生死不明!现在尊主是活过来了,可封逸寒他们……”乔爷一气之下,脱口而出,却在说到一半时,嘎然而止。

    “封逸寒?你指的他们是谁?他们怎么了?”姚莫婉的耳朵那也是极灵光的,当即抓住重点,眸色骤敛。

    “没什么!反正你要是有良心,就劝尊主回万皇城,也不枉尊主舍命救你一回!”乔爷说话间跳下长凳,转身欲走,

    “如果乔爷肯告诉莫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婉自有办法将尊主请回万皇城,如果乔爷不打算和盘托出,莫婉亦会求着寒尊主与莫婉走一趟大齐!”姚莫婉声音清冷,眸光如刃。

    “你!”乔爷闻声转身,怒视姚莫婉。

    “莫婉觉得这笔生意,是乔爷赚了!”姚莫婉神色肃然,语调铿锵。

    “也罢,不过老夫希望你在听到这件事后,记着自己的承诺。”乔爷终是妥协,缓步走回凉亭。姚莫婉不语,只跟在乔爷身后细细聆听。

    “老夫听闻楚王夜鸿弈对你如珠如宝,百依百顺,所以你的背叛于他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乔爷知道姚莫心的事,也知道姚莫婉为姐报仇的决心,可从某种角度来讲,夜鸿弈对姚莫婉还是不错的。

    “说重点!”姚莫婉冷声道。

    “这是老夫离开万皇城之前收到的字笺,你看看吧!”乔爷犹豫片刻,终是将袖内的字笺递给了姚莫婉。

    ‘婉儿:如果你想救齐王封逸寒,夏王狄峰,楼兰王库布丹,南彊晗月公主,一个月内,到楚境青峰山见朕-夜鸿弈’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落到夜鸿弈手?没有理由啊!”握着字笺的手颤抖不止,姚莫婉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字笺,眼底迸射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爱情让人疯狂啊!夜鸿弈在这个时候抓了三国国君,一国公主,无疑是向四国宣战,不明智,实在不明智,可见你姚莫婉在他心里,比江山重要。”乔爷就事论事。

    “青峰山……那是个荒山,无人开采,夜鸿弈没有理由在那里?乔爷,你确定这字笺是夜鸿弈的?”姚莫婉清眸如潭,幽深似海。

    “老夫不敢确定,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这张字笺只是有人送到万皇城的,信与不信是你的事,但有一点,夜鸿弈的笔迹你不认得?”乔爷一语破的。

    姚莫婉不语,仔细揣摩手中字笺,有一点她敢确定,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出自夜鸿弈之手。

    “姚莫婉,尊主重伤初愈,身体还十分虚弱,所以不管你如何计划,老夫希望在你的计划里,没有尊主。”乔爷深吸口气,转尔离开凉亭。

    如今的姚莫婉,可称得上是光杆军师了,纵她有绝顶妙计,却无人派遣,即便如此,她可以放任封逸寒他们在青峰山受苦么?这不是她姚莫婉的作派呵。

    适夜,姚莫婉在乔爷全程监视下找寒锦衣深聊了一次。

    “昨晚若不是楚漠北,莫婉怕没命再见尊主了。”翡翠方桌边,姚莫婉看着身边喝着参汤的寒锦衣,淡声开口。

    “是为了‘蓬莱七叶’,本尊听说了。”寒锦衣微微点头,垂眸舀着参粥,心底却心疼的无以复加,如果姚莫婉为救自己而喂了野狼,他该是怎样的后悔呵。

    “是莫婉自不量力,本以为能掌控全局,却不想到最后功亏一篑,害……”姚莫婉还没说完,便听见身后的乔爷,狠狠的咳嗽两声。

    “害的尊主和殷雪差点儿丢了性命,其实尊主不该回来的,不然……”姚莫婉明白乔爷的意思,他是不想让自己说出有关夜鸿弈字笺的事,只是乔爷不会明白,就算他不提醒,自己也会守口如瓶,人情欠的多了,她怕还不起。

    “咳咳!”身后,乔爷的警告声又来了。

    “莫婉决定留下来照顾楚漠北,直到他醒过来为止,希望……”姚莫婉狠吁口气,继续道。

    “咳咳……”乔爷再度咳嗽起来,姚莫婉怒了,猛的起身看向乔爷,双目喷火,其意便是你他娘的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呃……这次是意外……”乔爷双手捂嘴,表情无辜。结果就是寒锦衣毫不犹豫的拎起乔爷,将他甩出房间。

    “尊主!您让老奴进去啊!”门外,乔爷拼命拍门。

    “莫婉啊!本尊听说近日大蜀青馆里特别盛行亵幼童,是不是真的啊?”寒锦衣扬眉看向姚莫婉。

    “当然了!现在一个幼童的价儿提到了五千两,饶是长的可爱些,更是炙手可热!”姚莫婉刻意放大音量。

    “二位慢慢聊,老奴就不打扰了。”门外,乔爷简直是以飞奔的速度离开,如果不是被封了穴道,他还真不怕什么猥幼童!乔爷如是想。其实乔爷那也是十分憋屈的,他是幼童么!是么!

    房间内,姚莫婉深吸口气,有没乔爷在,连空气都新鲜不少。

    “你不打算回广宁了?”寒锦衣握着汤匙的手指下意识加重几分力道。自醒过来之后,他便没见夜君清出现过,心下好奇。

    “短期内不会,反正这里吃的好喝的好,莫婉还真有点乐不思蜀了。”姚莫婉忽然觉得心痛,她很想差人打探夜君清的消息,可既然要相信,是不是该相信的彻底些呢。

    “这里会比万皇城更好?”寒锦衣不以为然,深邃的眸子散着似月光般温柔的光芒,淡声邀请道。

    “在莫婉眼里,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比万皇城更好的地方了,饶是莫婉老了,一定要请尊主收留啊!”姚莫婉满眼希翼的看向寒锦衣。

    “为什么要等老了?”寒锦衣不解。

    “因为只有人老了,才适合喝糙米粥,适当的粗食可以延年益寿,而且人老了还特别缺乏安全感,万皇城的金子专治此症!”姚莫婉这样解释。其实连姚莫婉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狗屁不能,若在以前,寒锦衣一定会用最恶劣的言辞反驳姚莫婉,并附上丑女就是矫情,你脑子进水了这样的评语。可此时,寒锦衣在沉默半晌后,看向姚莫婉

    “那就这么说定了。”寒锦衣淡声开口,继续喝汤。姚莫婉本以为自己会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却不想寒锦衣连个雨点儿都没下,顿觉浑身不舒服。

    第一卷 重生 第501章 还是万分不舍的

    “明日本尊主便跟乔爷回去,你保重。”见姚莫婉欲言又止,寒锦衣继续道。

    “其实尊主离开,莫婉还是万分不舍的……”

    “那本尊主不走了!”寒锦衣登时改口,一语毕,姚莫婉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让你丫的嘴贱。

    翌日,寒锦衣还是随乔爷离开了太子府,虽然姚莫婉是真的有些不舍,但换来耳根子清净还是值得的。不过乔爷也算够意思,在离开前,给了姚莫婉几瓶毒药,说是在她走投无路时用的着。之后鉴于姚莫婉的智商,又给了她几瓶解药,若误食,还可以自救。

    适夜,姚莫婉到御医院探望殷雪,拿葛聂的话说,就算太子殿下不吩咐,看在殷雄的面子,他也会竭尽全力让殷雪恢复的快些。姚莫婉倒不是相信葛聂,主要是有殷雄这个哥哥在,她放心把殷雪留下来。

    “殷雪,本宫知道你累了,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自跟本宫以来,没少让你出生入死,若不是你啊,本宫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姚莫婉拉着殷雪的手,樱唇轻抿,眸间有泪。

    “本宫先走了,若是……”若是能活着救出封逸寒他们,我一定回来找你!姚莫婉不确定这房间周围有没有隐卫,所以有些话就只能搁在肚子里。

    离开太子府,姚莫婉上了早就雇好的马车,走至拐角处便被人拦了下来。

    “太子妃就这么走了?不等主人醒过来道别吗?”殷雄对姚莫婉的不告而别有些不满。

    “实在没这个必要呵。”姚莫婉也想,可惜没有时间了。离一个月的期限还剩下十五天,她真不敢保证若自己不出现,夜鸿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正如乔爷所言,如果不是疯了,他决不会劫持五国国君,这简直是自掘坟墓的行为。

    “可主人是因为太子妃才会中蛇毒。”殷雄觉得姚莫婉的做法有些无情。

    “若论人情,楚漠北还是欠本宫的多些,本宫一向大方,等他醒过来,你且告诉楚漠北,多的那些本宫就不用他还了,对殷雪好点儿。驾——”姚莫婉不再看殷雄,陡然扬起长鞭。

    殷雄只道姚莫婉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就算没有殷雪护着,她也会派别人保护自己,所以对姚莫婉只身离开并无太多想法。

    一夜的时间,姚莫婉驾着马车出京城数里,直至黎明时分才到了下个集镇,于是随便找了家客栈暂时歇脚。

    “你们听说没有,夜君清三战三捷,已经攻下汜闵古城了!”客栈内,姚莫婉才坐稳,便听到对面桌上的路人甲兴奋开口。

    “真的假的?大楚内讧有段日子了,夜君清可一直处于被动啊!”路人乙表示怀疑。

    “谁说不是呢,这次夜君清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主动出击,打的夜鸿弈的大军溃不成军。那个曹什么来着,听说也被夜君清给挑了!啧啧,真不愧是战场神话,果然厉害!”路人甲赞叹道。

    “照你这么说,那夜君清是赢定了?真他娘的衰!我昨天才押夜鸿弈赢!”路人乙狠拍大腿,懊恼至极。姚莫婉闻声,唇角不由抽了两下,原来是地下钱庄开的赌局。

    “话也不能这么说,夜君清也才攻占汜闵古城而已,现在局势还不算明朗,说不定夜鸿弈还有转机的!”路人甲安慰道。

    “这大楚的破仗打的还有没有个头儿了,老子都押出三百两了,老子就怕啊!等夜君清和夜鸿弈分出胜负的时候,老子他娘的已经寿终正寝了!”路人乙悻悻道。姚莫婉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叫来小二点了两个菜。

    待饭菜上齐,姚莫婉拿起筷子,匆匆吃了两口便要上路,奈何准备离开时,却碰到了一纨绔公子哥儿。

    “赵爷,这小娘子长的不错!”公子哥儿身边的跟班一眼便盯上了姚莫婉,即便姚莫婉女扮男装,却还是让贼眼的跟班儿给认出来了。

    “嗯!不错!小娘子,这么好的身段不露出来可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样,跟爷走,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公子哥儿摇着扇子挡在姚莫婉面前,一对细眯眼落在姚莫婉的脸蛋儿上,贪婪至极。

    “爷真有钱。”姚莫婉漠然看着眼前的公子哥儿,冷笑开口。此时,已有小二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

    “赵爷,您快楼上请,楼上包间早就为您准备好了!”开店本就图个相安无事,此刻,小二便是想将这位当地一霸的赵爷请到楼上,好让姚莫婉脱身离开,奈何这位赵爷色迷了心窍,伸手便欲拽姚莫婉。

    “赵爷……”小二再欲开口,便被赵公子身边的跟班给撩到了地上。

    “这位爷不必动手,奴家闲着也是闲着,便是陪爷喝两杯也无不可,既然楼上有包间,那爷请吧!”姚莫婉深知硬来定是跑不掉的,于是薄唇微勾,嫣然浅笑。那赵爷怎经得起姚莫婉的倾城一笑,当下腿软,幸而有跟班儿扶着,才不致堆在地上。

    小二虽然担心姚莫婉,可碍于强权,亦不敢多言,于是在小二的引领下,姚莫婉与那赵爷一同入了包间。

    在混迹皇宫数十载的姚莫婉眼里,眼前的赵爷无疑就是炮灰,只要她稍稍动点儿心思,这厮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其实对于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混混,姚莫婉是不屑亲自出手的,可鉴于身边没人,姚莫婉也让这位赵爷荣幸了一把。

    包间内,眼见着赵爷和他身边的跟班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姚莫婉俯身朝着赵爷脸上拍了两下,遂单手嵌住赵爷的下颚,另一只手提壶,硬是将剩下的酒全都灌进赵爷肚子里,这才扔了酒壶。

    “爷不是想喝么?奴家请爷喝个够!”姚莫婉冷嗤着看向一脸不甘的赵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彼时还咋呼得瑟的赵爷,此刻已经没了呼吸。姚莫婉并不急于逃命,现在出去,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未必能跑的掉,于是姚莫婉取下包间烛台上的红烛,本想放把小火儿,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动手,房门便被人踹开了。

    “死东西!让你嫖!让你赌!今天看你怎么跟老娘解释!”后来姚莫婉回忆这件事时,觉得自己的计划还是天衣无缝的,只要点了火,烧死个把人太正常不过了,介时众人只道是这位赵爷玩火焚,与她姚莫婉和客栈皆无关系。

    可惜现在,姚莫婉麻爪了。

    “行啊!还点蜡烛,整的挺有情调啊!老不死的,你给老娘滚起来!”只见踹门的母老虎一身肥膘,走路横甩时,分分钟都似能甩出几斤油,身后,一群长相可圈可点的丫鬟们各个彪悍十足,亦跟着冲了进来,彼是还很宽敞的包间,此刻已经人满为患了。

    “起来!你听到没有!”母老虎一把扯起那位赵爷的耳朵,硬是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姚莫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很疼。

    “老……老东西?你……你这是怎么了?老赵?老赵!你怎么死了啊!”在意识到口中那位老东西已经死翘翘的时候,母老虎顿时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第一卷 重生 第502章 用不着捉奸了

    一侧,姚莫婉噎了下喉咙,随后一步步蹿到门口,正欲开路时却听身后一声高喝,于是姚莫婉便被众丫鬟五花大绑了起来。

    “是你!是你这个狐狸精害死了我们家老赵!”母老虎将那位赵爷扶到椅子上,继而如旋风般冲到姚莫婉面前,睚眦欲裂。

    “淡定!冷静!老夫人,奴家可是帮您呢,他这一死,您以后再也不用着捉奸了!而且他死之后,您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更年轻的,帅气的,热情洋溢的帅哥儿陪你共度余生,岂不美哉!”姚莫婉殷勤陪笑,态度谦恭至极。

    “住口!老娘与他几十载夫妻,举案齐眉,鹣鲽情深!当年拜堂时,我们发誓要一起白头偕老!如今他死了,老娘跟谁白头偕老啊!”母老虎哭的甚是伤心,掉下来的眼泪比珍珠还真。姚莫婉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

    “老夫人不觉得自己太可悲了么?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如今就只有您一人记得。”姚莫婉悲戚开口,目露同情之色。

    “哼!你还是替你自己可悲吧!来人!搜!”母老虎一声令下,顿时有三五个丫鬟从姚莫婉身上把彼时乔爷给她怕宝贝全都掏了出来。

    “说!你是用哪瓶毒药害死我们家老赵的?”母老虎看着桌上十几个瓷瓶,愤然咆哮。

    “呃……不太记得了……那个,您老确定不用莫婉给您介绍一位多金又帅气的俊男么?”姚莫婉苦哈着脸,心下已经毛毛的了。

    “不记得好办!你,把这里头的东西都给老娘倒出来,既然她不记得,那就一起喝!”母老虎是铁了心要置姚莫婉于死地。

    眼见着瓶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液体被倒在同一只碗里,姚莫婉开始磨牙,若真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大风大浪过来了,小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儿传出去有损名声啊!

    此刻,已有丫鬟将那碗五彩斑斓的液体递给母老虎。

    “是你害死我夫君,现在我就送你到我夫君面前,给他道歉!”母老虎左手端着瓷碗,右手嵌住姚莫婉的下颚。

    “救命啊”要道歉也是他给本姑娘道歉啊!姚莫婉如是想,不过姚莫婉现下也没有太多想的功夫儿,当即大呼。

    “这里是老娘的地盘,只要老娘在,没人敢救你!狐狸精,受死吧!”母老虎当即要把毒药灌进姚莫婉的嘴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母老虎的身体,简直是以飞的速度撞到墙上,端着毒药的手正插着一把森森的匕首。

    “夫人!”众丫鬟哪顾得上姚莫婉,登时围向母老虎。

    姚莫婉惊愕之余狠吁口气,她便知道,如她这般交友广阔之人,临危必有贵人相助。好吧,她承认,就在母老虎闯进来时,她嗅到了一股金子的味道,那是万皇城独有的金子。

    “你早出来一会儿能死不?”姚莫婉稳了稳心神,旋即冲向正在窗口处束手而立的寒锦衣面前,大声咆哮。老子吓出汗来了,知道不知道不!姚莫婉心里腹诽着。

    “出来早了你会喊救命么?不喊救命,本尊主怎么知道你害怕。既然知道害怕,下一次看你还敢不敢单枪匹马的出来行走江湖。”寒锦衣的声音静如平湖,俊颜淡定自若,偏生这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惹的姚莫婉真想挥拳揍上去。

    森冷的山洞里,水滴答滴答落在岩石上,发出幽幽的回声,山洞深处,有四人正在不亦乐乎的‘猜单双’。

    “怎么又是双啊!封逸寒,你作弊!”狄峰看着石案上仅剩下的两颗石子,双目喷火,怒声斥责。

    “不能够啊!他若作弊老夫怎么会赢呢?”楼兰王扬起白眉,为封逸寒辩护。

    “很简单啊,你们两人狼狈为奸。”狄峰身侧,段梓桐秀眉瞥向封逸寒的袖口,似有深意道。

    “小姑娘,没有证据不好冤枉人的,老夫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会做那种龌龊事,不能不能!”楼兰王摇头。

    “梓桐真是看不下去了,大夏本来就穷,你们一个富的流油,一个兵强马壮,犯得着这么欺负人么!封逸寒,你敢说你袖子里没有东西?”段梓桐索性起身,厉眸看向封逸寒。

    “没有啊!”封逸寒甩了甩袖口,一脸无辜道。

    “有胆你别动!咻”段梓桐冷眸开口,紧接着将手指搁在唇边,吹出一阵古怪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封逸寒袖子里,两只肥肥的蛊虫各自背着石子爬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狄峰顿时发彪了!

    “封逸寒,你损不损啊!我跟你有仇啊!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跟老子玩这套?”狄峰咬牙,几天时间,他逢玩必输,半个大夏都快让他输光了。

    “当初攻打大周,逸寒亲临战场,结果你分了三座城池,逸寒总得把吃的亏找回来吧?”阴谋被揭穿,封逸寒却丝毫没有脸红的意思。

    “谁让你速度慢了?怪我么!”狄峰有些理亏,悻悻道。

    “不对啊!段丫头,整局下来你还是赚的,既然拿着好处了,为何还要揭穿逸寒呢?你……该不是看上狄峰这小子了吧?”一侧,楼兰王一副智者的模样说着八卦。

    “老头儿,你胡说什么呢!本姑娘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段梓桐闻声,面颊顿时红成柿子。

    “那逸寒输的时候,怎么不见段姑娘为逸寒拔刀啊!”封逸寒感慨这年头,人的审美观都扭曲了么?别人不敢说,比起狄峰,自己绝对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

    “那是因为夏王没有作弊啊!”段梓桐红着脸,据理力争。

    “狄峰,你敢用大夏十年的国库充盈发誓,你刚刚没有抽千?”封逸寒厉声高喊,三人目光皆落到狄峰身上。

    “当然……了,朕觉得吧,那该不叫抽千,小动作,小动作而已呵……”狄峰顿时收起一脸的理直气壮,笑的越发心虚。

    “看到了,丫头,你厚此薄彼啊!其实啊,选夫的前提呢,是人品,像……”楼兰王语重心长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段梓桐拦了下来。

    “夏王人品怎么了!既然都抽千,谁比谁的人品更差啊!”段梓桐如此护着狄峰,连狄峰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狄峰,你好福气啊!”封逸寒将石子重新堆在一起,有意无意的唠叨了一句。

    “咳咳……这回说好啊!谁也不许抽千,不然……断手!”狄峰刻意回避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第一卷 重生 第503章 三年不封后

    自登基以来,狄峰为感念老夏王的禅位之义,决定三年不封后立妃,所以直到现在狄峰还是单身。作为单身,狄峰对女人还是有需求的,段梓桐也不是不好,可狄峰实在看不得那些蛊虫,所以对段梓桐也就连带着敬而远之,再加上才相处几日,他们之间还没到捅破纸的地步,姑且就先暧昧着吧,狄峰如是想。

    “玩的很尽兴呵,你们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故作镇定?朕一眼就能看出来!”阴冷的声音幽荡而至,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黑影身着褐色披风,一步步走到铁栏处。

    “夜鸿弈,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杀了老夫!逸寒,拨石子,老夫选单!”库布丹冷嗤开口,眸子转回到封逸寒手中的石子上。

    “老子选双,丫的不信了,老子就不能赢一回!”狄峰对夜鸿弈更是视而不见。

    “夜鸿弈,你千万别给本姑娘机会,否则本姑娘一定会替莫心姐姐好好教训你这个负心汉!选双!”段梓桐眸色阴冷,说话间,广袖微抖,一只通体黝黑的蛊虫悄悄朝夜鸿弈爬了过去。

    “楚王不想碰碰运气么?”封逸寒十分有涵养的邀请道。

    “哼!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还有十天,十天之后,姚莫婉若不出现在朕面前,介时朕会亲手送你们下地狱!”夜鸿弈狠戾咆哮。

    “夜鸿弈,麻烦你吃了药再出来,你可知道杀我们的下场?你觉得凭你大楚便可抵御五国百万精兵?”封逸寒挑眉瞥了眼夜鸿弈,不屑开口,转尔仔细拨着石子。

    “齐王活着,大齐军将自然一呼百应,若齐王死了,他们只会听命于新的齐王,会不会出兵大楚,那也要看新继位的齐王是谁!又肯不肯替你报仇!几位都是皇室中人,自然明白皇位之争的残酷,今###们在位,那你们就是天!明###是入了黄土,那你们是什么?”夜鸿弈冷笑,眼底一片殷红。

    “那你杀了本公主,看南主会不会善罢甘休!”段梓桐抬眸看向夜鸿弈,嘴里默默念着。夜鸿弈还未开口,便听‘啪’的一声,段梓桐眸色骤凛。

    “蛊虫?你们南除了蛊虫还有什么?可惜,朕不怕!”夜鸿弈垂眸时,那只被段梓桐放过来的蛊虫已经灰飞烟灭。

    “这……这怎么可能?”段梓桐惊愕之余,重新打量夜鸿弈。

    “夏王,你信不信,只要你死,新即位的夏王很有可能减税三年以示庆贺!还有楼兰王,楼兰固然钱多,可打仗拼的是真刀真枪,难不成你想用钱砸死我大楚将士么!呵!你们太自以为是了!我夜鸿弈既然敢抓你们,就有胆承担后果!朕劝你们还是祈祷姚莫婉如期而至,否则朕一定会让你们尝到死亡的滋味儿,至于怎么个死法……看在你们都是一国之君的份儿上,朕会让你们死个痛快!”夜鸿弈冷哼着转身,踩着暴戾的步子离开山洞。

    “双。”石案上的石子有了结果,封逸寒宣布道。

    “算命的说我能活到八十,这说明什么?”此时的狄峰竟没有了赢的喜悦。

    “说明那是个江湖骗子。”封逸寒十分中肯道,言外之意便是这一劫难过了。

    “夜鸿弈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本宫的蛊虫居然近不得他的身!”段梓桐目露忧色,忧心开口。

    “莫婉还是别来的好啊!”按道理来说,越有钱的人越怕死,以楼兰王那样的泼天富贵,他现在便是哭天抢地都合情合理,但此刻,楼兰王真心希望姚莫婉别出现在这里。

    “楼兰王与姚莫婉感情如此浓厚,逸寒羡慕。”封逸寒欣慰看向楼兰王。

    “老夫是觉得,姚莫婉不来,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她来了,我们也就活到头儿了。”楼兰王一语,众人均低头,默。

    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偶有虫鸣打破了林间寂静,树林深处,一堆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明灭间一双人影相对而坐,宛如画中央。

    篝火对面,寒锦衣一袭黑色长袍,墨发如缎般直落胸前,风过,额前刘海荡起一抹令人心仪的沉稳和沧桑,初见寒锦衣,姚莫婉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诚然他不如燕南笙那样绝美如梦,但寒锦衣身上那股内在的感染力却也是燕南笙修炼一辈子也追不上的.

    “乔爷肯让尊主回来找莫婉?”姚莫婉翻了翻篝火上的野兔,似是无意问道。

    “本尊主带他去吃饭,顺便把他寄存在吃饭的地方了。”寒锦衣淡声回应,随后拿起烤好的兔肉转到姚莫婉身侧坐了下来。

    “寄存?哪里啊?”姚莫婉觉得如乔爷那般可爱的长相,不管是哪家收留,都会十分乐意的。

    “大蜀京城的青馆里。”寒锦衣说的云淡风轻,却惹得姚莫婉瞠目结舌。

    “那乔爷岂不是……很危险?”

    “不会。”寒锦衣自信道。

    “也是,乔爷武功可不是一般的高。”姚莫婉舒了口气,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本尊主封了他的穴道,他没办法施展武功,不过他身上总藏着各种毒药,别人想欺负他也难。”寒锦衣如是想。

    “呃……那尊主以为……莫婉身上的那些毒药……是从哪里来滴捏?”姚莫婉抹汗,舌头有些打卷儿。寒锦衣猛的一怔,清眸愕然转向姚莫婉,见姚莫婉点头,寒锦衣忽觉头脑发晕,眼前忽然出现乔爷被人按在床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凄惨画面。

    五天的时间,姚莫婉与寒锦衣终是到了青峰山下的集镇,原本姚莫婉不想让寒锦衣随行,可鉴于自己差点儿死在母老虎手里,所以姚莫婉觉得不该逞强的时候,就千万别硬撑。

    客栈房间内,姚莫婉与寒锦衣围着青峰山的地图研究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其实本尊主想知道,如果本尊主不来,你凭什么救他们?”寒锦衣在看完地图后,有了这样的疑问。

    “就算寒尊主来了,莫婉凭的也是这个!”姚莫婉指了指自己的樱唇,之后收起地图。

    “凭你一张嘴?”寒锦衣挑眉看向姚莫婉。

    “怎么?尊主不相信啊?明日莫婉会独自上山,尊主且在这里等着接应封逸寒他们便是了。”姚莫婉眉眼皆透着自信。

    “开玩笑呢?”寒锦衣表示质疑。

    “当然没有,莫婉是认真的,尊主放心,莫婉自有办法让夜鸿弈放了他们四个。”姚莫婉的心里远不如脸上表现的那么信心十足,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孤注一掷。一来,当日接到信笺时已经来不及向各国求助。二来,她倒是可以求楚漠北,可一旦动作过大被夜鸿弈发现,很难保证夜鸿弈会不会对封逸寒他们下杀手,所以,姚莫婉就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第一卷 重生 第504章 长眠之处

    “本尊主陪你去!”寒锦衣肃然开口。

    “尊主信不信,如果您去,那青峰山,便是莫婉长眠之处。”姚莫婉太了解夜鸿弈了,他既然将自己约到这里,想必这山上必是机关重重,重兵把守。

    “可本尊主如何放心让你一人涉险?”寒锦衣眸色焦虑,忧心看向姚莫婉。

    “夜鸿弈舍不得杀莫婉的,所以莫婉以一人换回封逸寒他们之后,还烦劳尊主回蜀告诉楚漠北一声,他的太子妃危险着呢,让他快来救!”其实姚莫婉不觉得楚漠北会救她,但为了说服寒锦衣,她也不得不顺嘴胡诌。

    “这么重要的事,你告诉的人居然是楚漠北,而不是夜君清?”寒锦衣清眸微闪,似有深意看向姚莫婉。

    “这就是莫婉接下来要求尊主的事,千万别让夜君清知道,莫婉不想他分神,如今汜闵古城已落入夜君清之手,士气正盛,莫婉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夜君清分心。”姚莫婉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疏离。

    姚莫婉知道,如果让夜君清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带人来救自己,这点自信姚莫婉还是有的,也正因为如此,姚莫婉才希望寒锦衣能替她隐瞒,能瞒多久是多久。

    “说实话,你和夜君清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段婷婷死的事本尊主已经知道,亦知道当日夜君清娶段婷婷并非自愿,其实……”如果心里有一个人,便时时刻刻都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所以寒锦衣知道的再多,都情有可原。

    “其实莫婉现在只想安全将封逸寒他们救出来。其余的事莫婉实在没有心思考虑,尊主若想助莫婉一臂之力,便留在青峰山下接应他们。”姚莫婉嫣然浅笑。见姚莫婉刻意回避,寒锦衣便不再多言。

    翌日,寒锦衣真的同意让姚莫婉独自上了青峰山,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夜鸿弈设了埋伏,他倒不怕自己被俘,可若连自己都被抓了,又有谁能求援军救姚莫婉呢?

    山洞内,封逸寒四人仍然玩的不亦乐乎,拿狄峰的话说,姚莫婉来与不来,他们死与不死,都不是他们能掌控的,既然一切均未知,他们便该把明天当作世界末日一样的活着,尽情度过每个时辰。委屈了自己,得意的是谁呢!

    有了这样的心思,四个人玩的越发嗨了!此刻,狄峰正挽着袖子,将手里的赌注全都押在了‘双’上。

    “梓桐,靠你了!”狄峰摩拳擦掌,兴奋看向段梓桐。

    “段丫头,你可要算清这笔帐啊,狄峰若是赢了,你赔的可不比我们少哟!”楼兰王语重心长提醒道。

    “有人心甘情愿,挡也挡不住的。”封逸寒早就看出段梓桐对狄峰有意思,此刻就算楼兰王说出天花,也无济于事,所以说求人不如求已,此刻的封逸寒已经做好了准备。

    段梓桐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只脉脉含情的看了眼狄峰,结果……

    “封逸寒!你抽老千!”段梓桐看着石案上仅剩的一粒棋子,恼羞成怒。

    “不能够啊!老夫一直坐在逸寒身边,他决对没搞小动作!”楼兰王信誓旦旦为封逸寒辩护。

    “你丫的跟他一伙,当然向着他说了!封逸寒,你看我赢是不是浑身不舒服啊!”狄峰不乐意了,这可是他所有的赌注,差不多整个大夏都让他押下去了。

    “咳咳……注意素质!”封逸寒轻咳了一声,悻悻看向狄峰。

    “屁素质,素质能当饭吃不?这局不算,不算不算!”狄峰说着话便要将自己的赌注全都抽回来。

    “狄小子,愿赌服输,你这么做可会让人瞧不起哟?”楼兰王其实还是挺喜欢狄峰的,试问这世上,还有谁能玩赖玩到如此理直气壮。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马上不知马下苦,大夏可不如楼兰富的流油,我就算面子不要,也不能让大夏跟着老子吃苦!”狄峰几句话,说的段梓桐热泪夺眶。

    “大夏能得如此明君,幸哉!”一语毕,楼兰王与封逸寒面面相觑,额头顿时冷汗淋漓,段梓桐啊,你确定把整个大夏拿出来作赌注的这位,是明君么?是么!

    “爱情是盲目的。”想起姚莫婉,封逸寒有感而发。当初执意出兵大周,也无理可寻呵。

    “盲目到瞎啊!”楼兰王觉得自己老了,实在时代的脚步了。

    牢房外,久未吭声的夜鸿弈真是忍不住了。

    “你们真的不怕死!”夜鸿弈一脸阴森的走了过来,可惜铁栏内的四人对夜鸿弈的出现视而不见,简直当他是空气般的存在。

    “再来一局!”狄峰大声的嚷着,丝毫不把夜鸿弈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来人!将狄峰给朕拉出来!朕倒要看看,你有多不怕死!”夜鸿弈本就与狄峰有嫌隙,当初把他送到夏国,也是想他自生自灭,却不想居然让他混上了夏王的宝座,这怎不令他心堵。

    “夜鸿弈!你出尔反尔,如今姚莫婉还没到,你怎么可以动夏王!”见侍卫走了过来,段梓桐愤然挡在狄峰面前。

    “怎么不可以!你们的命都在朕手里,朕想什么要拿就什么时候!狄峰,你真是死性不改,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居然能让晗月公主替你报不平,哼,倒是朕小看你了,也罢,如果晗月公主愿意替狄峰受死,朕可以考虑成全晗月公主。”夜鸿弈冷笑着看向段梓桐,眼底一片幽光,

    “好!本宫替夏王死!”段梓桐一语,狄峰心头猛震,登时将段梓桐拉回到自己身后。

    “公主好意,狄峰心领了,狄峰素来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更不会让这等小人看贬了!”狄峰心下感激段梓桐,说算她只是一时意气,狄峰也铭记于心了。

    此刻###和朱雀已然将牢门打开,狄峰凛然走出铁栏。

    “要杀要剐随便,老子若是吭一声,便跟你姓!”狄峰冷眼看向夜鸿弈,漆黑的眸如子夜深海的漩涡,逼的人不敢直视。

    “哼!来人,把黑豹牵上来!”似乎是被狄峰的眼神震慑住了,夜鸿弈竟不敢与其对视,只命人将一只被驯服的豹子拉了出来。

    “狄峰,凭你再怎么硬的骨头,会硬得过朕这只黑豹么!松开它!咬!”夜鸿弈一声令下,便见驯豹师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那只黑豹一改彼时温顺之态,目光凶残,口吐獠牙,前爪匍匐于地,后脚弓起。

    狄峰噎喉,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诚然他不畏死,可对死法还是有要求的,若是活活被豹子撕成碎片,那也过于凄惨了吧!

    就在狄峰彷徨之际,黑豹突然以离箭的速度狂扑过来,狄峰顾不得有想法,当即伸手欲挡。

    眼见着狄峰的双手狠狠掰住黑豹的獠牙,一人一兽拼死厮杀之际,黑豹突然出乎意料的惨叫一声,应声倒地,没了气息。

    第一卷 重生 第505章 适可而止

    别说是夜鸿弈,纵是狄峰自己都觉不可思议。

    “是蛊虫!”待###上前之时,赫然发现自黑豹的肚皮里,慢慢爬出一只红色的虫子。

    “岂有此理!”夜鸿弈利目如锥,上前一步,猛的挥袖,便见黑豹连同它身上的蛊虫顺间焦糊一片。

    “晗月公主救狄峰一命,狄峰下辈子一定奉还!”狄峰定了定心神,朝着铁栏后面的段梓桐拱手握拳。

    “夜鸿弈!你若敢碰夏王一根汗毛,我楼兰必定倾国之力替他报仇。”楼兰王没想到夜鸿弈竟如此丧心病狂,当即怒斥。

    “楚王适可而止,凡事该给自己留条退路。”封逸寒冷声开口。

    “朕不需要退路!也不惧楼兰!来人,上弩箭,朕倒要看看,晗月公主的蛊虫是不是什么都能操控!”夜鸿弈赤眼如荼,厉声低吼。其实段梓桐虽然不能操控弩箭,但能操控使用弩箭的人,可惜的是,她身上的蛊虫已经没了。

    “在婉儿心里,皇上一直是说话算数的呢,现在看来,是婉儿错了。”清柔的声音婉转悠扬,美妙动听,夜鸿弈闻声陡震,郁积在心底的思念如海水狂涌,将他的心淹没其间。

    “婉儿……”夜鸿弈惊诧回身,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依稀记得姚莫婉那一夜的冷漠,那双眼,仿佛利锥刺进了他的心脏,让他忘记呼吸,他怨过,恨过,可到最后,还是被无尽的思念占满了他整颗心。

    原来不管姚莫婉是不是痴儿,不管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夜鸿弈却已经爱到无法自拔了。

    “姚莫婉,你傻啊!谁让你来的!”在看到姚莫婉的那一刻,狄峰狠狠骂了一句。

    “莫婉,你不该来!”封逸寒的心陡然揪起,剑眉紧蹙。

    “你这傻丫头,来了便是送死,我们四个正好凑桌,你来了多余啊!”楼兰王摇头,心底却对姚莫婉赞许有佳,有情有义,女中豪杰。

    “姐……莫婉妹妹,其实你来又能改变什么呢!梓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段梓桐心疼看向姚莫婉,眼底雾气蒙蒙。若两世皆死在同一个人手里,那该是怎样的无奈。

    “你们都给朕闭嘴!姚莫婉!你有没有错?有没有!”夜鸿弈狠戾咆哮,大步跨到姚莫婉面前,双手猛的掐在姚莫婉的雪颈上,

    “莫婉错了……”姚莫婉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嘴硬,什么时候该适当的屈膝。姚莫婉的回答超乎了夜鸿弈的预想,他本以为姚莫婉会坚持,为姐报仇,天经地义。于是乎夜鸿弈没有了再用力的理由,慢慢的松开手掌。

    “你错了?你知道自己错了?”夜鸿弈茫然看向姚莫婉,那张脸,美艳如初,依稀记得姚相府一夜,那么美的女子,一眼便走进了他的心里,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他便爱上了这个女人,看似痴傻,却如同精灵一样的女人。

    “是啊,莫婉错了,早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婉便该让几位留在大蜀的。”姚莫婉耸了耸肩,懊恼开口。

    “姚莫婉!”夜鸿弈大声吼道。

    “皇上息怒嘛,莫婉也只是实话实说啊。现在婉儿回来了,皇上是否该放几位离开青峰山呢?”如果说在来青峰山之前,姚莫婉还在忐忑的话,那么现在,姚莫婉从夜鸿弈的眼睛里找到了自信,她相信夜鸿弈绝不会杀她。

    “做梦!他们若回去,岂会放过大楚!”夜鸿弈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几乎同一时间,姚莫婉倏的出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若非婉儿,他们也不会遭逢此难,若他们死了,婉儿自该偿命的。”姚莫婉的匕首紧贴在自己雪颈上,眸色清冷无波。

    “姚莫婉,你以为你还是朕心尖上的女人么!你想死,朕不会拦你!朕更不会为了你,放了他们!”夜鸿弈愤然看向姚莫婉,眼底寒蛰如冰。

    “是么?皇上既然不在乎莫婉,又为何冒险囚禁三国国君一国公主,皇上不惜犯众怒也要让莫婉回来,难道只是想让莫婉死在你面前?那好,莫婉成全皇上!”姚莫婉眸色骤凛,玉腕猛的用力。

    “住手!”眼见着鲜血自姚莫婉的雪颈上蜿蜒而落,夜鸿弈大喝一声,倏的挥袖夺过姚莫婉手中的匕首。

    “皇上答应放了他们?”姚莫婉柳眉蹙起,冷眸看向夜鸿弈。其实就算是苦肉计,姚莫婉也不想在夜鸿弈面前伤害自己一分一毫。

    所以临来之前,姚莫婉特别用从冷冰心那里学的一招做了个装有鸡血的皮囊,敷在自己脖子上,虽然她的易容手法非常之粗糙,可有鸡血掩护,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不可能!姚莫婉,你别太过分!你真以为朕是舍不得你?”夜鸿弈口是心非,除了舍不得,他还有什么理由要见姚莫婉,有什么理由不让她自残呵。

    “其实婉儿也很好奇,到底皇上在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像对大姐一样对待婉儿?到底皇上彼时的那些山盟海誓是真是假……”在夜鸿弈还没反应过来的空当,姚莫婉竟又从袖内抽出匕首朝自己颈项抵了过去。

    殷红的血,落在地上,宛如一朵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看的夜鸿弈心痛如锥。

    “姚莫婉,你住手!”牢房内,封逸寒大声吼着,心里无法想象的疼。楼兰王亦皱起白眉,眼底寒光如刃。一侧,段梓桐不经意走到两人中间,小声嘀咕了一句。于是封逸寒的吼声更大了,楼兰王也不时悲痛开口,拿段梓桐的话说,那血是假的,我们最好再大声点儿,扰乱夜鸿弈的注意力。铁栏外,狄峰不明所以,喊的越发悲切!

    “放了他们!”眼见着姚莫婉的手紧紧握着匕首,夜鸿弈终是妥协,他实在无法承受姚莫婉就这样死在他面前,即便在此之前,他想过一千种折磨姚莫婉的办法。可当看到鲜血自姚莫婉雪颈涌出时,他还是心软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放了他们,大楚就完了!”###闻声,忧心劝慰。

    “皇上真的肯为婉儿放了他们?皇上不怪婉儿么?”姚莫婉眸间含泪,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放!”姚莫婉的眼泪,融化了夜鸿弈心里的冰冷。看着夜鸿弈眼中的决然,###等侍卫全数跪在地上。

    “皇上三思啊!这些人不能放!若他们出去之后联合起来相助夜君清,后果不堪设想。皇上真想江山易主,真想将皇位拱手给夜君清么!”###悲戚开口,字字戳在夜鸿弈的软肋上。

    眼见着夜鸿弈犹豫不决,姚莫婉砰的扔了匕首扑进夜君清的怀里。

    第一卷 重生 第506章 签订五国国书

    “皇上,对不起……婉儿不知道皇上这么在乎婉儿,对不起……婉儿答应皇上,与他们立下字据将此事一笔勾销,再求他们相助皇上,可是婉儿求皇上别杀夜君清,毕竟他是为大姐才起兵造反的,好不好?”姚莫婉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退,夜鸿弈忽然觉得眼前的姚莫婉就是彼时那个痴儿,从未变过。

    “皇上……”###再欲开口,却被夜鸿弈拦了下来。

    “准备纸墨,如果他们肯签下五国互不侵犯的国书,并发誓不会支持夜君清,朕便放他们一条生路!”夜鸿弈终是心软,肃然开口。

    夜鸿弈怀里,姚莫婉悬浮的心缓缓落地,含着雾气的眸子柔情似水的看向夜鸿弈,在爱情面前,昏了头的未必都是女人呢,姚莫婉如是想。

    待五国国书签好之后,姚莫婉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四人面前,俯身施礼。

    “婉儿之前与皇上有些许误会,今日误会已除,婉儿在此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几位在离开之后,能助皇上攻打夜君清。”姚莫婉谦卑乞求,音色温婉。

    “若非看着楚后的面子,逸寒就算是死也不会与楚王妥协,这件事后,大齐不再干预楚国内讧,告辞!”封逸寒俊颜如冰,冷冷瞥了眼夜鸿弈,转身离去。紧接着楼兰王,段梓桐和狄峰亦先后走出山洞。

    一侧,###等人正欲跟出去,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皇上,您不会让###暗中杀了封逸寒他们吧?”姚莫婉一眼便看出###的心思,当即眸间闪泪的看向夜鸿弈。

    “###,传朕旨意,放他们安全离开青峰山,如有抗旨者,抄家灭族!”夜鸿弈厉声道,###心有不愿,却还是领旨退了下去。

    待###等人离开,山洞内就只剩下姚莫婉和夜鸿弈两人,空气中渐渐迷散出一股暧昧的味道。

    “皇上,婉儿有罪,求皇上责罚。”姚莫婉觉得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硬是支棱起脖子,结果就只有挨砍的份儿,在生死面前,节操真是连屁都算不上。而且此刻的卑躬屈膝只是她在寻求自救的方法之一,不代表她人格出了问题。

    “你……不恨朕?”那一晚的话言犹在耳,夜鸿弈一步步走向姚莫婉,却没有伸手搀扶。

    “恨,莫婉自知道大姐死的真相,就恨极了皇上,大姐待婉儿那样好,如果不替大姐报仇,婉儿怎配活在世上!”姚莫婉双膝跪在地上,额头埋在双膝间,声音很低,却清晰无比。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跪在朕面前?”夜鸿弈苦笑,上天真爱捉弄人,同父同母的姊妹,他恨极了一个,也爱痴了一个。

    “因为婉儿执着仇恨那么久,从来没有真心真意去了解皇上,在婉儿心里,皇上连大姐那样好的人都要杀,又岂会对婉儿真心,可现在婉儿知道,是自己错了……”姚莫婉的眼泪无声滑落,合着颈项的鸡血,浸湿衣襟。

    “因何知错?”夜鸿弈无法看着姚莫婉雪颈流血而无动于衷,遂自身上扯下长袍,缓缓蹲在地上。

    “皇上信么,婉儿这一行,是报了必死决心的,在婉儿看来,于情于理,皇上都不会为了婉儿放了封逸寒他们,所以婉儿带了匕首,既然救不出他们,索性将这条命赔给他们便是了,可是……”姚莫婉抬起闪烁着晶莹的眸子,下意识自夜鸿弈手里接过长袍一角,若是让夜鸿弈替自己包扎,难免不露出马脚,姚莫婉如是想。

    “可是什么?”夜鸿弈心疼看着眼前的可人儿,舍不得移开视线。

    “可是婉儿没想到皇上竟然肯放了他们,只是为了婉儿!这让婉儿如何不感动,如何不自省!诚然大姐的死无人可以改变,可是皇上对婉儿的心也是真的啊!”姚莫婉草草用长袍一角把脖子围起来,继而动情看向夜鸿弈。

    “所以婉儿肯跟朕回宫了?”夜鸿弈轻轻揽过姚莫婉,幽眸微微颌起时,有泪滑过,落在了姚莫婉的面颊上。

    如果不是无名为一雪前耻,没有按照与夜鸿弈事先安排好的计划行事,姚莫婉真的会以为夜鸿弈蠢到家了。所以在看到五辆由玄铁制成的囚车里分别扣着楼兰王,封逸寒,狄峰,段梓桐和寒锦衣时,姚莫婉忽然觉得是自己太过自负,一只狼,你如何要求他会因为爱上羊,就拒绝荤腥。像夜鸿弈这样睚眦狭隘的禽兽,又怎么肯因为她的那些话而宽容一次呢。

    “无名叩见皇上。”当无名一脸得意的出现在马车前时,姚莫婉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夜鸿弈剑眉紧皱,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无名已然将封逸寒他们囚禁在马车上,请皇上过目。”对于夜鸿弈的质疑,无名视而不见,他只想从姚莫婉眼中看到震惊和愤怒。

    “皇上在骗婉儿?”车帘掀起一刻,姚莫婉心下骤寒,只见封逸寒五人皆被困在铁囚里,身体虚弱无力,显然是中了软骨散。

    “朕……朕不能放他们离开,否则大楚岌岌可危,婉儿,你就别管这些了。”夜鸿弈面色青紫难辨,心虚开口。

    “原来皇上是作戏给婉儿看的……是婉儿太天真了,愚蠢至极!”姚莫婉泪水横溢,说着便要跳下马车,却被夜鸿弈封住了穴道。

    “皇上,无名这便处置了他们!”眼见着姚莫婉冷眸如潭,无名唇角勾起一抹幽寒的弧度。

    “皇上若动他们五人分毫,莫婉必嚼舌自尽!反正皇上也不在乎莫婉生死,那就让这条狗杀了他们吧!”姚莫婉怒目转向夜鸿弈,决然吼道。

    “皇上,莫听这妖妇胡言乱语,她会舍得死!无名这便处置了那五人!”无名嘲讽开口,眼下一片得意之色。

    “慢着,朕决定将他们带回皇宫,若五国来犯,他们或许还能派上用场。”夜鸿弈犹豫片刻,冷声吩咐。

    “皇上,夜长梦多,他们留不得!”无名闻声愕然,继而反对开口。

    “不必多说,朕主意已定。”夜鸿弈承认,在这件事上,他主要是考虑姚莫婉的情绪,当然,也是想为大楚留条后路。

    “恕无名不能遵旨,他们五人非杀不可!”无名没料到夜鸿弈会改变主意,他本想将五人杀死之后嫁祸给大蜀,毕竟直到现在为止,还没人知道他们落在夜鸿弈手里。

    但若留下活口,事情可就难说了,介时风声一旦传出去,结果非但没将五国之兵引向大蜀,反而引到了大楚,这样一来还谈什么七国之乱,五国大军与夜君清同气连枝,夜鸿弈分分钟就能被他们灭个千百回。

    “无名!你抗旨不尊,居心叵测!难怪你上次会放了夜君清,原来你早有投敌之意!”姚莫婉得着机会,怒声斥责。

    “皇上,莫要听这妖妇胡说,无名对大楚忠心耿耿!”无名狠瞪了眼姚莫婉,转尔看向夜鸿弈,却见夜鸿弈面色如铁,双目幽寒。

    第一卷 重生 第507章 朕,是一国之君

    “无名,朕知道你是铁血兵团的都尉,也知道铁血兵团在大楚的地位,但是你记住,朕,是一国之君,朕现在命你将他们五人安全带到皇宫,你可听懂了?”夜鸿弈一字一句,寒蛰如冰,尤其是眼中的光芒,宛如利箭。

    无名本想坚持,可想到再对峙下去很有可能会激怒夜鸿弈,鉴于现在还不到跟夜鸿弈撕破脸的时候,遂忍怒应道。

    自青峰山到楚宫至少要五日行程,为免太过招摇,无名将封逸寒五人封了穴道,下了软骨散,之后丢进同一辆马车,又因为所选之路避过集镇闹市,所以吃的食物多以野兔蛇肉为主。

    夜已深,树林内起了两堆篝火,即便姚莫婉万般不愿,可夜鸿弈还是将姚莫婉拉到自己身边,至于无名等人则围在另一堆篝火旁,将烧好的食物扔给穿成串绑着的寒锦衣等人手里。

    “婉儿,还在怪朕?”见姚莫婉垂眸不语,夜鸿弈心里很不舒服。

    “婉儿不敢,也没有怪皇上的理由。”姚莫婉淡淡开口,心底却在思量如何将寒锦衣他们救走。

    一路走来,姚莫婉暗中注意到押解之人除了无名是高手,其余皆是些皇城侍卫,只要解了寒锦衣他们身上的软骨散,奋力一搏,还是有很大胜算的,如今最关键的便是想办法将挂在无名身上的软骨散解药弄到手。

    “那就还是怪朕,婉儿,不是朕定要扣着他们不放,你想过没有,如果放了他们,一旦他们回去,必定会派兵攻打朕!”夜鸿弈不是没怀疑过姚莫婉是否假意投诚,可他更愿意给姚莫婉最后一次机会。

    “不会的,我们手里有他们签字的国书,他们都是一国之君,不会言而无信的!”姚莫婉茫然抬眸,反驳道。

    “没盖玉玺的国书在朕眼里就是一张废纸,在他们眼里也一样的!”夜鸿弈这样解释。

    “那皇上……在山洞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演这出戏呢?”姚莫婉用余光瞄向无名,却发现无名那双眼正狠狠瞪着自己,如果眼眶够大,姚莫婉真怀疑那对眼珠子会不会滚出来。如此一来,姚莫婉唇角微勾,计上心来。

    “因为朕在乎你!即便那###离开前说了那么狠心的话,可朕还是愿意给你机会,莫婉,朕与你大姐之间的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也不要听姚素鸾信口雌黄,她是嫉妒朕宠你爱你,才会用姚莫心的死诋毁朕,不管别人相不相信,朕希望你不要被那些谣言骗了!其实……其实你大姐与夜君清并不清白,那个孩子也不是朕的,朕之所以没有向世人解释,只是想给你大姐留些尊严,懂么?”夜鸿弈轻抚着姚莫婉的墨发,声音温柔如水。不知是不是习惯了,此刻的夜鸿弈依旧将姚莫婉当作彼时的痴儿,说着最粗糙的谎言,企图蒙混过关。

    “真的么……”姚莫婉顺着夜鸿弈手中的力道,缓缓倚在了他的胸口,深邃的眸泛起碎冰般的涟漪,心底的恨陡然蒸腾,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个细胞。姚莫婉忽然在想,如果她是妖精,就一定会将手伸进夜鸿弈的胸膛,将他的心硬生掏出来,看看那上面流的是怎样黑的血。

    “婉儿,不要再背叛朕了,这个世上,没有谁会像朕这样对你好,为了你,朕不在乎被他们称作昏君,为了你,朕不在乎这大楚江山,朕平生只爱一个女人,便是你……”夜鸿弈环在姚莫婉腰际的手越发紧了几分,他将下颚抵在姚莫婉的雪肩上,说着这天下间最动听的情话,落在姚莫婉耳朵里,却是这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因为姚莫婉的坚持,夜鸿弈入榻在早已搭好的帐篷内,姚莫婉则委在马车里。入夜,无名分配好皇城侍卫守夜,自己则守在寒锦衣等人的马车旁,片刻不敢松懈。

    “主人?”细微的声音如蚊般响起,姚莫婉本就睡的轻,此刻听到声音登时起身,眼见着雨儿就在眼前,姚莫婉激动的热泪盈眶。

    “你怎么来了?”姚莫婉尽力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无名和皇城侍卫。

    “身为主人的隐卫,我等已经失职,主人,风麟他们就在附近,我们救您出去!”雨儿说着话便欲上前搀起姚莫婉。

    “不行!寒锦衣他们中了软骨散,若真动起手来,我们没有胜算!雨儿,你想办法弄些蒙汗药过来,本宫自有办法取得解药!”原本就算没有雨儿,姚莫婉也想到了对付无名的办法,如今有雨儿相助,她便信心十足了。

    且待雨儿离开,姚莫婉便再也睡不着了,风雨雷电的出现令姚莫婉喜忧参半,喜的是有他们相助,自己的胜算便多了几分,忧的是他们的离开会不会引起夜君清的注意,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夜君清会因为自己而再度涉险。这样想着想着,便到了黎明。

    雨儿的办事效率那也不是一般的高,黎明前后,姚莫婉袖内便已藏了彼时她让雨儿准备的**药。

    整整一天的行程,两辆马车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树林,直到酉时前后,夜鸿弈等人只得如昨夜般露天而宿。

    “皇上,喝水。”篝火旁,姚莫婉不失时机的将水端到夜鸿弈面前,甜腻的笑着。

    “婉儿……”夜鸿弈似有深意的看向姚莫婉,犹豫许久,方才接过瓷碗,一饮而尽。

    “皇上,婉儿与无名都尉误会颇深,既然婉儿选择回到皇上身边,有些误会便是不能不解的,婉儿想以水代酒敬无名都尉一杯,可以么?”姚莫婉眨着清澈的眸子,天真般的眼神让夜鸿弈为之一震,这是他最爱的婉儿,最最爱的婉儿。

    且说姚莫婉走到无名面前时,无名真是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

    “无名都尉是不肯赏本宫这个面子了?”姚莫婉将水递到无名面前,樱唇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眼底寒光闪闪。

    “姚莫婉,你别以为本都尉拿你没办法,大蜀之事,本都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想到自己被姚莫婉一刀斩断腰带,无名便觉自己这一世英明是毁在姚莫婉手里了。

    “你又怎知莫婉会善罢甘休呢,明人不说暗话,夜鸿弈在那边儿,你我都有忌惮他的理由,所以这场戏都尉大人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姚莫婉手中的瓷碗又近了几分。

    “哼!”无名扭着拒绝。

    “无名,你拽出那副二五八万的样子给谁看呢?你信不信,如果你再不接过去,本宫现在就敢扑到你身上,说你调戏本宫!”姚莫婉挑眉威胁道。

    “你!不知廉耻!”无名恨恨瞪了眼姚莫婉。

    “廉耻?本宫才说说而已就不知廉耻了?那莫婉敢问无名大人,您老做的哪件事是知廉耻的!”姚莫婉免费送了无名好几个白眼,直气的无名七窍生烟。

    “姚莫婉,老夫喝这水可以,但你别怪老夫没警告你,这一次,你敢走错一步,必定万劫不复!”无名负气接过瓷碗,汩汩喝了个干净

    第一卷 重生 第508章 没下砒霜

    无名碗中的**药药量最多,所以在喝下去的下一秒,无名只觉天旋地转,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姚莫婉,也看不真切。

    “无名,你该感谢本宫没在水里下砒霜。”姚莫婉俯身接碗时自无名腰带上将解药握到手里,之后浅笑着将已经昏厥的无名扶靠在车厢边。

    “多谢都尉大人!”姚莫婉拿过瓷碗,侧眸瞥了眼正背对自己的夜鸿弈,旋即绕过车厢欲进去。

    “没有都尉大人同意,任何人不许靠近车厢。”把守的皇城侍卫当即拦下姚莫婉,肃然开口。

    “你是聋了么!刚刚无名都尉已经准了本宫进去探望晗月公主,你敢拦本宫!”姚莫婉凛然看向侍卫,声音虽低,气势不减。

    “呃……属下不敢,只是……”在姚莫婉面前,纵然是叱咤风云的夜君清都觉得矮三分,更何况是个小小的皇城侍卫。

    “你若不信,大可去问无名!若再不信,大可去问皇上!不过么……凭你对本宫的质疑,本宫判你个抄家灭族都是轻的!”姚莫婉冷哼着看向眼前的侍卫,侍卫闻声肝儿颤,登时退至一侧。

    自下青峰山,姚莫婉一直没寻着机会与寒锦衣等人相见,此番进了车厢,姚莫婉眼泪刷的涌了下来,只见寒锦衣,封逸寒等人皆委在车厢内,几乎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

    “莫婉对不起各位了,这份恩情莫婉他日必还!”姚莫婉说着话将解药分别喂进了寒锦衣等人的嘴里。

    “他日就先不用说了,等逃出去,你可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顿,饿的心发慌!”寒锦衣吃了解药,顿觉身体稍好一些,于是十分现实的提出条件。

    “自然,糙米粥是管够的!夜鸿弈和无名已经被莫婉撩倒了,剩下的皇城侍卫不足为惧!一会儿我们不可恋战,先逃出去再说!”姚莫婉将最后一粒解药喂到段梓桐嘴里,之后转身走到车厢前面,侧眸看向寒锦衣,封逸寒和狄峰三人。

    “放心,恢复的差不多了!”寒锦衣看出姚莫婉目光中的询问,微微点头。无语,姚莫婉深吸口气,旋即掀起车帘,却在这一刻,整个人僵在车厢前,忽觉头顶乌鸦一会儿排成一个一字,一会排成一个人字,缓缓飞过,心中万头草泥马在撒欢儿狂奔。

    “姚莫婉!无名早就劝过你,一步险,你万劫不复!”马车前,无名狰狞的脸上挂着这天底下最猥琐的诡笑。无名前面,夜鸿弈一双眼如子夜大海中央的漩涡,深幽暗绝,骇人心魄。

    “婉儿,朕想知道,这些天你的那些话……都是在演戏?”阴蛰的声音透着噬骨的寒冷,夜鸿弈束手立在马车前,冷冷注视着车厢最前面的姚莫婉。

    “皇上不会当真了吧?”事到如今,就算她舌灿莲花,也不可能让夜鸿弈相信她到这马车上只是路过。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朕!朕甚至原谅你所有的背叛,只想待你如初!可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们混在一起!在你心里,他们比朕重要?”月光下,夜鸿弈的脸仿佛幽灵一般,杀气腾腾。

    “没有啊,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比得了皇上在莫婉心目中的位置,因为即便倾尽东海之水,西海之滨也无法冲刷掉莫婉心底的仇恨!夜鸿弈,你可知道姚莫心在莫婉心中的分量,你可知道仲儿在莫婉心中的分量!如果不手刃你于大姐陵前,莫婉真是死不瞑目呢!”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姚莫婉真是没理由再和夜鸿弈虚与委蛇。

    “两载夫妻,朕对你如珠如宝,难道这些你都无动于衷?”夜鸿弈的声音在颤抖,双目迸射着幽绿的寒芒。

    “有啊!对于皇上的宠爱,莫婉只觉恶心,每次皇上对莫婉笑的时候,你知道莫婉在想什么么?莫婉真想一个巴掌抽过去,抽的皇上跟陀螺一样。”真话伤人,姚莫婉的真话那就更伤人了。

    “姚莫婉!你该死!”夜鸿弈攥着拳头的手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眼鼓如蛙。

    “皇上,无名这便将姚莫婉给您抓过来,随您处置! ”无名见夜鸿弈目露杀意,心下大喜,虽然上面有指示不得伤姚莫婉性命,可他不能杀,不代表夜鸿弈不能杀!

    眼见着无名冲向车厢,寒锦衣陡然拽过姚莫婉,出掌与无名斗在一处,只是让姚莫婉万没料到的是,交手的刹那,寒锦衣的身体如风扫落叶般倾倒在车厢内,唇角有血溢出。

    “姚莫婉,你真以为本都尉的武功差到连有人与你接头都听不到么!既然皇上与本都尉都没晕过去,那解药自然是假的!呵!凭你机关算尽,也不过如此!姚莫婉!你别怨本都尉,实在是你自己不识好歹!”无名眸色阴寒,倏的跃至车厢,伸手便欲抓姚莫婉,几乎同一时间,几道寒光同时射向无名,无名迫于无奈,只得倒退数步,抬眼间,风雨雷电已然分至马车四角,目光凛然看向无名。

    “主人!属下等来迟,让主人受惊了!”风麟声音幽冷,肃然高喝。

    “无名武功深不可测,你们小心!”车厢内,姚莫婉将寒锦衣扶到自己怀里,忧心嘱咐道。

    “凭你们四个,还不是本都尉的对手!”无名自负看着眼前四人,眸光陡闪,登时出掌冲了上去,风雨雷电不敢怠慢,分别使出看家本事,兵器交错,火光四溅,树林里顿时亮如白昼,刺耳的摩擦声震的姚莫婉耳膜生疼。

    十几招下来,风雨雷电皆受无名一掌,不同程度的受伤,眼见着风雨雷电不及,姚莫婉眸色渐忧,而对面,夜鸿弈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姚莫婉,心底恨欲难填。他不甘心!姚莫婉是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女人,夜鸿弈如何也不甘心这样的结果!

    “主人!驾车先走!”空中,风麟大声吼道,心里已打定主意,即便豁出这条命,也要保主人离开。姚莫婉不是无义之人,如果不是车上还有封逸寒他们,姚莫婉说什么也不会丢下风雨雷电,可此时,她别无选择。

    姚莫婉闻声后纵身坐到车前,双手拉起缰绳,奈何早有皇城侍卫上前,将缰绳斩断,马匹落跑,车头顿时摔在地上,姚莫婉一个不稳,整个栽了下去,眼见着头先着地,姚莫婉索性闭眼,却在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鼻间。

    姚莫婉不愿睁眸,她怕看到自己思念甚极却又不想见到的那个人,可她又无法拒绝这样温暖的怀抱,真想一辈子赖着不再离开。

    “夜君清!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朕面前!”在姚莫婉摔下去的那一刻,夜鸿弈情不自禁的想要上前,那一刻,夜鸿弈知道,不管姚莫婉的心有多狠,自己却是放不下这个女人了!然则他未等他付诸行动,却有人先他一步。

    第一卷 重生 第509章 豪言壮语

    “莫婉,你没事吧?”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没有一个词能形容他对姚莫婉的思念,那种灼心的感觉从未有过,也是这一个月的沉淀,夜君清知道,怀里的女人便是他此生挚爱,无人可以超越,无人可以替代,纵是彼时的姚莫心,也未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

    彼时他将这种感觉告诉燕南笙时,燕南笙想了很久,终是送给他喜新厌旧这四个字,可即便愧疚难当,他却无法抑制对姚莫婉的思念。

    “没事。”姚莫婉强忍着搂住夜君清脖子痛哭的冲动,默然退出夜君清的怀抱,脚步艰难的走向车厢,扶起还挂在车上的寒锦衣。 这一刻,寒锦衣想哭,想他叱咤风云十几年,还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怂过。

    “夜鸿弈,今日不是对战之时,本王只想带他们走!”夜色下,夜君清的眸清冷无波,仿佛被月光镀上一层碎银,宛如仙邸般令人不敢亵渎。

    “有朕在,你们谁也别想走!夜君清,今日朕便让你知道背叛朕的下场是什么!”夜鸿弈狠戾低吼之时,无名以尾指鸣哨,隐藏在暗处的魅姬,千面,白斩和墨常率百名铁血兵团的死士出现在夜鸿弈身后。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无名冷冷开口,事到如今,若是被他们救走五国国君,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所以除了赶尽杀绝,他再无他法。

    “无名,你丫的敢动本盟主师弟一根汗毛,本盟主就敢拔光你身上所有的毛,听清了,一根不剩哟!”就在姚莫婉骇然之时,一抹逶迤的红裳临空而至,翩然落到夜君清身侧,身后,十几位武林高手随行而至。

    “燕南笙!你虽是武林盟主,可武功么……着实还不在本都尉眼里!”无名冷嗤开口。

    “都尉,魅姬请战,定会将燕南笙生擒而归!”在看到燕南笙的那一刻,魅姬眸色骤亮,精锐的眸子狠狠盯着燕南笙,直看的燕南笙胃中翻滚,一股鸡肉味反了上来。

    “无名小儿!你敢虏我主人,乔爷今日便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魅姬音未落,便见一道黑影咻的窜起,落地时,众人竟未见人在何处,直至垂眸时,方才看到乔爷一脸铁青的站在马车前,紧接着又是十几道身影落地,均是万皇城一顶一的高手。

    “虏获寒尊主纯属意外,无名这便将寒尊主还与各位,希望各位不要参与大楚内讧,如何?”乔爷出现一刻,无名便知其武功不低,心下微震,遂欲将寒锦衣交还,避免与之冲突。

    乔爷闻声不语,转尔看向车厢内倚在姚莫婉怀里的寒锦衣。

    “本尊主的血是白流的么!”寒锦衣抹了唇角的血,声音冷如深潭。乔爷这才看到寒锦衣受了内伤,顿时气血上涌,扭头愤然瞪向无名。

    就在这时,无名身后突然发出一阵闷声,五名铁血兵团的死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毙命。以无名的身手,如果有人在他眼前抛出暗器,他不会看不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暗处还隐藏着敌人,而且十有**是夜君清的人。

    “夜君清,今日若真火拼,无名未必赢得了你,但无名可以肯定的是,你们也一定占不着便宜!无名同意你们把人带走,但也仅此而已。”言外之意便是别动手。

    “无名!”夜鸿弈没想到无名会退缩,当即怒喝,无名深吸口气,转尔走到夜鸿弈身边,小声嘀咕几句,意思便是暗中隐藏数人,动起手来只有我们吃亏。夜鸿弈静下心来,这才注意到暗处似有几股很强的内力涌动,心下大骇。

    “山水有相逢,夜鸿弈,你记着,你欠莫心的,君清会替她一点点的讨回来!我们走!”夜君清亦清楚无名及其身后魅姬千面等人的实力,再加上他本就不想在此与夜鸿弈算帐,索性命随行的奔雷等人将马车推着离开。

    “姚莫婉!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回来,你还是楚后,是朕心尖上的女人!若你走了,再相见,朕必不饶你!”夜鸿弈脚步松动,上前一步,目光带着无尽的希翼。

    “也请楚王记住,再相见,莫婉定取你项上人头!”姚莫婉冷眸看向夜鸿弈,那目光便似最锋利的刀片,狠狠刮在夜鸿弈身体的每寸肌肤上,疼的他无以复加。

    眼见着马车走远,夜鸿弈仰天长啸:

    “朕没错,姚莫心该死!她死朕才能活着!夜君清!姚莫婉!朕会让你们后悔的!啊”

    直至夜鸿弈等人离开,楚漠北方自暗处走了出来,眸子似有深意的瞥向姚莫婉离开的方向。

    “主人,殷雄不明白,您不远千里来救太子妃,为何……为何让她走了?”楚漠北身侧,殷雄与断魂三梦皆不解的看向楚漠北。

    “这世间最难得,便是求不得和已失去,她既然已经是太子妃了,那便当是本太子不稀罕,走吧!”楚漠北薄唇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弧度,转尔走在前面。身后,殷雄与断魂三梦面面相觑,皆觉得自家主人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若不稀罕,又岂会蛇毒未清便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这一路的风餐露宿他们皆看在眼里,如果这叫作不稀罕,那若稀罕起来,还不得要命啊!

    是啊,不稀罕为何在听到姚莫婉深陷囹圄时急的忘了穿鞋便跑出房门,为何这一路上他脑子里满满都是姚莫婉那抹气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可刚刚的场面让他如何出去?他不确定若他开口,姚莫婉会乖乖的随他回大蜀,他这一生都没被人拒绝过,如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姚莫婉拒绝,那他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心,凌乱的如风中的落叶,又如万顷碧海的一叶孤舟,彷徨无依,是爱上了吧?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楚漠北流泪了,这天下间最惨的事儿不是娶了自己最讨厌的对手,还附赠了一颗心,而是当把心交出去之后,竟然不敢开口,他楚漠北坚强的自信心是被狗添了么?

    黎明十分,夜君清一行人已经到了树林外面的小村庄,众人止步,封逸寒等人身上的软骨散已散去大半。

    “肃亲王,莫婉,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逸寒能安然无恙,全赖两位相救,此番逸寒离大齐已久,就此拜别,大恩不言谢,逸寒自会报答!”封逸寒首先开口。姚莫婉心知国不可一日无君,封逸寒若再不回大齐,恐生变故,于是命风麟和雨儿护送其返回大齐。

    紧接着狄峰亦开了口。

    “两位,狄峰也先行告辞,不过两位放心,只要两位有需要,大夏必全力以赴,还有,他###们若手刃夜鸿弈,千万别忘了替老子捅上两刀!那丫的敢拿豹吓我,真是死一万次都不解恨!”狄峰恨恨开口之时,段梓桐亦走了过来。

    “莫婉妹妹,梓桐心知你大仇未报,便不打扰了,他日有用得着梓桐的地方,梓桐必不负所望。”段梓桐坚定开口。

    “雷霆,电闪,你们两个护送晗月公主回南……”姚莫婉虽舍不得,但也知道大楚不易久留,为防夜鸿弈贼心不死,送几位离开才是上上策。

    “妹妹不必麻烦,梓桐暂时还不想回南,梓桐……想与夏王到大夏一饱眼福,不知夏王肯否?”段梓桐含情脉脉的眸子落在狄峰身上,樱唇勾起一抹羞涩的弧度。

    “这个啊……”狄峰犹豫,他倒不是不想,只是平白带个公主回去,他还真不好向老夏王交代,距离三年之期还有半年,若是让老夏王误会他言而无信那就不好了。看出狄峰的犹豫,段梓桐眸间生出些许暗淡。

    “晗月公主是替‘旌姚号’到大夏洽谈有关藤椅的生意,夏王总不好拒绝吧?”姚莫婉心知段梓桐心意,于是推波助澜道。

    “自然不会拒绝,狄峰荣幸之至!”见有了台阶,狄峰登时松口。段梓桐眸色忽闪,转尔看向姚莫婉,一片感激之意。姚莫婉自不会让狄峰和段梓桐独行,遂命雷霆和电闪随行保护。且说到了夏国,段梓桐是如何取得老夏王的喜爱,赐婚给狄峰的,这都些便是后话了。

    久未出声的楼兰王想了很久,决定先跟夜君清走,之后再命楼兰侍卫接他回去,这样最为稳妥,姚莫婉也是乐意的。

    “婉丫头,你不跟老夫一起回去?”楼兰王见姚莫婉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跟过来的意思,狐疑问道。

    “莫婉……”姚莫婉犹豫着看向站在一侧的夜君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楼兰王见二人似有话要说,便识相离开了。待楼兰王走过去,姚莫婉正想说点儿什么,便听身后轿子里,寒锦衣狠狠咳了两声。

    “寒尊主没事吧?”寒锦衣怎么受的伤她最清楚,此刻,姚莫婉断没有扔下寒锦衣离开的道理,而且她亦不想随夜君清回去,即便思念成灾,可她却有自己的坚持。

    “莫婉,对不起,彼时离开大蜀,君清真的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事……”自知道神秘人将无名救走且打伤寒锦衣和殷雪,再加上夜鸿弈的事,夜君清后悔不已,他才离开姚莫婉一个月,便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既然他的离开没有让姚莫婉脱离危险,他便该将姚莫婉带在身边,至少危险临近时,他可以陪她一起面对。

    “有锦衣在,再大的事,莫婉都会安然无恙的。”姚莫婉轻拍着寒锦衣的后背,声音淡漠如水。

    “莫婉,你好好照顾寒尊主,君清告辞。”心,片刻的沉寂,夜君清看着姚莫婉的手那么温柔的落在寒锦衣身上,心莫名揪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气,便将这么违心的话脱口而出了。

    “走啊,莫婉拖住你脚了么!”姚莫婉也不高兴了,索性背对夜君清。当听到夜君清渐行渐远的脚步时,姚莫婉心里愤愤难平:你就不能再多求一会儿么!

    “人都走了你才哭,会不会太迟了?”看着姚莫婉眼底氤氲出的雾气,寒锦衣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你这什么话,我哭是为你啊!他走不走跟莫婉有什么关系!”姚莫婉抹了泪,拍在寒锦衣背上的手力道不由大了起来。闻此言,寒锦衣不语,唇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若真能得姚莫婉一滴眼泪,死也值了!

    “你想拍死尊主么!”一侧,乔爷不乐意了,狠狠瞪向姚莫婉。

    “你瞪我干嘛!你不让说我便不说了,你在青馆里被人辣手摧花也不是我的主意,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啊!你再瞪信不信我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姚莫婉陡然起身,如水的眸子宛如铜铃般怒视乔爷,一通话下来,愣是把乔爷给说傻了。

    第一卷 重生 第510章 疯狂对峙

    直至姚莫婉走进车厢,乔爷方才缓过神儿来,

    “姚莫婉你什么态度啊!你可不能胡言乱语,老夫什么时候被辣手摧花了!”乔爷怒了,有损名誉的事儿他可不能妥协。

    “罢了,她的态度算在本尊主头上,驾车!”寒锦衣心知姚莫婉心里难受,便替她挡了乔爷的质问。乔爷本想理直气壮的和姚莫婉吵一架,奈何人家是有后台的人,而且后台还是自己的主子,于是只得忍下来,伺机报复。

    就在马车欲行之际,奔雷突然出现且不要命的挡在马车前面。

    “主人,奔雷有事禀报。”乔爷扯了缰绳,转尔看向姚莫婉,心里一万个希望奔雷能把这天杀的扫把星给带走。

    林间,姚莫婉握着手中的树叶,无心扯成一条条的扔在地上。

    “主人,自从大蜀回去,王爷便似变了个人,日夜不休的研究战术,三天攻下汜闵古城,在来营救主人之前,王爷才攻下元阳,还未入元阳行馆,便得知了主人获难的消息,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青峰山。”奔雷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夜君清这一个月的功绩叙述出来。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本宫不在他身边,他便睿智无双,所向无敌?”姚莫婉觉得奔雷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主人明鉴,奔雷只想说为了救主人,王爷已有五天没合眼了!”奔雷一向口拙,尤其姚莫婉现在这个表情,他便更有些词不达意了。

    “那是本宫的事打扰他休息了?”姚莫婉嘴上为难奔雷,可心里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诚然这是她最初的目的,或许自己不在,夜君清便没有了负担,所以他会用一个月的时间,拿下两座城池,这样的速度绝对可以称得上神速。毕竟敌我力量奇虎相当,对峙半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哎呀!主人,你知道奔雷嘴笨,奔雷的意思是……”奔雷急了,自己的话主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嘴笨就别说了,本宫不想知道你的意思。你只要知道本宫的意思就行了!”姚莫婉封住奔雷的嘴,肃然道。

    “那主人什么意思?”奔雷抬头,满怀希望的看向姚莫婉。

    “你可以滚了,马不停蹄的从本宫面前消失!”姚莫婉冷声道,目光幽幽看向奔雷,奔雷最惧的就是姚莫婉凌厉如风的眼神,于是只得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眼见着奔雷走远,姚莫婉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才一转身,便见那抹逶迤的红裳悠然倚在树边,万绿丛中一点红,倾倒世间无数,只是现在,姚莫婉实在没心情欣赏燕南笙的天姿国色,不但没心情,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奔雷的意思是夜君清为了完成的你心愿,连命也不想要了。”燕南笙薄唇叼着一根树叶,斜睨的眸子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魅惑,纵是修行数年,心无旁骛的尼姑,饶是看到这一幕,也会春心荡漾的,姚莫婉如是想。

    “莫婉从未逼过他。”姚莫婉对燕南笙的控诉矢口否认,彼时夜君清在时,她甚至不敢仔细看他,只怕一眼下去,她便再没了离开的勇气。所以他

    “没有么?既然没有,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呢?为什么要说把莫心的仇交给他,自己不再插手的话呢?你这些话的意思明显就是嫌弃夜君清脚步走的慢了,所以你失望至极,所以眼不见,心不烦,对不对?”燕南笙挑眉看向姚莫婉,说着自以为的理论,却换得姚莫婉冷漠一笑。

    “你笑什么?”燕南笙不以为然。

    “麻烦您老重回私塾好好读书,好好习字,你的话毫无逻辑,前因不搭后果,还有你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敢问一句,你写完之后,自己认得不?”姚莫婉嘲讽开口。

    “姚莫婉,你可以侮辱我的逻辑,但不能侮辱我的字!本盟主师承当代大书法家卫闵,卫闵你知不知道!”燕南笙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鄙视,于是大声驳斥。

    “卫闵莫婉知道,但却不知他居然是个瞎子。”姚莫婉摇头,十分惋惜开口。

    “瞎子?喂,姚莫婉,你什么意思啊!”燕南笙觉得自己七窍已经生烟了。

    “如果不是瞎子,怎么会收你为徒呢?”且说姚莫婉还没开口,便听一阵幽冷的声音飘然而至,姚莫婉顺着声音望去,在看到那抹华丽青袍的时候不禁抿唇,看来燕南笙是没什么心情跟自己唠叨了。

    “姚莫婉,本盟主告诉你!夜君清就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才玩命猛攻的!你要是还想让夜君清留着命坐上大楚皇帝的宝座,就趁早回去!不然后果自负!良言至此,告辞!”在看到魅姬的那一刻,燕南笙觉得自己身体的每根汗毛突然朝一个方向立正,紧接着便使出踏雪无痕的至尚轻功,飞奔着离开。

    “燕南笙,你还欠本尊座一场婚礼,纵你跑到天边,魅姬也要把你追回来!”魅姬抛下姚莫婉不管,径自追了出去。

    直至姚莫婉回到马车内,却无法平复心底的震撼,元阳也攻克了?好快的速度,不知道夜君清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一路上,乔爷与姚莫婉可谓是两看两相厌,为了不让姚莫婉信口雌黄,乔爷主动道出他是如何从青馆里脱险的。原来是两位客官同时看上乔爷,竟为乔爷大打出手,直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也不知是谁那么点儿正,推搡中解开了乔爷的穴道,后果可想而知了,莫说那两位客官,纵是青馆里打扫茅厕的路人甲都被乔爷以五雷轰顶的招式打的连爹妈都不认得。

    “尊主,莫婉觉得,如果乔爷哪日不做万皇城的管家,凭着这张嘴,也能发家致富。”姚莫婉将水递到寒锦衣手里,中肯道。

    “姚莫婉,你怀疑老夫说的?老夫发誓刚刚所言句句属实,否则天打雷劈!”乔爷急了,事关清誉,他真是半步也不能让。

    “个个发誓都天打雷劈,雷公真是要累死了。”姚莫婉不以为然。

    “姚莫婉,你要怎么才信啊!”乔爷急了。

    “那乔爷把您那位恩客带来,莫婉亲自问问他。”姚莫婉提议道。

    “呸恩客!根本就没有恩客……”一路下来,姚莫婉跟乔爷围着青馆的事儿整整纠结了一路,寒锦衣冷眼旁观,便知姚莫婉并不是真的想跟乔爷较真儿,只是想转移注意力,寒锦衣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彼时一刻,他咳嗽的多余,如果跟夜君清回去能让姚莫婉从心底笑出来,他不介意放手的。

    楚皇城,龙干宫

    “给我……天神求您快给我!”原本炼丹的密室内,夜鸿弈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如筛糠,铁青的脸有血丝泛起,如一条条红线嵌在了夜鸿弈的肌肤下面,看一眼便令人魂飞魄散。

    “救命……好热啊!啊!”夜鸿弈发狂的甩着供桌上的供品,杯盘砰然落地,碎成一地琉璃。此刻,夜鸿弈双手紧扣着供桌,双眼暴凸,夜明珠的冷光下,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皆被突起的血管儿覆盖。

    “知道你错在哪里么?”幽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千里之外,浑厚的中透着雨打青瓷般的优美,夜鸿弈如特赦般抬头,陡然看到供桌上多了一颗红色药丸,名曰无心果。

    彼时初尝无心果,夜鸿弈便将其奉为神药,如今只要服食此丹,一夜七次仍精神抖擞,他原以只要姚莫婉回来,他自能凭此神丹挽回姚莫婉的心,让她真真正正爱上自己,可如今没了姚莫婉,他还吃这东西有什么用!

    夜鸿弈双目狰狞的握着手中的丹药,狠狠将其捏碎后扔在地上,几乎同一时间,身体里那股灼烧的痛感,再度令他陷入无尽深渊,痛苦不能自拔。

    “救我!”夜鸿弈翻滚在地上,四肢抽搐,双目充血,在他头顶,启沧澜静静悬浮于空,丝丝银发无风自动,美的无尘。

    直到最后,夜鸿弈终于明白一点,于是不顾身份,不顾尊严的趴在地上,舔着刚刚被他捏成粉末的无心果。直至将最后一点粉末舔进嘴里,夜鸿弈体内的所有不适方才消失。

    “天神!为什么?”面对启沧澜身体里散发出的威压,夜鸿弈竟不敢起身,只单膝跪在地上,乞求问道。

    “因为你做错了事。如果不是你,五国国君会死,七国会大乱。夜鸿弈,你的江山,不久矣。”启沧澜是不屑与这样的贱民对话的,所以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鄙夷。

    “求天神相助,朕必定封天神为我大楚天尊,日日供奉。”夜鸿弈虔诚膜拜,心底不敢存半分质疑。

    “这张配方,必会让你大楚将士以一敌百,所向无敌。”声音犹在,空气中还弥留着那股神秘的味道,可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供桌上,一张写满药草的紫色宣纸,静静摆在那里。

    夜鸿弈缓缓起身,伸手将宣纸握在手里,血色的眸子在看向那张字笺时,迸发出绝顶的杀气。

    万皇城的日子依旧奢靡的不像话,姚莫婉看着眼前两百多道菜发呆,神游太虚。

    “姚莫婉,老夫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看着老夫啊!”自回万皇城,碍于尊主的面子,乔爷对姚莫婉的照顾虽称不上细致入微,但最基本的吃穿住用行却还是极为周到的。

    “乔爷站到椅子上,莫婉不就看着了么。”姚莫婉回神之际,悻悻道。

    “你!哼,且不与你这黄毛丫头一般见识,尊主有命,你若用完早膳便去后山温泉处,尊主有事跟你商量。”乔爷将寒锦衣的话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

    “知道了。”姚莫婉实在没心思跟乔爷斗嘴,草草点头便欲起身离开。

    “姚莫婉。”乔爷忽然叫住姚莫婉,神色说不出的忧郁。那表情便像被抢的糖果的宝宝,眼睛随时都能挤出泪来。

    “有……有事?”姚莫婉有些蒙了,她刚刚的话也不算太伤人吧?

    “姚莫婉,你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尊主的心意,如果你不打算接受尊主,成为万皇城的尊主夫人,那便请你离开!试想将一块肉骨头天天挂在狗狗可见的范围,却偏偏不让它吃到嘴里,对狗狗来说,这该是怎样的残忍。”乔爷的比喻让姚莫婉唇角狠抽了两下。

    “如果肉骨头会说话,它会告诉乔爷,谁更可怜。”姚莫婉苦笑,转身离开暖玉阁。

    第一卷 重生 第511章 痛快的饮酒

    一路上,姚莫婉很认真的思考了乔爷的话,或许自己也不能在万皇城呆太久了。万皇城真不是一般的大,走到温泉边的时候,姚莫婉已经累的腿软了。

    “陪本尊喝杯冰饮吧。”姚莫婉闻声抬眸,只见寒锦衣一袭白色轻衫,墨发随意披散,发梢的水珠浸湿了寒锦衣的衣裳,伟岸的轮廓被湿哒的衣服勾勒的一览无遗,姚莫婉狠噎了下喉咙,心砰砰直跳。

    “尊主……有事找莫婉商量?”姚莫婉只觉喉咙干涩,不由的噎了两下。

    “不敢坐过来?怕本尊主吃了你?”寒锦衣见姚莫婉没有迈步的意思,挑眉开口。

    “哪里哪里……”姚莫婉陪笑抿唇,她倒不怕寒锦衣会吃了她,她只怕自己把持不住会尝个鲜儿呵!

    坐到紫晶玉桌旁,姚莫婉双手捧起冰饮,一股脑儿灌进肚子里,一股凉意入心,顿时让她燥热的心渐渐平复。

    “这么喝法很伤身的。”寒锦衣随手又替姚莫婉倒了一杯,声音粗犷中透着温柔。

    “这么喝痛快。”姚莫婉有些上瘾了,又咕咕喝了一杯。

    “难得你能痛快,随你吧。”寒锦衣看着姚莫婉张嘴呵着凉气,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爱一个人的感觉真奇怪,好像只要她笑,整个世界都如春花灿烂,若是她哭,整个世界便似冰雪漫天。

    “乔爷说尊主找莫婉有事商量?”姚莫婉还觉不够,于是径自提起玉壶,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要说会享受,有谁能比得过寒锦衣呢,先从水晶葡萄里提取甜汁,后又以寒冰将其封存,之后在泡过温泉后随时取出一块以玉壶化开,入口清爽中带着酸甜的味道,真让人欲罢不能。

    “本尊主这几日一直在想,当日在大蜀金銮殿伤本尊主的人到底是谁。”寒锦衣一语,姚莫婉登时抬眸,肃然看向寒锦衣,

    “尊主想到了?”姚莫婉狐疑问道。

    “没有。放眼整个江湖,能与本尊主过手不下十招的人只有三个,其中两个三天前已死,万皇城还送上了贺礼。”寒锦衣一本正经道。

    “贺……贺礼?”姚莫婉差点儿喷了。

    “是啊,那两个妖人活到一百八十岁还不肯蹬腿儿,你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有多愁,要知道,老人活的太久是会克子孙的。”寒锦衣一本正经解释。

    “不知道。”姚莫婉嗤之以鼻,世风已经日下到这种程度了么!当然,若一百八十岁的话,那也真是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可当姚莫婉知道那一对妖人是夫妻,而且还是因为偷吃撑死的时候,姚莫婉觉得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了。

    “那还有一个呢?”姚莫婉姑且不却探究那两位撑死的妖人,狐疑看向寒锦衣。

    “如果本尊主愿意的话,燕南笙还是可以跟本尊主过十招的。”寒锦衣颇显得意。

    “那依尊主的意思,当日伤尊主的人并不是中原武林人士?”姚莫婉诧异问道。

    “定然不是!而且……那两个人的武功出神入化,本尊主虽猝不及防,但不得不承认,就算本尊主有万全的准备,也未必接得住那两个人十招。”寒锦衣刚刚挺起的脖子软了下来,有些受伤的开口,但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却是值得姚莫婉学习呵。

    “没想到无名居然请了那么厉害的帮手,倒是莫婉小看他了!”姚莫婉眉目皆是忧色,心底坠坠不安。

    “帮手?呵!以那两个人的武功,绝对不会屈居在无名之下,只怕这事另有隐情。”身为习武之人,寒锦衣很清楚凭彼时出现在大蜀金銮殿上那两个人的实力,定不会将无名放在眼里。

    “既然不是无名操控他们,那便是……他们操控无名?”姚莫婉眸色微凛,心下生出些许质疑。

    “空口无凭,如今我们也只是在这里猜测,至于到底因为什么,相信假以时日便有分晓。”寒锦衣深吸口气,眸间闪过一道忧色,他不在乎那两个人是谁,只在乎姚莫婉的安危,彼时那人分明要置姚莫婉于死地,一想到这里,寒锦衣的心便似被藤蔓缠绕,呼吸困难。

    且说这厢姚莫婉的日子还算过的舒适,元阳行馆的夜君清却遇到了自大战开始至今最为棘手的麻烦。

    “王爷!怎么会这样?”庾傅宁自知道夜君清日夜进军攻战,身边却无人伺候之后,便一路自莽原过来,即便夜君清几次拒绝,可庾傅宁心意已决,就算夜君清再怎么撵,她都不打算离开,碍于庾庆的面子,夜君清也不好说太重的话,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留下了庾傅宁。

    此刻,庾傅宁见夜君清受伤被奔雷扶进来,登时迎了上去,忧心询问。

    “真是邪了门儿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前锋,奔雷落马也就是了,王爷居然不敌!”奔雷恨恨开口,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庾姑娘,烦劳你替本王叫李御医过来,奔雷受了很重的伤。”夜君清被扶至座位上,扬眸看向庾傅宁。

    “王爷的伤口需要马上包扎,奔先锋,你自己去找李准吧。”庾傅宁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奔雷,只顾着自左侧的柜子里取来上好的金疮药和白纱,也不管夜君清愿不愿意,登时揭下他身上的铠甲,小心为其处理伤口。

    一侧,奔雷唇角抽了两下,到底没有王爷的玉树临风,只怕他此刻在庾傅宁面前吐血死了,她都不会扭头看一眼自己呵。

    “庾姑娘!”见奔雷腿上仍流着血,夜君清急声启唇却被奔雷拦了下来。

    “王爷好生歇息,奔雷这便去找李准那厮!”鉴于之前种种,奔雷对庾傅宁没什么好印象,可现下整个行馆里连个母鸡都没有,如今有这么个人照顾王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且说奔雷离开正厅之时,正巧看到冷冰心握着瓜子,边走边磕。见是此瘟神,奔雷也不管腿上的伤口,狂奔着想要绕开。

    “小跟班儿,往哪儿跑?你不怕血尽而死啊?”清越的声音自身后悠然响起,奔雷不得已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老大,那个……瓜子你能不能先自己磕着,小的今天受了点儿伤,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呵,行不?”奔雷乞求着看向冷冰心,心里一万个后悔,当初就不该去求冷冰心到姚莫婉那里替自己说情,与虎谋皮的下场便是每日每夜,没完没了的帮人磕瓜子,还不能自己吃。

    “拿着!”冷冰心将手里的瓜子递过来,表情十分严肃,奔雷默,伸手将瓜子接到手里,还没等奔雷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被冷冰心横抱在怀里。

    “你……你干嘛?”奔雷慌了,自己还从没和女孩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就算有,也绝不会是这种姿势啊!

    “你是本姑娘的人,受了伤,本姑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放心!本姑娘那儿有上好的金疮药,等把你的血止住了,你带本姑娘去找那位砍你的猪,看本姑娘不把他活烤了!”冷冰心铿锵开口,俨然女中豪杰之态,令奔雷瞠目结舌。

    酉时前后,桓横,赫连鹏,绝尘,冰魄,包括奔雷和冷冰心皆齐集在行馆正厅,众人面上皆一片忧色。

    “老夫此前从未听过大楚还有这样一支精锐的军队,他们会不会是铁血兵团的奇兵?”桓横捻着白须,凝重开口。

    “本帅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打法,那些士兵虽然武功平平,可打起仗来都有一股不怕死的劲头,横冲直撞,根本不讲究战术和策略,不知道是谁训练出来的军队,意志也忒坚强了吧?”对于这点,赫连鹏自愧不如。

    “而且奔雷发现,他们好像不怕疼似的,身中数刀,脸上居然没有一点疼的表情,这点奔雷自愧不如。”彼时奔雷一直觉得自己是条汉子,可今日一战,奔雷的这种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疼是人本能的反应,他们不是人么?”一侧,冷冰心漫不经心开口,换来众人侧目。

    “话可不能这么说耶,奔雷还是很佩服他们的!”不管是敌是友,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的将士总会被人尊重。

    “呃冷冰心,你踢我干嘛?”奔雷才一闭嘴,便觉腿上一阵刺痛,登时龇牙咧嘴,面目扭曲。

    “本姑娘只想向各位演示一下,什么叫作本能反应,就好像各位起床之前会先睁开眼睛一样。当然了,这只是本姑娘的看法,各位可以无视的,反正本姑娘只是来打酱油的。”冷冰心耸了耸肩,旋即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离开了正厅。

    “王爷?”奔雷忍痛看向夜君清。

    “冰心姑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本王自认武功不弱,如何也不该输给一个先锋,而且本王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焰魂剑已经刺进了那名先锋的心脏,他该没有机会反击的。”夜君清剑眉紧蹙,百思不解。

    “既然如此,若明日江城再来宣战,我等该如何?”桓横请示道。

    “先挂免战牌吧!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派人虏获敌军之人,让御医好生验查一下,本王也想知道,那些士兵不怕死的原因到底在哪里。”夜君清面色凝重,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至于由谁潜入敌军,夜君清早已想好了人选。

    正厅一片静寂,夜君清以手抵于额间,双眼微闭,脑子里渐渐浮现出姚莫婉清丽可人的微笑。莫婉,君清不会让你失望的,半年之内,君清便是死,也要将夜鸿弈从金銮殿上拉下来!

    第一卷 重生 第512章 悉心照料

    夜君清真是太累了,以致于他想着想着,便浅眠过去,直至感觉到身上有披风落下,方才睁眸。

    “是傅宁吵醒王爷了。”轻柔的声音婉转悦耳,庾傅宁见夜君清醒过来,随手将桌上的桂花莲子粥推了过去。

    “御医嘱咐傅宁,说是王爷有伤在身,不易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所以傅宁亲自下厨为王爷准备了这个,王爷且尝尝傅宁的手艺。”庾傅宁眸光灼热,爱慕之意一览无遗。

    “庾姑娘是客人,本王怎好让庾姑娘做这些。”因为彼时之事,夜君清对庾傅宁一直是敬而远之的,于是前眼这碗粥,他便不好下手了,即便,他是真的饿了。

    “如今王妃已逝,姚莫婉又不在王爷身边,傅宁自该担负起照顾王爷的重任。”庾傅宁淡启樱唇,眉眼含笑。

    “本王很好啊,不需要照顾的!而且……过些时候莫婉就会回来。”夜君清刻意将‘莫婉’二字咬的极重。

    “原来王爷是怕姚莫婉误会呢。可傅宁就不明白了,姚莫婉有什么天大的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王爷呢?难道她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紧张?”庾傅宁对姚莫婉显然是不满的。

    “咳……莫婉办的事不足矣为外人道,而且现在的局势也不算太恶劣,就算是,君清自会担当!”夜君清的声音渐渐冷了几分,原本以为庾傅宁会识相离开,却不想庾傅宁偏偏笑了两声。

    “傅宁才说了一句重话,王爷就不愿意了,看来傅宁以后可开不得这样的玩笑。彼时自皇城脱险,傅宁便知道王爷的心思在谁身上,傅宁从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如今父亲为王爷办事,傅宁自然是希望王爷好的,此番来元阳,也只是想以妹妹的身份照顾王爷的起居,当然,如果王爷不觉傅宁高攀的话。”庾傅宁嫣然浅笑,眉眼弯弯。

    “本王当然不会……”见庾傅宁态度如此之恭谦,夜君清倒觉得刚刚是自己失态了。

    “王爷若还有顾虑,大不了庾傅宁答应王爷,若哪日姚莫婉回来,傅宁便离开,这总可以了吧?”庾傅宁见夜君清仍不动筷,复又补了一句。

    “这倒不必……本王还真是有些饿了。”夜君清说着话便端起瓷碗,大口用膳。

    看着夜君清狼吞虎咽的模样,庾傅宁心底涌起一股难忍的心疼,姚莫婉,傅宁把夜君清让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么?若你不知珍惜,傅宁又怎舍得再放手……

    当燕南笙将自敌营虏获过来的士兵带到夜君清面前时,夜君清不禁挑眉,再挑眉,

    “他死了?”夜君清仍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可也奇怪了,这些人都还不知道本盟主要带他们去哪儿,才一出军营便嚼了嘴里的毒药。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燕南笙耸耸肩,表示无奈。

    “那你就不能再抓第三个,第四个!本王要个死人有什么用啊!”夜君清以手抚额,极度无语。

    “还三个四个,本盟主都把他们抓出来,再让他们嚼毒自尽得了呗!到第三个的时候人家就被人发现了嘛!”燕南笙不悦开口。

    “凭你的武功,就算他们发现了也奈何不了你吧?”夜君清意识到自己太过苛刻,甚至忘了关心一下自己的师兄,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

    “哦,就你们有‘箭爆鼠’,他们没有啊!本盟主能带回来这个,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了!”燕南笙颇觉委屈。

    “死就死了吧,看看李准能不能找出些端倪。”夜君清无奈,继而命人将李准叫了过来。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仔细验查之后,李准终是将药箱叩起来走到夜君清面前。

    “怎么样?他们正常么?”夜君清狐疑开口。

    “回王爷,这个人死于鹤顶红之毒,且死了两个时辰了。”李准恭敬禀报。

    “还有呢?”夜君清追问。

    “还有?没有了啊!”李准抬眸,一脸茫然。

    “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只检查出这个?”夜君清脸色顿时难看了。

    “王爷……微臣可是大楚最好的御医,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检查出他身中何毒,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李准觉得夜君清言辞中有对自己的贬低之意,于是强调开口。

    “咳…….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除了他是中毒而死,你就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异常?”夜君清仍不死心。

    “恕微臣见识浅薄,除此之外,微臣毫无发现。如果王爷想知道别的,另请高明吧。”李准说着话,转身背起药箱,踱步而去。

    “这御医脾气很大啊!”一侧,燕南笙评价道。

    “他是姚莫婉的人。”夜君清倒是习以为常了。

    “呃……那他算是不错了。”燕南笙更正自己此前的评论。

    验查无果后,夜君清与众将领均愁眉不展,元阳一连三日不敢应战,此刻,江城守军将领樊虎又在城外叫阵了。

    “王爷,不如让奔雷出去迎战,打他个落花流水!”樊虎骂的实在难听,奔雷气不过,请命出战。

    “鲁莽只会坏事,如今樊虎手下的将士各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说他们以一敌十都不夸张,我们现在出去迎战,只有挨打的份儿,白白牺牲手下将士。”桓横并不赞成奔雷的想法。

    “可我们也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啊!而且若他们决定攻城,介时我们也只能应战!”奔雷不愤。

    “桓老将军说的对,在没找到敌军弱点之前,不能应战。至于攻城,桓老将军,赫连将军,你们这几日辛苦些,兵分两组,时刻注意敌军动静,以防他们夜间攻城,那些怪物都不用睡觉的。”夜君清狠吁口气,现下也只能拖延一日算一日了。

    万皇城内,姚莫婉百无聊赖的扛着铁镐,从操就业,或许是大家对糙米粥都没了兴趣,所以乔爷便改了游戏规则,挖到废铁的人便可得到二十根玉如意。于是乎姚莫婉不再挖玉如意,改挖废铁了。

    “姚莫婉,有人找!”黄金树下,姚莫婉正刨的起劲儿,便见乔爷身着一袭以银片串成的衣裳朝自己喊道。阳光下,乔爷全身反射出刺眼的亮光,逼的姚莫婉不敢直视。

    “谁找我啊?”姚莫婉扔下铁镐走到乔爷身边,狐疑开口。

    “暖玉阁等着呢,你自己看就知道了。”乔爷以为彼时那番话之后,姚莫婉会自觉离开,却不想姚莫婉竟呆的越发起劲起来。

    “乔爷……”姚莫婉没办法直视乔爷,垂眸唤了一声。

    “什么事?”乔爷没好气的看向姚莫婉。

    “你若明天还敢穿这套衣服,莫婉就敢在万皇城住一辈子。”姚莫婉十分坚定道,旋即加快脚步走向暖玉阁。她倒不是怕乔爷发火儿,实在是那一身的亮光晃的她眼睛疼。

    且说暖玉阁内,风雨雷电已然候了些时候,见姚莫婉时,均上前复命。

    “风麟叩见主人,回禀主人,封逸寒回大齐之后特调派三十万大军予风麟,并命风麟将统领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交给主人。”风麟说话间,自怀里取出兵符,恭敬摆到姚莫婉面前。

    “主人,夏王亦派十万大军与电闪同行,此为十万大军的兵符。”电闪亦将兵符递了上去。

    “主人,楼兰王亦有派军与我等汇合,这是……楼兰十人的兵符。”雷霆开口间,将楼兰兵符交到了姚莫婉手里。

    “几人?”姚莫婉揉了揉耳朵,再度问道。

    “十人,但楼兰王有话让属下带给主人,此三国联军的一切花销全都记在楼兰国账上,人数少了些,钱管够花!”雷霆补充道。

    “咳咳……本宫还不是很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兵符给本宫?”姚莫婉看着桌上的兵符,怎么看都觉得是烫手山芋。

    “回主人,齐王之意,夜鸿弈和无名居然敢绑架齐王,此乃人神共愤之事,如果不给夜鸿弈点教训,齐王咽不下这口气,若不是大齐国事缠身,齐王自会亲自领兵攻打夜鸿弈。”风麟如是道。

    “那他们为何不将兵符直接给夜君清,送到这里做什么?”姚莫婉不以为然。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齐王吩咐,兵符只有在主人手里才有效,而且不得转交。也就是说,这四十万零十人的大军,只听命于主人。”风麟解释道。

    “不会吧……这意味着什么呢?”姚莫婉瞅着桌上的兵符苦笑。

    “意味着主人必须离开万皇城,回元阳与王爷汇合。主人,属下还有一事,听闻王爷在元阳吃了樊虎的亏,好像还受伤了。”雨儿似有深意看向姚莫婉。

    “樊虎?不会吧!莽夫一个啊!”姚莫婉闻声微震,眸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属下等请主人速回元阳!”风雨雷电不失时机拱手,乞求开口。姚莫婉看着眼前四人,颇显无奈,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么。

    适夜,寒锦衣握着一瓶珍藏百年的玉液琼浆进了暖玉阁。

    “本尊主知道你会离开,却不知道这么快,这酒再过十天便整整百年,可惜了。”寒锦衣踱步走到桌边,缓缓坐到姚莫婉对面,随手将通体透红的玉壶搁在桌上。烛火映衬下,寒锦衣一双俊眉如峰,眼若繁星璀璨,一笑间,天地为之暗淡,日月为之无光,星河为之倒流,烛火为之熄灭。

    就在暖玉阁所有烛火灭掉的刹那,玉壶陡然迸发出绝美的七彩光芒,将整个暖玉阁点缀的灿若星空。

    “好美……”姚莫婉自问见过不少稀罕的宝贝,却仍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眼底惊喜不已。

    “昙花一现,却让人不悔……”看着姚莫婉的绝世姿容,寒锦衣眸色深沉,喃喃自语。

    “尊主在说什么?”姚莫婉专注于眼前的美景,忽略了寒锦衣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深情。

    “喝酒,不醉无归。”寒锦衣拖起玉壶,亲自为姚莫婉斟满了一杯,姚莫婉自是受宠若惊,本想还礼,寒锦衣却没给她机会。

    “今日便让你当回大爷,有事尽管吩咐小的。”寒锦衣爽朗笑道,这笑声落在姚莫婉心里,荡起丝丝涟漪。

    第一卷 重生 第513章 吃货

    回想彼时初见寒锦衣,那还是乌鸦一样的存在,此刻,寒锦衣在姚莫婉心中,便似展翅的雄鹰,在他的羽翼下,姚莫婉感受到了温暖,这一刻,姚莫婉竟觉得寒锦衣是这世上最帅的男人,连燕南笙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么看本尊主做什么?不怕本尊主吃了你么?”意识到姚莫婉的凝视,寒锦衣轻咳了一声。

    “那是煎炒吃?还是烹炸吃呢?”姚莫婉十分认真的开口。

    于是这一夜,他们谈天说地,彼此回忆着彼时的窘事儿,真是喝的无醉不归。

    翌日,姚莫婉醒过来时看到自己躺在了床榻上,被子盖的妥妥贴贴,依稀记得昨夜有人在耳畔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是什么呢,姚莫婉不记得了。

    直到送出万皇城的门口,姚莫婉依旧三步一回头。

    “姚莫婉,你这一走……可就别回来了。”乔爷拉起姚莫婉的手,语重心长道。

    “莫婉还是觉得要跟尊主当面告别比较好。”姚莫婉也不管乔爷说什么,当下便要往里闯。

    “这就不必了,尊主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起呢!”乔爷见事不妙,当即甩开姚莫婉的手,做出请的姿势。

    “没醒莫婉可以叫醒他啊!”姚莫婉觉得这事儿不难解决。

    “姚莫婉,别逼我放狗啊!”乔爷龇牙,目露凶光。

    “主人,走吧。”身后,雨儿缓步上前,心知主人必是舍不得寒尊主,可是她也不想看到主人因为一时的感动而迷失自己,诚然寒锦衣真的很好,可是元阳那位也不差啊。

    “莫婉走后,你要好好照顾尊主,知道不?”姚莫婉嘱咐乔爷。

    “用你废话!”乔爷冷哼一声,旋即挥手命一众人回万皇城,之后将赤金的大门狠狠关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金门,姚莫婉眸底潮湿,沉默许久,方才转身离去。

    直到姚莫婉离开,那抹黑色的长袍方才出现在城门处,阴空万里,秋风瑟瑟,天地间皆因寒锦衣脸上的悲凉变得萧索,入眼一片悲伤。

    “尊主,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乔爷心疼看着自家主人,心里将姚莫婉拎出来骂了一万八千遍。

    “断不了了,怎么办……”寒锦衣深吸口气,薄唇勾起的弧度透着淡淡的忧伤。

    雪,无声无息的飘落,如绵絮般纷纷扬扬,灵动的白雪落在寒锦衣的身上,将这尊神点缀的如此圣洁无双。

    夜君清最终还是出战了,因为樊虎骂的太难听,他说姚莫婉水性杨花,风流贱,说她忘恩负义,狗肺狼心,反正什么难听他就骂什么,直骂到夜君清发誓亲手挑了樊的舌头喂狗。

    夜君清出战,奔雷身为先锋,自是一马当先。两军混战,夜君清的三万大军顷刻间便被樊虎的大军灭个七七八八,此刻,樊虎所派先锋,翟霍的银枪猛的刺入了夜君清右臂,几乎同一时间,翟霍的脑袋已经搬了家。

    “撤!”主将被挑对那些士卒来说根本毫无震慑力,他们只管拼命砍杀,每个人的眼睛都赤红一片,仿佛没有灵魂的僵尸,只顾向前拼杀。

    回到元阳行馆,夜君清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王爷!”奔雷急忙将夜君清扶到椅子上,命人唤来李准。此刻,夜君清已经昏睡过去。

    “李准,王爷怎么样了?”看着夜君清面色惨白,额头渗汗,奔雷惊慌不已。

    “奔先锋放心,王爷只是暂时昏厥,许是这几日太过操劳,前两日突然变天,再加上右臂的伤口。王爷一时体力不支,所以才会昏过去的,不碍事,待老夫这便替王爷配两副药,保证王爷两日便能醒过来。”李准保证道,

    “什么?两日?就不能再快点儿么!”李准的医术再次遭到鄙视,遂无语黑线离开。

    且等奔雷将夜君清扶到房间里,庾傅宁仿佛幽灵般走了进来。

    “王爷这里有我,你下去吧。”庾傅宁手里端着一盆温水,盆边搭着一条拭巾,奔雷犹豫片刻,也只能退了出去,毕竟这是女人该干的事儿,自己想干也干不好呵。

    已入深夜,自窗棂吹进的风寒凉如冰,庾傅宁一阵哆嗦后转身将窗户关好,回身时,赫然听到夜君清断断续续的呓语着。

    “莫婉……回来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君清度日如年……”看着床榻上那张俊颜愈渐消瘦,庾傅宁缓缓将拭巾拧干后敷在了夜君清的额头上。

    “如果你能爱上姚莫婉,为何当初不能选择傅宁?如果姚莫心不再是唯一,是不是傅宁也有机会呢……”庾傅宁苦笑,明知答案,她却禁不住想给自己一丝希望。

    入冬的第一场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当姚莫婉率领四十万大军到达元阳时,已是筋疲力尽。姚莫婉且将这四十万大军交给赫连鹏,命赫连鹏为其准备棉衣美食,莫亏待了联军,并嘱咐桓横自家军队亦要提高伙食,所有账都记下来,待他日好做为到楼兰王那里领钱的凭据。

    姚莫婉的出现令桓横和赫连鹏分外振奋,当然,二人振奋的理由倒不是姚莫婉本人,而是她带来的四十万大军和无限的财富,可对奔雷来说,则真的是喜出望外。

    行馆前,姚莫婉与风雨雷电才欲进门,便见一辆马车驰骋而至。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一个月的时间,殷雪自伤势恢复后便打听姚莫婉的下落,得知姚莫婉在万皇城,她便带着汀月离开大蜀,后又得知姚莫婉回了元阳,她们便折转方向,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此刻,殷雪正恭敬站在姚莫婉面前,拱手施礼,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伤怎么样了?好些了么?”彼时如果不是有殷雄在,她还真不放心将殷雪留在大蜀。

    “属下失职,没能护在主人身边,这些时日,让主人受苦了。”殷雪垂眸间,有泪溢出。未等姚莫婉开口,车厢内,汀月早已抹泪冲了过来,直扑到姚莫婉怀里。

    “娘娘,你怎么可以自己偷偷走了,您不要汀月了么!呜呜……”看着汀月哭成个泪人儿,姚莫婉多少有些愧疚,当初不告诉汀月,就是怕她缠着自己要跟去,此行不知生死,她何苦拉个垫背的呢。

    待主仆感慨一阵之后,奔雷这才敢上前,

    “主人,您不在的时候,属下将絮子和小优送到姚图那里照看了。”奔雷还是很怕姚莫婉的,说话时,会时不时看着姚莫婉的脸色,毕竟他不确定姚莫婉会不会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在大蜀时的出言不逊。

    “姚图过的还好?”提起姚图,姚莫婉心底涌起一丝暖意。

    “主人放心,姚图一切安好。”奔雷据实禀报。

    “王爷不知道主人回来么?”一侧,雨儿见夜君清久未出现,挑眉看向奔雷。

    “呃……”奔雷闻言,脑袋嗡的一声。见奔雷神色异样,姚莫婉柳眉微蹙,

    “王爷出事了?”一路上,姚莫婉不停调整心态,可直到这一刻,她依旧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面孔去面对夜君清。

    “呃……是啊!王爷昨日迎战樊虎,被一先锋伤了右臂,回来后身体不适便晕倒了,不过李准说王爷并无大碍,只要休息两日便可恢复,主人,奔雷已经将您的房间收拾好了,您路途劳顿,奔雷带您回房?”奔雷的殷勤让姚莫婉觉得异常。

    “先去看看王爷,本宫这次回来,于情于理都该跟他打个招呼的。”事有异常必为妖,奔雷便正中了这句话。闻听姚莫婉要去,奔雷当即拦在面前。

    “主人,您都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了,不如……”

    “不如你先让开,如果你不让的话,本宫会让殷雪帮你的。”奔雷的反应证实了姚莫婉的猜测,在殷雪和风雨雷电的怒目之下,奔雷只得退至一侧。姚莫婉冷眸瞥了眼奔雷,旋即在下人的引领下径自走向夜君清的房间。

    “弃你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姚莫婉不懂得珍惜,王爷何不给傅宁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榻上,庾傅宁玉指抚着夜君清的鬓角,身子缓缓俯了下去。

    且说房门开启一刻,庾傅宁的唇刚刚划过夜君清的薄唇,当看清门口之人时,庾傅宁没有任何表情的将身侧的拭巾叠好的搁在夜君清的额上,之后为其掖了掖被子。

    有那么一刻,姚莫婉是愤怒的,她甚至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气顷刻间便能狂涌而出,可下一秒,她忍住了,之后慢慢关紧房门,转身而去。

    直至听到姚莫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庾傅宁方才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她回来了,可是王爷,她若真的爱你,刚刚为何没冲进来?这事变得有意思了……”庾傅宁用指尖###着自己的樱唇,回味着那蜻蜓点水的一吻……

    当姚莫婉回到自己房间时,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娘娘,王爷伤势如何了?”汀月见主子面色难看,以为是夜君清伤的极重,于是启唇问道。

    “把奔雷给本宫叫过来!”姚莫婉冷声开口。以汀月的经验,顿时猜到有人要倒霉了。结果正如汀月所料,奔雷才一进房,便被姚莫婉以飓风般的气势横扫一顿,之后还用莫须有的罪名赏了奔雷二十大板,而且让冷冰心监刑。

    众人皆以为奔雷是因为彼时出言不逊,所以才会遭此横祸,可奔雷心里清楚啊,彼时的事儿姚莫婉怕是不记得了,这顿板子,说到底都怪庾傅宁!可惜奔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呵。

    第一卷 重生 第514章 救命稻草

    房间内,奔雷默不作声的趴在冷冰心的床上,表情木讷的直视前方,眼神涣散,目光如灰,他忽然觉得委屈,有道是主人虐他千百遍,他待主人如初恋,他的忠心,主人真的看不出来么?

    “这便是你的不对,雨儿不是事先告诉你主人要回来了么!你怎么不提醒庾傅宁一声呢。”榻上,冷冰心十分细心的为她这个小跟班儿涂抹金疮药,语气中隐隐透着疼惜。

    “冷冰心,如果奔雷死了,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给你磕瓜子了。”奔雷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凄凉。

    “不会啊,能替本姑娘磕瓜子可是福气,多少人排队等着呢!”冷冰心不以为然。

    “冷冰心!你没良心啊!”奔雷顿时怒了,猛的翻身时便觉腰下腿上一阵刺痛。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主人罚你的时候,本姑娘不会袖手旁观就是了。”其实冷冰心身为监刑,已经让奔雷少受很多罪了。

    “这回惨了,一山难容二虎,以后这行馆怕是难消停了。”奔雷得了冷冰心的保证,方才重趴在榻上,满目忧色。

    “难怪主人会打你,饶是换了本姑娘,你的舌头定是保不住了。”见奔雷一双阴目射过来,冷冰心耸了耸肩,继续上药。

    “我又哪儿错了?”奔雷恨恨开口。

    “一山的确难容二虎,不过庾傅宁在主人面前,充其量不过是个獠牙锋利些的母猫。虎?她还不够那个份量。”冷冰心自跟从姚莫婉以来,对她的崇拜与日俱增,尤其是姚莫婉此番回来居然能亲率四十万精兵,且得到楼兰王全力支持,如这般的女中豪杰,亘古未有!

    当夜君清看到姚莫婉的时候,姚莫婉正在厅内与桓横和赫连鹏商议江城一事。

    “姚元帅的意思是打造全副铁甲?可百万大军须百万黄金啊!”桓横倒是赞同姚莫婉的提议,但百万黄金不是小数目,莽原补给虽充裕,却也充裕不到那个份儿上。

    “桓老将军无需顾虑钱,莫婉昨日已飞鸽传书,希望楼兰王能想办法在十日之内陆续将黄金送到元阳。现下莽原的黄金已经送至军营,桓老将军的责任便是大范围的寻找铁匠。”其实姚莫婉觉得百万大军倒也不必人手一套,只要五十万套即可,不过这种白拿的钱她若不拿,是会遭雷劈的。

    “姚元帅主意不错,但若这两日樊虎再攻城,我等该如何应付?”姚莫婉的出现,仿佛是给了桓横和赫连鹏一根救命稻草,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除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们还能做什么呢!所以姚莫婉无形当中便成了主心骨。

    “初冬已至,饶是将水泼在地上,已能结冰,今晚便麻烦赫连将军率众兵朝元阳城外泼水,越多越好。”姚莫婉云淡风轻道。

    “元帅计谋不错,可他日我等出征,不一样会被寒冰所阻?”桓横满目忧色,觉得姚莫婉有饮鸩止渴的意思。

    “桓老将军开玩笑呢,您且告诉莫婉, 一个穿着几十斤重黄金盔甲的人,如何能在冰上摔倒啊!”姚莫婉樱唇浅笑,美眸如华。

    “老夫糊涂,糊涂了!”桓横恍然,爽朗笑道。

    “还有,打造铁甲的时候让绝尘一起去,如果能将‘箭爆鼠’换种形势装进铁甲里,可以短距离攻击敌人而不自伤,那就最好不过了,介时凭樊虎大军多威猛,到底还是血肉之躯。”姚莫婉似有深意道、

    “元帅放心,我等这便去办!”桓横与赫连鹏起身后,恭敬施礼,转身时方才注意到站在正厅门口已有些时候的夜君清。

    “王爷,您伤势如何了?”桓横忧心询问。

    “无碍。”夜君清淡声开口,眸子一直未离开姚莫婉。此刻,赫连鹏识趣拉着桓横离开了房间。

    “莫婉,你回来了?”当奔雷告知姚莫婉回来的那一刻,夜君清恨不能飞到正厅,可在看到姚莫婉的刹那,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姚莫婉亦如是。

    此刻,门里门外的两人无声对视,姚莫婉忽然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惜还没开口,便有不识相的盈盈而至。

    “王爷,天儿冷,你怎么没披长袍便出来了,你身体本就虚弱,要是染了风寒,怎么受得了!”庾傅宁说着话,便将长袍披在夜君清身上,更亲昵的为其系好。

    其实夜君清觉得是二十几年的正统教育害了他,否则他必扯下长袍,指着庾傅宁的鼻子警告她别多管闲事,冻死了也不用你花钱买纸,可这话夜君清也只能想想算了,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王爷既然身体不适便回去,这里有本元帅坐镇也是一样的。”见此情景,姚莫婉顿时敛了眼底久别重逢的喜悦,冷冷开口。

    “元帅?原来莫婉姑娘成了元帅,可不知这元帅是王爷封的?还是莫婉姑娘自己叫着玩的呢?”庾傅宁樱唇微勾,恬静的笑容透着掩饰不住的揶揄。

    “莫婉带的是齐夏楼兰三国联军,元帅之职还轮不到王爷封,原则上,莫婉此番回来,是以三军统帅的身份相助肃亲王。当然,肃亲王不必谢莫婉,杀夜鸿弈也是莫婉的分内事,曾经想过假手于人,现在…..不必了!”看着庾傅宁双手搀在夜君清的手臂上,姚莫婉心底的无名怒火大有焚身之势。

    “女子为帅,真是开历史之先河,傅宁佩服!想傅宁这一生也只能相夫教子,便是累死,也不可能跟王爷平起平坐呢。”庾傅宁看似赞美的话,却是实打实的挑拨离间,姚莫婉头一回尝到哑巴吃黄连的滋味,却也想不到话反驳。

    “本王身体不适……先走了。”夜君清眸色暗淡,垂眸间转身离开。眼见着夜君清身形渐远,庾傅宁这才朝着姚莫婉诡异一笑,转尔追了过去。

    “主子,庾傅宁也太嚣张了,奴婢帮您出气去!”姚莫婉身后,汀月愤然开口。

    “嚣张?你哪句话听出她有嚣张的意思呵,如果你现在找她,一定会让人觉得是本宫容不下她!介时让她寻着竹竿,还不知道要爬多高!”姚莫婉深吸口气,心底闪过一抹怅然,其实庾傅宁说的也不无道理,女人坐到她这样的高位,就算有心生爱慕的男子,也该敬而远之吧。

    回到房间,夜君清独自坐到桌边,手捧着温热的茶壶沉默不语。

    “王爷,你才醒不久,午膳还没吃呢,傅宁这便替你准备。”庾傅宁很满意姚莫婉刚刚的反应,要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骑到男人脖子上,可不是件好事。尤其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还不是一般的男人,身为战场上的神话,夜君清有自己的骄傲,谁若是让他骄傲不起来,他又怎会看那个人顺眼呢。

    就在庾傅宁觉得首战告捷之时,夜君清忽然抬眸。

    “庾姑娘……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说过,如果姚莫婉回来,你便走的。”姚莫婉是怎样的人夜君清会不清楚?莫说做元帅,便是做女皇,姚莫婉也有那个资格,彼时关雎宫,姚莫婉走的每一步都令他叹为观止,如此七窍玲珑心的人,可惜生为女子了。

    “王爷……王爷是要赶傅宁离开?是傅宁做错什么了?”庾傅宁心下陡震,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明明输的是姚莫婉,为何要走的是她呢?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是觉得……”有些话真不好直说,可若不说,夜君清觉得自己以后的境遇会很糟糕。

    “王爷不必觉得,傅宁是明事理的人,也知道王爷的用意,但是王爷,傅宁只是单纯的想照顾王爷的生活起居,身为妹妹,傅宁问心无愧,除了王爷,如果府里有第二个人想让傅宁离开,傅宁绝不会多留一刻。”庾傅宁冷眸直视夜君清,直看的夜君清不敢迎对,其实这样毫无理由的撵走庾傅宁,夜君清也是十分心虚的。

    既然庾傅宁把话放出去,夜君清便开始努力了。

    晚膳之时,姚莫婉并没有到正厅用膳,拿姚莫婉的话说,能者多劳,既然王爷倒下了,她有责任多承担的。于是夜君清的晚膳吃的索然无味。

    见夜君清搁下碗筷,庾傅宁正欲上前,便听到夜君清迫不及待的招过奔雷。

    “时候不早了,庾姑娘还是去休息吧,让奔雷扶本王回房便是。”夜君清草草开口,便揪着奔雷走出正厅。

    眼见着夜君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庾傅宁唇角勾起一抹诡笑,此刻,汀月踩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

    “你找我有事?”汀月的态度并不友善,却见庾傅宁满面春风,伸手将汀月拉到了房里。

    后园处,夜君清一本正经看向奔雷。

    “奔雷,你说这些年本王待你如何?”夜君清肃然开口,目露深沉之色。

    “王爷……您若觉得奔雷待您不错,就别为难奔雷了,主人那儿,奔雷说不上话啊!您不知道奔雷是后妈养的啊!”在受了无数次惩罚之后,奔雷终于学会了明哲保身,而非盲目忠于旧主。

    “不是莫婉那儿!本王想让你把庾傅宁赶出去!”夜君清觉得这件事对奔雷来说,并不是很难开口。

    “王爷,你不厚道啊!庾傅宁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照顾您,临了竟换来您这样的不尽人情,卸磨杀驴的勾当可不光采。”奔雷闻声,登时替庾傅宁报起了不平。

    “奔雷,你没吃药吧!本王是让你赶走庾傅宁啊!庾傅宁!你该知道你主子不怎么喜欢她的!”夜君清万没料到奔雷在这种时候能跟他讲出这样的大义。

    “主人可没这么说过,倒是王爷能说出这种话,奔雷汗颜。”奔雷摇头,一脸痛惜。

    “汗颜个屁!滚!”夜君清狠狠推开奔雷,暴走。直至夜君清走远,冷冰心方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奔雷,你是刚从犀牛堆里挣扎出来的吧?”冷冰心挑眉看向奔雷,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庾傅宁白天的时候找过我,她说她的存在不是想跟主人争夺王爷,正相反,有她在,才会让主人有危机感,不然主人还以为王爷没人要呢!”不知从何时开始,奔雷对冷冰心已经到了空前信任的程度。

    “那种鬼话你也信?”冷冰心瞥了眼奔雷,心里骂了句白痴。

    “你不懂女人!反正我觉得冷冰心说的有道理,有她在,主人和王爷很快就会共结连理的!”奔雷坚信道。

    “哦?那拭目以待了!”冷冰心嗤之以鼻。

    “对了,王爷若是找你出面撵走冷冰心,你不能答应啊!”奔雷嘱咐道。

    “不答应?夜君清前脚敢找本姑娘,本姑娘后脚就敢拽着庾傅宁的头发把她扔出去!”冷冰心冷声开口,之后未等奔雷游说,便已起步离开。

    可让冷冰心没有想到的是,夜君清找了一圈儿,就连扫地的田大娘都没放过,却唯独没找她。

    第一卷 重生 第515章 黑雾的战场

    此刻,夜君清正在汀月房里苦苦哀求。

    “那可不成,汀月是娘娘的人,虽然汀月不介意做小人,可难保庾傅宁会觉得汀月是得了娘娘的意思,这样对娘娘名誉很有影响的。”汀月将夜君清送过来的金链子推了回去,悻悻开口。

    “汀月,你知道你家主子不喜欢庾傅宁的,难道你不想为你家主子分忧么?”夜君清觉得匪夷所思,奔雷也就罢了,汀月都拒绝他,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混乱了。

    “王爷可别胡说,主子哪句话说不喜欢庾姑娘了?这种事若传出去,影响主子在外的形象可就不好了。王爷若没事儿,汀月还要准备膳食,就不陪您在这儿磨唧了!”汀月挑了挑颊侧的一缕青丝,云淡风轻的走了。独留夜君清站在那里,原地化石。

    就在这时,奔雷急匆跑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樊虎大军攻城,主人已经去城楼上督战了!”奔雷一语,夜君清心下陡震,登时转身跑向城楼。

    锣鼓嘶喊声震天撼地,硝烟弥漫在整个城楼上空,空气中夹杂着爆炸扬起的黑色颗粒,有如一片黑雾蒙住了人的视线。

    “姚元帅果然好计谋,现下樊虎大军远在数丈之外,除了扔些黑弹过来,还无一人近前。”赫连鹏欣喜走到姚莫婉身边,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希望如此。”姚莫婉柳眉微颦,冰层如此之厚,樊虎亦不是个瞎子,既然攻城无望,他这是出来练摊儿呢?

    就在这时,夜君清已然登至楼顶,见是夜君清,赫连鹏及时退避三舍。

    “莫婉,城楼危险,你怎么可以贸然上来!”夜君清三两步走到姚莫婉面前,下意识挡在姚莫婉面前。

    “王爷少安毋躁,如今樊虎大军在数丈之外,如何伤得了莫婉呢?”姚莫婉不以为然。夜君清闻声,这才朝城楼对面望去,可惜眼前一片黑雾,他实在看不清远在数丈之外的敌军到底在干什么,再加上不时有黑球爆炸声扰乱视听,夜君清就更加难以判断对面的形势。

    “明知不可能攻上城楼,他们为什么要不断的扔黑球,敲锣鼓,还叫的那么起劲儿?再者他们可没有我们这样雄厚的财力,每个黑球的造价至少也有五两银子…….”夜君清总觉得事有蹊跷,未等他想出端倪,姚莫婉则绕过夜君清,一脸傲然的走到城楼前,迎风独立。

    “莫婉…..”就在夜君清转身之际,耳边忽然一道刺耳的轰鸣,夜君清想也不想的冲到姚莫婉身边,整个将姚莫婉抱起来护在自己怀里,几乎同一时间,夜君清顿觉后背一阵刺痛,箭头从前胸噗的刺了出来。

    “夜……夜君清!”姚莫婉惊愕看着夜君清胸口的利箭,心顿时揪紧,双手想去捂住夜君清汩汩而出的鲜血,却无力。

    姚莫婉慌乱之际,城楼已有数声惨叫。

    “赫连鹏!即刻命人朝城下泼油!越多越好!快去!”夜君清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双手依旧紧护着姚莫婉朝城楼下走去。

    “是!”赫连鹏虽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怠慢,登时召集将士就近取油,所谓财大气粗便是,当你从百姓家里取一桶油承诺还十桶的时候,百姓便自告奋勇的换出家里所有的存油交到士兵手里,更有踊跃分子带着家里的油与士兵一道朝城楼下泼。

    且说夜君清将姚莫婉护送下城楼时,体力已经不支,幸而奔雷及时赶到,

    “奔雷!把王爷送回去,告诉李准,王爷若有三长两短,他便自己准备棺材吧!”姚莫婉交待一声,欲再上城楼。

    “莫婉!别去!”夜君清猛的拉住姚莫婉,力道虽然不是很重,可碍于夜君清身上有伤,姚莫婉也不敢用力挣扎、

    “王爷放手,这种时候莫婉作为元帅,怎么可以退缩!”主意是她出的,如果出了事,她难辞其咎。

    “放心,不会有事的,彼时泼水临近城楼处必然要高于他处,如此泼油下去,他们便再不敢扔黑球了,否则滑回去,倒霉的只有他们。即便是他们脚下的钉鞋沾上了油,也不能再前进一分!现在他们怕是已经开始撤军了,该担心的是他们,一旦黑雾散尽,咱们瞄准了射,他们损失惨重呵。”夜君清如此解释。姚莫婉闻声,揪紧的心终是落了地。

    “奔雷,还愣着做什么!快送王爷回去!”姚莫婉登时催促道。

    “可是王爷不放手啊,不如主人也上来,奔雷背一个抱一个?”奔雷急中生智,换来二人极度鄙视的目光。

    “殷雪!”姚莫婉情急之下险些忘了殷雪,待殷雪出现,夜君清理所当然的被殷雪抱在怀里,施展轻功而去。

    “主人……属下轻功也不差的。”奔雷忽然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可反应就差太多了!”姚莫婉扔下这句话,急步朝行馆而去。奔雷立于原处,自信心大受打击,眼底暗淡无光。他不明白,自己一身武艺,满腹经纶,怎就落得个无人赏识的地步呢……

    暗处,冷冰心轻吁口气,唇角微微勾起,看来自己的小跟班出了点儿问题呵。

    且说姚莫婉赶到的时候,夜君清身上的箭伤已经处理妥当,房间内,庾傅宁拿着李准开的药单,正细细聆听李准的嘱咐。

    “怎么样了?”姚莫婉有片刻的犹豫,却在看到榻上夜君清的时候,迈进房门。

    “微臣叩见主人!”自姚莫婉回来,李准还是第一次看到,所以情绪颇显激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叩什么叩,王爷伤势如何?”姚莫婉不耐烦的挥手。

    “回主人,王爷伤势无碍,不过要多休息,少起床走动,免得撑破伤口,再有就是……”李准还未说完,便见庾傅宁摇曳着走了过来。

    “再有就是莫要让王爷情绪太过激动,加上之前的伤,王爷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膳食方面也要以清淡为主,这些傅宁都记在心里,就不用姚元帅操心了。”庾傅宁态度谦恭有礼,可言语间就多了那么丁点的酸味儿,听的姚莫婉极不舒服。

    “王爷是替本帅中箭,本帅关心一下有不妥之处么?”姚莫婉清眸如水,肃然看向庾傅宁。

    “原来王爷是为了姚元帅才受的伤啊?傅宁还奇怪呢,都没出兵,王爷怎么会中箭。姚元帅,傅宁乃一介女流,实在不懂战场上的打打杀杀,不过还请姚元帅一定要保重身体,虽然受伤的不会是您,可好歹也请您体谅一下王爷的身子骨,这么伤下去,姚元帅不心疼,傅宁可是心疼的很呢。”庾傅宁抹了两滴美人泪,继而拿着药方转身离开了。

    姚莫婉气啊!她这什么态度?夜君清受伤也不是她愿意的啊!此刻,姚莫婉还真有点儿打掉牙往吐子里吞的感觉,谁说她不心疼了!可这话说不出口呵!当初她对夜君清说了那样绝情的话,夜君清也口口声声让她离开,如今他们之间便似雾里看花,他们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又如何能看清对方的心呢。

    事实证明,夜君清泼油的决断是英明的,樊虎大军的首轮攻城以失败而告终,而此时,桓横与绝尘,冰魄共同研究出来的黄金战甲横空出世。

    行馆内,姚莫婉率一众人坐在上位,等待绝尘的演示,而夜君清则在庾傅宁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拱门处,夜君清几次想挣脱庾傅宁的搀扶,皆因庾傅宁死也不松手的决心而放弃了。

    “其实本王可以自己走的。”夜君清想与庾傅宁保持距离,尤其是在姚莫婉面前。

    “傅宁可不这么认为,如今照顾王爷是傅宁的责任,若王爷有个万一,傅宁担不起这个罪名,王爷便不要为难傅宁了。”庾傅宁说的滴水不漏,夜君清唇角下意识抽了两下,他真想甩开膀子质问庾傅宁,现在到底是谁为难谁啊!

    “主子,王爷来了。”姚莫婉身侧,汀月小声开口,眸子刻意落在姚莫婉脸上仔细观察,当初答应庾傅宁的请求也不知对还是不对。可庾傅宁说的没错,如今自家主子和王爷心里都有对方,就差一个导火索,而庾傅宁说她愿意充当这个推手,促成主子和王爷的好事,希望她言而有信呵。

    “李准不是说他不可以下床么?”姚莫婉眉心微蹙,眸子极不自觉的落在了庾傅宁扶着夜君清的手上。此刻,夜君清已然走到了姚莫婉身侧的座位处。

    “幸而本王来的及,不然错过绝尘试验新武器就糟了。”夜君清没话找话,自那日受伤,该有两日没见姚莫婉了,心底甚是想念。

    “其实王爷该在床上休息的,姚元帅做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傅宁一语,夜君清明显看到姚莫婉的脸色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青。

    “莫婉,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夜君清恨呐,他真想告诉庾傅宁,她就算不说话也没人把她当成哑巴。

    “绝尘,开始!”姚莫婉看也不看夜君清,冷声道。可心里却似万马奔腾,夜君清这么跟庾傅宁说的么?气死人了!

    绝尘得令,登时套上早已准备好的黄金战甲,阳光下,那战甲烁烁放光,直晃的姚莫婉侧眸,侧眸不要紧,要紧的是姚莫婉不经意看到了庾傅宁的手正捏着夜君清的肩膀。

    “王爷躺了这么久,身子骨一定硬的很,傅宁帮您松松。”庾傅宁未得夜君清同意,便开始上下其手了。夜君清正欲阻止,忽觉脚下骤痛,垂眸间,姚莫婉的脚正狠狠的踩在上面,反观其人,好像无事般看向绝尘。夜君清无语噎喉,也不敢提醒姚莫婉,只得任由姚莫婉踩着不吭声。

    “王爷,姚元帅,绝尘这便演示给二位看!”绝尘对自己的发明素来有自信,此刻,绝尘身着黄昏战甲,双手平举当胸,紧接着低头,以下颚处的圆形柱住胸前的机关,紧接着便是一阵电光石火的顺间,待绝尘抬头之际,对面五个铁锅已经变成了筛子。

    “果然好!”清越的声音自府门响起,众人闻声望去,赫然看到一袭紫色华裳的楚漠北双手击掌站在那里,剑眉星目,俊逸无双。

    “太子殿下?”姚莫婉下意识起身,眸底散出淡淡的华彩,彼时为救自己,楚漠北险些丧命,当时她心系封逸寒等人安危,未等楚漠北醒过来便偷偷离开大蜀,现下想想,自己过于薄情了。

    第一卷 重生 第516章 采花的蜜蜂

    眼见着姚莫婉在看到楚漠北时有些魂不守舍,夜君清冷哼一声。

    “咳!姚元帅不觉得咯脚么?”夜君清亦起身,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还在自己脚面上的那只金缕靴。

    “王爷还耽误莫婉脚着地了呢!”姚莫婉‘切’了一句,大步迎了过去。身后,夜君清唇角抽搐,目露寒色,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楚漠北怕是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不知太子殿下驾到,莫婉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莫见怪才是。”姚莫婉眼若桃花,面如桃花,唇似桃花,整个人在夜君清眼里便像朵花开正艳的桃花般扑向楚漠北。而楚漠北,便是那采花的蜜蜂,正不怀好意的接近姚莫婉。鉴于这种情况,夜君清便是身体再不适,也要上前插上一脚。

    “本太子怪尽天下人,都不会怪自己的太子妃的,莫婉啊,你好没良心呢,当日一走了之,可是让漠北好伤心。”楚漠北薄唇勾笑,眉眼间那股邪魅的劲儿可是要了血命的,如果不是姚莫婉定力够深,必为之倾倒。

    “当日是莫婉不对,莫婉在此给太子殿下赔个不是,不过莫婉觉得太子殿下不远千里,该不只是来听莫婉这句对不起的吧?”其实姚莫婉还是感激无名的,如果没有无名所谓的挑拨离间的计谋,局势也不会这么快明朗,现下七国已有四国与她交好,南虽不投诚,但自不会与夜鸿弈站在一起,至于大周么,姚莫婉相信楚漠北不捞个够本儿,是不会放了周郧的。

    “呵,还是太子妃聪明,本太子是来雪中送炭的,顺便再将自己的太子妃接回大蜀。”楚漠北笑道,一侧皇甫俊休不失时机走上前来。

    “启禀太子妃,太子殿下乃是受楼兰王所托,将这批黄金送到元阳,如今这批金子已经入了元阳军营,自有桓老将军接收。”皇甫俊休据实禀报.

    “这倒是委屈太子殿下了,堂堂大蜀太子亲自押这趟镖,莫婉受不起呵。”姚莫婉有意顾左右而言他。

    “本太子也是借花献佛,寒锦衣一句话,但凡还想活着的贼匪,有谁敢动这批金子的主意。其实本太子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接婉儿你回去的。”楚漠北说话间,眸间光芒如水,手指不由伸向姚莫婉。

    “姚莫婉乃我三军主帅,岂可说走就走!”一侧,夜君清登时挡在姚莫婉面前,一脸不愤的看向楚漠北。

    “王爷,小心身子。出嫁从夫,蜀太子要接姚元帅回去也在情理之中……”眼见着夜君清杀人鞭尸的目光射过来,庾傅宁不以为意,却也未再继续说下去,点到即止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去了楼兰?”姚莫婉只觉尴尬,于是乎转移话题。

    “楼兰王经此一劫倒也想开不少,虽然他舍不得昭阳公主,不过世事难料,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哲儿出嫁,所以本太子这次去,是替大蜀下聘去了。”楚漠北对夜君清的态度不甚在意,转身随着姚莫婉进了正厅。

    “这两个孩子终于修成正果了,莫婉替他们高兴。”闻得此消息,姚莫婉自心底开心。

    “那也是婉儿你的功劳。”楚漠北眉峰淡若烟雨,薄唇勾起的弧度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微微一笑的顺间,竟让姚莫婉片刻的心动。

    “太子殿下过奖了,此事还真跟莫婉没多大关系。”姚莫婉不以为然。

    “若非婉儿肯嫁与本太子,依照大蜀律令,长子未婚,次子可是要无限期延后的。”楚漠北眼底笑意更浓,手无意识抬起划过姚莫婉的发髻,待其垂落时,姚莫婉头上赫然多了一支九鸾钗,此钗绝美,堪比凤尾瑶仙簪,衬的姚莫婉越发艳绝无双。

    “好漂亮!”姚莫婉身侧,汀月惊讶轻呼,姚莫婉本就有感觉,再见汀月表情,便知自己头上多了东西。

    “庸俗!”姚莫婉身后,夜君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姚莫婉耳畔。

    “多谢太子殿下,莫婉喜欢的很呢!”姚莫婉转身时,刻意朝夜君清挑了下眉,继而十分友善的请楚漠北坐到了客位上。

    “呃……好痛!”就在姚莫婉转身欲坐之时,夜君清突然捂住胸口,双眉紧皱,表情痛苦。

    “王爷,您怎么了?来人,快叫李准过来!”见夜君清如此,姚莫婉陡然一震,本能的想要上前,可此刻,夜君清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

    “庾姑娘,本王许是过了吃药的时辰,且麻烦你到厨房把药给本王端到房间,好不好?”夜君清下意识抽回被庾傅宁搀在手里的臂膀,乞求开口。

    “端药而已,奔雷!”庾傅宁真的急了,心疼看向夜君清。

    “除了你,本王信不过别人,庾姑娘,麻烦了!”夜君清坚持要庾傅宁去端药。

    “可是傅宁离开,谁扶您回房去啊?”庾傅宁焦急看向夜君清。

    “本王是为谁受的伤啊?某人怎么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呃.,…..好痛,这个世道,好人难做啊!”夜君清一边说话,一边看向姚莫婉。直至此时,庾傅宁方才明白夜君清是在演戏,心下一股火陡然涌了上来,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得起身走出正厅,免得成为笑柄。

    当下这种情况,众人皆默,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谁若上前多事,必会被王爷秋后算账。于是乎,姚莫婉即便不情愿,也只得上前将夜君清从地上搀起。

    “太子殿下稍等,莫婉去去便回。”姚莫婉歉意微笑,旋即扶着夜君清走出正厅。夜君清虽面色纠结,可心里却划过一道讳莫如深的笑意,楚漠北啊,你且等着吧!本王不让你等到天荒地老,就跟你姓!

    眼见着姚莫婉扶着夜君清离开,楚漠北薄唇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汀月啊,给本太子收拾间房出来。这一路走来,本太子还真是累了。”楚漠北说着话便朝外走。

    “太子殿下不打算等主子回来吗?”汀月不解。

    “你觉得肃亲王的病会那么容易好么!”楚漠北似有深意开口,旋即起步迈出正厅,众人闻声,皆默。

    房间内,夜君清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姚莫婉。

    “如果莫婉没记错的话,王爷伤的是左胸吧?”姚莫婉挑眉看向夜君清,总觉得他这疼来的蹊跷。

    “那么老远射过来的箭,是伤到左胸了,可也震到心脏了啊!姚莫婉,你要是那么想回去找楚漠北的话,本王不留你!”夜君清迫不得已松开姚莫婉,改用双手捂住胸口。

    “这可是王爷说的,莫婉告辞。”姚莫婉也不惯病,转身便要离开。

    “好疼啊!呃……”眼见着姚莫婉走到门口,夜君清突然大叫起来,俊颜上的五官比刚刚还要紧凑。姚莫婉止步,回眸,虽然夜君清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可终究还是不忍心。

    “王爷哪里疼?要不要莫婉把李准叫来?”姚莫婉深吸口气,复尔回到榻边,忧心问道。

    “本王想喝水。”见姚莫婉回来,夜君清心花怒放,可双手依旧捂在胸口处,做纠结状,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姚莫婉看出端倪。姚莫婉再吸气,之后走到桌边,为其斟了杯茶。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酉时,直到汀月找来,姚莫婉方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楚漠北的存在。

    “主子,晚膳准备好了,太子殿下已经在正厅候着了。”汀月忽然觉得楚漠北回房休息的决断是何等的明智,若真在正厅一直等下去,结果必定尴尬。

    “糟了!”姚莫婉恍然之际,起身欲走,却被夜君清唤了回来。

    “本王胸口疼。”夜君清便像个孩子似的,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姚莫婉,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算王爷脑仁儿疼也要忍一忍,远来是客,况且楚漠北对莫婉有救命之恩,莫婉说什么都不能怠慢了,汀月,你留下照顾王爷,王爷要实在疼的厉害,就叫李准来。”姚莫婉不想深究夜君清费尽心思把自己留在身边的动机,其实她更清楚,如果自己不愿意,夜君清也留不住自己,就如现在一般。

    “汀月到底是姚元帅的贴身奴婢,怎好让她照顾王爷呢,还是傅宁来吧。”整个下午的时间,庾傅宁都在厨房里守着药炉,药也煎了七八副,倒不是她有多想煎药,只是若她硬闯进来替走姚莫婉,夜君清定然不会给她好脸色,有些时候,适当的忍让也是必要的。

    “有庾姑娘在,本帅就放心了,汀月,我们走。”姚莫婉很想笑的自然,可在看到庾傅宁莲步轻移的走到夜君清身边时,这心里,便像有根刺在挑,隐隐的难受。

    直至姚莫婉离开,夜君清这才松开捂在胸口的手,神情落寞。

    “王爷,傅宁已经熬好了药,您趁热喝。”庾傅宁刻意忽略夜君清表情的骤变,殷勤递上瓷碗。

    “本王不想喝。”夜君清吃力着床榻,想让身体倒在床上,奈何庾傅宁坚持,硬是将瓷碗递到夜君清面前。夜君清一时心情烦躁,挥手间,瓷碗砰的摔在地上,里面的药汁洒了庾傅宁一手。

    “呃……”药汁稍热,烫的庾傅宁如玉肌肤红了大片,搭眼看上去,颇让人心疼,偏生庾傅宁一声不吭,俯身蹲在地上去捡碎裂的瓷片,且十分不小心的刮破了手指,雪上加霜。

    第一卷 重生 第517章 内心交流

    饶是夜君清再怎么淡漠,此时也不得不下床拉起庾傅宁的手,

    “对不起,本王不是故意的,其实本王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喝药了,你且坐着,本王去给你拿药。”夜君清愧疚开口,转身间自抽屉里拿出白纱和金疮药,转尔坐到庾傅宁身边为其包扎。

    “王爷真的是很讨厌傅宁呵!”庾傅宁苦笑,烛光映衬下,娇颜蕴着淡淡的哀伤。

    “庾姑娘言重了,本王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段时间承蒙姑娘照顾,本王感激不尽。”夜君清淡声开口,利落的将庾傅宁受伤的小指妥帖的裹好。

    “既然王爷不讨厌傅宁,为何还要装了一下午的病,硬是让傅宁在外面担心了好一阵,王爷只道不想让姚莫婉跟楚漠北在一起,便顾不得傅宁的感受了?说到底,王爷的心还是在姚莫婉身上,傅宁却是争不过了。”庾傅宁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痛定思痛,终让她想到一个破釜沉舟的好主意,只是若此招行不通,那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妄想和夜君清在一起了。

    “庾姑娘……”夜君清闻声尴尬,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词。

    “王爷不必解释,其实傅宁早该知道,不管姚莫婉是楚后,是蜀太子妃还是姚元帅,她在王爷心中,就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王爷今生的良人,傅宁说的可对?”庾傅宁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哀伤,姚莫婉何其幸运,能得夜君清如此深情相待。

    “对!在本王心里,姚莫婉独一无二。此生除了姚莫婉,本王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夜君清信誓旦旦开口,实则也是想让庾傅宁死心。

    “王爷若不是这样专情,傅宁也不会爱上王爷了……”庾傅宁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美眸落在被夜君清包扎好的小指上时,有滴泪隐于鬓间。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夜君清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既知王爷心声,傅宁愿助王爷得姚莫婉真心。”庾傅宁敛了眼底的悲凉,抬眼间,眸光如水。

    “你……助本王?”夜君清狐疑看向庾傅宁,不以为然。

    “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姚莫婉是楚漠北的太子妃,而且楚漠北已经找上门了,如果王爷再不想办法,一旦姚莫婉被楚漠北接走,还有回来的可能么?”庾傅宁整了整心境,肃然开口。

    “那只是计谋,不是真的!”夜君清急声辩驳。

    “可除了王爷和为数不多的人知道那是计谋之外,还有谁知道?世人只道现在的姚莫婉是楚漠北的人!”庾傅宁残酷的道明了事实,

    “不会!莫婉不会跟那厮走的!莫婉一向最讨厌楚漠北,很早就开始讨厌了!”夜君清有些慌了,自我安慰道。

    “讨厌?王爷初入关雎宫可喜欢姚莫婉?”庾傅宁一语破的。

    “不行!本王不能再放姚莫婉离开!既然她离开一样有危险,本王情愿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保她一世无忧!”再见姚莫婉,夜君清便已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不再退缩,也不想再纠结那些无意义的问题,只想拉紧姚莫婉的手,再也不松开。彼时在冷冰心那里知道楚漠北和楚漠信皆未认出易容的楚熙时,夜君清恍然,所谓关心则乱,自己没认出姚莫婉,根本不是自己爱的浅了,是自己动了真情。

    “不是傅宁打击王爷,在这件事上,王爷可不是说了就算的,一来要楚漠北愿意给姚莫婉一纸休书,二来,也要姚莫婉愿意留下才行呢。”庾傅宁嘴上说不打击,可实际上,这几句话下来,夜君清头顶已经雷声大作了。

    “那怎么办?本王真的不能没有莫婉!”夜君清纠结着看向庾傅宁。

    “傅宁说过,一定会助王爷答成心愿。其实王爷有没有想过,如果姚莫婉承认喜欢王爷,那这两件事便不难解决。若姚莫婉不愿意,自然不会离开,再由姚莫婉与楚漠北交涉让他写下休书,事情就容易的多了。”庾傅宁冷静分析。

    “你觉得莫婉会承认喜欢本王么?虽然我们出生入死好几次,可本王与莫婉之间的关系仍若即若离,本王可以肯定自己对她的感受,却无法猜透莫婉的心思。”夜君清苦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这便是傅宁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凡女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妒忌的心理,姚莫婉虽然不比普通闺秀,但她也是女人,只要王爷与傅宁戏份做足,一定会将姚莫婉心底的那股嫉妒引出来,介时傅宁保证姚莫婉会向王爷表白的。”庾傅宁如此解释道。

    实则在庾傅宁看来,若夜君清真愿意与自己演这一出戏,她有一万个理由相信姚莫婉会毫不犹豫的跟楚漠北离开,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正厅内,楚漠北眼见着姚莫婉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却没有举杯的意思。

    “太子殿下不喜欢这酒?”姚莫婉见楚漠北双手环胸的坐在椅子上,狐疑问道。

    “婉儿啊,你说如果当初本太子看到你在陷阱里的时候不管你,扭头离开,后果会怎么样呢?”楚漠北扬了扬眉,似有深意的看向姚莫婉。

    “咳咳…..莫婉承认自己怠慢了太子殿下,这不已经向太子殿下斟酒认错了么,太子可不要得理不饶人啊!”姚莫婉搁下酒杯,一脸苦笑。

    “本太子不得理尚且不饶人,得理……就更没有理由饶人了。”楚漠北悻悻开口,依旧没有举杯的意思。

    “其实莫婉觉得吧,如果当初太子殿下不跳下来,莫婉或许会在那坑里发现密道之类的东西,之后再顺密道爬进去,误入长埋地下几百年的宝藏,那宝藏一眼望不到边,若落在莫婉手里,说不准能买几个大蜀了,所以太子殿下,您得赔莫婉的损失啊!”既然某人不讲理,她自然投其所好了。

    “汀月,快把你家主子摇醒,天还没黑透呢!”楚漠北唇角抽搐,额头浮现三条黑线。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可是不讲理的鼻祖!

    “要本太子喝下这杯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叫本太子一声漠北!记着,温柔些,可人些哦,不然本太子不买账的!”楚漠北觉得还是来些实际的比较好。

    “漠北,你倒是快喝了这杯酒嘛,婉儿真心倒的,你若不喝,婉儿可是要伤心的!”姚莫婉有意恶心死楚漠北,却不想恶心到的不止楚漠北一人。

    正厅门口,当夜君清听到姚莫婉这番发嗲的声音之后,脸色仿佛翻书一样变幻着颜色。

    “王……王爷?”姚莫婉身侧,汀月最先看到夜君清,不由噎喉咙,这进来的也忒不是时候了。姚莫婉闻声转眸,便见夜君清额上的青筋一迸一迸的,仿佛下一秒便要爆裂。

    “君清,傅宁扶你坐下,站太久对你身子不好。”一路走来,夜君清一直在犹豫庾傅宁的提议,可就在刚刚,夜君清终是下定决心,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不能白白便宜了楚漠北。

    “肃亲王伤口可好些了?本太子听说肃亲王是为了救婉儿才受的伤,对此本太子万分感激,俊休,记着回蜀后让葛聂选些上等的补品给肃亲王送过来。”楚漠北眉眼含笑,分明友善的目光落在夜君清眼里,便似豺狼般激起了他的斗志。

    “太子殿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其实是姚元帅会站,城楼那么大,她偏偏站在本王身后。太子殿下该不会以为是本王刻意跑过去救她的吧?”夜君清恨恨看向姚莫婉,转尔不以为然的看向楚漠北。

    “这样啊……俊休,刚刚那句话就当本太子没说过吧。”楚漠北薄唇微勾,继而伸手端起酒杯,朝着姚莫婉微微一笑,那一笑,简直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令人心神为之一震,偏生那笑落在夜君清眼里,真是异常的扎眼。这一刻,夜君清忽然想到一人,于是远在凤羽山庄的燕南笙开始打喷嚏了。

    “原来当时是那种情况啊,害的莫婉自责了好久,既然王爷是误打误撞,那莫婉就没有必要替王爷的身子操心了,汀月,告诉厨房,本宫刚刚吩咐的那碗参汤不用熬了。”姚莫婉明知夜君清在说谎,却也不以为意,既然他要与自己划清界限,自己没有理由倒贴上去啊。

    “你给本王熬汤了?”夜君清闻声微震,感动般看向姚莫婉,却被一侧的庾傅宁很温柔的踢了一下。

    “李御医说了,王爷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大补,且待王爷身子好些,这些事傅宁自会安排,就不劳姚元帅操心了。王爷,你尝尝这道菜,这可是你平时最爱吃的呢。”庾傅宁很是贤惠的将一块鱼肉夹到夜君清碗里,声音温柔如水,眼神中的爱慕一览无遗。

    “呃……好吃。”夜君清吃着碗里的鱼肉,如同嚼蜡,可戏要做真才有效果,所以即便无甚味道,夜君清还是表现出津津有味的神情,吃的不亦乐乎。

    “太子殿下,你对莫婉的救命之恩,莫婉无以为报……”姚莫婉强忍怒气夹了叶青菜搁到楚漠北碗里。

    “所以婉儿你以身相许了啊,太子殿下这个称呼太生疏了。”楚漠北很受用的吃了那叶青菜,眸子不时朝姚莫婉放电,直电的夜君清手中的筷子咯咯作响。

    “漠北,婉儿给你倒酒!”姚莫婉拿捏着声音,温柔起身。她知道夜君清会生气,所以姚莫婉的目的不是气夜君清,而是气死夜君清!

    “本王饱了!”诚然夜君清有很好的教养,可面对这样的场面,他还是无法多呆一秒,否则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掀桌子。庾傅宁也不劝他,只扶着夜君清离开正厅,万事开头难,而且她十分肯定,此时此刻,姚莫婉的心里也未必就那么舒坦。

    直至夜君清走远,姚莫婉正准备夹给楚漠北的青菜陡然停在空中,之后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用不用这么明显啊?做为最重要的道具,本太子受到的待遇可有些不公呢。”楚漠北薄唇轻抿,眉眼间的笑意隐着淡淡的失落。如果姚莫婉还可以装下去,他便有足够的信心让姚莫婉在很短的时间内,自心底愿意为自己夹菜。可现在么,楚漠北忽然觉得此行他任重道远呵。

    “呃……莫婉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说什么!”姚莫婉略有尴尬,埋头吃饭。

    第一卷 重生 第518章 深夜的较量

    初冬的深夜,远比秋天冷的多,风起,瑟瑟寒意入骨,让人真心觉得穿再多的衣服都是枉然。

    当楚漠北将自己的长袍解下来披在姚莫婉身上时,姚莫婉方才回神。

    “在想什么?”楚漠北缓步走到姚莫婉身边,邪魅的俊颜带着一丝玩味看向姚莫婉。

    “难得这么美的雪景,只是这雪来的早了,往年即便入冬也还能暖和一阵。”姚莫婉讪讪开口,心里溢出苦涩,难道她要告诉楚漠北,自己在想混蛋是怎样炼成的么!

    “冷了?”楚漠北见姚莫婉撮着双手,便未经姚莫婉允许的将她那双小手捂在了自己的手掌里。

    “太子殿下……”姚莫婉想要抽出来,可惜自己到底是女子,怎敌楚漠北那番执着。

    “怕本太子吃了你啊!”楚漠北眸光清明,温笑开口,便让姚莫婉觉得是自己太过猥琐了。

    “若如此,那太子殿下口味未免太重了些。”姚莫婉失声笑道。这一抿唇的动作,暗淡了满天星斗。

    “真像……”看着姚莫婉的笑容,楚漠北情不自禁开口。

    “像什么?”姚莫婉好奇看向楚漠北,狐疑问道。

    “像白痴。”楚漠北中肯点头之际,心为之一颤。彼时就因为姚莫心的倾城一笑,便让他静如死水的心掀起一片涟漪,那该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可惜,天妒红颜,绝世女子又有几个在人间留了白头。

    “切!跟白痴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太子殿下的智商又能好到哪儿去!”姚莫婉猛的抽出自己的小手,狠搓两下看向楚漠北。

    “不如试一下吧?”楚漠北笑过之后,神色变得越发深沉。

    “试什么?”姚莫婉挑眉,悻悻看向楚漠北,从他嘴里,想必也听不到什么好话。

    “试着接受漠北,或许你会改变初衷的。”浑厚的声音如雨落芭蕉,清晰脆亮的让人心底一颤,姚莫婉不由噎喉,望着楚漠北的眸光慢慢转移了方向,脸,渐渐染上一抹绯红,心,狂跳不已。此刻,姚莫婉只觉头顶有乌鸦飞过,呱呱叫了两声之后,排成一字飞去。

    “太子殿下,莫婉是觉得吧,有病您得治啊,讳疾忌医可是大忌。”姚莫婉十分同情的看向楚漠北,眉目皆是忧色。

    “此话怎讲?”对于自己第一次表白的结果,楚漠北表示很不满意,饶是换作任何除姚莫婉以外的女子,就算不将自己扑倒,也该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难道没人告诉你,你有自虐倾向么?”姚莫婉肃然问道。

    “哎呀,被你发现了,这怎么好呢?你说……本太子要不要杀人灭口啊?”楚漠北怔了片刻之后,缓缓俯身靠近姚莫婉,薄唇勾起时露出森白的牙齿。

    “呃……莫婉忽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没做,就不奉陪了。”姚莫婉只道此时此刻,自己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提醒自己有危险,遂找了个借口开溜。

    “什么重要的事啊?”楚漠北的笑越发阴森起来。

    “睡觉!”姚莫婉狂奔而去。

    自虐么?那本太子就自虐给你看!

    由于桓横日以继夜的打造黄金战甲,仅三天时间,第一批黄金战甲便已交到了五十万军卒的手里,可也巧了,樊虎大军就在这时攻城,为防冰面摔跤和灌油的可能,他们也算费尽了心思,发明一种可以在冰上滑行的冰鞋,是以冰面不仅不能给他们造成危害,竟提升了他们进攻的速度,遂他们也无需抛掷黑球,自然就不怕泼油的威胁了。

    如果没有黄金战甲,姚莫婉觉得他们很有可能会有一番苦战,但现在不一样了。

    此刻,元阳城楼上,姚莫婉,夜君清和楚漠北等人皆对黄金战甲的威力赞叹不已。即便樊虎大军如彼时一般骁勇善战,个个带着不怕死的精神挥舞长刀,可惜桓横派出去的黄金战士却没有给他们杀红眼的机会,只见黄金战士个个低头,双手对准那些在冰上狂飑,如僵尸一样的存在。

    于是恢宏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樊虎大军竟无一人近到黄金战士百尺之内,便一波接着一波的倒在地上。

    “婉儿的发明真是让本太子大开眼界,看来本太子不得不督促蜀国的铸造师们勤奋些了。”楚漠北束手立在姚莫婉身侧,狭长的眸子闪烁出璀璨的华彩。

    “你什么意思?”夜君清转眸看向楚漠北,挑眉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前两天本太子命人将黄金战甲的图样送回了大蜀,如果那些铸造师动作够快的话,现在大蜀也该有百十来件了吧。”楚漠北估算道。

    “楚漠北,你偷窃!”夜君清闻声愕然,继而怒吼斥责。

    “俊休,解释。”楚漠北无意与夜君清对吵,于是派出皇甫俊休。

    “肃亲王,其实是这样的,俊休查到关于黄金战甲的提议是太子妃提出来的,虽然之后由绝尘和冰魄做了些改良,可万变不离其宗,在这件事上,太子妃的功劳最大。”皇甫俊休很耐心在讲,可有人却没了耐心。

    “说重点!”楚漠北与夜君清几乎异口同声道。

    “咳咳,重点就是姚莫婉乃我大蜀太子妃,她提议的黄金战甲的想法也该归大蜀所有,如今大蜀念在肃亲王多次救太子妃于危难的情分上,就不追究王爷的偷窃恶行了。”皇甫俊休一口气讲完,之后十分恭敬的看向夜君清。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把你丢下去!”在听到这样的解释后,饶是夜君清再好的脾气也淡定不下来了。皇甫俊休相信,十分相信,于是在夜君清威胁的下一秒,急急退到楚漠北身后。

    “王爷,樊虎撤军,我军大胜!是否乘胜追击?”就在夜君清不依不饶之时,桓横激动走到夜君清面前,据实禀报。

    “穷寇莫追,即刻鸣金收兵,此番大捷辛苦众位将士了,传本王令,犒赏三军!”夜君清铿锵开口,桓横得令退了下去。

    一侧,姚莫婉瞥了眼楚漠北,

    “把别人的,说成是自己的,太子殿下这张嘴令莫婉佩服。”姚莫婉从没见有谁偷了东西还能这样理直气壮。

    “肃亲王也很令本太子佩服呢,用别人的东西跟用自己的一样,这点本太子可是自愧不如的。”楚漠北薄唇微勾,悠然笑道。打胜个小仗就要犒赏三军,这不花自己钱就是不心疼呵。

    “楼兰身为盟国,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夜君清的做法无可厚非。”姚莫婉不以为然。

    “所以本太子也没计较他盗用我大蜀太子妃想出来的主意啊!咱们也算有力出力的吧?”楚漠北朝姚莫婉浅笑着,眼中迸发的光彩甚是耀目,直逼的姚莫婉不敢直视。

    “你是经不起本太子的魅力,所以不敢看本太子了吧?”楚漠北十分自信的俯身靠近姚莫婉,如此觉得。

    “太子殿下的魅力固然有,但却比身后那位少了几分。拜托楼上那位大哥别闪了嘿,眼睛都快晃瞎了。”楚漠北闻声微震,且等顺着姚莫婉的视线望去时,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第一卷 重生 第519章 因为爱情

    只见城楼上,燕南笙一袭逶迤红裳,衣摆滚着金色的海浪,风起,衣袂飘飘,扬起的墨发合着红衣,说不出的倾天绝地,艳色无双。

    “小莫婉,好久不见了耶!”一个惊艳如仙的男子飘然而至,如羽般无声落到姚莫婉面前,精致完美的轮廓,勾人心魄的媚眼,美的不似人间凡夫的燕南笙又一次震撼到了姚莫婉。

    彼时第一眼相见,姚莫婉便觊觎过燕南笙的美貌,虽然他的美貌没有让姚莫婉出手时心软半分,但不得不承认,燕南笙的脸绝对够得起养眼的资格。

    “打扮成这样,你要当花魁啊?”姚莫婉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将视线移开,挑眉问道。

    “若小莫婉肯当南笙的恩客,南笙可以考虑。”燕南笙掀唇浅笑,邪魅的眼波似含烟蒙雾,顾盼间有着颠倒众生的力量,姚莫婉心神为之一震,竟有片刻的晃神儿。

    “燕南笙,本太子的容忍是有底线的,你当着本太子的面勾引本太子的太子妃,是不是过分了!”面对燕南笙的容颜,楚漠北也越发不自信起来。

    “啧啧……到底是谁勾引谁啊!看看你家太子妃,哈喇子都流到哪儿了!哎呀呀,小莫婉别这样看南笙嘛,奴家都不好意思了!”燕南笙此话一出,城楼众人只觉有天雷滚滚而至,电闪雷鸣间直劈的他们外焦里嫩。

    “大哥,你能好好说话不?能不!”姚莫婉痛心疾首,好好的一位绝世美男,偏偏脑子出了问题,天妒红颜呐!

    “小莫婉,哎!你别走啊!南笙还想跟你好好叙旧呢!喂!”燕南笙才一开口,姚莫婉便以飓风般的速度拉着楚漠北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青烟。

    “敢问您是?”怔在身后许久的夜君清很不确定的上前认人。

    “你最可爱,最阳刚的师兄,不认识了么!”燕南笙的声音终于恢复如初,挑眉看向夜君清。

    “燕南笙,你没事儿吧?刚刚鬼上身啊?”夜君清狠吁口气,这才敢走到燕南笙身侧。

    “不是你让我来帮你勾引姚莫婉的嘛!关这身衣裳,本盟主就花了上万两银子,算在你帐上了!”燕南笙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未真的想要夜君清的钱,却不想夜君清竟一口答应下来。

    “不就是一万两银子么!本王给你一万两黄金,但前提是你必须把姚莫婉勾引到手!”夜君清信誓旦旦。

    “若是本盟主真勾引上了……你不会后悔?”燕南笙微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目,薄唇勾起的弧度邪魅至极。

    “你试试看!”夜君清龇牙咧嘴,咳,是咬牙切齿。

    “放心好了,不就是楚漠北么!看本盟主怎么收拾他!”燕南笙扬起引以为傲的头颅,如一只火凤凰般走下城楼。

    楚皇城,御书房

    “你说什么?”夜鸿弈陡然起身,幽深的眸子滚动着浓烈的煞气。

    “如今夜君清已经找到了对付无敌死士的办法,江城告急,据樊虎传来的消息,夜君清大军皆着黄金战甲,而且战甲双臂可发射细如豌豆的黑球,我军虽神勇无敌,却不能近身百米,全军覆没……”传话侍卫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御书房里那股阴冷的寒气,声音颤抖不止。

    “夜君清!岂有此理!啊”夜鸿弈发狂似的咆哮,陡然伸手间,回禀的侍卫整个身体腾的悬浮而起,脸上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可惜那种恐惧还未停滞一秒,身体的主人便已如一团火球般燃烧,顺间化作灰飞,连渣滓都没剩下。

    “皇上该忌讳在宫中施展‘无心术’这种烈性武功,若是让人瞧见传了出去,后果可大可小的。”浑厚的声音幽幽响起,无名自御书房左侧的密道内走了出来,如鹰般的眸子隐隐透着鄙夷。

    “你知道这是‘无心术’?”夜鸿弈闻声转眸,幽冷的眸子似喷薄着熊熊的火焰,令人不寒而栗。

    “服食无心果,练就的自然就是无心术了。”无名踱步走到龙案前,淡声开口。

    “你认识……那位天神?”夜鸿弈凛眸看向无名,心底生出无限质疑。

    “无名不知皇上口中所谓的天神,不过却有幸见过无心果,此果乃世间极品,十分难得。”无名如此解释,心底却不禁叹息,练就无心术,走的便是条不归路呵。

    “罢了,想必都尉大人也听到了,夜君清居然打造了什么黄金战甲,朕的药再无作用,现在如何是好?”夜鸿弈愁眉复拧,忧心看向无名。

    “如今夜君清已拿下莽原,济州及周边五郡县,广宁,汜闵古城 元阳,如果无名估算没错的话,江城必会在两日之内失守。”无名细数着半年来,夜君清以神般的速度迅速占领了大楚三分之一的国土,这样的速度和气势绝非他之前所想到的。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朕都不会再让他向前一步!”夜鸿弈双手攥拳,森眸如覆冰霜。

    “无名已得知夜君清以黄金战甲打败樊虎大军的事,如此看来,楼兰亦成了夜君清的盟国,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大手笔的以赤金打造战甲,不过这也正是他们的弱点。”无名唇角勾笑,眼底寒冰如刃,如果说彼时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执行任务的话,那么现在,他真恨不能打的夜君清一败涂地,之后抓到姚莫婉,将她碎尸万段。

    “弱点?”夜鸿弈挑眉看向无名,不以为然道。

    “不错,不知皇上有没有听过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化金水’?”无名捋着胸前半黑半白的胡须,眼底透着肆无忌惮的笑意。

    “朕倒是听过,但‘化金水’多在民间流传,而且数量有限,工序复杂,如今夜君清已有了相当数量的黄金战甲,现在采料制造化金水只怕是来不及。”夜鸿弈肃然开口。

    “无名既然提出来,自然是有了充分准备的。”无名唇角勾笑,信心十足。

    “可朕听说黄金战甲十分厉害,血肉之躯根本无法近身,即便我们有化金水,又如何能泼到那些黄金战士的身上?”夜鸿弈眉目皆是忧色,彼时夜君清莽原举旗,他只道夜君清自不量力,以卵投石!可是现在,夜鸿弈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江城与楚皇城只隔五座城池,如果江城失守,他的半壁江山便是落到了夜君清之手,此时的夜君清,已经有了和他分庭抗礼的势力和底气,这叫他如何不担忧。

    “皇上放心,无名的铁血兵团可不是吃素的,此番无名已命人打造了长蛇水箭,箭身为竹所制,其内装有极浓的化金水,我军只需站在城楼上放箭即可,不废一兵一卒!皇上可以想象,这些水连金子都能化掉,若是有那么一滴溅在脸上,后果会怎样呵!而且黄金战甲虽好,可惜太重了,介时夜君清想撤军,怕都来不及呢。”无名冷笑着开口,眼底的光阴森骇人。

    “好!甚好!这一次,朕要让夜君清一败涂地!无名,待生擒夜君清之后,朕自会封你为大楚宰相兼任国师!”夜鸿弈许着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封赏,大笑道。

    “皇上言重了,无名所做皆分内之事,铁血兵团存在的意义便是保大楚国泰民安。”无名浅笑着看向夜鸿弈,心底那份鄙夷越发重了几分。

    且说无名与夜鸿弈商量之时,夜君清这边果真拿下了江城,此刻,夜君清等人正在行馆商议攻打阳朔的事宜。

    “说起来,这也算是大楚的军机机密,某人是不是该自动离开呢?”火凤凰一样的燕南笙扬起连眉毛都精致到了极点的俊颜,眸子极不友善的看向楚漠北。

    楚漠北则向后退了两步,又向前行了两步,直至注意到燕南笙的眸子随着自己的身体移动时,方才恍然。

    “原来燕盟主说的某人是本太子啊!莫婉,咱们走吧,人家不喜欢咱们掺和呢。”楚漠北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十分自然的拉起姚莫婉的手欲转身离开。

    “慢着,你可以走,但为什么要拉着小莫婉呐?”眼见着楚漠北紧紧拉着姚莫婉的手,燕南笙双眉上挑,如一只斗战的公鸡般窜到了楚漠北面前。

    “咳!希望燕盟主说话要注意分寸,你口中的小莫婉,是我大蜀太子妃,就算盟主不用尊称,也不用叫的那么暧昧,凤羽山庄是厉害,但大蜀还不把它放在眼里。”楚漠北肃然看向燕南笙,警告道。

    “小莫婉,小莫婉,小莫婉!”燕南笙扬着眉,也不管楚漠北说什么,只将这三个字重复无数遍,那副无赖相真有欠扁的意思啊!

    “燕南笙!”楚漠北忍不住了,正欲发怒时姚莫婉却上前一步,阻止两人。

    “太子殿下乃我军盟友,与我等一起研究制敌之法无可厚非,至于莫婉么,身为联军元帅,自然没有离开的道理,饶是两位觉得在这里没什么意思,莫婉便差人先送两位下去休息。殷雪,替本元帅送燕盟主出去。汀月,你且先将太子殿下送回房间!”自彼时燕南笙从城楼上神降之后,便开始有意无意找楚漠北麻烦,有时候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他们便能吵翻天。

    其实姚莫婉很清楚燕南笙为什么会出现,亦知道他出现的目的,也正因如此,姚莫婉越发恼怒夜君清,既然舍不得,为何不亲自开口!

    待两人离开,姚莫婉回眸时,正迎上夜君清亮光闪闪的双眸,四目相视间,夜君清极是心虚的垂下眼睑,心里却在暗自叫喜,事实证明,把燕南笙叫来对付楚漠北,绝对是他的英明果断。

    “王爷,姚元帅,阳朔守军将领李贤与老夫师承一派,若两位首肯,老夫愿意劝降。”桓横淡声开口,眉宇间透着几分自信。

    第一卷 重生 第520章 内心的自信

    姚莫婉知道桓横的自信来自哪里,彼时李贤兵败被围,原本必死无疑,却是桓横违抗圣意出兵为其解围,才算救了李贤一条命,至此李贤对桓横如父般尊敬,彼时在朝之时,一向以桓横马首是瞻。再加上桓横的师傅与李贤的师尊是师兄弟,所以他们的关系又更近了一层。

    “老将军的意思莫婉明白,不过莫婉觉得我们且先出兵试水,若那李贤有归顺之意,老将军再去不迟,王爷以为如何?”姚莫婉提议道,转尔看向夜君清。

    “本王与莫婉想到一起了,李贤虽受将军救命之恩,但战场无父子,本王觉得有必要试他一试。”夜君清中肯道。桓横闻言并不反驳,遂与赫连鹏等人退了下去。

    此刻,厅内就只剩下姚莫婉和夜君清二人。

    “莫婉,你也觉得李贤这个人有问题?”见姚莫婉抬步欲走,夜君清登时上前拦了下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莫婉从未与李贤打过交道,他的人品,莫婉不好言明。不过听王爷的意思,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这个李贤呢。”姚莫婉神色淡漠,声音透着些许疏离。

    “本王未与他上过战场,不过从他几次出征记录上看,此人虽有身好武艺,但却急功近利,有好几次为了求功而误入敌军埋伏,头脑也不是很灵光呵。”夜君清如此评价。

    “得王爷如此评价,李贤还真是好不到哪儿去。”姚莫婉深知夜君清为人,若非真差到了极点,夜君清不会说的如此刻薄。

    “如果不是桓横对此人期望甚高,本王一定会打消桓横劝降的心思。”夜君清肃然开口。

    “其实王爷不必顾虑太多,既然李贤是这样一个人,王爷便该如实告诉桓横,也好给他敲个警钟。”姚莫婉毕竟与李贤不熟,这种话若由她去说,桓横必是不信,但若夜君清开口,就算桓横不认同,至少也会在心里过一下,姚莫婉如是想。

    “嗯,那本王找个机会跟桓横说说,莫婉,午膳时间到了,不如……”夜君清微微点头后,复尔看向姚莫婉。

    “王爷,你果真在这儿,傅宁见桓老将军他们离开行馆,便知你是忙完了。”就在夜君清欲邀姚莫婉共膳之时,庾傅宁恰到好处的出现,说话间玉指已然挽到了夜君清臂上。

    “本王……自已会走。”夜君清心虚的想要抽出手臂,却被庾傅宁死死拽住。

    “傅宁当然知道王爷自己会走啊,可是李准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所以傅宁还是扶着王爷比较好,若是摔着了,傅宁可是会心疼的,王爷走吧,傅宁已经准备好午膳了,就在您房里。”庾傅宁语笑嫣然,娇颜似花,声音更是柔酥入骨,直听的姚莫婉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如果王爷没事,莫婉告辞。”姚莫婉觉得再呆下去,她会忍不住叫殷雪封住庾傅宁的嘴,那声音真是嗲的她全身难受。

    夜君清有心跟上姚莫婉,却被庾傅宁硬是拽了回来。

    “王爷不想姚莫婉回心转意了?”庾傅宁扬眉看向夜君清,眼底却是另一片光彩。

    “本王是怕再这样下去,莫婉会误会。”夜君清说话间,十分小心的抽出自己被庾傅宁握着的手臂。

    “就是要让她误会啊,如果不误会,她怎么会看清自己的心!明明喜欢王爷,心里有王爷,却偏偏死不认账,虚伪又矫情!王爷,现下可是风尖浪口,你若退缩,必定会被浪头打翻,介时姚莫婉跟着楚漠北走了,您可别怨傅宁没尽心帮您!”感觉到两手空空,庾傅宁心底划过一抹失落,这一次,她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且说姚莫婉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冷冰心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有事?”即便姚莫婉知道夜君清不会喜欢庾傅宁,也知道他们只是在作戏,可姚莫婉还是在意庾傅宁那么近的贴着夜君清,有时候姚莫婉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心里明明就有那个男人,却嘴硬的要死,如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儿拜夜君清所赐,她可做了不少。

    “冰心觉得……主人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属下。”冷冰心一语,姚莫婉不禁扬眸,表情显得十分诧异。

    床榻上,奔雷把锦被捂在头上,只把屁股撅在外面,不时还发会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鸵鸟,快起来了,主人找你有事儿。”榻边,冷冰心不拘小节的用手拍了下奔雷的很是结实的臀部,吓的奔雷腾的翻身,一脸愤怒的看向冷冰心。

    “老大,请你检点!”奔雷一脸肃然之后,便又是一副死相,“主人怎么会找我?她身边文有汀月,武有殷雪,打酱油的还有风雨雷电,我算什么,你别寻我开心了。”一个人,如果找不到生命的价值,那么他便是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此刻的奔雷,就是这种状态。

    “话我是传到了,去不去由你!”冷冰心从没想到奔雷会颓废到这种程度,便是换作她给奔雷磕瓜子,奔雷都没有吃的力气了。

    见冷冰心转身要走,奔雷腾的翻身下床,双手拉住冷冰心。

    “主人真的要见我?真的么?”奔雷眼底有光,说话时透着一丝颤音。

    “不信可以不去。”冷冰心挑眉,悻悻道。

    当奔雷走进来时,姚莫婉正在品茶。

    “主人,您找奔雷有事?”奔雷一直觉得,自己在姚莫婉眼里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且还时常代表着不忠,所以在奔雷看来,姚莫婉即便找他,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差事,哦,对了,新到江城,扫茅厕的差事还无人负责,奔雷这样想。

    “奔雷啊,本宫有一事甚为棘手,思来想去,这件事也只有交给你办,本宫才能放心。”姚莫婉的话令奔雷神情为之一震。

    “主人有事尽管吩咐,奔雷一定不负所望!”奔雷眸光骤亮,心潮顿时澎湃。

    “江城的茅厕……”姚莫婉搁下茶杯,刻意停顿了一下,语闭,奔雷只觉头顶天雷阵阵,心咔嚓裂开,下一秒就要碎掉。

    “主人,属下遵命。”奔雷的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在眶里打转,心里怅然,难道他奔雷的一生都摆脱不了茅厕这两个字么!那生亦何欢!死又何惧啊!

    “茅厕的事自有下人们处理,本宫派你回军营,日夜看着桓老将军,切莫让他私自出城,尤其不能让他去阳朔找李贤。懂了?”姚莫婉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却似一缕阳光顺间照进了奔雷心里,将他几近碎裂的心粘的坚如磐石。

    “懂了!主人奔雷懂了!”奔雷欢喜雀跃,眼泪夺眶而出。

    直至奔雷离开,姚莫婉方才深吸口气,旋即看向一侧的汀月。

    “汀月,你说本宫对奔雷怎么样?”其实姚莫婉觉得她所有属下中,属奔雷脸皮最厚,偶尔伤一下该是无伤大雅的。

    “奴婢真心觉得主子对奔雷不错,否则奔雷怎么会在扫了半年的茅厕之后,还要跟在主子身边呢!”汀月的话让姚莫婉无语,原地石化。

    晚膳十分,姚莫婉才一走出房门,便见楚漠北风度翩翩的站在门口。

    “太子殿下站了多久了?”姚莫婉诧异看向楚漠北,森寒北风扫过落叶,独留寒意刺骨。

    “才来不久,唤你一起用膳的,只是不好贸然打扰,所以便在这里等了。”深邃的目光宛如月光璀璨,楚漠北薄唇微干,脸色略白,手指冻的通红却仍露在外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苦肉计吧?”就在姚莫婉欲开口之际,一抹艳红的身影如仙降般飘然而至,绝色的脸上,那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满着鄙夷。就在燕南笙落地一刻,玉指似是无意的在楚漠北后腰处了一下,之后方才眼波含情的走向姚莫婉。

    “小莫婉,本盟主做了好丰盛的膳食,走吧!”燕南笙伸手欲拉姚莫婉,却被姚莫婉巧妙绕开了。

    “燕盟主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本宫还是觉得跟燕盟主走的太近不好,所以希望燕盟主在称呼上也稍稍做些改动。”姚莫婉神色清冷,眸如秋水般看向燕南笙。

    “为什么?你可别说因为你是大蜀太子妃哟!”燕南笙扬了扬眉,不以为然道。

    “那倒不是,昨个儿殷雪在街上看到魅姬了。”姚莫婉言简意赅解释。

    “谁?魅姬?不会吧!”燕南笙闻听这三个字,脸顿时绿了,要知道彼时青峰山他用了足足七天的时间才把魅姬甩掉。

    “盟主可以不信,不过……”姚莫婉说着话,眸子缓缓上挑,视线绕过燕南笙看向他身后的屋顶。屋顶上,一抹浅绿色的长袍的女子迎风独立,绝美的脸上透着清晰无比的愤怒。

    第一卷 重生 第521章 艰难抉择

    燕南笙只觉身后凉风嗖嗖,身体不由抖了一下,于是乎转身,刹那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燕南笙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登时纵身跃起,扬长而去。

    “替本盟主跟君清告别!”燕南笙的声音在空中悠悠荡荡,人却早已没了踪影,只是屋顶上,魅姬的身影依旧立在那里,寒风下,那身体显得越发单薄了几分。

    “魅姬居然敢在这里现身!殷雄!”姚莫婉身侧,楚漠北麻木的腿终于缓了几分,遂开口喝道,几乎同一时间,房顶那位也不愿意了。

    “主人,您倒是找个人把我弄下去啊!冰心恐高的!呃……救……救命啊!”就在冷冰心哆嗦大喊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从房顶滚了下来,幸而殷雪及时将其接住,否则这世上便少了一个不可多得的易容奇才了。

    “婉儿与本太子真是心有灵犀啊!”在听到冷冰心的求救后,楚漠北恍然之际,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就在刚刚,他还在想如何跟燕南笙报偷袭自己的仇。如果不是燕南笙用独门秘法封住自己的穴道,他会在寒风中站那么久么!就算他喜欢姚莫婉吧,也不用那么自虐啊!

    当然了,关于这件事,楚漠北就是死也不会跟姚莫婉说的,有关男人的面子问题,楚漠北定然守口如瓶,彼时燕南笙也是抓住楚漠北的心理,才会那样肆无忌惮。

    “此话怎讲?”姚莫婉转眸看向楚漠北,挑眉问道。

    “婉儿不讨厌燕南笙么?整日凭着一张不男不女的脸招摇过市,他真以为自己是绝世美男呢!现在看来,也不是所有女人都买他的帐!”楚漠北悻悻开口,实则燕南笙出现的这些天,他的自信心一度遭受极大的打击。

    “太子殿下这么想的啊?”姚莫婉神色异常,恍然开口。

    “啊,是啊!”楚漠北怔怔看向姚莫婉。

    “别的女人怎么想莫婉不知道,莫婉只道若燕盟主再多呆几日,莫婉很有可能会顶住压力去凤羽山庄的。”姚莫婉漫不经心道。

    “去凤羽山庄做什么?”楚漠北狐疑看向姚莫婉,一脸的不惑。

    “去做盟主夫人啊!”姚莫婉似笑非笑的扬唇,转尔启步走向正厅。身后,楚漠北唇角抽搐,额头渐渐浮起三条黑线,该死的燕南笙,或许该找人毁他容了!

    “太子殿下,我们要不要跟上啊?”楚漠北身后,皇甫俊休讪讪问道。

    “跟个屁,本太子腿麻了,扶我回去!”在感觉到自己双腿僵直的一刻,楚漠北恨不能将燕南笙扒皮抽筋。

    正厅内,夜君清木讷坐在方桌前,迟迟不肯动筷,不管庾傅宁说什么,他都要等姚莫婉来。直至听到下人禀报之后,脸上方才有了神情。

    “一会儿姚莫婉来了,王爷可记得傅宁的话!”见夜君清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庾傅宁自心底担忧,她忽然不确定,她这招破釜沉舟到底是沉了谁的舟。

    “这……这不太好吧?”夜君清犯难看向庾傅宁,表情十分纠结。

    “当初可是王爷答应傅宁要演这出戏的,如果王爷中途罢演,那傅宁该是怎样的处境?王爷当真不为傅宁想半分么?”庾傅宁便是拿住了夜君清的仁义,遂以话激之。

    “可是……”夜君清眉目纠结。

    “王爷再这么犹豫不绝,姚莫婉可就跟着楚漠北走了!介时王爷可怨不到傅宁头上!”庾傅宁冷声警告。

    就在这时,姚莫婉踩着轻盈的步子,姗姗来迟。见是姚莫婉,夜君清本能想要起身,却被庾傅宁硬按了下来。

    “莫婉,你来了!”看着姚莫婉冰灵清澈的目光,夜君清自心底发虚,说话便也少了几分底气。

    “嗯。”姚莫婉也不看夜君清,只坐到对面,一侧,汀月十分恭敬的为其盛饭舀汤。

    “姚元帅怎么一个人来的啊?傅宁刚刚看到太子殿下在您房门前来着。刚刚王爷还说要和太子殿下好好畅饮一番呢,此次江城大捷,太子殿下功不可没!”夜君清身边,庾傅宁樱唇勾起,笑意连连。

    “哦?王爷觉得江城大捷是楚漠北的功劳,而不是桓横,赫连鹏还有绝尘他们的功劳么!”姚莫婉端起瓷碗,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夜君清。

    “当然……”夜君清才想开口,便被庾傅宁拦了下去。

    “桓老将军他们自是有功的,可身为人臣,这是他们分内之事,但太子殿下不同,若非看在姚元帅的面子,太子殿下也不会留下来为王爷坐镇,提及这点,王爷真该好好谢谢姚元帅呢!”庾傅宁话峰一转,便将夜君清逼上了梁山。

    “莫婉,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本王敬你!”夜君清的一声敬,看似恭谦,却分明是将姚莫婉当作了外人,或许夜君清没有意识到这点,可庾傅宁知道,姚莫婉一定感受得到。

    眼见着夜君清将杯举起,姚莫婉片刻停顿之后,砰的将碗搁到桌上,旋即命汀月将楚漠北请来。

    “此事乃漠北的功劳,莫婉身为太子妃,也是夫唱妇随,既然王爷要敬,自然该敬莫婉的夫君!”姚莫婉冷声开口,眸色肃然。方桌对面,夜君清俊颜骤然紧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排山倒海来袭,夜君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搁下酒杯的,脑子里不停回响着‘夫唱妇随’这四个字。

    于是这一夜,夜君清与楚漠北喝了个烂醉如泥,姚莫婉则在旁边冷眼旁观,庾傅宁自是欣喜的,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翌日,谁也没有再提昨晚之事,可昨晚的事却在他们心里扎了根。

    “启禀王爷,赫连鹏麾下五十万大军准备就绪,只等王爷下令,便可攻城!”城楼上,赫连鹏一身黄金战甲,英姿飒爽。

    “好!攻城!”夜君清高喝一声,赫连鹏登时领命,亲率五十万大军冲向阳朔西城。

    江城城楼上,夜君清,姚莫婉,楚漠北和桓横四人皆站在风尖浪口,直视硝烟中的阳朔城楼,他们自信黄金战甲天下无敌,每个人眼中都透着无比的期待,他们坚信,这一战,必定凯旋!

    只要拿下阳朔,再有三座城池便可攻入皇城。夜鸿弈,让你久等了!莫心,君清誓为你斩下夜鸿弈的头颅!夜君清凝眸望着皇宫的方向,心底翻滚起滔天怒浪。

    既然老天爷让她活下来,那有些人便注定要死!高嬷嬷死了,窦香兰死了,姚震庭死了,姚素鸾也死了,夜鸿弈啊!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烽火硝烟中,姚莫婉与夜君清相视一眼,虽相顾无言,可他们最清楚彼此在想些什么。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的时候,战场发生了逆转!原本勇往直前的黄金战士突然溃不成军,硝烟中,夜君清等人分明嗅到了一股极刺鼻的味道,惨叫声响成一片。

    此时此刻,没有人在意那味道出自何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战场上拼死搏杀的士兵身上,爆炸声一阵阵响起,惨叫声越来越近,直至众人透过硝烟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不由的心胆俱碎。

    只见城楼不远处,那些身着黄金战甲的士兵各个捂着脸,痛苦哀嚎,身上的黄金战甲在不停的融化,流了一地金水。

    “是化金水!”姚莫婉惊骇开口,眼底迸发出浓烈的寒意,她千算万算,竟没想到阳朔会用化金水对付黄金战甲,此刻,黄金战甲胸前的开关大多被化金水化掉,开关失灵,指甲大小却威力无穷的黑球漫天齐射!

    眼前的场景太过凄惨,夜君清颓然倚在城楼上,眼见着五十万士兵自相残害却毫无办法,姚莫婉更加悔不当初,彼时的灵机一动,如今却换来五十万士兵命丧黄泉,心,怎一个痛字了得,姚莫婉只觉眼前一片模糊,黑暗如期而至。

    “莫婉!”姚莫婉倒地之时,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可再温暖的怀抱又如何抵得过她心里的凄寒,耳畔的哀嚎声如利刃般狠刺着她的心脏。

    一步错,荒野掩白骨,无处话凄凉!

    楚漠北将姚莫婉横揽入怀,深幽的眸冷冷看了眼城楼下凄惨的一幕,之后绝然离开城楼。

    “将军!您不能去!”就在此时,奔雷拼命拦住欲冲下城楼的桓横,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眼见着平日里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死的那样凄惨,奔雷何尝不心痛,可若现在下去,无疑会被那些黑弹击中,死的毫无价值。

    “奔雷!放开!赫连鹏……你一定要挺住啊!放开!老夫要去救他们!你放开!快脱了黄金战甲,快脱了啊”桓横红了眼,额头青筋迸起,白眉下,双目老泪纵横。

    “不放!奔雷不能让您去送死啊!”奔雷又岂是桓横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桓横摔在了地上,口吐鲜血。可即便如此,奔雷仍死死抱住桓横的双腿,任他如何发狂,都不松手。

    “奔雷不放!奔雷死也不放……老将军……您怎么凭血肉之躯去救赫连将军……”城楼下哀嚎遍野,惨声震天,奔雷拼命摇头,任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该这样!不该啊”桓横狠狠踹开奔雷的下一秒,自己亦昏厥在了地上。

    “王爷!”奔雷顺着桓横昏倒的方向望去,只见夜君清直挺的站在自己面前,举起的手掌停滞在空中,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王……王爷!”紧接着,夜君清的身体仿佛雕像般直直摔了下来,昏迷不醒。

    第一卷 重生 第522章 痛苦的一仗

    这一仗的惨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硝烟散去,遍地金黄,化掉的金水将整片荒野覆盖在下面,忠魂枯骨,五十万将士中活下来的不过一万人,那些死去的士兵各个面目皆非,这其中有大部分士卒,即便身上的黄金战甲没有淋到化金水,却还是死在身边战友放射的黑弹下。赫连鹏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昏厥,幸运的是,他身上的黄金战甲损伤程度并不是很大,但左臂却是保不住了。

    恍惚中,姚莫婉分明看到一张张恐怖狰狞的面孔在她面前不停的闪过,那些脸悬浮在空中,肆意叫嚣着要她偿命。

    “对不起……对不起!”睡梦中,姚莫婉拼命的摇头,凌乱在锦枕上的发丝被泪水漫湿大片。

    “婉儿,你醒醒,快醒醒!”床榻边缘,楚漠北双手握着姚莫婉的双肩,眉目皆是忧色,他本以为对姚莫婉,自己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好感,要知道,这个世上,让他有一点点好感的女人到目前为止,也就这么一个而已。可当看到姚莫婉在城楼上昏厥的那一刻,楚漠北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就像是从云端抛落谷底,那种落差足以证明,对于姚莫婉,他绝非是仅有的那一点点的好感。

    正如此刻,看着姚莫婉憔悴苍白的容颜,楚漠北便觉得自己的心似被人揪在手里,无法自处。

    “对不起……啊”姚莫婉猛然睁眸,闪烁着晶莹的眸子茫然看着正前方,直至楚漠北的身影映入眼睑,姚莫婉方才有了意识。

    “剩下多少?还剩下多少!”姚莫婉紧拽着楚漠北的双臂,突地坐了起来,盈溢着泪水的眸子透着些许期盼和渴求。

    “婉儿,你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还好粥是刚送的,你等下,我替你端过来。”楚漠北刻意回避姚莫婉的质问,起身时却被姚莫婉拽了回去。

    “全军覆没是不是?五十万士卒无一人生还,是不是!”姚莫婉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泪如泉涌。

    “没你想象的那么糟,剩下一万多人,赫连鹏也保住了一条命。所以……”楚漠北以为这样的数字会给姚莫婉一些安慰,却不想榻上,姚莫婉樱唇颤抖,眼泪无声滚落。

    “一万人……五十万将士啊!就剩下一万!化金水……他们居然用化金水!夜鸿弈!我姚莫婉若不杀你,如何对得起这死去的五十万将士!夜鸿弈!”姚莫婉双手狠狠攥着锦被,任指甲嵌进绸缎里,发出呲呲的声响,含泪的眸子充斥着绝顶的杀气。

    “婉儿,你别这样,这个仇,我楚漠北替你报了!”楚漠北紧握着姚莫婉的手,试图给她些力量,可当看到姚莫婉眼中毁天灭地的寒芒时,楚漠北莫名的心疼,这样纤瘦的女子,该是承受着怎样的仇恨才会有这样的爆发力,那种心疼,发自肺腑。

    “这个仇,莫婉一定会亲自报!”姚莫婉直直坐在榻上,双手攥成的拳头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无语,楚漠北知道现在说什么姚莫婉都不会听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报仇的前提,是你要好好活着。”楚漠北缓步走到桌边,将粥端回到榻前,亲手舀着粥送到姚莫婉嘴里,姚莫婉没有拒绝。

    是呵!她要活着,她一定要活着将夜鸿弈挫骨扬灰,亲眼看着他受到惩罚。

    适夜,楚漠北坚持要陪在姚莫婉身边,却被姚莫婉拒绝了。

    “太子殿下放心,莫婉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伤心悔恨上,倒不如找到解决办法!所以莫婉想一个人静一静。”姚莫婉的借口让楚漠北无从反驳。

    且待楚漠北离开,姚莫婉的眸子便似失了焦距般茫然无光,眼泪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落,一阵如小兽般的低泣萦绕在房间上空。房门外,皇甫俊休叹息着看向楚漠北,才欲开口却被楚漠北拦下了。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楚漠北幽眸微垂,转身离去。

    三天的时间,姚莫婉硬逼着自己从伤心中走出来,如果伤心可以击退敌军,她情愿伤心一辈子,可惜不能,所以就算再艰难,她还是要走出来面对这一切。

    所以即便食不甘味,姚莫婉仍然将汀月精心准备的早膳全都吃了。就在姚莫婉搁下碗筷之时,庾傅宁十分意外的出现在了姚莫婉的房间里。

    “姚莫婉,你去看看王爷吧。”庾傅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可她真的没办法了,三天三夜,夜君清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米水不进,甚至不让任何人进去,纵是奔雷都被他踹了出来。

    “夜君清怎么了?”姚莫婉柳眉紧蹙,眸间一片寒霜。

    “自攻打阳朔之后,王爷便将自己反锁在书房里,到现在都没出来。傅宁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甚至不知道王爷他……是不是还活着!”庾傅宁哽咽开口,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若非逼不得已,她怎会来求姚莫婉。

    没有犹豫,姚莫婉闻声起步,直奔书房而去,面对五十万将士的惨死,姚莫婉忽然觉得她与夜君清之间的所有事都细如尘埃。大事大非面前,姚莫婉没办法再去想那些风月之事。

    书房外,奔雷愁眉站在门口,不时拍门。身后,风雨雷电分至左右,皆目露忧色。

    “王爷,攻打阳朔不是您一个人的事儿!为死去将士报仇的担子也不该由您一个人来扛!奔雷求您了,出来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奔雷却哭红了眼。

    “是啊!王爷,您已经三天三夜水米未进,若是身体垮了,您拿什么给将士们报仇啊!”风麟等开口劝慰,却不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王爷!这件事您无需太过自责的!其实黄金战甲的主意……”奔雷是觉得,只要能让夜君清出来,就算有些解释是他违心之论,可也有说出来的必要。

    “奔雷!”就在奔雷欲开口之际,风麟突的一吼,怒目而视。奔雷闻声微怔,却在下一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黄金战甲的主意是莫婉出的,一切后果自是由莫婉负责!王爷此刻的所作所为莫婉没有资格评说,但是现在,莫婉要去军营探望赫连将军,如果王爷觉得有必要,便同行!”清冷的声音仿佛房檐滴落的寒雨,清脆中透着凄厉和凛然。

    众人无声望去,只见姚莫婉一袭缟素白衣,青丝以白绸盘起,额前流海凌乱于寒风中,平添了几分哀伤之感。

    姚莫婉语闭之时,书房的门缓缓自内打开,夜君清出现的刹那,在场的每个人都忍不住落泪,狂草般疯长的胡茬越过下颚,俊逸的脸上因为过度憔悴而颧骨突起,乌黑的眼眶,赤红的眼白,身上依旧穿着那日的战袍……

    在夜君清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姚莫婉漠然转身,直朝府门而去,转身的顺间,一滴泪无声滑落。见姚莫婉离开,夜君清无声跟在后面,那双眼没有半点光亮。

    直至姚莫婉与夜君清离开,风麟方才走到奔雷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会提醒你么?”风麟眉目间透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我只是……”奔雷想要解释,却被雨儿打断了。

    “奔雷,如果你刚刚那句话说出来,雨儿这辈子便没认识过你!”雨儿冷冷开口,继而甩袖离开。

    “我们想王爷出来的心不比你少,但凡事都要有度,你可知主人因为这场仗晕了两天两夜!”雷霆肃然看向奔雷,眼中隐隐透着失望。

    “奔雷,我只想知道,在主人和王爷同时遇险之时,你会选择谁?你可以不用说出来,但电闪告诉你,如果发生那种情况,电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主人!如果你不是,那你有什么资格以叫姚莫婉主人?”电闪叹息开口,旋即跟着雨儿和雷霆走出府门,他们不确定姚莫婉入军营的后果会是什么。

    “风麟,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让王爷好过一些,而且我当时并不知道主人会在后面啊!”奔雷急的要哭了。

    “我相信你那些话是违心的,所以我才会叫住你!但更重要的,我是不想主人伤心。所以奔雷,和我们相比,你对主人缺了一样东西。”风麟淡淡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什么?”奔雷目光急切的看向风麟。

    “忠诚。”风麟的话如五雷轰顶般乍响在奔雷头顶,直至风麟离开,奔雷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走了,你还打算站在这里?”冷冰心拍了拍奔雷的肩膀,眸色如水。

    “你也认为我对主人缺乏忠诚?”奔雷声音沙哑,眼底有泪。

    “他们言重了,你为王爷所做的一切,恰恰证明了你的人品。”冷冰心发自肺腑的话却恰恰证实了风麟口中的事实。

    自江城行馆到西城军营区区半个时辰的路程,姚莫婉却感觉仿佛是走了一年之久,轿内,姚莫婉双手紧攥着拳头,手心沁出汗水,心底充满忐忑和愧疚,她不知道自己该先迈哪条腿走进军营,更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一副面孔面对那些劫后余生的将士,她又如何告慰那四十九万战死沙场的亡魂。

    第一卷 重生 第523章 无辜的眼泪

    即便鼓足了勇气,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姚莫婉却彷徨了,眼见着军营就在百米之外,她却停下了脚步。

    “主人,殷雪觉得您现在不适合进去。”当看到军营大门的士卒越聚越多的时候,殷雪倏的出现,忧心看向姚莫婉。

    “那什么时候才适合进去呢?”姚莫婉苦笑,既然来了,怎么都要迈出这一步的。于是姚莫婉没有采纳殷雪的建议,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军营。

    “主人!”殷雪已然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而来的煞气,遂欲上前,却被夜君清拦了下来。

    “有本王在,你不必担心。”夜君清拦下殷雪,脚下渐急,决然走向姚莫婉,军营前,所有将士的目光都似将姚莫婉凌迟一般,那眼中的极恨让姚莫婉不敢直视。

    “她就是姚莫婉!那个研制黄金战甲的人!”一句高喊打破了诡异的宁静,音落之时,便又有人高声怒骂。

    “姚莫婉!因为你的黄金战甲,我们死了多少兄弟!你这个刽子手!”士兵甲道出了所有将士的心声,顿时一呼百应。

    “姚莫婉!你还我兄弟命来!”

    “赫连将军断了左臂都是拜你所赐,姚莫婉,你不得好死!”

    “狗屁黄金战甲,根本就是催命符!姚莫婉,你手上沾了五十万将士的鲜血,你这个魔鬼!”谩骂诅咒声此起彼伏,姚莫婉一步步走进军营,每一步都似用尽她所有力气,眼泪,无声划落。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姚莫婉分明感觉到有硬物朝自己飞来,可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头顶一片阴暗,姚莫婉止步抬眸,赫然看到夜君清就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了前面抛过来的石子。

    “本王是主帅,所有过错自该由本王承担!各位将士若有气,尽管发在本王身上,一切与姚莫婉无关。”深沉的声音坚定无比,夜君清仿佛是一座高山挡在了姚莫婉面前,替她阻挡风雨。

    片刻的沉寂之后,便有士兵愤然怒吼。

    “如果不是投靠你,将军不会受伤,兄弟们也不会死!五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一万人!夜君清,你怎么对得起将军!”有了第一声,便有了第二声,第三声。

    “夜君清!你有没有看到,将士们死的有多惨!敌军甚至没有拔刀,他们是死在自己兄弟的武器下!这都是你们的主意!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你和姚莫婉都该赎罪!赎罪!”石子再度抛了过来,夜君清没有躲闪,这是他该承受的,赫连鹏五十万亲兵如今只剩下一万,这样的数字,纵是圣人也无法承受。赫连鹏一片赤诚而来,可他却辜负了。

    “对不起……是君清对不起大家!”夜君清眼眶湿润,唇角颤抖,哽咽着面对那些劫后余生将士的谩骂和指责。

    大大小小的石子抛了过来,如雨点般打在夜君清的身上,而他,却如一尊雕像般屹立在姚莫婉面前,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保护着姚莫婉,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姚莫婉无力的蹲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她知道这一刻,她该冲到夜君清面前,承受这一切,可她真的没有勇气面对,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这样无能。

    石子越来越多,谩骂声震天撼地,夜君清额头渗血,身体多处淤青,他可以不顾那些打在自己身上的石子,却无法眼看着姚莫婉受一点点的伤,于是他转身将姚莫婉拉起来揽在怀里,任石子落在自己身上。

    “君清,让他们打我吧!这样我才能舒服!你不要再挡了!”眼见着夜君清额头的血顺着脸颊蜿蜒而落,姚莫婉泪水横溢,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主人!”殷雪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即便她不能动手,但还可以站在姚莫婉面前,替她挡下那些石子。眼见着石子落在殷雪身上,姚莫婉越发心痛难当。

    “殷雪!你退下!”姚莫婉悲戚厉吼,殷雪却依旧站在那里,第一次,她不想遵从什么隐卫规则,第一次,她违背了姚莫婉的命令。

    “主人!”眼前的场面让风雨雷电震惊了,于是没有犹豫,四人亦纵身跃到姚莫婉和夜君清身边,与殷雪一起将两人围了起来。诚然以他们的武功,细如牛毛的暗器都不放在眼里,可此刻,他们很清楚若动手,必会激起众怒,于是他们只有承受。

    “你们都退下!听到没有!”眼见着风雨雷电和殷雪被石子打的遍体鳞伤,姚莫婉泪如雨下,心似被人狠插着疼,此时此刻,她忽然能体会到赫连鹏的心情,眼见着自己的亲兵死伤无数,他必生不如死……

    “住手!”清冷的声音如从天降,紧接着便是一阵哀嚎,只见殷雄的身影如电光般的速度接住所有的石子反甩了回去。

    “楚漠北,你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看着一个个惨痛哀嚎的士兵,姚莫婉抹了眼泪,愤然怒吼。

    “你是大蜀太子妃,他们对你动手,便是对大蜀不敬!”楚漠北冷冷开口,旋即走到军营前,凛然看向众人。

    “身为军人,你们更应该明白,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没有黄金战甲,你们确定会活到现在?当日江城一役,敌军如丧尸来袭,面对那样强大的攻击,试问你们如何抵挡!阳朔惨败,姚莫婉与夜君清固然有错,但即便没有黄金战甲,你们以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抗得住化金水的腐蚀!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你们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更该知道这个事实!如今你们将所有的责任归咎在姚莫婉和夜君清身上,到底是他们真的错的离谱,还是你们将本应该建立在自己身上的自信转移到了黄金战甲上!所以黄金战甲的神灭让你们心灰意冷!将士们,这一仗我们惨败,失去出生入死的兄弟,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不是你们面前的姚莫婉和夜君清,也不是我楚漠北,是阳朔守将李贤!是夜鸿弈!我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他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楚漠北一番激情澎湃的言词顿时将矛盾转移,所有将士皆热血沸腾,誓要斩杀夜鸿弈,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多谢!”眼见着众将士散去,姚莫婉感激般看向楚漠北,樱唇微启,眼角含泪。

    “举手之劳罢了,好好照顾她。”楚漠北转眸看向夜君清,继而与殷雄默然离开,毕竟是大楚军营,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恰当。

    营帐内,赫连鹏直直躺在榻上,双眼木讷的盯着帐顶,一言不发。

    “将军……肃亲王和姚元帅来看您了。”侍卫通传之后,赫连鹏依旧没有半点反应,如僵尸般挺在那里,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姚莫婉先夜君清一步走进营帐,眼见着赫连鹏神情呆滞,脸色惨白,姚莫婉顿时心痛如锥。

    “是莫婉对不起赫连将军,当日若不是莫婉用计劝降,将军亲兵也不会……莫婉有罪,便是将这条命赔给将军,也心甘情愿。”床榻前,姚莫婉屈膝跪了下来,眼底透着无尽的忏悔,四十九万条性命,纵她死一百次都不够偿还。

    “赫连将军,此仗惨败,君清身为主帅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此番君清负荆请罪,求将军谅解。”夜君清说话间便欲下跪,膝未落地之时,被一只手搀扶起身。

    “王爷大礼,赫连鹏实难承受,姚元帅请起,我赫连鹏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此战惨败皆是敌军诡计多端,任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用化金水,而且储备如此之多,五十万大军的黄金战甲被化金水融的面目全非……此仇若不报,赫连鹏死不瞑目!”赫连鹏扶起姚莫婉,赤红的眼底,那抹光如覆冰霜。

    “莫婉必助将军生擒李贤,为死去将士报仇雪恨!”姚莫婉哽咽开口,声音坚定异常。

    “本王已经命人核实死去将士的身份,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抚恤金发放到他们家里,此番失利,将军亲兵损失惨重,本王自会调集五十万大军归将军麾下,至于李贤,本王答应将军,待攻下阳朔之后,必会将李贤交由将军处置!”夜君清用自己可以做到一切弥补赫连鹏,可他知道,就算给他一百万大军又如何?物是人非,就算将这天底下最精锐的将士拨给赫连鹏,也敌不过那战场上死去的士卒。

    姚莫婉与夜君清并没有在营帐里停留过久,即便对于此番失利,他们都心痛欲绝,可姚莫婉和夜君清都知道,比起赫连鹏,他们的伤心太过微不足道。

    离开营帐,姚莫婉与夜君清相视无言,默然走向军营出口。殷雪和风雨雷电见主子安然,暗自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奔雷和冷冰心亦到了军营门口儿。如果不是冷冰心不会武功,他们便会赶上刚刚触目惊心的场景。

    “你们怎么都受伤了?”冷冰心的问题正是奔雷想知道的,只是碍于彼时的尴尬,他不好开口罢了。

    “小伤而已,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主人没事儿!”风麟大声道,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奔雷。这一路,奔雷思前想后,觉得不管姚莫婉会不会原谅他,但道歉是必须的。

    于是在姚莫婉和夜君清走出军营的时候,奔雷酝酿着上前,却见一匹马呼啸而来,且说马背上的士卒在看到夜君清时勒紧缰绳,急急跳下战马跑了过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桓老将军不见了!”一语闭,众人皆惊。

    “你说什么?”奔雷闻声陡然上前,利目瞪如铜铃。

    “桓老将军不见了,属下等找了很久,皆未发现老将军踪影!”士卒重复道,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不可能啊……我今早从军营出来的时候桓横还在啊!”奔雷只觉心跳紊乱,目光茫然,不知所措。

    “奔雷!如果桓横有个万一!本宫必会重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彼时姚莫婉料到桓横欲找李贤劝降之心不死,才会让奔雷看着他,毕竟李贤为人不如他名字那般贤德。

    “糟了!桓横会不会去找了李贤?”夜君清心头一紧,眸底闪过一抹忧虑。

    “殷雪,你跟风雨雷电一起即刻赶往阳朔,务必要将桓横救出来!”姚莫婉厉声吩咐,心,悬浮于空。

    “属下遵命!”殷雪知事态紧急,登时纵身而去,风雨雷电自是同行。

    “主人!属下也去!若不能救回桓老将军,属下提头来见!”奔雷急躁开口,转身时却听到姚莫婉冰冷无温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非本宫属下,行事该问过王爷。”姚莫婉丢下这句话,漠然离开。

    “主人……”奔雷再欲开口时,夜君清上前一步,紧握着奔雷的肩膀。

    “有殷雪他们,相信桓老将军不会出事,你面孔熟,若去了怕会打草惊蛇。”夜君清淡声开口,便是婉拒了奔雷的请命。

    第一卷 重生 第524章 龙门客栈

    直至姚莫婉和夜君清走远,奔雷仍立在原地,唇角颤抖,脸色煞白。

    “你没事儿吧?其实你也是,怎么就从军营里跑出来了呢,王爷这里有那么多人看着,会让他死了不成,如果……”冷冰心觉得奔雷的点子实在是太背了,命运也太多舛了些。

    “桓横不能出事……真的不能出事的……”没等冷冰心说完,奔雷突然抱住冷冰心,嘴里碎碎念叨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原本冷冰心想赏奔雷一个大嘴巴,可在感觉到奔雷身体颤抖时,终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阳朔,龙门客栈

    “李贤叩见桓老将军!”房门开启之时,一身着素衫的男子大步垮了进来,反手将门关紧后,便向面前之人施以大礼。

    “老夫一直在想,如果老夫早些来见你,那阳朔之战,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了。”桓横端坐桌边,手指捋过白须,声音透着悲怆。

    “所以老将军不惜冒险前来,是劝降?”见桓横未叫其起身,李贤便自行站了起来,虽是恭敬之态,眸底却隐隐透着幽寒之意。

    “不错!李贤,老夫一直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此番老夫便是想劝你降于肃亲王,一起推翻暴君,如何?”桓横一直以为,自己与李贤之间的关系,便如父子,只要他开口,李贤必定点头。

    “暴君?恕下将不能苟同,下将实在看不出当今皇上如何暴虐,亦不明白桓老将军深受皇恩数十载,怎会不顾名望的投靠了反贼。再则,经过阳朔之战,您觉得就算下将愿意归顺,赫连鹏会容下将跟他站在一个屋檐下么?”李贤神情冷淡,眸色肃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一战的惨烈桓横直到现在还觉心痛不已。

    “老将军此言差矣,当初江城一战,夜君清不也凭黄金战甲,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江城十万守城将士全数斩杀了么!敢问老将军,当时老将军可有感觉心痛?”李贤的话让桓横无言以对,事实上,身为一代名将,桓横自然明白一个道理,烽火硝烟的战场上,赢者便代表着正义,成王败寇便是这个意思。赢者,才有资格向世人宣扬他的丰功伟绩,将对方贬的一文不值。

    “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十万军卒定是服了某种令人亢奋的药物,才会不知疼痛,无畏冲锋。就算老夫不杀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活下来!”桓横这样解释。

    “可老将军还是杀了他们,这意义就不同了。”李贤不以为然,神情依旧冷漠。

    “李贤,当下形势一目了然,五国皆与肃亲王为友,以夜鸿弈为敌,你再助纣为虐,下场可想而知啊!”桓横想要劝降不假,可也是想给李贤指条明路,毕竟在他心里,李贤还是值得他走这一趟的。

    “老将军不必多说,李贤深受皇恩,断不会背叛皇上!”李贤肃然开口,表明心迹。

    “罢!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强求,告辞!”桓横满怀希望而来,却不想铩羽而归。房门开启的一刻,桓横整个人怔在那里,目光惊愕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老将军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李贤声音骤寒,阴蛰的眸散着幽幽的冷光。

    “李贤!你竟然这样对待老夫?”看着门外几百号士兵举着利箭对准自己,桓横心下陡凉,他这一趟,来的太大意了。

    “老将军别怪李某心狠,沙场无父子,如今你背叛朝廷,犯的本就是死罪,既然早晚都是死,李贤觉得老将军该死的有价值才是!”李贤薄唇勾起,阴笑开口。

    “何为有价值?”桓横面色沉稳,眼若利刃,冷声质疑。

    “若老将军的死可以让下将升官封爵,那便是有价值了!”李贤冷笑着,眼底透着猥琐的幽芒。

    “李贤,你当真不念老夫几次救你脱险的恩情?”桓横知道这一劫他是逃不过了,若这世上他还有不放心的人,便是自己的女儿。

    “哼!你那是救我么?你是想标榜自己的丰功伟绩!你是想让世人知道你是多么的英勇,如果没有你,我李贤便会被人戳成筛子!桓横,你的存在会让我有阴影的!所以……你必须死!”李贤说话间猛的自袖###出暗器。桓横陡然闪身,眼底迸发出浓重的怒意,大恩成仇,这个世道总有个别人心里是扭曲的,可惜他双眼蒙尘,竟真将李贤视作亲子一般。

    李贤武功虽然不如桓横,奈何桓横只身前来,身上并未带任何兵器,打斗间自然吃亏,十几招的功夫,已被李贤逼出房间。

    “桓横,你真的老了!射!”眼见着桓横入了他的包围圈,李贤一声令下,几百名士兵万箭齐发,一代名将,就这样被戳成了筛子,身体于空中猛然摔落,震碎了心脏,弥留的那一刻,桓横双眼带着无尽的恨意瞪着李贤肆意狂笑的脸,不肯瞑目。

    “采儿……”桓横死了,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一时的大意,换来了他此生的终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偌大的客栈内弥漫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悲伤,惹的人不禁落泪。

    “啧啧……可别说本将没领你的情呢,这滴泪,便是报你当日救本将脱困之恩了!”客栈二楼的栏杆处,李贤十分珍惜的自眼角抹了一滴泪,唇角勾笑。

    “来人,把这逆贼的尸体抬回去,不日运回皇城!”李贤大声喝道,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只要将桓横的尸体交上去,升官发财,扬名立万指日可待!

    就在众士兵欲将桓横的尸体抬起来的一刻,数道寒光咻咻射了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李贤!拿命来!”当看到桓横一身利箭的躺在那里时,殷雪双眸染血,拼命射出袖内暗器,风雨雷电亦发狂似的甩着兵器俯冲下去。

    李贤心知不妙,当下撇了手下的士兵,独自朝侧门遁走,殷雪生怕追下去会中了埋伏,当即折返至桓横面前,继而在风雨雷电的掩护下将桓横的尸体带出客栈。

    江城,行馆

    姚莫婉冷颜坐在正位上,冰晶似的眸子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于公,若桓横有事,无疑是对伐楚大军的重创,于私,当初是她带着桓横走上这条不归路,更声称会保桓府所有人一世无忧,如果桓横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跟桓采儿交待。

    方桌对面,夜君清自回来便不发一言,面色深沉若水,薄唇紧抿一线,桓横的生死对夜君清来说意义重大,这一路走来,桓横为他立下汗马功劳,如果没有桓横,他断不会这么快攻到江城,所以对桓横,他一直心存感激。

    “太子殿下……我那老岳父不会有事吧?”客座上,楚漠北眉目皆寒,所谓旁观者清,李贤能用化金水那么歹毒的招数对付赫连鹏的大军,此人必定心如顽石,此番桓横是死是活,就要看姚莫婉派出去的人是否来得及搭救了。楚漠北身侧,皇甫俊休眉眼皆是忧色。

    楚漠北没有回答皇甫俊休的问题,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就在众人忐忑之际,殷雪等人抬着满身是血的桓横走进了正厅,那一刻,整个正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每个人的心都似被巨石压住心脏,呼吸艰难,几欲窒息。

    “回禀主人,属下失职,赶到之时,桓老将军已经中了李贤的埋伏……万箭穿心,命丧当场。”殷雪悲痛开口,眼中含泪。

    此刻,风雨雷电已然将桓横的尸体轻轻放置在正厅中央,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桓横死的太过惨烈,全身上下几十支利箭,那双眼瞪如铜铃。

    “老岳父……怎么会这样?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手!”皇甫俊休踉跄着匍匐到桓横面前,眼泪滚滚。

    “桓老将军…….”姚莫婉的眼泪扑簌而落,身体摇晃着走到桓横面前,慢慢俯身,泪水滴落,与桓横的鲜血融在一起。

    “莫婉辜负你了…...你放心,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莫婉都会让李贤生不如死!俊休,老将军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采儿。”姚莫婉泪眼朦胧的看向皇甫俊休,哽咽开口。

    “岳父大人放心,俊休发誓此生必对采儿如珠如宝,不离不弃!有违此誓,愿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皇甫俊休双膝跪在桓横面前,悲戚立誓。

    或许桓横的魂魄感知到了皇甫俊休的真心,就在皇甫俊休立誓之后,桓横狠瞪的双眼缓缓颌起。

    “殷雪,将桓老将军的尸体冰封保存,务必要等采儿回来……让他们父女见最后一面。”姚莫婉低泣开口,眼底迸发出凛冽的寒意,她真恨不得马上取下李贤的首级,一刻也等不下去。

    “桓老将军……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我怎么就跑出来了!我这个混蛋怎么就跑出来了!”在看到桓横尸体的那一顺间,奔雷发狂似的扑了上去,双手拼命敲打着自己的头,如果可以,他情愿现在躺在地上的是自己。

    “殷雪!把桓老将军请出去。”姚莫婉含泪的眸扫过奔雷,声音渐冷。

    “奔雷,请你让开。”彼时主人吩咐奔雷的时候,殷雪亦在,诚然桓横的死是命,可若奔雷没有离开,或许便是另一番光景。

    待风雨雷电将桓横的尸体抬出去之后,奔雷扑通跪在姚莫婉和夜君清面前,将头狠狠磕在地上。

    “奔雷有罪,求主人和王爷处罚!奔雷愿为桓老将军偿命!”奔雷一心求死,因为自己的失职,害了桓横一条性命,就算活着,他亦无颜再见军中将士。

    “若你的死可以换回桓横一条命,本宫一定不会犹豫!”姚莫婉冷颜开口,继而起身离开正厅。

    “王爷,奔雷只求一死!”奔雷将头埋在双膝间,痛哭流涕。

    “你们都退下吧,本王想静一静。”自看到桓横尸体的那一刻,夜君清只觉胸口似被海水倒灌,将他的心淹没在又苦又涩的海水里,那种感觉令他窒息,他忽然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那个骁勇善战的夜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