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部分

    更新时间:2015-06-23 17:07:01本章字数:226530字

    第一卷 重生 第584章 一对新人

    且将一对新人送回府邸,聚仙楼的一楼顿时一片沸腾,二楼雅间内,姚莫婉与夜君清,寒锦衣,楚漠北,楚漠信坐在一起,气氛变得十分诡异。除了姚莫婉,他们各自看谁都不顺眼。

    “婉儿,这鱼做的不错。”夜君清离姚莫婉最近,于是夹了块鱼肉送到姚莫婉碗里,却不想楚漠北一个弹指,夜君清避之不及,连同筷子一起掉到了桌面上。

    这不欺负人么!夜君清脚下用力,横扫千军的踢了过去,桌面微动,众人脸色微变,寒锦衣是本着劝架的心态加入其中,楚漠信可管不了那么多,自然是帮着自己皇兄的。一时间,摆了满满美味珍馐的桌面便似浪袭般一浪高过一浪,直至杯盘狼藉。

    ‘啪’正主儿猛然起身,狠拍桌案,目色幽冷的看向桌边众人。

    “既然大家都在,那婉儿便跟大家说清楚一件事,我圣婉儿并不是你们要找的姚莫婉!虽然我们长的像,但也仅此而已!今###们为我圣婉儿大打出手,他日真正的姚莫婉出现,你们又置我于何地?之前种种,婉儿只道你们太过思念姚莫婉,不与你们追究,但从现在开始,你们听清了,我不是姚莫婉,这是事实!你们最好记住!”姚莫婉凛然直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雅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皆落在姚莫婉身上,眼底闪着各自意味不明的光芒。

    又是‘啪’的一声,随着房门紧闭,众人面面相觑。

    “她若不是姚莫婉,那该怎么办?”楚漠信听进了姚莫婉的话,狐疑看向众人。

    “看看那一摔门的姿势,她若不是姚莫婉,又能是谁。”楚漠北拍了拍楚漠信的肩膀,继而起身离开。正主都不在了,他们还聚在这里有意义么。楚漠信自是跟着楚漠北离开。桌上,寒锦衣侧眸看向夜君清。

    “如果她不是姚莫婉,那我们做的过分了。”寒锦衣缓身而起,踱步离开。唯有夜君清依旧坐在那里,伸手自混乱不堪的桌上夹了块鱼肉放在姚莫婉的瓷碗里。

    “君清很笨,可出生入死的人儿,却不会认错……”

    亥时前后,夜君清终是在聚仙楼的屋顶找到了姚莫婉。晚风吹拂,姚莫婉青丝飞扬,在空中划过绝美的弧度,仅是一个背影,便摄住了夜君清所有的目光。

    “生气了?”看着姚莫婉手中握着的细颈酒壶,夜君清薄唇微抿,缓身坐了下来。

    “你确定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清越的声音透着一丝自嘲,其实看热闹有什么不好?她何致如此在意?诚然她不愿意当别人的替身,可她更不愿的是,当这些人突然转身,冷漠而对的时候,自己会承受不住。

    “圣婉儿。”对于夜君清来说,名字真的不重要。

    “他们都走了?”姚莫婉轻吁口气,仰头喝了一口烈酒,酒香醇厚,入肺腑便觉刺激。

    “嗯,是君清不好,没考虑到你的心情,今日是冷冰心和奔雷大婚,本该欢欢喜喜的。”看着姚莫婉因为酒烈而微微蹙眉,夜君清心疼不已。

    “是婉儿扫了大家的兴致,但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里没有什么姚莫婉。你们所希望和期待看到的人,并不在这里。”姚莫婉抬眸看着苍穹间的繁星,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不说这个了,君清陪你喝酒。”自从新乡再见,夜君清从没想过眼前的人会不是姚莫婉,即便姚莫婉一遍又一遍的否定,他都不改初衷。

    “夜君清,如果……如果有一天真正的姚莫婉出现了,你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我吗?”姚莫婉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是有多煽情啊!

    “不会。”夜君清摇了摇酒壶,饮了一口,说的坚定无比。

    “鬼信!”即便知道夜君清的话有多违心,可姚莫婉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意,或许……她也不比姚莫婉差呢。

    月色笼罩下的树林,一片皎洁之色。墨常和白斩漫步在林间,彼此相望。

    “别回去了吧?”白斩摇着墨常的胳膊,眨眼乞求着。

    “不成,若我们不回去,无名肯定会有危险。”墨常抚了抚白斩的肩膀,肃然开口。

    “又是无名啊!这老东西可真是害人精,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着他,现在好了,舍又舍不得,算了,都走到这里了,回就回去吧。”白斩叹了口气,他也是担心无名,所以才会犹豫。

    “这才对!快走吧,再有七八天就到新乡了。”墨常就知道白斩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喜欢。

    突地,冷风袭过,白斩和墨常陡然止步,相视间互靠背脊,那股真气太强,他们是遇到劲敌了。

    “是谁?出来!”墨常凛冽开口,目光如炬。

    “老朋友了!”浑厚的声音偏又多了一丝邪佞,声音是自半空传来。且待白斩和墨常抬头之际,那人已然到了身前。

    “你是谁?”墨常警觉看向来者,悄然握紧暗器。

    “墨常,白斩!”黑袍银面的男子身后,无名激动开口。见是无名,墨常和白斩不由的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谁,你这个老不死的啊!吓我们一跳呢!”白斩拍了拍胸口,踩着浅步走向无名,墨常随后跟了上去。

    “你是怎么离开焰赤国的,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呃”就在墨常绕过银面男子身边的那一刻,忽觉脖颈一凉,鲜血猛的喷溅而出。

    “墨常!”久违的重逢还未让无名从激动中走出来,墨常却在他面前被人断了喉管。

    “怎么了?墨……墨常!”见无名神色骤变,白斩回身,顿觉心寒彻骨。月光下,墨常紧捂着脖颈,双眼瞪如铜玲,鲜血自他手中汩汩涌出。

    “墨常!我跟你拼了”白斩震惊之余,目色陡红,登时朝银面男子甩出暗器,却不想一个气流打回来,白斩硬是被自己的暗器刺入心脏。

    “白斩……”墨常用仅存的力气拼命走到白斩身边,双手抱紧奄奄一息的白斩,两人双双倒地。

    看着地上鲜血迸流的白斩和墨常,无名的心陡然停滞,他拼了命的跪在白斩和墨常面前,一只手紧捂着墨常**的脖颈,另一只手不停拭着白斩自嘴角涌出的黑血。

    “为……为什么……”白斩怨恨的看向无名,眼底透着无尽的幽怨。

    “不是我……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啊”无名回头,鹰锥般的目光狠狠瞪向银面男子,再回头时,白斩和墨常已然没了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无名猛的扑在白斩和墨常的身上,老泪纵横,沾着血的手狠狠攥成了拳头。从铁血兵团到焰赤国,不管是白斩还是墨常,不管是魅姬还是千面,他们对自己不离不弃,甚至为了让自己晋级而去求鬼道子,可他都做了什么!是他带着这个银面的刽子手找到了白斩和墨常,是他害了他们!

    “我杀了你!”无名双目暴突,双拳如飓风般扫向银面男子,可惜掌风未到,他却被银面男子封了穴道。

    “杀我?凭什么!”银面男子冷哼着走到无名面前,面具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森。

    “为什么?他们是老夫的人!是焰赤国的人!老夫会告诉教主!你混蛋!”无名睚眦欲裂,赤眼如荼。

    “为什么?这也是朕想问你的!当初你为什么要抛下朕,抛下大楚,毁了铁血兵团!在朕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无名!该死的不是他们,是你!”银面男子狠戾低吼,声音寒蛰如冰。

    “你……你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无名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之人。

    “才过多久啊,你连朕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男子缓缓摘下银制面具,露出的是那样骇人的面目。

    “夜鸿弈?怎么可能是你!法师怎么可能会派你出来执行任务?这不可能!不可能!”无名惊惧看向夜鸿弈,顿觉心凉如冰。

    “不可能的事太多了,就像朕到现在还无法相信,你居然是焰赤国的童子,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类!可偏偏是你,把朕玩弄于股掌之上,如果不是你,朕不会一败涂地,不会受一遍又一遍的极刑!”夜鸿弈凶狠的目光似要将无名凌迟,却不知无名又何尝不想将夜鸿弈碎尸万段。

    “你公报私仇,杀了白斩和墨常!这件事老夫会如实禀报给法师!夜鸿弈,你不得好死!”无名诅咒般低吼。

    “呵,无名,你别太天真了,他们是谁啊?在法师眼里,他们连只蚂蚁都不如!你觉得法师会因为他们而将朕怎么样?如今朕可是法师面前的红人!而你,不过是朕的跟班儿!朕若想杀你,分分钟都可以!但朕不杀你,朕就是要让这些蠢货知道,跟着你是什么下场!”夜鸿弈阴森的笑着,眼底寒光如刃。

    “夜鸿弈!你不得好死!”无名歇斯底里的狂吼,看着地上的白斩和墨常,泪流满面。

    “不得好死的另有其人,无名,朕给你一个机会,千面和魅姬能不能活,就只看你能不能比朕先找到他们了。”夜鸿弈勾唇看向无名,缓缓带上银制面具,纵身一跃,便似游荡在夜间的蝙蝠,顷刻消失。

    “夜鸿弈!老夫誓要将你挫骨扬灰”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树林,惊起一阵鸦叫。

    冷冰心和奔雷婚后的生活完全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眼见着奔雷挽着冷冰心的手不松开,姚莫婉抬手揉了揉眉,

    “刁刁啊,去后厨拿把菜刀。”

    “主子,您用菜刀做什么?”刁刁狐疑看向姚莫婉。

    “砍了那只手,让他贱!”姚莫婉清眸瞥向奔雷的手,清淡的声音偏生出一股凛冽的威严。

    “主人,奔雷错了,错了还不成么!”奔雷闻声,登时松手,一脸乞求般看向姚莫婉。

    第一卷 重生 第585章 剁了他的舌头

    “去拿刀啊!”见刁刁站在自己身边,姚莫婉催促道。

    “主子,人家把手拿开了。”刁刁偷笑着看向奔雷。

    “剁了他的舌头!”姚莫婉撩下账本,冷眼瞥向奔雷。

    “主人……圣掌柜。”奔雷恍然之际,及时改了口,洞房花烛夜时,冷冰心将姚莫婉的事有选择的告诉了奔雷,虽然冷冰心说有证据证明这个圣婉儿不是姚莫婉,可奔雷却不这么认为,若不是双生子,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像的人,而且连皇上都认定了,自是错不了。

    “奔雷,鉴于你的长相,前面你是帮不到什么忙的,不如这样,你就在后厨做事,本掌柜没叫你,你便不许出来。懂没?”姚莫婉真心后悔把奔雷收留在聚仙楼,虽然人数上多了,不过他这么黏着冷冰心,干活的人其实是少了一个的。

    奔雷不敢反对,狠狠点头。就在奔雷万分不舍的看向冷冰心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出事了!”刁刁心惊之余,点足直接上了三楼,奔雷也可以先冲到二楼,之后一跃上三楼,唯独苦了姚莫婉和冷冰心,她们除了爬楼梯之外,再没更好的捷径。

    声音是从夜君清的房间传出来的,当姚莫婉冲进房间时,赫然看到桌椅东倒西歪,断了一地。

    “到底怎么回事?”姚莫婉顾不得地上的凌乱,肃然看向正在对峙的殷雪和寒锦衣。

    “一个孩子,你何致下此重手!”寒锦衣单手将启修笛抱在怀里,冷眸看着殷雪,如果殷雪不是姚莫婉的隐卫,刚刚他出手,必要了殷雪的命。

    “圣掌柜,皇上中了蛇毒!他若不交出解药,皇上必死!”冰寒的眸透着彻骨的寒意,如今对殷雪来说,唯一有意义的事,便是保护夜君清,直至姚莫婉恢复记忆为止。

    “皇上中毒了!”奔雷闻声,登时冲了过去。床榻上,只见夜君清面色惨白,薄唇黑紫,连双手都隐隐泛着黑色。

    “夜君清……修笛,解药!”在看到夜君清昏厥憔悴的容颜时,姚莫婉只觉心底似被一块石头压着,憋闷的难受。

    “不是我……我没放蛇咬他……”启修笛心虚看向姚莫婉,声音有些颤抖。

    “狡辩!我亲眼看到你将咬伤皇上的蛇藏于袖内,若不是你的蛇,怎么可能听你指令!”当殷雪注意到夜君清身上的小蛇时,为时已晚。

    “修笛,把解药交出来!”姚莫婉看着启修笛的眸子渐渐温凉,声音低沉如水。

    “小青没有那么强的毒性,他中的不是小青的毒!”见姚莫婉冷脸,启修笛急声辩解。

    “不好了!皇上开始抽搐了!主……圣掌柜,你快想办法啊!”床榻边缘,奔雷心疼看着夜君清颤抖不止的身体,大声催促。

    “所以是你的蛇咬伤了楚王?修笛,人命关天,你若不肯交出解药,那就交出小青!我知道,蛇血也是可以解毒的!”姚莫婉回眸时,夜君清薄唇已经变成了深紫。

    “不要!小青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也中过小青的毒,根本不是这种症状,你知道的!走开!”见姚莫婉一步步逼近,启修笛猛的自寒锦衣怀里蹦下来,说话便朝房门跑了过去。

    “刁刁!把青蛇抓出来!”人命关天,姚莫婉没时间细究启修笛所谓的症状,厉声低吼。

    “主子……”见启修笛急的眼里滚泪,刁刁犹豫了。

    “你既然叫我主子,就该知道怎么做!难道你想让夜君清死在聚仙楼?你想让整个大楚把聚仙楼夷为平地!”姚莫婉眸色生寒,愤然怒斥。诚然她的解释有十足的说服力,可在姚莫婉心里,她真不在乎什么大楚,她在乎的只是夜君清的命。

    “不要!你们这群混蛋!小青又没做错事!你们要干什么!呜呜……小青!你们还我小青!干爹……”启修笛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孩子,如今刁刁亲自动手,小青蛇自是没了活路。

    眼见着刁刁将小青蛇握在手里,启修笛泪水狂飑,带着浓重的哭腔冲向刁刁,却在下一秒被人抱在怀里。

    “我的血可以暂保夜君清性命,把蛇还给修笛!”久未出声的寒锦衣陡然走到刁刁面前,伸手欲将青蛇要回来。

    “寒尊主,现在不是纵容他的时候,关乎人命,恕婉儿得罪了,刁刁,放血!”姚莫婉只道要救活夜君清,却忽略了启修笛蓄满泪水的双眸和寒锦衣眼中的一闪而逝的落寞。

    “若救不活夜君清,锦衣以命抵命,但是现在,把蛇还给修笛!”寒锦衣凛然开口,眸色坚定。

    “呜呜……他们欺负人,锦衣叔叔……”启修笛双臂紧搂着寒锦衣的脖颈,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如小兽般低泣着,让人心疼。

    无语,姚莫婉忽然觉得无地自容。

    “主子……”见姚莫婉不语,刁刁耸了耸肩,转尔将青蛇还给了启修笛。

    “没事,有锦衣叔叔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寒锦衣宠溺般将启修笛搁在地上,转尔走向床榻。

    看着仍在哽咽的启修笛,姚莫婉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转身时,便见寒锦衣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血喂进夜君清嘴里。房间静谧无声,就只剩下启修笛的低泣。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夜君清的情况稍有好转,却仍然没有醒过来。

    “楚王中了极寒的剧毒,本尊主的血只能为你们争取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们找不到解药,便是神仙下凡亦回天乏术。”寒锦衣封住了自己受伤的左腕,绕过姚莫婉走到启修笛面前。

    “修笛,把青蛇给我。”启修笛抹着泪,犹豫着将青蛇递到寒锦衣手里,倏的,青蛇吃痛咬了寒锦衣一口。

    “锦衣叔叔!”见寒锦衣如此,启修笛登时起身,小脸上满是泪水。

    “没事!本尊主只想证明,若楚王真是中了青蛇的毒,那么锦衣的血,足以解毒。”寒锦衣用事实证明了启修笛的清白。纵启修笛再小,也看明白了寒锦衣的用意,登时拉过寒锦衣被蛇咬伤的手臂,哽咽吹着。

    “修笛,对不起。”姚莫婉沉默片刻缓缓上前,却被启修笛一把推开。

    “锦衣叔叔,去修笛房间,我替你包扎!”启修笛拉着寒锦衣离开房间,看也不看姚莫婉一眼。

    眼见着启修笛和寒锦衣离开,姚莫婉不由轻叹口气,身后,冷冰心急步上前。

    “掌柜的,现在怎么办?”

    “殷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楚王异常的?”姚莫婉敛了眼底的情愫,转眸看向殷雪,狐疑问道。

    “回掌柜,就在刚刚。在此之前,殷雪一直在暗处保护皇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否则殷雪也不会冤枉启修笛。”殷雪目露愧色,忧心忡忡。

    “你武功如何?”姚莫婉并不怪罪殷雪,彼时看到她为救夜君清连命都不要,想来她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掌柜的,殷雪的武功在中原可是一等一的厉害,不过……比起启沧澜和幻萝可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冷冰心话里有话,姚莫婉岂会不知。

    “魅姬,把门关上,今天聚仙楼不做生意,你们好生看着楚王,我去去便回。”姚莫婉神色冰冷,转尔离开了夜君清的房间。

    与聚仙楼隔了两条街的客栈内,幻萝端坐在铜镜前,镜中的脸,倾国倾城,风华无双,依旧高雅如冰山雪莲,绝美如嫦娥奔月,容颜未损,情却转淡。

    “回来了?”微风拂动,幻萝敛了眼底的情愫,优雅起身时,正看到启沧澜一身风尘的出现在眼前。

    “嗯。”启沧澜微微颌首,握在手里的字笺不由的紧了几分。

    “法师有了新的指令?”幻萝明知故问。

    “你在给法师的密笺里都说了什么?”启沧澜眸子清冷,神色肃杀。

    “没有你的意思,幻萝怎么可能给法师私发密笺?”幻萝佯装无辜看向启沧澜。

    “如果不是你,法师怎么会知道焰币贬值的事?如今焰币推广停滞,法师的决心已经动摇,这件事后果可大可小,你到底明不明白!”启沧澜剑眉紧锁,言语中带着斥责。

    “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开战,凭焰赤国百万雄师,灭七国也不是没有可能。”启沧澜渐冷的神色,让幻萝心里极不舒服。

    “那怎么能一样,姚莫婉……”启沧澜想要解释,却被幻萝抢先一步。

    “又是姚莫婉!没有姚莫婉的时候,我们原本就是这样计划的!当初不见你反对!”只要‘姚莫婉’三个字从启沧澜嘴里说出来,幻萝便觉心痛。启沧澜再欲开口,忽听外面有脚步声临近。四目相视间,二人皆不作声。

    片刻,房门突地被人自外面推开,姚莫婉暴戾走了进来。

    “启沧澜,解药!”姚莫婉反手叩上门栓,神色冰冷的走到启沧澜面前,将手平伸过去。

    “什么解药?”启沧澜银色长发披肩,狐疑看向姚莫婉。

    “夜君清中了剧毒,危在旦夕,别告诉婉儿你不知道这件事!”冰凉如水的眸子迸发着寒蛰的冷意,姚莫婉漠然直视启沧澜,心里便是认定了此事乃启沧澜所为,就算不是他,他也必定知情。

    “圣婉儿,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不过是圣女,怎可在大祭祀面前如此无礼!”见姚莫婉盛气凌人的站在启沧澜面前,幻萝阴眸如冰。

    “你又是什么身份!同为圣女,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姚莫婉闪亮的眸子迸发出绝顶的怒意,转尔继续开口,“启沧澜,不管是你还是幻萝,夜君清都没有死的理由,你们已经让他受了那么多罪,难道真想要他的命不成?”

    “他亦没有不死的理由。”绝美的容颜,那张脸陡然阴沉,启沧澜的话令姚莫婉失望至极。

    第一卷 重生 第586章 方法不重要

    “真是你……启沧澜,就算你要害夜君清,是不是该换一个光明正大的方法,因为你,修笛被当作凶手被人冤枉!”姚莫婉灿若水晶的眸子,染上一抹迷雾,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忘了,我们离开焰赤国的目的是什么!如今焰币推广一直停滞不前,这都是因为夜君清绊住了你的脚,既然他的存在妨碍到我们的计划,那他死了也好。”启沧澜一直以为自己心如明镜,却不知何时,竟染了尘埃。

    “如果夜君清死了,婉儿不会再推广焰币,大祭祀自己看着办!”姚莫婉眸间泛红,冷漠开口。

    “你敢!”启沧澜没想到姚莫婉会说出这样的狠话,蒙尘的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大祭祀是想要掐死婉儿么?好啊!你动手!”姚莫婉冰锥般的目光迎向启沧澜,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婉儿,如果你不想寒锦衣,楚漠北和楚漠信他们也跟夜君清一样,最好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将焰币推出新乡,否则本祭祀真的不敢保证,他们会是怎样的下场。”启沧澜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墨色的瞳眸深邃如海,让人看不到边际。

    “所以你是不打算把解药给婉儿了?”姚莫婉冷漠看向启沧澜,伸出的手渐渐收了回来。无语,启沧澜的眸子一直没有离开姚莫婉,其间的神色复杂难懂。

    见启沧澜不语,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妖艳的弧度。

    “如果夜君清出事,婉儿会用自己的方法向你证明,这步棋,你大错特错!”姚莫婉无力说着狠话,转身漠然离开。

    房门紧闭,姚莫婉所有的狠决顺间溃败,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无助,宛如焰赤国初醒之时。

    “一个夜君清,怎值得姚莫婉如此大发雷霆,看来就算失忆,感觉还是错不了的。”房间里,幻萝幸灾乐祸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暗自庆幸启沧澜没有如以往那般纵容姚莫婉。

    “是你干的?你到底对夜君清做了什么!”启沧澜冷眸看向幻萝,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大祭祀先是怀疑幻萝私下给法师写了密笺,又怀疑幻萝对夜君清动了手脚,什么时候开始,大祭祀对幻萝这样不信任了?什么时候开始,大祭祀会因为那个贱民几句话,便动了真气?”当看到启沧澜眼底涌动的惊涛骇浪时,幻萝知道自己错了,她原以为启沧澜不救夜君清是不想纵容姚莫婉,可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嫉妒让幻萝的心,沉到谷底。

    “本祭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圣女竟变得这样不可理喻!”启沧澜拂袖离开房间,独留幻萝眼底泛冰的站在那里。

    当姚莫婉颓然回到聚仙楼时,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

    “掌柜的,解药拿到了?”冷冰心满怀希望的走到姚莫婉身边,狐疑问道。

    “没有……去请大夫吧,新乡的也好,大楚的也好,只要能治好夜君清就好……”姚莫婉无力走上楼梯,如今启沧澜不肯,这个世上,还有谁能逼他交出解药呢。

    “三天的时间,怎么来得及啊!难道……”冷冰心双手握在一起,蹙眉低喃,再欲开口时却见姚莫婉神色倦怠,便不再多言。

    在得知解药无望后,殷雪忽然想到一人,于是飞鸽传书回了凤羽山庄,奔雷和冷冰心轮流照顾在夜君清身边,姚莫婉则回到自己房间,怔怔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幻萝那个混蛋干的?”刁刁推门而入,随手将房门关紧。

    “除了她,本圣女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刁刁,夜君清的毒,你不能解?”姚莫婉清眸如水,莹光闪烁。彼时楚漠信危在旦夕,便是刁刁一粒药丸的事儿。

    “刁刁看过夜君清中的毒,那是真想要了他的命,刁刁没那个本事,如果不是寒锦衣的血,夜君清已经死了。”刁刁有些无奈,但却不似姚莫婉那样伤心,毕竟她与夜君清萍水相逢。

    “那怎么办?刁刁?我真的是圣女吗?如果是,为什么幻萝那么厉害,我就像个白痴!如果不是,那我到底是谁?”姚莫婉茫然看向刁刁,脑子里尽是夜君清惨白如雪的俊颜,姚莫婉吗?她不是啊!可对夜君清,她真的动了心。

    “主子,你是喜欢上夜君清了吧?”刁刁避重就轻,有些事,她真是不好说。

    “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救他!”姚莫婉觉得这感觉来的没道理,无论楚漠北,寒锦衣,甚至是启沧澜,都有比夜君清优秀的地方,可她偏只对夜君清另眼相看,一见钟情?或许吧,姚莫婉自嘲抿唇,泪,无声划落。

    “可是夜君清真的半点比不上寒锦衣啊。”看着姚莫婉眼角的晶莹,刁刁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寒锦衣付出了那么多,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行!我总不能就这么坐着,一定还有办法!我去找大夫!”姚莫婉也是半点没听进去刁刁说的话。

    “主子,若是幻萝干的,什么大夫都无济于事,我去找幻萝!”与姚莫婉相处久了,刁刁心里恍惚间便真当姚莫婉是自己的主子了。

    “你要小心!”姚莫婉含泪的眸子闪烁着希翼。

    夜色幽深,月影朦胧,新乡后面的树林里,刁刁轻倚在参天古树的枝丫上,雪白晶莹的**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银,微微屈起,美艳无双。

    “找本圣女何事?”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刁刁扬起眉梢,藕臂轻舒间,整个身子已然悬起,与幻萝迎面而立。

    “明知故问呢,你说什么事!”刁刁素来是看菜下饭,面对幻萝,她真没必要客气。

    “又是姚莫婉,刁刁,你真当自己是姚莫婉的跑腿了?”幻萝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鄙夷和轻视。

    “你管我是什么!解药交出来!”刁刁就是讨厌幻萝那副拽成二五八万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她银子似的。

    “什么解药?”幻萝明知故问。

    “你敢用启沧澜的命发誓,夜君清的毒不是你下的?如果你说谎,那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启沧澜!”蛇打七寸,刁刁的嘴,名副其实的刁。

    “你!是我下的又怎样?解药我是不会给的,刁刁,你真想救活夜君清?”幻萝清冷的眸子越发阴郁了几分。

    “不然我找你干什么!”刁刁悻悻瞥了眼幻萝。

    “呵,原来你所谓的成全姚莫婉和寒锦衣,不过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幻萝冷嗤着看向刁刁。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想让姚莫婉和寒锦衣在一起,那么这一次便是机会,只要夜君清一死,还有谁能跟寒锦衣争呢?”幻萝的话触动了刁刁的心弦,她是真的爱寒锦衣,所以她舍不得看到寒锦衣那样落寞的眼神。

    “刁刁,你跟姚莫婉走的那么近,自是比本圣女看的更清,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见刁刁神色迷茫,幻萝复又开口。

    “一条人命,不是开玩笑的。”刁刁犹豫片刻,肃然看向幻萝。

    “呵,一条贱命而已,刁刁,若真动起手来,你未必是我的对手。”幻萝自信扬了扬眉,声音清冽如冰。

    树枝上,刁刁美眸微垂,挣扎很久,终是离开。

    看着刁刁飘然而去的身影,幻萝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姚莫婉!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让夜君清起死回生!

    ‘咻’就在幻萝得意之时,忽然一道寒光自身后陡然袭来,幻萝眸色骤凛,纵身一跃,凌空躲过暗器,转身时,分明看到一袭黑袍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幻萝警觉盯着眼前带着银制面具的男子,声音乍寒。没有回应,黑袍男子腾的弹开十指,指尖逼出的寒意化作利刃齐齐射向幻萝的心脏。

    强大的气流呼啸而至,幻萝倾尽全力抛出白纱,两股气流猛烈碰撞,于黑夜间擦出煞白的冷光。

    白纱忽的发出嘶嘶的声响,幻萝胸口渐渐郁结,直至憋闷,腥咸的味道抵到咽喉,却硬是让她咽了回去。

    ‘啪’一道流星般的光闪突地落在银面男子身上,男子收力避开,再抬眸时,银发如丝的启沧澜已然挡在了幻萝面前。

    “你是谁?”启沧澜眼底划过一抹质疑,若论整个东洲,该无人能与幻萝一战。

    “大祭祀真是见忘,若非大祭祀恩赐,鸿弈如何能练就此等神功!”月光下,夜鸿弈缓缓揭下面具,阴冷的眸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该死!”见是夜鸿弈,幻萝粉拳紧握,被贱民逼的这么狼狈,她的自尊心受到强烈打击。

    “夜鸿弈?你的无心术已经炼成?”启沧澜眼中的诧异丝毫不比幻萝少,在他看来,夜鸿弈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留他一条贱命,只是用以试探姚莫婉是否真的失忆,原本被忽略的人,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身怀绝世武功,任谁都不会淡定。

    “可惜啊,鸿弈的武功再怎么精湛,也不敌大祭祀的一招半式。”夜鸿弈轻弹着并不褶皱的衣角,眼中看不出半点恭敬。

    “你也配与我们相提并论!”启沧澜身后,幻萝狠戾低吼。

    “不敢,鸿弈很清楚自己在焰赤国的地位,贱民么!不过幸得教主器重,鸿弈也算是皇教的人了,而且行事直接对教主负责,此番到新乡,便是替教主传个话,如果焰币的推广再不见成效,那么姚莫婉也没必要再折腾下去了。”森冷的月光落在夜鸿弈脸上,将那张脸衬托的俨如恶魔。

    “什么意思?”幻萝瞄了眼启沧澜,刻意追问。

    “意思就是姚莫婉若再停滞不前,便是对焰赤国不忠,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死了干净。”夜鸿弈薄唇抿着,邪佞开口。

    “还有别的事么?”雪衣胜雪,银发飞扬,启沧澜漠然看着夜鸿弈,眸色清冷无波。

    第一卷 重生 第587章 人至贱,则无敌

    “没了,刚刚多有冒犯,希望圣女和大祭祀莫与我这贱民一般见识,告辞了!”夜鸿弈转身的顺间,眸下骤然冰寒。原本突袭幻萝,便是想要了她的命,这样一来,他也算兑现了与焰赤皇的承诺,却不想幻萝武功如此强悍,看来想要除掉幻萝和启沧澜他们,得另寻他法了。

    “站住!”雨打青瓷的声音偏生多了一股冰寒的音调,夜鸿弈闻声微震,转身时,一脸的卑躬屈膝。拜启沧澜所赐,跟狗抢食的事儿他都做了,早就不知尊严为何物,人至贱,则无敌,为了无敌,夜鸿弈可以更贱。

    “大祭祀有何吩咐?”夜鸿弈笑着俯在启沧澜面前,连声音都带着贱气。

    “不许动姚莫婉一根头发,否则本祭祀让你生不如死。”启沧澜冰澈的声音悠然响起,目光寒如冰封。

    “鸿弈哪敢碰大祭祀看上的人呢。”夜鸿弈恹恹的笑着,余光瞄向启沧澜后面的幻萝,眼见着幻萝眸底的那抹幽怨,夜鸿弈心下有了主意。

    看着夜鸿弈离开的身影,启沧澜心下微沉。

    ‘噗’启沧澜沉思之际,幻萝一口血涌了出来。

    “你还好吧?”启沧澜闻声转身,便见幻萝雪白的衣襟被染成了红色。

    “你还在乎幻萝好不好么……咳咳……”幻萝单手捂着胸口,无力拨开启沧澜的手,独自离开。

    夜鸿弈可将幻萝伤成这样,那刁刁也未必是其对手了,若如此,姚莫婉的安危有谁能保证?启沧澜忧虑之际,纵身朝聚仙楼方向而去。

    行出数米的幻萝本以为启沧澜会追上来,却不想回眸时,身后空空如也。心,顿似被人抛入万丈深渊,那种急速**的感觉比她身上的痛更难忍受。

    “看来大祭祀对姚莫婉是动了真情,这个姚莫婉真是上天的宠儿,原本鸿弈就拿她当个宝贝似的捧着,且待她背叛鸿弈之后,便有夜君清依旧拿她如珠如宝,到后来,什么楚漠北啊,寒锦衣啊,燕南笙啊,还有楚漠信!啧啧,这个女人是妖精变的吧,现在居然连大祭祀的心都被她虏去了!”幻萝恨极之际,夜鸿弈再度出现。

    “你居然没走?”幻萝登时抹了唇角的血,阴眸如冰的看向夜鸿弈。

    “鸿弈话还没说完,怎么能走呵。”见幻萝胸前染血的白裳,夜鸿弈心里有了准头,以他的武功,对付幻萝绰绰有余,既是如此,姑且留她一命,或许对自己会有大用处。

    “什么话?”幻萝暗自吁了口气,冷眸瞥向夜鸿弈。

    “圣女甘心吗?为什么姚莫婉就能众星捧月,而圣女却被人弃如敝屣?”夜鸿弈的话似把尖刀戳进了幻萝的心脏,长时间郁结在心底的妒意顺间爆发,她当然不甘心!

    见幻萝粉拳紧攥,夜鸿弈敛了眼底的精光继续开口,

    “如今夜君清那群白痴是认定了姚莫婉就是姚莫婉,所以才会宠着她,腻着她,如果他们知道这个姚莫婉是假的,那可就有意思了!”夜鸿弈似是无心开口,但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便是他复仇的开始!

    姚莫婉可以卧薪尝胆的让自己一步步沦陷,到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他也可以忍辱负重,让姚莫婉落得一无所有的地步!姚莫婉,此番我夜鸿弈便要看你如何扭转乾坤!

    “夜鸿弈,凭你一个贱民,也想利用本圣女?”幻萝阴冷低吼,眼底寒光一片。

    “不敢,鸿弈只是一时感慨而已,圣女身体不适,不如让鸿弈送你回去?”夜鸿弈殷勤开口,却见幻萝拂袖点足,宛如仙子般腾空而去。

    夜,清冷深幽,月光朦胧如纱,自窗棂轻洒下来。

    床榻上,夜君清干裂的薄唇渗出血丝,蹙起的剑眉微微动了两下。

    “夜君清?”榻边,姚莫婉用蘸水的拭巾抹着夜君清的薄唇,美眸满溢着深深的担忧。

    “婉儿……别再离开我……没有你,我怎么活……”恍惚中,夜君清无意识攥住姚莫婉的手,这一握,便再也舍不得松开。

    “我也想知道怎么让你活呵……”姚莫婉任由夜君清这么握着,唇角抹过一丝苦涩。

    “你不该对他动情。”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姚莫婉陡然一震,旋即将夜君清的手搁在锦被里,这才回身。

    “如果祭祀大人不是送解药来的,那么请回。”姚莫婉漠然看向启沧澜,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

    “夜君清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么?”启沧澜的声音难掩的颤抖,若非刚刚一幕,他不会出手制服殷雪,在这个时候现身。

    “婉儿现在没心思听祭祀大人说教。”姚莫婉冰眸如水,转身坐回到夜君清身侧,伸手拧紧木盆中的拭巾,小心翼翼的为夜君清擦着薄唇。

    “如果焰币的推广再这样停滞不前,法师便会放弃你的提议,兴兵东洲,介时不止夜君清,楚漠北,寒锦衣他们都要死!东洲顷刻间便会化作人间地狱!”启沧澜皓齿暗咬,肃然开口间,纵身离开。

    握着拭巾的手停滞在空中,姚莫婉噎了噎喉咙,眸色越发暗淡。无所谓啊,她只不过是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小女人,如何肩负起东洲的兴衰,如果床上的男人死了,她觉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手,落于夜君清的薄唇,姚莫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爱情来的太突然,她都还没准备好……

    窗棂被夜风吹开,扑打着发出支呦的声响,姚莫婉敛了自己的思绪,起身走向窗口,待姚莫婉关上窗户转身之时,窗户突地摔打开来。姚莫婉蓦的转身,清眸骤凛。

    “谁?”墨黑的夜,看不清百米以外的景物,可姚莫婉却似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自脚底涌了上来。

    暗处,夜鸿弈咬碎钢牙,阴森的眼睛迸发着山洪般的恨意,手心的石子已然化作灰飞。

    两天的时间,所有到聚仙楼的大夫皆对夜君清的毒束手无策,刁刁违心告诉姚莫婉,自己不是幻萝的对手。眼见着夜君清的气息一日虚过一日,姚莫婉心急如焚,本想着再去求启沧澜,却不想才一走到门口,便见一身着旖旎红裳的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玉一样的面容,璀璨的明目,精致完美的轮廓仿佛是上天妙笔生花的产物,眼前的男子有着足以令日月无光,山河变色绝美姿容,纵是心情如此糟糕的姚莫婉,亦被眼前男子的容貌惊的怔在那里。

    “几月不见,美人可让南笙好想呢!”天籁的声音婉转悠扬,配上燕南笙的容颜,宛如画中走来的人儿,让人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了。

    “盟主,皇上危在旦夕。”此时的殷雪,无心纠结昨日短暂的昏厥,急急上前一步,忧心开口。

    “先救人,稍后南笙真要好好跟美人叙旧呢!”燕南笙薄唇莹润,微微一笑间,灿若烟花。姚莫婉不由摇了摇头,甩掉脸上花痴一样的表情,心底只道这位雌雄莫辨的家伙也是认错人了,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眼见着燕南笙步履轻盈的上了三楼,角落里,端着托盘的魅姬眸色顿时暗淡无光,起初,她是陇熙首富的女儿,跟凤羽山庄也算是门当户对,之后,她是铁血兵团的副都尉,也还能配得上武林盟主夫人的封号。可现在,燕南笙依旧是凤羽山庄的少主,武林公认的盟主,自己却成了聚仙楼名副其实的跑堂,这段姻缘再也没了继续的理由,所以,此刻再见,魅姬心里充满了苦涩。

    所有人都随着燕南笙上了三楼,魅姬却搁下托盘默默走出了聚仙楼。

    当燕南笙将怀里一粒药丸塞进夜君清嘴里时,满室皆能闻到一股恶臭。

    “这药真的管用?”床榻边缘,冷冰心双手捂着鼻子,狐疑看向燕南笙。

    “凤羽山庄那两个老东西把这玩意藏到床头,你说有没有用吧!”燕南笙是想要表达这药丸是多么的珍贵,但见众人目光中的惊诧和质疑时,燕南笙顿时不乐意了。

    “你们这些人的思想也忒不纯洁了!”

    “盟主这话让人没法纯洁。”奔雷耸了耸肩。

    床榻上,夜君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众人,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莫婉!”刚刚恢复知觉的夜君清猛的起身,眼中透着无尽的彷徨。此刻,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姚莫婉身上。

    “有些话,真是不想再说了。”姚莫婉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有上前的意思,但在看到夜君清睁眸的刹那,悬浮于久的心终是落了下来。

    “师弟,你要怎么感谢本盟主啊,如果没有本盟主的药丸……”就在燕南笙摇曳生姿的走到夜君清身边时,夜君清很是无情的推开他,目光深情的望向姚莫婉。

    “重色轻友!”燕南笙额头浮起三条黑线,但还是识相的退出房间。众人亦如是。

    就在姚莫婉欲跟着众人一起离开时,夜君清勉强支撑的身体想要下床。

    “婉儿,你也要走吗?”虚弱的声音自夜君清嘴里急促溢出,下一秒,夜君清一个不稳跌下床榻。

    “身体还没恢复,下床做什么!”见夜君清如此,姚莫婉不得不转身走到榻前将夜君清扶了回去。此刻,冷冰心已然将房门关紧。

    “我都听到了!”夜君清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双手不自禁的将姚莫婉的小手笼在里面。

    “你听到什么了?”姚莫婉很想抽开自己的手,可不知怎的,她竟没那么做,而是任由夜君清那么握着。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我的死活,原来不是,昏迷这两天,你有照顾我,你舍不得我死,对不对?”昏迷的一天两夜,夜君清也不是全然处于无意识中的。

    “你……还听到什么了?”夜君清的话让姚莫婉自骨子里冒出一丝凉意,她无法确定,彼时启沧澜的那些话,夜君清有没有听到,又听进去多少!

    “你还说过别的?”夜君清眸色闪亮,喜形于色。

    “咳……本掌柜还说过,你的手若再不老实,剁掉!”见夜君清不似说谎,姚莫婉暗自吁了口气,旋即抽回皓腕,转身欲走。

    第一卷 重生 第588章 不是姚莫婉,也不是

    “婉儿,谢谢你。”即便失忆,他们仍然心有灵,夜君清自心里感激。他知道自己有不如寒锦衣,不如楚漠北的地方,可他发誓,对姚莫婉的心,他半点不输。

    “谢的是谁?”姚莫婉心下微沉,满含深意的看向夜君清。

    “不是姚莫婉,不是圣婉儿,是你,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的人。”夜君清一字一句,坚定无比。他知道姚莫婉在乎什么,这一刻,他不想纠结名字。

    “你躺下,本掌柜让人把饭菜端上来。”在听到夜君清的解释后,姚莫婉心里荡出一丝暖意。

    且待姚莫婉离开房间,恰好看到寒锦衣拉着启修笛自聚仙楼的正门走进来。姚莫婉顿觉面颊发烫,自那日冤枉启修笛之后,她担心夜君清的安危,便忽略了启修笛和寒锦衣。

    如今夜君清已经安然,事实亦证明了夜君清所中之毒跟启修笛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此一来,姚莫婉便觉愧疚不已。

    “回来了?”行至楼下,姚莫婉十分殷勤的走到坐在角落里的寒锦衣和启修笛身边,笑容可掬。

    “锦衣叔叔,我们走!”见是姚莫婉,启修笛二话不说,起身拉着寒锦衣便走。

    “天这么晚了,小孩子出去会有危险的。”姚莫婉伸手去拉启修笛,却被启修笛狠狠甩开。

    “就算我死在外面你会在乎么!”听出启修笛声音中隐隐透着的委屈,姚莫婉忽然有种揽他入怀的冲动,可她也知道,那么做的后果只有四个字,自找罪受。

    “咳咳……对不起,可当时小青是真的咬了楚王,被怀疑也很正常啊!”虽然姚莫婉觉得彼时对启修笛过分了些,但也算情有可原。

    “所以你就要杀了小青?不管它是不是冤枉的!所以你明知道那人中的不是小青的毒,也不来赔礼!现在那人好了你才来,虚伪!讨厌!”启修笛人虽不大,说起话来却像刀子一样刺入人心。

    “那个……我当然是想早点儿过来赔礼的,不过鉴于你不怎么想看到我,再加上你有锦衣叔叔陪……”姚莫婉第一次觉得词穷,事实上,她是真的忽略了启修笛的感受。于是在编不下去的时候,姚莫婉脸皮甚厚的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寒锦衣。

    “圣掌柜有偷偷来找锦衣叔叔,希望锦衣叔叔这两天可以照顾你,小家伙,别生气了,圣掌柜很在乎你的!”四目相视间,寒锦衣垂眸拍了拍启修笛的肩膀。

    “真的?”启修笛撅嘴看了眼寒锦衣,又看向姚莫婉。

    “嗯!”点头的一刻,姚莫婉觉得自己的节操碎了一地。就在这时,刁刁自后厨走了出来。

    “修笛!这儿有小青最喜欢吃的田鼠!过来!”听刁刁唤自己,启修笛抬头看向寒锦衣。

    “你先去,锦衣叔叔一会儿跟过去。”寒锦衣极宠溺的看着启修笛。

    后厨门口,刁刁神情落寞的看向正厅的人儿,转尔带着启修笛离开了。

    “刚刚……多谢了。”姚莫婉有些尴尬的看向寒锦衣,随手拿起桌边的茶壶斟了一杯递到寒锦衣手里。

    “没什么,修笛不过是个孩子,气一会儿就过去了,本尊主听他们说夜君清没事了?”寒锦衣握着茶杯坐到身边的椅子上,俊朗的容颜在姚莫婉面前永远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事了,幸好寒尊主肯放血续命,否则即便燕盟主再好的灵丹,也是来不及的。婉儿替楚王谢过尊主了。”姚莫婉无心之语却让寒锦衣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没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修笛,本尊主未必舍得那点儿血……”寒锦衣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有那么一刻,他真是想夜君清就那么死了算了。可是现在,当看到姚莫婉脸上展露的笑容,寒锦衣庆幸自己没那么自私。

    “呃……尊主的血天生就有解毒的功效?”姚莫婉见寒锦衣并不待见夜君清,遂转移话题道。

    “如果有一天你被自己信任的人下毒,就得想法子了。”彼时大蜀金銮殿自己受伤后,乔爷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自己下了药,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了身上的毒,至此后,寒锦衣便服食了各种珍稀药材,才达到现在百毒不侵的效果,当然,若真碰上厉害的毒药,他也束手无策,便如夜君清所中之毒。

    “是么……尊主似乎特别喜欢修笛呵?”姚莫婉觉得那该是个极长的故事,偏生她现在没心情听故事,遂又转换话题。

    “因为有人说过,会将这世上最好的给他。”寒锦衣清澈的眸子散着似月华般温柔的目光,姚莫婉闻声微震,突地想起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心底惭愧之余对寒锦衣感激莫名。

    “婉儿食言了,不过婉儿以后会尽力做到最好。”姚莫婉目露愧疚之意。

    “本尊主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圣掌柜。”寒锦衣脸的笑容沉静下来,眸色深情的看向姚莫婉。

    “尊主但讲无妨,婉儿自会知无不言。”姚莫婉并没注意到寒锦衣眼神的变化,信誓旦旦道。

    “锦衣与夜君清相比,到底差在哪里?”这是一直纠结在寒锦衣心里的问题,彼时姚莫婉没有失忆,她与夜君清出生入死,那种情谊非他可比。可是现在不一样,姚莫婉丝毫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自己和夜君清几乎同一时间向姚莫婉示好,何以结果还是一样的?

    姚莫婉没想到寒锦衣会问的这么直接,登时愣住了。

    “尊主与楚王各有千秋,在婉儿眼里,尊主没有半点比不上楚王。”姚莫婉借用了刁刁的话,但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做朋友,寒锦衣万中无一。

    “即便本尊主没有一样差过夜君清,你还是更在乎他,对吗?”寒锦衣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在他印象里,从来都是女人主动献媚,万皇城里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可都不是他主动招惹的。

    “呵……婉儿当然也在乎尊主啊,如果尊主哪日中毒,婉儿也会万分着急的。”姚莫婉噎了下喉咙,顿作肯定状。

    “希望如此……”从姚莫婉的眼睛里,寒锦衣看到了敷衍两个字,既然事实已经再明显不过,他又何必要听姚莫婉亲口说出来。

    “当然如此!”姚莫婉觉得有必要再肯定一下。只是寒锦衣没有回应,只默默转身离开了。

    看着寒锦衣孤寂落寞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不禁舒了口气,转身时,赫然看到刁刁就站在自己身后。

    “什么时候来的?”姚莫婉惊诧开口。

    “主子,你太坏了!真不值得刁刁这么为你!”刁刁狠跺了下脚,继而摔了手里的账本跑了出去。

    “喂!你干什么去?你走了谁跑堂啊?”姚莫婉有些无奈,若说寒锦衣和夜君清真差些什么,便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缘分吧,姚莫婉如是想。

    大街上,魅姬漫无目的的走着,脑子里满是燕南笙颠倒众生的身影。回去?她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燕南笙。不回?她又能去哪里?如今白斩墨常还有千面都没回来,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儿突然塞进魅姬手里一张字笺。魅姬看过字笺后,眸子扫过人群,见无异常,倏的纵身朝后面树林而去。

    空旷的树林内,魅姬四下环顾却不见有人出来。

    “千面?”魅姬轻唤一声,便见一抹身影咻的自茂密的树枝里窜了出来。

    “魅姬,出事了!”虽然眼前之人十分陌生,但魅姬从声音可以听出此人就是千面。

    “怎么了?”魅姬闻声微震,柳眉蹙起。

    “无名传来消息,白斩和墨常被夜鸿弈杀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回新乡,所以让无名到陇熙找你,无名的意思是找到你之后,我们先躲起来!”千面神色肃然,言简意赅。

    “什么?夜鸿弈杀了白斩和墨常?这怎么可能?夜鸿弈不是在焰赤国么?再说他的武功怎么是白斩和墨常的对手啊!”初闻白斩和墨常遇害,魅姬心痛如锥,可若说夜鸿弈是凶手,她真觉匪夷所思。

    “人是会变的!曾经叱咤风云的铁血兵团副都尉,如今不也在聚仙楼当跑堂么!”阴柔的声音陡然响起,魅姬和千面眸色骤凛,双双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树枝上,夜鸿弈一袭黑袍裹身,脸上的银制面具森冷如冰,整个人散着幽灵般的煞气,只是探试对方的内力,千面和魅姬便已大骇。

    “夜鸿弈!你想干什么!”以那样的内力,他们是断然跑不掉了,与其卑躬屈膝求饶,倒不如凛然直视。

    “干什么……自然是要你们的命了!”银制面具下,夜鸿弈薄唇勾起一抹冰蛰的弧度,手起间,一道寒光射向魅姬,千面明知自己敌不过那道寒光,却仍挺身在魅姬身前,电光石火的顺间,千面只觉胸口顿痛,一口血猛的喷溅而出。

    魅姬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切,只是一招,夜鸿弈用一招便要了千面的命!

    “千面!”魅姬猛的将千面揽在怀里,眼泪扑簌而落,哽咽低吼。

    “对不起……不能再保护你了……千羽……我可不可以这样叫你?”魅姬怀里,千面吃力拽下自己脸上的面皮,他只想魅姬多看一眼他真正的样子,这样才能记的久些。

    “可以……叫什么都可以!千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铁血兵团三大都尉,两大护法,一直都是情同手足,此刻看到千面奄奄一息,魅姬自是痛心疾首。

    “魅姬……我知道自己比不上燕南笙……武功不如,相貌不如,家世不如……所以我从不奢望你的目光能停留在我身上……可是就要死了,我真的很想告诉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不敢说啊……怕白斩他们会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噗”殷红的鲜血自千面嘴里汩汩流出,泪,自魅姬眼底汹涌而落。

    “对不起……千面对不起……”魅姬紧紧揽着千面恸哭,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千面喜欢她!

    第一卷 重生 第589章 是千面长的太寒酸

    “不关你事啊,是千面长的太寒酸……千羽,千面下辈子投胎一定投个漂亮的,到时候……到时候……”千面的手颓然落在地面,瞳孔渐渐失了焦距。到时候之后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徒留一生遗憾。

    “千面!”魅姬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冰锥般的眸子狠戾瞪向夜鸿弈。

    “多感人的场面啊!说的朕都要哭了,魅姬,原本你跟朕还有过几次露水姻缘,朕打心里是想饶你一命的,可既然他那么在乎你,那朕就成全你们,这就送你跟他团聚!”夜鸿弈阴森开口,手起间,又是一道寒光。

    魅姬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抱紧千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褐色身影陡然跳了出来,魅姬便听一声闷响,启眸间,分明看到无名捂着胸口挡在自己面前。

    “无名!”魅姬惊愕不已。

    “夜鸿弈!你若想杀魅姬,便从老夫身上踏过去!”当看到千面的尸体时,无名悔恨不已,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墨常白斩不会死,千面不会死!

    “你以为朕不敢?”夜鸿弈真的不敢,彼时司空穆刻意嘱咐过他,无名是皇教的人,虽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是警告夜鸿弈若敢动无名,下场必定凄惨。夜鸿弈深知自己的复仇对象是姚莫婉和夜君清,若因为一个无名而失去了司空穆对自己的信任,那便得不偿失了。但是此刻,夜鸿弈却显得霸气十足。

    “无名,你走吧!”魅姬相信,以无名的武功,逃生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连你都死了,无名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无名绝然挡在魅姬面前,眼底迸射着如锥的寒芒。

    “无名,你真以为自己挡的住?呵!那朕就让你看看,何为无心术!”夜鸿弈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银制面具被扬起的黑发衬托的越发阴森骇人,突的,十道光闪自夜鸿弈指尖射出,宛如蛟龙咆哮,直逼魅姬。

    眼见着光闪欺身,魅姬再度闭上眼睛,无名见此,飞身至魅姬身侧,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魅姬前面,否则他过不了自己良心这关。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落在两人身上,待魅姬第二次睁开双眼时,分明看到一袭白裳的幻萝站在她与无名面前。

    “鸿弈没想到圣女也喜欢管这等闲事呢。”幻萝的出现让夜鸿弈颇感意外。

    “无名是焰赤国的人,也是皇教的人,你敢对他出手?”清冷的声音透着鄙夷,幻萝由始至终都没把夜鸿弈当人看。

    “圣女误会了,鸿弈只想杀了无名身后的女人,断然没有伤害无名的意思。”夜鸿弈的声音分分钟变成了讨好和谄媚。

    “哦?”幻萝闻声,回眸斜睨了眼魅姬。一侧,无名眸色一转,登时上前跪在幻萝面前。

    “圣女大人,魅姬是老夫安插在姚莫婉身边的细作,她的存在,至关重要!”无名很清楚,现在能救魅姬的,只有幻萝。至于聚仙楼那位到底是不是姚莫婉,无名赌这一把。

    “是吗?”幻萝挑眉看向魅姬,声音中透着疑问。

    看着怀里的千面,想起被夜鸿弈害死的白斩和墨常,魅姬觉得自己不能轻生,死有多容易,可她要活着,她要替千面他们报仇!

    “回圣女大人,魅姬的确是依无名之意潜伏在姚莫婉身边。”魅姬顺着无名的话回应,心里震惊无比,她虽怀疑过聚仙楼那位的真假,不过冷冰心曾说过,那个人十有**不是姚莫婉。

    “圣女大人,您可别听他们胡言乱语,姚莫婉饮下凤凰泪失忆的事儿除了教主,大祭祀和您之外,就只有鸿弈知道,无名如何得知啊?现在又多了个魅姬。”夜鸿弈的话很明显是在挑拨幻萝杀了魅姬。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从现在开始,本圣女需要无名和魅姬为本圣女做事,你不得伤他们半分。”幻萝近乎于命令的口气让无名和魅姬暗自松了口气。

    “这不太好吧,教主是让无名协助鸿弈……”夜鸿弈话音未落,便见一抹白绸如冰锥般射过来,狠狠打在他的脸上,夜鸿弈有能力躲过去,但他没那么做。

    “夜鸿弈!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拿教主威胁本圣女,你听好了,人我留下了,你,滚!”幻萝半点好脸色也没给夜鸿弈,她可没忘了是谁背后偷袭把她打成重伤,若非自己有灵丹傍身,怕是现在还躺在床上。

    “圣女莫气,鸿弈走便是了。”夜鸿弈低声笑着,拱手施礼,继而转身离开了。他相信,幻萝之所以要寻得帮手,是要对付姚莫婉,也罢,便让魅姬和无名多活些时日,报仇的事儿,他不急,这一次,他相信自己一定是笑到最后的人。

    直至夜鸿弈离开,幻萝方才转身,未等魅姬说话,便将一粒丹药弹进了她的嘴里。

    “圣女……”无名惊慌开口。

    “本圣女只是给她吃了粒定心丸,只要她能乖乖听话,本圣女自不会为难她。你可以走了!”幻萝挥手示意魅姬离开。魅姬似有深意的看了眼无名,旋即吃力拖着千面的尸体离开了树林。

    直至魅姬离开,幻萝这才看向无名。

    “无名,本圣女记得某人曾说过,愿为本圣女赴汤蹈火的。”幻萝温声提醒道。

    “无名这条命是圣女救的,圣女有事尽管吩咐,无名赴汤蹈火!”此时此刻,无名知道,如果不抓住幻萝这颗救命稻草,那么魅姬随时都有可能遭遇不测,所以即便与虎谋皮,他亦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听着,即刻回焰赤国,本圣女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带两个跟姚莫婉一模一样的人过来,记着,一定要将她们训练的跟姚莫婉九成相似,不管是声音还是神态!”幻萝虽然讨厌夜鸿弈,不过夜鸿弈的主意倒极合她的心意。如果那些贱民知道姚莫婉是假的,那么他们还会不会对姚莫婉那么情意绵绵?被所有人误会和唾弃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呢!

    “只怕鬼道子不愿意出手相助啊?”无名自认在焰赤国,他还没资格跟鬼道子对话。

    “鬼道子的徒弟就只有冷冰心一个么?”幻萝冷嗤开口,眼底冰寒如锥。

    “无名遵命!只是魅姬……”无名忐忑看向幻萝。

    “你放心,有本圣女在,夜鸿弈不敢造次。”幻萝瞥了眼无名,算是做了保证。

    回到聚仙楼,魅姬只觉全身无力,眼前景物摇摇晃晃的看不清楚。

    “呃……魅……魅姬啊……”逶迤的红裳在魅姬眼前飘过,燕南笙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魅姬这位红粉冤家,顿时觉得腿麻。

    “对不起……”让燕南笙更没想到的是,魅姬甚至没意识到他的存在,只用手拨开他,便继续朝前走着,而前面,分明是张桌子。

    “你没事儿吧?”燕南笙不是记仇的人,而且原则来说自己与魅姬还算有些渊源,所以在看到魅姬神色异常时,燕南笙很是君子的没有拔腿就跑。

    “没事……我不能有事……不能……”在埋千面的时候,魅姬一遍遍的发誓,若生不能手刃夜鸿弈,死也要化作厉鬼将夜鸿弈生生撕烂。

    “真的没……事!”看着昏倒在地上的魅姬,燕南笙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将魅姬抱回了房间。

    适夜,聚仙楼的屋顶上,夜君清找到了坐在那里很久的姚莫婉。

    “这个给你。”夜君清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所以在将手中栩栩如生的木雕递给姚莫婉时险些跌倒,幸有姚莫婉拉着,他才不致滚下去。

    “你做的?”看着手中与自己酷似的木雕,姚莫婉樱唇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弧度。

    “嗯,喜欢吗?”夜君清苍白的容颜浮现一抹会心的微笑。

    “什么时候做的?”姚莫婉敏感的看向夜君清,脸色一刹那的肃穆。

    “今天下午啊!”夜君清据实开口,如果夜君清没记错,这该是他手中第一百个姚莫婉的木雕,在过往的三个多月里,他便是以此慰藉自己的相思之苦。

    “身子这么虚还弄这玩意做什么!”姚莫婉脸上的肃然顺间隐了下去,既是今天下午,便是依着自己的模样做的。诚然姚莫婉知道自己与众人眼中的那个人长相一样,但她还是忌讳。

    “闲着没事便做了,你若喜欢,君清每天都给你做一个。”见姚莫婉爱不释手,夜君清缓身坐到姚莫婉身边,目光温柔如水的落到了佳人身上。

    “你很闲么?如果没事做下楼接客!”姚莫婉一语,夜君清后脑顿时滴出大滴冷汗。

    “咳!本掌柜的意思是下楼接待客人,吹箫舞剑什么的!”姚莫婉意识到自己言辞有误,登时解释道。

    “好啊,以后君清就听掌柜的调派,你说什么,君清就做什么!”其实这样的日子也好,踏实窝心,若能和莫婉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也是幸福的。只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怕是快到头了,夜君清垂眸之际,一抹精光闪过。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楚王,一国之君,婉儿可不敢把你留在这儿糟蹋。”姚莫婉轻抚着手里的木雕,心里荡出一抹甜蜜,只是这甜蜜似乎并不真实。

    “这好办,只要掌柜的一句话,君清随时传位给别人,舍了这江山不要,也要为掌柜的鞍前马后!”夜君清真是这样想的,只待揭开一切阴谋,只待这江山平定,他便放弃皇位,与姚莫婉隐居山林,亦或者开个铺子,做什么生意都好。

    “这是你说的?”姚莫婉转身,清澈的眸闪烁着璀璨的华彩。

    “君清说的,绝不食言!”看着那张清雅绝丽的容颜,夜君清的心渐渐**,身体轻俯了过去。

    迷蒙的月色笼罩着寂静的新乡,银辉般的光芒让人如临仙境,一切都变的不真实了,姚莫婉眼睁睁看着夜君清的薄唇抚在了自己的樱桃小口上,一时忘了躲避,竟让他这么得逞了!

    “本圣女如何也看不出来,姚莫婉怎值得夜君清拿江山来换?”启沧澜背后,幻萝幸灾乐祸的看着房顶上夜君清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肆意笑着。

    心,似绑着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海底最死寂漆黑的角落,胸口被咸咸的海水侵入,难受的启沧澜想吐。

    月练般的银发随风轻扬,划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绝美的人儿,心却难受的似被烧红的铁钳绞着,启沧澜一直纠结自己对姚莫婉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直到现在,他知道了,原来他爱上了一个贱民!而且还爱的那么卑微!

    第一卷 重生 第590章 爱上了夜君清

    “如今姚莫婉爱上了夜君清,是不是意味着焰币的推广到此为止了?”这是启沧澜第一次讨厌幻萝的声音,哪怕只是听一听,便让他自心底觉得烦躁。

    “这件事本祭祀自有定夺,你若胡来,本祭祀定不轻恕!”启沧澜无法再面对那样旖旎的场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将夜君清生生碾碎!

    启沧澜的身影一跃而起,苍穹之下,还有什么会比那抹身影更为绚丽,幻萝怅然若失,唇角肆意的笑转淡,变成了一抹深深的,不可磨灭的苦涩。

    “真是要死了!看刁刁不把他打到墙上,抠都抠不出来!”另外的角落,也有人在看戏,但寒锦衣发誓,他并无偷窥之意,事实上,他比姚莫婉还要早的到了聚仙楼对面客栈的屋顶上,所以那一幕,他是从头看到尾。

    “打人要有理由,你有什么理由?”寒锦衣拉住了刁刁,脸上看不出一丝愤怒。

    “夜君清那小子趁人之危!”刁刁说着连自己都不太信的话,这种事儿你情我愿,还真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如果本尊主没记错,好像夜君清才解了剧毒,身体更为虚弱一些吧?”寒锦衣云淡风轻开口,声音清越如雨打芭蕉,没有丁点的波动。可是谁都知道,他心里该是怎样的极痛,爱的深了,怎经的起这样的残酷。

    “寒锦衣!你要是真爱,就该出手!这样胆小鬼似的缩在这里算什么!成全吗?在刁刁眼里,这是最廉价的东西,最怯懦的表现!”刁刁愤然斥责的同时,却忘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该叫做什么呢。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深邃的夜空中回荡,久久弥散不去。

    夜君清抚着自己麻肿的面颊,茫然看向姚莫婉。

    “你敢占老娘便宜!什么破玩意?是不是装了**药!”当姚莫婉在迷离的梦幻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给了夜君清一记严重的警告,第二件事便是将手中的木雕狠狠撇了下去,最后一件则是起身,逃命般离开屋顶。

    这一夜,姚莫婉的眼睛从天黑睁到天明,呼吸吐纳的频率明显高于平常……

    新一天的到来,一切恢复如初,夜君清便真的如他所言,当起了姚莫婉的跟班,不管姚莫婉走到哪里,他都要跟在后面。整个聚仙楼便多了这么一道妇唱夫随的风景线。当然,对于这种改变,除了冷冰心和奔雷之外,大多数人都看不顺眼,刁刁自不用说,便是那往来的闺秀们都用杀人鞭尸的目光将姚莫婉凌迟一万遍不止。

    “你可以消失了!”姚莫婉对夜君清的这种转变也是十分的不适应,但却迟迟没让刁刁动手,因为在不适应的同时,姚莫婉还是很享受有跟班儿的感觉。

    “不要,你在算账啊,我帮你!”夜君清赖在姚莫婉身边,殷勤的想要拿过账本,却被姚莫婉一把拍住。

    “本掌柜的账本是随便谁都能看的么!”姚莫婉警觉看向夜君清,这样的表情让夜君清很受伤。

    “可我不是随便谁啊!”昨夜那一吻,夜君清铭记于心。倘若姚莫婉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也好,至少可以忘记所有的仇恨,他愿意跟姚莫婉重新开始,他发誓会给姚莫婉一个崭新的人生。

    “在本掌柜眼里,你跟随便谁没区别,燕盟主瞪你好久了,你是不是考虑理一下你的救命恩人?”自夜君清跟姚莫婉下楼开始,燕南笙的目光便没离开过夜君清。

    经姚莫婉提醒,夜君清方才意识到还有燕南笙这么个人存在,于是夜君清极是不舍的离开帐台,走了过去。

    “本盟主还以为楚王当我死了呢!”燕南笙潋滟的眸子散着冷冷的寒光,薄唇撅起,声音冷蛰。

    “怎么会,你可是朕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师兄了!”与姚莫婉突飞猛进的发展让夜君清心情大好。‘最亲’这两个字能从夜君清嘴里说出来,让燕南笙颇感惊讶。

    “不敢当!我问你,魅姬是不是也失忆了?”燕南笙说话间,眸子瞥向在一楼招呼客人的魅姬。

    “没听说,不过她还记得朕,冷冰心和奔雷她都记的很清楚啊!”夜君清一直以为,如果燕南笙再看到这个女人,一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狂奔出新乡。

    “是本盟主伤她太深了?”毕竟是女子,当日他扔下公鸡就走,着实有点儿欺负人了,而且听殷雪说因为此事,她已经跟许默断绝了父子关系,她母亲也因此受累,这让燕南笙自心里觉得愧疚。

    更让燕南笙意外的是,昨日魅姬昏厥后,燕南笙破天荒的守了她一夜,今早醒来,魅姬看到他的时候,竟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一点点的愤怒都没有,这样的冷漠让燕南笙越发心虚起来。

    “师兄若想弥补,娶了她!”夜君清好意提醒。

    “你说话呢?”燕南笙阴恻恻的眸子飘际过来,夜君清十分识相的转身离开,退回到了姚莫婉身边。

    角落里,燕南笙酝酿很久,方才在魅姬闲下来的时候凑了过去。

    “咳……昨天你晕倒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是,本盟主可以求姚莫婉让你休息的。”连燕南笙都觉得自己很贱,彼时魅姬狂追猛打的时候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魅姬视他为无物,他却偏要上前招惹。

    “魅姬的事无需盟主操心,还有,掌柜的叫圣婉儿,不是姚莫婉。”魅姬似乎无温的声音缓缓溢出,头都不曾抬一下。

    “可你要是身体不适,这么操劳下去很容易再晕倒的。”燕南笙并没有知难而退,继续劝说。

    “盟主打算娶魅姬?”魅姬突兀的话让燕南笙怔在一处,不知如何回应。看着燕南笙脸上的茫然,魅姬苦涩抿唇,继续道。

    “所以盟主现在看似有情有义的嘘寒问暖只是出于可怜。没错,魅姬今日是大不如从前,但还不需要谁的怜悯,如果盟主没事,请让开。”魅姬淡漠开口,随后推开挡在她身边的燕南笙,独自拿着菜单走开了。

    心底,那股愧疚感越发强烈,燕南笙轻吁了口长绵的气息,不禁摇头,或许他真是欠了这个女人太多了。

    吕府内,楚漠信暴跳如雷的踹门走进正厅,恨恨坐了下来。

    “不是去了聚仙楼,这么快回来了?”见楚漠信气鼓鼓的模样,楚漠北搁下手中茶杯,挑眉问道。

    “该死的夜君清,居然死缠着姚莫婉,还跟姚莫婉很亲近的样子!皇兄,漠信早就说过,你该住进聚仙楼的,现在好了,白白便宜了夜君清,如果姚莫婉这辈子都失忆,或者她只记得夜君清,那该怎么办!”楚漠信紧攥着拳头,埋怨着看向楚漠北。

    “呵,皇兄还当是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楚漠北薄唇抿笑,漫不经心开口。

    “皇兄!你就真的不着急,那姚莫婉可是你的太子妃呢!”虽然楚漠信在之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这并不影响楚漠信将姚莫婉当作自己的皇嫂看待。

    “漠信,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姑且不论现在的圣婉儿是不是姚莫婉,就算她是,那么背后操控她的人为什么会让她突然出现在新乡,还让夜君清这样肆无忌惮的接近?到底整件事的背后隐藏着怎样惊天的阴谋?夜君清被迷了双眼,难道你也看不清吗?”楚漠北语重心长的目的,是想教会楚漠信一件事——事出异常必为妖!身为楼兰国未来的国君,楚漠信应该慢慢成长。

    “可是……”楚漠信明白皇兄的意思,可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夜君清得了便宜,实在是不甘心。

    “放心,该走哪一步你皇兄我心里有数。”楚漠北宠爱的看了眼楚漠信,复又拿起茶杯。

    “嗯!皇兄向来是英明果断的,不像夜君清,整天就知道讨姚莫婉欢心,不办一点儿正事!”楚漠信狠狠点头,旋即起身离开了正厅。

    待楚漠信离开,楚漠北微挑了下眉梢,抬眸间,殷雪已然站在他面前。

    “楚王不似小寒王说的那般无用。”殷雪的出现让楚漠北颇感意外。

    “看来楚王是发现什么了?”楚漠北猜测道。

    “正如太子殿下所言,姚莫婉的出现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阴谋还在暗中隐藏。楚王亲耳听到那个满头银发的启沧澜提出,如果焰币无法进一步流通,那么他们背后的势力很有可能会兴兵东洲,介时整个东洲顷刻会化做人间地狱。”殷雪将彼时夜君清听到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一遍。

    “兴兵东洲?好大的口气……不过……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本太子得到消息,齐王封逸寒和夏王狄峰已于前几日分别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深邃的眸子荡起凛冽的寒意,楚漠北相信启沧澜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当初无名利用大楚内讧,险些让七国自相残杀,如果不是姚莫婉从中斡旋,后果不堪设想,而站在无名背后的人,便是启沧澜。而且启沧澜和那个叫幻萝的女人的武功极高,非中原武林可比,如此考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当真不容小觑。

    “这个消息楚王已经知道了,现下楚王的意思是希望太子殿下能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推广焰币,直到查出背后隐藏势力,再做下一步打算。”殷雪将夜君清的意思传达给了楚漠北。

    “呵,看来本太子是小觑了夜君清,也罢,本太子自会嘱咐李中然几句,这点你且让楚王放心。不过你须提醒楚王,如果启沧澜和幻萝两个人安然,那么我们做事便似绑了手脚。”楚漠北最善于礼尚往来,既然夜君清愿意与自己合作,焰币的事他自会处理得当,至于启沧澜和幻萝这两个烫手山芋,他便顺手抛给了夜君清。

    “告辞!”殷雪心知再聊下去,指定会被楚漠北绕进去,遂拱手后纵身离开。

    深夜,弯月如勾,悬于苍穹。新乡后林中,幻萝束手直立,一袭白衣随风扬起。

    “回禀圣女,无名已然将换过皮的红袖和翡翠分别送到了莽原和南彊,相信不出三日,发现姚莫婉行踪的消息便会传到夜君清耳朵里。”为了保住魅姬的命,无名回到焰赤国后倾家荡产,将自己所有积蓄拿出来收买了鬼道子的大弟子鬼杵。虽然鬼杵不是鬼道子的关门弟子,但在鬼门还是有一定声望的,再加上自己对姚莫婉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在经过十几日的**之下,红袖和翡翠已然有九成与姚莫婉相似。

    “做的不错。”幻萝微微颌首,眸底闪过一道精光。

    第一卷 重生 第591章 小心瞧着夜鸿弈

    “为圣女做事,无名自要尽心尽力,只是……”无名有心想替魅姬取回解药,却又不敢直说,遂欲言又止。

    “这是解药,可保魅姬三个月无恙,三个月后,本圣女自会再给你解药。”幻萝当然明白无名的意思,便自袖内弹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谢圣女!”无名虔诚接下解药,心却沉重无比,看来幻萝是想长期用魅姬来牵制自己了。

    “这件事办完之后,你便回焰赤国,替本圣女小心瞧着夜鸿弈这个人。”幻萝虽高傲,但也算心思细腻,对于夜鸿弈,她还是留着介心的。

    “无名遵命!”无名领命再抬眸时,幻萝已然不见踪影。

    且说魅姬在接到无名的暗号后便来了后林。

    “这是解药,保你三个月无恙。”再见魅姬,无名心存愧疚。如果不是跟着自己,魅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白斩墨常和千面也不会死。

    “夜鸿弈在哪里?”魅姬面色无温的服食的解药,启眸看向无名。

    “老夫只知道他还没回焰赤国。魅姬,我们现在不是夜鸿弈的对手,所以……”无名沉声开口,眼中透着歉意。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武功,便是想碰他一根手指也难,但我会等,不管等多久,我都会为千面他们报仇!”魅姬吞下手中的药丸,冷冷开口。

    “如今我们只能寄于幻萝之下,如此才能保命……早知今日,无名便不该带你们到焰赤国……”无名面露痛苦之色,懊恼低吼。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毫无意义,还有别的事么?”魅姬冷漠的看向无名。

    “没事。你先回去吧,免得他们怀疑。”无名心知魅姬恨他,不再多言。见魅姬转身,无名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句‘保重’

    “你也是。”魅姬虽然没有回身,但无名听得出,魅姬是在乎他的,这就够了。

    晚膳之后,姚莫婉才回到自己房间,便见夜君清端着糕点跟了进来。

    “楚王,婉儿现在想要休息,是不是连婉儿睡觉,楚王也要在一边候着?”姚莫婉有些无奈的看着夜君清,并没有阻止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如果掌柜的愿意,君清可以在一边躺着。”夜君清殷勤的将糕点搁在桌边,眉眼皆是暖意。

    “你觉得我能愿意么!”姚莫婉讪讪开口,缓身落座,随手将糕点放进嘴里,入口酥软,极合她的胃口,“你还不走?”

    见夜君清没有离开的意思,姚莫婉挑眉提醒道。

    “君清是想问掌柜的,昨天被你抛出去的木雕……后来你有没有捡回来?”彼时夜君清下了聚仙楼的屋顶后,便想将木雕寻回,可惜找了大半个晚上都没见着。

    “本掌柜需要在乎那么个破玩意么!我为什么要捡啊!你这问题很奇怪啊!走走走,快走!”姚莫婉猛的拔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开口。见姚莫婉有发怒的征兆,夜君清哪敢与之争辩,登时退了出来。

    直至确定夜君清走远,姚莫婉方才舒了口气,随后起身走到床边,硬是从锦枕下将与自己形神俱似的木雕取了出来。

    “爱说谎的主子!”幽幽的声音自窗口传了进来,在看到刁刁之时,姚莫婉本能的将木雕藏于身后,转尔看向一跃而入的刁刁。

    “早就看到了!”刁刁撅嘴走到榻边,眸子闪闪的看向姚莫婉。

    “是不是很像本圣女!”待刁刁走过来,姚莫婉很是得意的将木雕举到刁刁面前。

    “主子信不信刁刁只须一口气,便能将它化作粉末。”看着眼前的木雕,刁刁心情越发不舒爽了。

    “它跟你有仇啊!”姚莫婉闻声,登时抽回木雕将其放回原处。

    “主子,你真是对夜君清动情了啊!你有没有考虑后果?”刁刁蹙眉看向姚莫婉,声音急切中透着焦虑。

    “什么后果?”姚莫婉的回应,昭示了刁刁的质疑。

    “我们是焰赤国的人,终有一日,我们是要让东洲屈服在脚下的,介时你和夜君清势必会有敌对的一天,到时候你可别抱着我哭!”刁刁向姚莫婉摆明厉害关系。

    “和睦相处不可能么?”姚莫婉不以为然,刁刁的话于她而言,似乎是很遥远的事。

    “你觉得呢!其实你还是可以考虑寒锦衣的,他不是国君,就算焰赤国攻占东洲,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介时你也不会为难了。”刁刁语重心长道。

    “你会喜欢夜君清吗?”姚莫婉突兀的来了一句。

    “切——白给都不要!”刁刁不屑开口。

    “这就是了,本圣女对寒锦衣真是没有感觉,当然,我承认寒锦衣非常非常不错,可是怎么办,我们少了些缘分。倒是你跟他,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别轻言放弃哟。”姚莫婉意味深长的看向刁刁。

    “怎么说到我身上了!算了,反正不选寒锦衣,你后悔去吧!”刁刁腾的脸红,转尔纵身跃出窗户。

    “什么时候开始不走门了……”姚莫婉自言自语开口,待将锦被铺好后,玉指扯动衣襟,褪掉长衫时方觉一丝凉意。

    “呃——进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姚莫婉本欲转身关上窗户,却不想回眸时,正看到启沧澜一袭白袍的站在那里。

    “对不起……”见姚莫婉身着内衫,曼妙玲珑的身姿一览无遗,启沧澜倏的转身,尴尬开口。

    “没事,找我有事?”姚莫婉意识到自己衣着过少,随后抄起长衫草草套在了身上。

    “本祭祀只是想知道你对推广焰币是否有新的计划?”启沧澜侧眸走到桌边,缓身背对着姚莫婉坐了下来。

    “原本是没有的,不过今日平安钱庄的李掌柜来跟婉儿商量将焰币流通到临郡的清堤,并且面值提升三倍,婉儿答应了。”姚莫婉云淡风轻开口,看着启沧澜的眸子没有半点华彩,彼时启沧澜见死不救让姚莫婉耿耿于怀了。

    “李中然突然找的你?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启沧澜狐疑看向姚莫婉,眼见着姚莫婉长衫未系,雪玉颈项下的锁骨白皙莹粉时,心莫名的躁动不安。

    “不过是个钱庄的掌柜,他能有什么阴谋,婉儿停滞不前,大祭祀不满意,如今有了机会大祭祀还要质疑,如果大祭祀不放心婉儿,大可自己办这件事,婉儿也落得清净。”姚莫婉不愠不火开口,玉指把玩着桌上的杯子。

    “本祭祀只是希望你能小心,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启沧澜不知道,自己要用怎样的语言才能让姚莫婉明白,一旦这件事办砸了,那么姚莫婉便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他不希望姚莫婉死,所以才会这样尽力督促,为什么自己为她做的,她半点看不到!

    “大祭祀还有别的事么?如果还是那些老生常谈,那么不好意思,婉儿真的累了。”姚莫婉刻意打了个吹欠,眼露倦怠的看向启沧澜。

    “你先歇息,本祭祀改日再找你研究细节。”启沧澜暗自噎着喉咙,默然转身。

    “不送。”姚莫婉甚至没有抬眼,直直走向床榻。

    “身为焰赤国的圣女,你不该爱上夜君清。”行至窗边,启沧澜犹豫片刻,终是开口。

    “可就是爱上了,怎么办呢?”姚莫婉漫不经心的走到榻边,随意扯了扯锦被,看似平淡无波的一句话,却让启沧澜心底荡起骇然的巨浪。

    许久,启沧澜终是沉默离开,独留姚莫婉在榻上,回味刚刚自己的回答,爱上了?是呵,如果不是爱上了,她何必去捡那个木雕,何必在意夜君清的生死?可……

    姚莫婉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伸手拿出木雕,轻轻捂在胸口睡了过去。

    夜君清的房间里,殷雪将楚漠北的话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启沧澜和幻萝又岂是我们可以撼动的,楚漠北还真看得起朕!”夜君清坐在桌边,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

    “皇上,还有一件事殷雪不知当讲不当讲。”殷雪的话让夜君清惊诧莫名,印象中,殷雪从未有过这样踌躇的时候。

    “什么事?”夜君清狐疑开口。

    “风麟和雨儿传来消息,说是在莽原和南彊分别看到了主人行踪。”殷雪淡声开口,目露纠结之色。如果风麟和雨儿说的是真的,那便证明,眼前这个圣婉儿就真的只是圣婉儿。

    “不可能吧?”夜君清陡然起身,满目质疑的看向殷雪。

    “殷雪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但风麟和雨儿跟了主子那么久,如果不是太像,他们一定不会认错。”殷雪也很纠结。

    “这不可能!朕笃定圣婉儿就是姚莫婉!长相自不用说,这种脾气谁学的来啊!”夜君清茫然看向殷雪,正对上殷雪同样茫然的目光。

    “皇上少安毋躁,殷雪已命他们将两个主人带到新乡,介时一看便知。”认主这种事儿马虎不得,尤其现下局势动荡,他们真是出不得一丁点的差错。

    “不管怎样,朕还是相信聚仙楼里面这个才是真的!”相处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夜君清坚信自己的知觉。

    “殷雪也希望如此。”殷雪的声音颇有些无奈,若结果不尽如人意,那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灾难。

    翌日,姚莫婉在聚仙楼与李中然签下了字据,由李中然向临近的清堤推广焰币,好处自是少不了他的。其实姚莫婉也曾怀疑过李中然的动机,她甚至怀疑李中然此举是得了楚漠北的暗示,但姚莫婉并不在意这些,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件事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至于以后,那便以后再说了。毕竟她从没想过替焰赤国卖命一辈子。

    “美人,在想什么呢?”姚莫婉拿着字据发愣之时,一抹柔而不阴的声音传入耳畔。

    第一卷 重生 第592章 在想你啊

    “在想你啊!”姚莫婉收起字据,笑意盈盈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燕南笙,真是上天的宠儿,美成这样,还让别人咋活!

    “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明显影响安定团结啊!”燕南笙紧张看了看雅间外面,幸而夜君清没在,不然为了这句话,他得解释上一天。

    “可是本掌柜真的在想你呢,你说你都来了多久了,吃住都是本掌柜供着,难道盟主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姚莫婉话峰一转,燕南笙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

    “姚莫婉!你在本盟主这儿诓去的宝贝都能买几万个聚仙楼了,现在还要跟本盟主算的这么细?”燕南笙觉得姚莫婉似乎比以前更无情了。

    “那是姚莫婉,我圣婉儿可没欠盟主什么!要么到一楼随便舞个剑,要么卷铺盖走人。”姚莫婉优雅起身,下了最后通牒。

    “本盟主可以给你钱!”燕南笙说出第三条路。

    “三万两黄金。”姚莫婉毫不客气的开价。

    “剑在哪里?”燕南笙就知道姚莫婉会狮子大开口,索性也不废话,不就是舞剑么,看他不舞个天花乱坠,管保这聚仙楼生生让人推倒!

    “魅姬,去把你的剑借燕盟主用一下。”姚莫婉走出雅间时,正巧魅姬经过。

    “是。”魅姬几乎是面无表情的点头,旋即回了自己房间取剑。

    “美人,你有没有觉得魅姬这几天心事重重呢?”燕南笙顺着魅姬离开的身影望过去,心底闪过一抹忧虑,一侧,姚莫婉并没有听到燕南笙的话,整个人都被一楼的场面吸引过去。

    只见一楼高台上,启沧澜一袭白色长袍,儒雅安静的站在那里,手中一根玉箫,绝美的音调如泉水叮咚,令人心旷神怡。姚莫婉缓步走了下去,心里颇有些意外,她摸不清启沧澜这个时候出现,意味着什么。

    “你说她是不是姚莫婉?”燕南笙闻声转身,便见夜君清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除了姚莫婉,谁能开口便管本盟主要三万两黄金!”燕南笙对此并不怀疑。

    “是呵,她怎么可能不是莫婉呢……”夜君清喃喃自语。

    “你的情敌似乎出现了,怎么?放心姚莫婉就这么下去……”未等燕南笙说完,夜君清已然快步追下了楼梯。

    启沧澜的突然出现,让整个聚仙楼顺间沸腾起来,亦有个别眼尖之人瞄到了三楼的燕南笙,几声尖叫之后,燕南笙成了众矢之的。此时,启沧澜已悄然退去,高台上正巧有了空缺。

    “剑。”面对一二楼几百人的高呼,燕南笙本就不爽,再加上魅姬这一个‘贱’字,燕南笙不乐意了。

    “我怎么贱了?本盟主就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干啊!”燕南笙委屈至极,他好歹也是盟主,现在却有种耍猴儿的感觉。

    “盟主误会了,魅姬说的是这把剑。”魅姬淡漠开口间将手中的剑递向燕南笙,之后转身离开,由始至终,没有一丝笑意。

    燕南笙越发觉得魅姬便似换了个人,心底的负罪感有增无减。

    且说燕南笙红裳如梦,银剑如华,旷世无双的人儿凌空一个翻转站到了高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燕南笙的身上,白花花的银子顺间湮没了高台。角落里,魅姬默默看着燕南笙,眼角的泪顺间隐于鬓角。

    前面欢呼成片,后室内,气氛却十分的诡异。

    “没想到你能来捧场,谢了。”姚莫婉对启沧澜依旧冷漠的跟路人甲一般。

    “沧澜为的什么,你该清楚,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启沧澜身后,幻萝的眼睛里,充满着敌意。

    “婉儿,若是有人不愿意,君清也可以上台的,还有燕南笙,外面的欢呼声也不低呵。”夜君清认定了姚莫婉,自是不能让她受了欺负。

    “哼,你们怎么能跟沧澜比?”幻萝轻蔑瞥向夜君清的表情触怒了姚莫婉。

    “堂堂楚王怎么就不能跟一个平头百姓相比?幻萝,你平日素来不将本掌柜放在眼里,但是在楚王面前,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还有,聚仙楼是本掌柜用自己的钱盘下的,在这儿,本掌柜说了就算。你,要么闭嘴,要么现在就滚出去!”姚莫婉如此维护夜君清,自是让夜君清受宠若惊,却也让启沧澜的心寒到了谷底。

    “你!沧澜,你看见了,你有心助她,她还未必领情呢!我们走!”幻萝伸手去拉启沧澜,却被启沧澜用手拂开。

    “我会留下。”清越的声音透着孤寒寂寥,启沧澜似古井无波的眸子闪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

    “咳……留下也好,修笛会很高兴的。”姚莫婉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重了,可她针对的是幻萝,启沧澜命不好,躺着也中枪了。

    无语,启沧澜转身绕过姚莫婉和夜君清,独自离开后室,身后,幻萝没想到启沧澜受了这样的侮辱竟然无动于衷,心底对姚莫婉的恨意又增加几分。

    听着启沧澜的脚步渐行渐远,姚莫婉不由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她实在没有自责的理由,比起启沧澜见死不救,自己的罪过轻多了。

    “没想到你能维护君清,多谢!”姚莫婉回身时,夜君清温柔如水的眸子荡起一丝涟漪,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不管是谁欺负了自己,姚莫婉都会站在自己面前,替他狠狠的教训那些人,诚然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个男子汉,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做个小男人有什么不好。

    “不用感动成这样吧?”看着夜君清眼眶泛红,姚莫婉反倒吓了一跳。

    适夜,寒锦衣将玩了一天的启修笛送回来时,正跟欲走出来的幻萝撞到一起。

    “姨娘,你回来了?”在看到幻萝的那一刻,启修笛本能的走了过去,却在靠近幻萝时,感觉到了她身上隐隐散着的寒意时又退到了寒锦衣身边。

    “修笛,以后不许跟陌生人一起出去,不然你干爹会不高兴的。”彼时金銮殿,幻萝与寒锦衣有过交手,所以对寒锦衣,幻萝自会小心防范。倒是寒锦衣,表现出了异常的镇定。

    “姨娘,锦衣叔叔不是陌生人。”对于幻萝的定义,启修笛及时纠正。

    “寒尊主,既然修笛回来了,你请吧。”幻萝眸色冰冷的看向寒锦衣,声音似有警告之意。

    “可是修笛还想让锦衣叔叔到我房间里……我有好东西送给他……”启修笛拉着寒锦衣的手并没有松开,反尔攥的更紧了。

    “修笛,都回来了,怎么不进来?让你的锦衣叔叔一起进来喝杯水!”僵持之际,姚莫婉很不识趣的唤了一声。听姚莫婉这般召唤,启修笛自是欣然将寒锦衣拉进聚仙楼,独留幻萝在门口尴尬不已。

    直至听到正厅内谈笑风生之后,幻萝狠狠咽了口气,陡然迈步离开。

    “修笛?”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正与寒锦衣在一起的启修笛闻声陡震,转身时,分明看到启沧澜站在身后。

    “干爹……”启修笛眼圈儿顺间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迟迟没有扑上去,这让启沧澜十分意外。以往在焰赤国,不管他离开多久,只要回到焰赤国,启修笛都会像头小鹿似的蹦到自己身边,从无例外。

    而此刻,启修笛的手依旧攥着寒锦衣,没有松开。

    “修笛,这些天过的好吗?”启沧澜心底微微一颤,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嗯,修笛很好,有锦衣叔叔陪着,修笛一切都好。干爹,你坐!”启修笛拉出身边的椅子,恭敬的有些疏远。

    “多谢寒尊主照顾修笛。”启沧澜冲寒锦衣微微颌首,寒锦衣亦点头示意。

    “时候不早了,锦衣告辞。”寒锦衣说话间轻抚了下启修笛的脑袋,眼底尽是宠溺。直至看着寒锦衣的身影淡出聚仙楼的大门,启修笛才舍得把视线收回来。

    “干爹,修笛回去休息了。”启修笛朝着启沧澜行礼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原本想要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便又回到了原位。

    “后悔了?”看出启沧澜眼中的落寞,姚莫婉缓身坐了下来,继而将茶杯推向启沧澜的方向。

    “什么意思?”启沧澜强自镇定的坐了下来,晶莹如玉的手指###着眼前的茶杯。

    “婉儿一直觉得,就算再浓厚的感情也是需要维系的,修笛第一次离开焰赤国,而你就这么把修笛丢在聚仙楼,问也不问一句,如果没有寒锦衣,连婉儿都觉得修笛很可怜。”姚莫婉肃然开口,将启修笛的委屈一字一句的说给启沧澜听。

    “我从没想过这件事……”启沧澜清眸微垂,薄唇渐渐抿成一线,他也从未有过如今天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修笛从没像今日这般疏远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姚莫婉语气加重。启沧澜闻声转眸,茫然看向姚莫婉,他真的在心里质疑。

    “在焰赤国,修笛没有朋友,因为他的长相,焰赤国的人都视他为外族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经常说的贱民,如果不是有你这个位高权重的干爹,他都未必能活到现在,所以在焰赤国,他依赖你,就算你不在,他依旧要靠着你的名声活下来。这种感情其实并不牢固,如果……婉儿说的是如果你真在乎修笛,那麻烦你抽出些时间多陪他!”姚莫婉眸色肃然,声音铿锵。

    “你在乎修笛?”听出姚莫婉声音中透着的愤怒,启沧澜狐疑问道。

    “没错,至少比你在乎!”姚莫婉并不否认,她就是喜欢修笛。角落里,一抹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偷听,手背悄悄抹向眼角。

    自那日姚莫婉在启沧澜面前维护夜君清之后,夜君清对姚莫婉真是越发殷勤,那种近似于溺宠的呵护让姚莫婉分外受用,姚莫婉有时候在想,若真能这么过一辈子,那她还求什么呢!

    “掌柜的,渴不渴?喝茶。”帐台处,夜君清端着温茶凑到姚莫婉身边,在递给姚莫婉前,还刻意吹了两下。

    “其实你若不做楚王,当个小跑堂还是极好的。”姚莫婉接过夜君清手中的茶杯,眉眼不自禁的透着笑意。

    “如果掌柜的愿意,君清便是当你一辈子的小跑堂也心甘情愿。”夜君清发自内心的说着自己最朴实的誓言。

    “不是姚莫婉,而是我圣婉儿?”这一刻,姚莫婉的心里竟有些彷徨,有些忐忑,她怕这幸福只是昙花一现,有朝一日,她会一无所有。

    “就是你!”夜君清狠狠点头。

    第一卷 重生 第593章 天大的好事

    眼见着姚莫婉与夜君清深情款款的对视,三楼束手而立的启沧澜眸色渐渐暗淡,心里说不出的郁结。

    此时此刻,燕南笙的出现,便显得极不应时。

    “掌柜的,能否将这花痴借给本盟主一会儿呢?”燕南笙绝美的俊颜荡起倾城一笑,顿叫日月无光。

    “咳……随便,不过今天的工钱扣了。”姚莫婉缓神之际,觉得尴尬无比,遂看也不看燕南笙,便点头应允了。

    “干什么?”夜君清扭头看向燕南笙,眼睛里充满敌意。

    “天大的好事儿!”燕南笙的笑越发不真实起来。

    离开聚仙楼,夜君清一直追问燕南笙,却不见燕南笙透露半句,直至到了吕府,燕南笙方才停下脚步。

    “为什么要来这里?”夜君清狐疑看向燕南笙,自己与楚漠北联手是在暗中,这样明目张胆的走进去,似乎并不恰当。

    “很重要的事,你不进去,会后悔的。”燕南笙表情渐渐肃然,先一步迈了进去,夜君清只道自己这位师兄表面上看上去便似这天底下最完美的花瓶,但内里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且待夜君清走入正厅,便见楚漠北,楚漠信,寒锦衣亦端坐其间。

    “发生什么事了?”看出每个人脸上的肃穆,夜君清自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先坐下。”燕南笙拉着夜君清坐到一侧,随后看向楚漠北。

    “带进来。”楚漠北冷声开口之际,殷雄已然将一位罩着黑纱的女子推入正厅,之后将厅门关紧。

    “岂有此理,你们放开我!”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夜君清只觉心脏骤缩,眸光紧盯着厅前女子。在楚漠北的示意下,殷雄伸手揭开女子头上的黑纱,这一刻,整个正厅皆沉默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快放开!”面对眼前五人,女子并没有表现出该有慌张,淡定的让人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楚漠北率先开口,眸色冰冷如刃。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水婉儿!”女子凛然直立,眸色艳冷无双。看着那张跟姚莫婉一模一样的脸庞,听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所有人都无法辨别真假。

    “水婉儿?哼,你这长相可是天生的?你这声音可有经过特别训练?”楚漠北冷哼着看向眼前女子,心底亦无法肯定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姚莫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女子便是那一挑眉的动作都跟姚莫婉如出一辙,即便是夜君清,亦动摇了最初的坚定。

    “若是。那你有可能就是我们要寻的原楚后姚莫婉,本太子的太子妃,若不是,那么你又是谁呢?”楚漠北微眯起吊梢凤眼,质疑开口。

    “又是姚莫婉!你们要本姑娘解释多少次?本姑娘叫水婉儿,跟姚莫婉没有半点关系!这件事南主已经发出榜文澄清,你们还要纠结到何时!”女子的语气颇显无奈。

    “听说你在酒楼里推广一种叫焰币的钱币,不如跟我们说说焰币吧?”楚漠北刻意将‘焰币’两个字咬的极重。

    “查的那么清楚,还需要本姑娘说什么?”女子不以为然。一侧,夜君清只觉身体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眼前一幕太过惊悚,若这一切是真的,那么聚仙楼那位,到底是谁呢?

    “罢了,殷雄!”楚漠北深吸口气,挥手间,殷雄突然出手封了女子的穴道。在殷雄将女子带离正厅之后,殷雪随后又将一名女子带到五人面前。

    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回答,此女子的容貌和声音亦如刚刚那位,皆与姚莫婉一模一样。直至殷雪将女子带出去,整个正厅片刻沉寂,无人开口。

    “有人发现幻萝曾在莽原和南出现过,而且这两个人亦在不遗余力的推广焰币。依着南晗月公主的意思,她一直相信那个人就是姚莫婉,直至听说我们这里也有一位。所以……”楚漠北欲言又止,不由长叹口气。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可事实如此,让人没办法逃避。

    “所以仙聚楼的圣婉儿和刚刚那两个水婉儿,月婉儿一样,都是假的?”夜君清的声音有些颤抖,若真如此,那他真的罪该万死,他居然连姚莫婉都认不出来。

    “虽然本太子不想承认,但事情明摆着,她们都是假的,不过本太子想不明白,他们哪儿找的这么多跟姚莫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这让楚漠北纠结很久。

    “殷雪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皇上是否记得当日关雎宫内,那个自称是夜鸿弈的小太监,他那张脸和刘醒无半点差别,纵是冷冰心都未有察觉,如此看来,这三个人能与主人长相一致,或许是有人用了什么手段也说不定。”这一刻,殷雪已然否定了聚仙楼的那位。

    “怎么会这样?朕与……与聚仙楼的圣婉儿相处下来,真觉得她就是姚莫婉!若说不是,朕怎么能相信!”直到现在,夜君清依旧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

    “本尊主也不相信。圣婉儿言谈之间与姚莫婉丝毫不差,但此番看到这两名女子,真让人匪夷所思。”寒锦衣眸色暗淡,心底诸多纠结。

    “就是因为如此,本太子才请楚王和寒尊主共同见证,现在我们有必要研究下一步的计划。”楚漠北眸色凛然,心底亦有失落,如果这三个人都不是姚莫婉,那真正的姚莫婉又在哪里?她会不会……

    楚漠北摒弃了自己无法接受的猜测,肃然看向厅内众人。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过后,依旧是楚漠北最先开口。

    “既然聚仙楼的圣婉儿不是姚莫婉,那么本太子觉得楚王可以将计就计,除了启沧澜和幻萝。”这个计划一直在楚漠北心里酝酿,彼时不说,是因为他知道,夜君清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利用姚莫婉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皇上……”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夜君清身上,却不见夜君清有半点反应,身后,殷雪心知夜君清此刻心情定不好受,但主人生死不明,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朕知道该怎么做……”夜君清狠吁口气,深邃的眸子隐隐有光闪烁。如果圣婉儿不是姚莫婉,那真正的姚莫婉在哪里?夜君清不敢想,只觉心痛难忍。

    “这包是本太子专门为启沧澜和幻萝配置的毒药,无色无味。当然,启沧澜的武功深不可测,至于这毒药到底能起多大作用,本太子并不敢保证,所以这件事后,楚王不能再留在聚仙楼,本太子已命吕竞在府邸准备好了楚王下榻之处。”此番动作,势必会引起启沧澜和幻萝背后的势力出现,所以楚漠北已然做了万全的准备,除了殷雄,楚漠北亦将断魂三梦和杀破狼自大蜀调到新乡,而楚漠信亦将‘喜怒哀乐’调了过来,风雨雷电亦在赶来的路上。

    离开吕府,夜君清甚至走错了方向。

    “你现在的表情,就好像在脸上写了‘我被骗了’这四个字,如果姚莫婉……圣婉儿看到,一定会起疑心的。”见夜君清面色沉凝如潭,燕南笙好意提醒。

    “朕还能怎么办?她居然不是姚莫婉,可朕……”夜君清恨极了自己,姚莫婉为他出生入死,舍命筹谋,可到头来,自己却连真假都分不清!

    “只有你认错么?本盟主也没认出来啊,寒锦衣和楚漠北不也没分清么,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早一天揭开他们的真面目,便能早一天见到姚莫婉。别想太多,不然就算圣婉儿不怀疑,启沧澜也会有所戒备。”燕南笙好意劝慰,心底亦为姚莫婉捏了把汗。

    回到聚仙楼,夜君清明显没有了彼时的殷勤劲儿,他甚至没看一眼姚莫婉,便独自上了三楼。

    “那丫的被霜打了?”见夜君清不再跟苍蝇似的围着姚莫婉转,刁刁甚觉意外。

    “大楚来了消息,那群老东西居然自作主张给他选了妃嫔,正闹心呢!”燕南笙胡诌两句,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姚莫婉,账台处,姚莫婉的眸子随着夜君清的身影转动,荡出一抹忧色。

    “偷着乐的事儿,他会闹心?”刁刁哼着气,转身摇曳生姿的走向后厨。燕南笙转眸之时,恰巧看到自身边经过的魅姬。

    “那个……剑还没还你呢,等下我去取!”燕南笙觉得魅姬应该知道些内情,正思忖着能在魅姬那儿套些内幕出来,却不想魅姬仿佛当他不存在般就这么走了过去,眼都没眨一下。

    晚膳的时候,夜君清没有出来,于是姚莫婉特别让后厨多准备了一分,亲自端进了夜君清的房间。

    “你这跟班儿好大架子呢,居然让本掌柜亲自伺候!”姚莫婉埋怨着,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那眉眼间的神韵,那一挑眉的动作,甚至是奚落自己的语气都和姚莫婉一模一样,说她不是姚莫婉,谁信呢?可偏生吕府内的水婉儿和月婉儿也是这般模样!夜君清强自忍下心底的极痛,勉强挤出一抹浅笑。

    “君清不敢。”夜君清起身接过托盘,笑的有些牵强。

    “后悔了?”见夜君清如此,姚莫婉犹豫片刻,终是开口。彼时在刁刁在啵的一大堆废话里,姚莫婉知道了大楚选妃的事儿,再加上夜君清的异常反应,姚莫婉颇有些担心。

    “嗯?”夜君清茫然抬眸。

    “本掌柜听说楚宫选妃的事儿了,放心,本掌柜不会耽误你的,你可以随时回去啊!”姚莫婉挑着眉,说着口是心非的话。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真的动了心,也是真的相信夜君清那些**悱恻的情话了。

    “选妃……朕答应了你,就不会回去。”夜君清怔了一下,便知是燕南笙为自己编的开脱之词。

    “你真舍得大楚的锦绣河山?舍得三千倾城佳丽,为婉儿留在聚仙楼,甘心做个跑堂吗?”姚莫婉神色肃然的看向夜君清,心底忐忑不已,在付出感情之前,她要夜君清最明确的答案。

    第一卷 重生 第594章 毁了一生修为

    “是!”夜君清没有犹豫,眼神充满肯定。但心里,却已是另一番滋味,只要能除掉启沧澜和幻萝,揪出这些人的幕后黑手,便能早一天看到姚莫婉!这才是夜君清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君清……”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姚莫婉心动的倚在了夜君清怀里,这段时间,夜君清所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可这种回报却成了夜君清的负累。世事难料,一顺间,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姚莫婉对这变化,却毫无所知。

    门外,清寂的身影默默站在那里,眼底暗淡无光,曾经宛如天神的启沧澜误堕红尘,终毁了一生的修为……

    接下来的几天里,夜君清一如既往的围在姚莫婉身边,即便心境大不如从前,但他还是尽力让自己做到与平时无异。而姚莫婉,就真的没有半点保留,将心掏了出来。

    差不多三天的时间,寒锦衣都没有出现,启修笛有些坐不住了,硬是缠着刁刁带他去找寒锦衣。虽然寒锦衣有意躲避,但能力有限,他实在没办法跟刁刁的轻功相比。

    “锦衣叔叔!”在看到寒锦衣的刹那,启修笛稚嫩的小脸扬起一抹朝阳般的笑意。看着启修笛扑过来,寒锦衣本能的伸出手臂。其实寒锦衣认为自己该推开启修笛,以现在的形势看,终有一日,他们会反目成仇。可他无法拒绝启修笛脸上的那抹笑。

    与启修笛热络了一阵,寒锦衣便支开了启修笛,让他带着小蛇们到一边玩去。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在确定启修笛走远之后,坐在树叉上荡着双足的刁刁垂眸瞥了眼树下的寒锦衣。

    “哪种人?”寒锦衣并不讨厌刁刁,甚至对刁刁快言快语的个性颇为赞赏,但路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你和幻萝那个矫情的娘们儿没区别,都是利用修笛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希望幻灭啦,就想甩开修笛?”刁刁秉承着铁齿铜牙的作风,直言不讳。寒锦衣在避她,她岂会察觉不到!

    “或许一开始是,但现在,本尊主对修笛好,并不掺杂任何有利可图的目的!而且当初这个主意似乎是某人强加给本尊主的吧?”寒锦衣有些无奈,早知姚莫婉不是圣婉儿,他也不致落到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其实刁刁一直都觉得,寒尊主是宽厚豁达之人,既然圣婉儿选择了夜君清,那好啊,祝福她呗!自己喜欢的人得到幸福,也是件不错的事嘛!总好过强扭下来的瓜,搁在自己手里烂掉不是。”刁刁纵身跳下树叉,如蝴蝶般翩然落在寒锦衣面前,清澈的眸涟漪层层,美的宛如虚幻。

    有那么一刻,寒锦衣失神的看着刁刁,忽然觉得彼时的狗皮膏药分分钟变成了圣者,竟让他有种欲顶礼膜拜的错觉。

    “罢了,刁刁过往说之,尊主过往听之,不用朝心里去就是了。”见寒锦衣神色默然,刁刁苦笑,寒锦衣伤心难过尚且有她安慰,可在午夜哭泣时,谁又能安慰她呢。

    “你的话……锦衣记在心里了。”刁刁转身之际,寒锦衣爽朗开口,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微笑。

    因为刁刁无故离开聚仙楼,姚莫婉毫不留情的扣了她一天工钱,但刁刁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整整一天,她与寒锦衣陪着启修笛玩的不亦乐乎。不过寒锦衣那边就没这么愉快了。

    “做人是要有底线的!”面对楚漠北提出的无理要求,寒锦衣断然拒绝。

    “如果寒尊主足够在乎姚莫婉,就不会跟漠北在这儿讨论底线的问题。”楚漠北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不过是让他勾引刁刁,有那么难么!

    “刁刁并不喜欢本尊主!这个很难办到。”寒锦衣面罩乌云,愤然开口。

    “刁刁和启沧澜,幻萝两个人的武功不相上下,所以本太子有理由相信这个刁刁,并不是普通角色,而且此人性格活泼些,若从她嘴里套话,或许没那么难。当然,本太子不强求尊主这么做,但请尊主想想,此时此刻,姚莫婉正在受着怎样的极刑,如果她知道我们明明有机会得到她的消息,却因为某人故作矫情而丧失了救她的大好机时……咳咳……本太子言尽于此,至于怎么做,还请尊主好好思量。”楚漠北的话似一尾峰针刺进了寒锦衣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道义与姚莫婉的安危相比,后者明显更重要。

    后山树林内,幻萝俨然仙女般迎风而立,清冷的眸如覆冰霜,自启沧澜抛下自己独自回了聚仙楼,幻萝便没有一日不将姚莫婉在心里诅咒上一百遍。

    “回禀圣女大人,如今红袖和翡翠分别以水婉儿和月婉儿的身份被楚漠北逮了去,相信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姚莫婉的真实身份,无名还亲眼看到夜君清进了吕府。”无名据实禀报。

    “嗯,做的不错,夜君清在知道此事后,有什么反应?”幻萝的眸子瞥向了跪在无名身侧的魅姬身上。

    “夜君清依旧待姚莫婉如初,似乎比平时更好。”魅姬低声禀报。

    “如果本圣女没猜错的话,夜君清是要有所行动了,你且好生替本圣女盯着,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传本圣女!”幻萝冷声开口。

    “魅姬遵命。”且待魅姬与无名俯身时,幻萝陡然消失。魅姬起身欲走,却被无名拦了下来。

    “老夫看到燕南笙在聚仙楼,你们的事……”

    “我们没有任何事,如今在魅姬心里,就只剩下报仇两个字。”魅姬的声音很冷,直到现在,她每每午夜梦回,依然可以看到千面死前的惨烈。

    “老夫明白,如今夜鸿弈已经回了焰赤国,老夫这几日便动身回去,希望能在暗处抓住他的把柄,这段时间你要小心!”无名眉目皆忧的看向魅姬,语重心长开口。

    “你也是。”魅姬微微颌首,转身离去。

    自封逸寒和狄峰醒来之后,他们便一直被关在潮湿的地牢里,每日三餐有人送饭,这么细数下来,差不多过了十天。

    此刻,两人已被身着奇服的侍卫带进了焰赤国的御书房。

    “见了焰赤皇还不下跪?”两人身后,侍卫欲动粗,却被龙案前的赤川拦了下来。

    “不得无礼!你们都下去!”赤川冷喝一声,侍卫自是领命退出。房门紧闭一刻,封逸寒与狄峰面面相觑,最终将视线落在了赤川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将我二人绑到这里?”封逸寒利目如冰,神色肃穆

    “朕是焰赤国的皇帝。”赤川淡声开口,眸子落在封逸寒和狄峰身上时,闪过一抹诡异的波光。

    “焰赤国?”封逸寒蹙眉看向狄峰,两人眼中尽是茫然。

    “不错,一个独立于东洲之外的国度,一个实力远胜于东洲七国的国度,焰赤国!”赤川自傲开口,表述的十分精准。

    “既然独立于东洲,又为何将我二人虏来?”狄峰挑眉看向赤川,不以为然。

    “弱肉强食定律。既然焰赤国实力远胜东洲,那么东洲便该臣服在我焰赤国之下。只要两位肯向我焰赤国低头,朕保证他日入主东洲,两位还可以分封爵位!”赤川便似给予了封逸寒和狄峰天大的恩惠,表情狂妄至极。

    无语,封逸寒与狄峰相视间轻蔑笑之。

    “哦!焰赤皇的意思就是,凭你一句话,我们就这么从一国之君变成了分封列土的侯爷?”狄峰目视赤川,冷哼道。

    看似面色沉静的两个人,实则心早就没了底,能将他们从皇宫虏走,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这里,想来焰赤国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怎么?你们不愿意?”赤川皱眉,声音渐冷。

    “你说呢!”封逸寒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别急着拒绝么,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会想开的!来人,将两位国君请下去。”赤川并没有多做游说,挥手命人将封逸寒和狄峰拉了出去。

    殿门紧闭之时,一股寒风自赤川身后袭来。

    “是谁给你权力,让你将他们带出地牢的?”浑厚的声音透着森冷的寒意,赤川回身时,分明看到司空穆一袭黑袍凛然立在他身后,金色的面具泛着幽幽的冷光。

    “法师莫急,赤川也是想试探他们,若他们能降于焰赤国,那么焰赤国入主东洲便少了两个敌人不是?”赤川卑躬屈膝,讨好的看向司空穆。

    “你以为他们都跟你一样么!本法师虏他们回来,自是有更重要的目的,以后你若敢未经本法师允许动他们半分,莫怪本法师无情!”司空穆的声音宛如山崩,险些震碎了赤川的心脏。

    “是是……”赤川强忍住胸口的郁闷,点头哈腰,起身时,御书房空空如也。不多时夜鸿弈如期而至。

    “鸿弈叩见焰赤皇。”龙椅上,赤川长吁口气,慢慢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查的怎么样了?”彼时的阿谀奉承之态渐渐褪去,龙椅上,赤川的眼底一片冰寒。

    “回焰赤皇,封逸寒和狄峰被带出地牢,整个过程有十个人知道,这其中,只有丁九中途离开过。所以鸿弈确定丁九便是皇教安插在地牢的眼线。”夜鸿弈据实禀报。

    “丁九……记下这个人,以后对我们有大用处!”赤川阴眸眯起,薄唇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若提审一般的犯人,断然不会引起司空穆的注意,所以他是用封逸寒和狄峰引出皇教渗透在朝中的细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至于让夜鸿弈来完成此事,便是要拉他下水。彼时夜鸿弈奉命离开,赤川暗里希望夜鸿弈能表现出对自己的忠诚,但此行下来,启沧澜他们毫发无损,所以赤川不得不用自己的办法让夜鸿弈坐上自己这条船。

    夜鸿弈当然明白赤川的想法,也甘于被他利用,只有如此,才能真正抓住赤川与司空穆的矛盾点,然后慢慢激化这种矛盾,终尔坐收渔人之利。

    月色皎洁,月光如练,偶有风过,吹的烛火忽明忽灭。榻上,姚莫婉倚着床栏凝眸深思。

    与夜君清相处的越久,姚莫婉就越觉得他便是自己此生依靠之人,姚莫婉甚至想过,为了夜君清,她或许该想办法阻止司空穆入主东洲。

    第一卷 重生 第595章 房间里有光

    “婉儿,睡了吗?”门外,夜君清的声音悠悠而入,姚莫婉闻声收回思绪,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有事?”姚莫婉开门时敛了眼底近似于幸福的光芒,挑眉看向夜君清。

    “看你房间有光,便想着过来找你……”此前的心甘情愿已然化作隐忍煎熬,夜君清每每看到眼前这张脸,心底便生出无限怨念。那种失而复得,再失去的痛苦非常人可以理解,他甚至恨眼前这位圣婉儿在给了他莫大的幸福后,又将他推向地狱。

    “进来吧!”姚莫婉丝毫没有察觉出夜君清的异常,转身回到座位上。

    “婉儿,朕想过了,既然朕愿意一辈子陪你留在聚仙楼,那便该回大楚一趟,将皇位禅让给其他皇族后裔。”夜君清开门见山,心底却是半点不愿在这间房里停留。

    “你……是要回去?”初听此言,姚莫婉心底一阵落寞。

    “短则半月,长则二十天,朕一定回来!”自知道真相后,夜君清便不再以‘君清’自称了。

    “谁管你回不回来……”姚莫婉口是心非。

    “不过在回去之前,朕想约启沧澜单独聊几句……”夜君清终是道明来意。是时候按着楚漠北的意思除掉启沧澜了,夜君清如是想。

    “请他?你没事儿吧?”对于夜君清的请求,姚莫婉觉得匪夷所思。

    “朕只是不想……在朕回来的时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已经被他夺走了。”夜君清的话说的顺理成章。虽然启沧澜不言不语,但他突然回到聚仙楼的目的,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开什么玩笑!”在听到‘最心爱的女人’这几个字的时候,姚莫婉面颊突地似染上两抹绯红,一股暖意盈溢于胸。对于爱情,又有几个女人能招架的住呢!

    “婉儿,你就算成全了朕这一点小小的私心吧,替朕约启沧澜出来,好不好?”夜君清近似于乞求的语气让姚莫婉心动莫名,即便这个要求在姚莫婉看来是如此的滑稽,但她却没有拒绝,因为姚莫婉相信,夜君清这么做,是因为在乎自己。

    自姚莫婉房间里出来,夜君清深吁口气,回眸时,眼底闪过一丝孤寂清冷的光芒。圣婉儿,你别怪朕,是你不义在先……

    当听到这样的请求时,启沧澜淡如烟雨的眉峰稍稍上挑,清澈无尘的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说夜君清要约我?什么理由?”启沧澜狐疑看着眼前的姚莫婉,眼底光芒闪烁。

    “大祭祀去了不就知道了。”即便这些时日,启沧澜每天都会在聚仙楼吹箫,但姚莫婉依旧对彼时启沧澜的见死不救耿耿于怀。

    “本祭祀为什么要去!”启沧澜表现出明显的不愿。

    “大祭祀不会是怕了吧?不能啊,在大祭祀眼里,夜君清他们不过是蝼蚁之命,只要你伸伸手指,分分钟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姚莫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是激将道。

    “本祭祀不是怕他,只是不觉得有跟他单独见面的必要。”即便是贱民,也有让人嫉妒的理由。

    “不见怎么知道没有?当然了,若大祭祀不肯见,婉儿也不勉强,只是大祭祀的胸怀当真不如一个贱民坦荡呢!”姚莫婉悻悻开口,转身之际启沧澜却已如闪电般的速度转到了姚莫婉面前。

    “你想让本祭祀去会夜君清?”启沧澜深邃的目光散着淡淡的光晕,让姚莫婉片刻心凝。

    “随你便……”姚莫婉无法与那双无尘的眸子对视,心,竟有些虚。于是姚莫婉有些仓皇的绕过启沧澜,行至门口处,却听见启沧澜的声音飘际过来。

    “时间地点都随他定。”

    正如启沧澜所料,即便他们都住在聚仙楼,但夜君清却将地点定在了聚仙楼对面的‘桂香’酒楼内。

    二楼雅间,启沧澜一袭素白长袍,银发如丝,清然而至。

    “请坐!”雅间内,夜君清早已备好酒菜端坐在桌边。见启沧澜进来,夜君清缓身而起。

    “有什么话,直说。”启沧澜从未想过要与夜君清同桌而坐,即便在聚仙楼,启沧澜也不曾与大家一同用膳。

    “姑且唤你一声启兄,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夜君清淡然开口,先一步坐回了原位。

    “若你不说,告辞。”启沧澜冷漠转身时,却听得清泉入涧般的声音响起。

    “想必你该知道朕之所以留在聚仙楼的目的是什么……可朕忽然发现,这聚仙楼的圣婉儿似乎并不是朕要找的人呵……”夜君清薄唇轻抿,悠悠道。

    启沧澜闻声微震,脚步不自禁的停了下来,转身时正迎上夜君清递过来的酒杯。

    “启兄何不坐下来听朕慢慢道来?”夜君清的眸,深邃如海,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启沧澜犹豫片刻,伸手接过酒杯,他不在乎这酒里是否有毒,他的武功不惧这些。

    见启沧澜将杯里的酒饮入腹中,夜君清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你想说什么?”启沧澜凛然坐到夜君清对面,白衣胜雪,清目如辉。

    “莫心的死让朕心灰意冷,原本朕是要跟着莫心一起死的,所以就算夜鸿弈再怎么无情,朕都无所谓……直至碰到姚莫婉。朕无法形容她是个怎样的女子,只知道这世上,没什么事可以难住她,她一步步瓦解了夜鸿弈的肱骨之臣,暗中招兵买马,囤积了大量的物资。是她将朕从泥潭中拉出来,让朕重获新生。”夜君清饮着酒,自顾说着与姚莫婉的过往。

    “你想说什么?”启沧澜漠然看着夜君清,脸色并无异样。

    “朕想说的是,在朕心里,姚莫婉独一无二,不管她在哪里,朕都要找到她!”夜君清知道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刚刚他将楚漠北给他的毒药全数倒进了那杯酒里,如果那毒药足够烈,启沧澜现在该死了。

    “你既然那么爱姚莫婉,便不该招惹圣婉儿。”启沧澜声音冰冷,眸色深幽。

    “是啊……如果朕知道圣婉儿不是姚莫婉,那朕真是连看她一眼都不可能!”夜君清索性将事情摊开,冷然道……

    聚仙楼,刁刁一脸黑线的自外面走了进来。

    “不想要工钱了?”见刁刁倚在帐台处呆呆的着香腮,姚莫婉好意提醒。

    “主子,你觉得刁刁是傻子吗?”刁刁开口间,姚莫婉本欲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一脸不惑的看向刁刁。

    “是谁让你意识到这一点的?”姚莫婉面带笑意的走到帐台处,揶揄问道。

    “寒锦衣明里暗里的向我套话……他真以为我没听出来么!我只是不想扫了他的兴!满口都是姚莫婉,他要觉得姚莫婉没死,那自己去找好了!干嘛问我!”刁刁越想越气,她是真心待寒锦衣好,可寒锦衣呢!就只会利用她。

    “原来是寒尊主呵……”姚莫婉早料到是寒锦衣,不由浅笑。只是下一秒,姚莫婉似是想到什么,凛然看向刁刁。

    “你是说寒锦衣向你打听姚莫婉的下落?”姚莫婉的心,莫名忐忑,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到了夜君清和启沧澜。

    “是啊,他说梦到姚莫婉了,还梦到她在受苦,所以心情很不好,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巫术能算到姚莫婉在哪里!开玩笑,我又不是巫婆,怎么可能会巫术啊!”刁刁埋怨道。

    “所以……他不觉得我就是姚莫婉……”姚莫婉细细思量,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对哦?他原本是将你认作姚莫婉的,怎么突然就……主子,你去哪儿啊?”刁刁话未说完,便见姚莫婉急步离开了聚仙楼。

    “掌柜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儿啊?”冷冰心自后厨走出来时,正看到姚莫婉急匆离去的身影。

    “谁晓得!”刁刁耸了耸肩。

    “走的这么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冷冰心猜测道。

    “乌鸦嘴,能有什么大事儿可出的。”刁刁不以为然。

    桂香酒楼,姚莫婉一步步走向夜君清跟她提过的雅间,心似被一根绳吊在树上悠悠荡荡,飘忽不已。

    “君清?”姚莫婉轻叩了下房门,却未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这一路上,姚莫婉都在担心夜君清的安危,启沧澜原本就不待见夜君清,如果夜君清再向他逼问姚莫婉的下落,她无法肯定启沧澜会不会一怒杀了夜君清!

    这样的心境在此刻升到了极致,于是姚莫婉没有再叩门,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君清!”姚莫婉大呼而入,却见雅间内哪还有夜君清的身影,只有那一抹白袍匐在桌上,似是睡着了。而启沧澜对面,那张椅子已经支离破碎!

    “启沧澜!夜君清呢?”姚莫婉想也没想的冲上去狠推了下启沧澜。

    恍惚中,启沧澜似是听到了姚莫婉的声音,于是吃力睁开眸子,在看到姚莫婉的那一刻,心,渐渐安了下来。

    “你看我做什么?我问你夜君清呢?你把他怎么样了!”姚莫婉丝毫没有察觉到启沧澜的异常,愤然怒吼。饶是个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会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走了……”启沧澜苦笑,眼底闪过一丝寂寥。

    “不可能,是他约你出来的,怎么可能先走,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启沧澜!如果夜君清有个万一,我不会放过你!快说,夜君清在哪里?把他交出来!”姚莫婉伸手拽上了启沧澜的衣襟,狠狠摇着,眼泪在眶里打转。

    无语,启沧澜薄唇紧抿,眸子若有似无的瞥了眼原本夜君清坐过的地方,在他意识到自己所中之毒何等剧烈时便出手震碎了夜君清坐的椅子,他警告夜君清,就算圣婉儿不是姚莫婉,也不许夜君清做出任何伤害圣婉儿的事,否则他就算身中剧毒,也能要了夜君清的命。

    后来,夜君清真的走了,而他,便失了知觉的晕在了这里。

    第一卷 重生 第596章 你中毒了?

    “我在问你话呢!说话!夜君清在哪里!夜……”在看到启沧澜的嘴角渗出黑色污血的时候,姚莫婉的声音嘎然而止。

    “你……你中毒了?”姚莫婉惊诧看向启沧澜,就算她不会武功,可基本的武林常识还是有的,只有中了毒的血,才会黑成这样!

    “我没动夜君清……你放心好了……”看着姚莫婉眼中的泪水,启沧澜薄唇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若这眼泪是为自己而流,他会非常高兴的。

    “可是……”这一刻,姚莫婉竟不知该问些什么?追问夜君清的下落?可启沧澜似乎已经活不长了,自己这样会不会太残忍?

    “若我杀了他……你会恨我一辈子……所以……噗”启沧澜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黑血猛的喷溅出来,落在了姚莫婉的脸上。

    “是……是夜君清下的毒?”这一口黑血,喷的姚莫婉如醍醐灌顶,心寒至极,只是此时,她顾不上纠结太多,急忙扶起启沧澜。

    “你不会死吧?怎么办,有没有解药啊?启沧澜!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姚莫婉慌乱将已然倒在地上的启沧澜揽在怀里,满目惊愕,满目忧伤。一直嫡仙一样的男子,如今却狼狈到让她搀扶,这让姚莫婉都觉得情难以堪。

    “解药……”启沧澜苦笑,落得现在的下场,他能怪得了谁,若不是他太过自负,相信这世上还没有能毒倒他的毒药,也不会轻易喝了夜君清递过来的酒。

    “是啊!解药!我去找夜君清要!”姚莫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欲起身时却被启沧澜拽了回来。

    “不用了……试试这个吧……”就在启沧澜扯拽姚莫婉的时候,突然自姚莫婉怀里滚出一颗紫色的珠子。这颗珠子便是彼时燕南笙送给姚莫婉的‘缘升’。后来姚莫婉被虏到焰赤国失忆,看到脖颈上挂着这么个玩意,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价值不菲,于是她便揣进自己怀里,一直没有拿出来。

    “这只是个破珠子!怎么可能会是解药啊!”姚莫婉欲伸手抢过启沧澜握着的‘缘升’,却被启沧澜抢先一步咽进嘴里。启沧澜这么做,只是不想姚莫婉去找夜君清,既然夜君清笃定她不是姚莫婉,又岂会对她手下留情!启沧澜是不想姚莫婉去送死呵。

    “启沧澜……你告诉我,这毒是不是夜君清下的?他为什么要给你下毒?他都说了什么?”姚莫婉泪眼模糊的看向启沧澜,心痛如锥。这件事,夜君清是真真正正的利用了她。

    “他怀疑是我杀了姚莫婉……婉儿……他……他是一直把你当作姚莫婉的,但是现在,他发现你不是了,你……你明白沧澜的意思吗?”虽然现实很残酷,可启沧澜必须告诉姚莫婉她现在的处境,再一厢情愿下去,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不会的……他说他爱的人是我,只是我!”姚莫婉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心,寒凉如冰。

    “那是因为他坚信你就是姚莫婉,如今……他知道你不是了……”启沧澜觉得自己的生命到了尽头,眼前越发的模糊。

    到了这一刻,他原以为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焰赤国的大业,可惜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启沧澜?你千万别出事啊……求你了……”姚莫婉紧紧揽着启沧澜的身子,眼泪扑簌而下,无尽的愧疚湮没了她的灵魂,令她陷入绝地,启沧澜原本不会来的……

    吕府,楚漠北和寒锦衣皆用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夜君清。

    “如果他没有中毒,不会先出掌!”楚漠北憋了半天,终是开口抱怨。

    “没错,他那一掌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你当时唤出隐在暗处的殷雪他们,启沧澜必死无疑。”寒锦衣也觉得夜君清错失良机了。

    “启沧澜的那一掌是隔空袭物,如果他的目标是朕,那么朕避无可避。他明知道朕给他下了毒,还要故意放朕一马,为什么?”直到现在,夜君清都在纠结启沧澜的那一掌。

    “他之前跟你说了什么?”寒锦衣也觉得奇怪。

    “他警告朕,不许朕动圣婉儿一根头发,否则朕会自食其果。”夜君清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分毫不差。

    “如果你死了,启沧澜怕我们会对圣婉儿动手,所以他故意让你活着,用你的愧疚换得圣婉儿平安,这个启沧澜,还真是个情种,只是楚王,你这一念之仁用的可不是地方!”楚漠北仍对夜君清的做法很不认同。

    “他既已中毒,想来也是活不成了,何必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圣婉儿很快会知道真相,你们……想怎么对付圣婉儿?”寒锦衣的话问到了夜君清心里。

    “圣婉儿没有武功,她有什么胆量敢找到吕府!本太子现在担心的是幻萝和刁刁,如果这两个人知道真相,一定会来报仇,我们这两日要格外警惕才行。”楚漠北淡声提醒。

    适夜,月色暗沉,夜色如墨。房间的烛光忽明忽暗,映衬着苍白如雪的娇颜。

    “水……热……”虚弱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姚莫婉闻声起身,在看向床榻时,呆滞的目光有了光彩。

    “水在这里!”见床榻上的启沧澜不停呓语,姚莫婉急忙倒了些水,之后扶起启沧澜将水送到他嘴边。可惜这些水对启沧澜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直至姚莫婉将整壶水倒光之后,启沧澜依旧吵着口渴。

    于是启沧澜就这么恍惚的下了床,摸索着朝房门走去,房门开启时,正逢刁刁两手分别提着木桶走了进来。启沧澜在看到水的一刻,毫不犹豫的端起木桶,两桶水就这么下了肚,姚莫婉分明看到启沧澜的肚子正在以肉眼能看得到的速度膨胀。

    “好些没?”刁刁倒不担心,坐在一边悠哉游哉。

    “我……没死?”搁下木桶之后,启沧澜方才清醒了一些。眼见着姚莫婉和刁刁都在自己面前,启沧澜狐疑开口,晶莹如玉的手指轻抚着额头。

    若是地狱,看到姚莫婉并不奇怪,毕竟他不确定自己的高抬贵手能不能换来夜君清的良心发现,但看见刁刁就让人匪夷所思了,有些人,天生的好命,虽然不是祸害,也必定能遗千年。

    “大祭祀可千万别以为自己的武功有多高,刁刁验查过,你身前的那个酒杯可是混合了藏山独角兽的鲜血,至寒之毒,无解。”刁刁提醒道。

    “那……”启沧澜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解开所中之毒,但他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也事实呵。

    “主子说你吃了个破珠子,或许是那个珠子的功效,刁刁给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内力团于丹田,想着你若醒来必是被那团内力弄的气血上涌,浑身燥热,所以才提了两桶水嘛!”刁刁如此解释。

    整个过程,姚莫婉一言未发,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眼圈儿泛红的看着启沧澜。就在此刻,刁刁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启沧澜,几乎同一时间,启沧澜身体无法支撑的倒退数步,口中渗出鲜血。

    “刁刁!你干什么!”姚莫婉见此,登时急了。

    “不好意思呵,我只是想试试他那团内力有多强嘛,没想到……不过他这血是红色的,毒肯定是解了的!”刁刁及时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事……”在看到姚莫婉眼中的焦急和忧心时,启沧澜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就在姚莫婉再欲开口之际,刁刁突然敛眸,

    “幻萝来了!”同为焰赤国的圣女,刁刁对幻萝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听着,这件事不可以让幻萝知道!”启沧澜有自己的思量,如果幻萝知道自己被夜君清下毒,那么以她的性子,必不会饶了夜君清,这不是启沧澜愿意看到的。

    “还维护起那个夜君清了,啧啧……”启沧澜的意思纵是刁刁都能听出来,姚莫婉又岂会不懂,只是启沧澜越是这样,姚莫婉便越是愧疚的无地自容。

    “沧澜!”幻萝脚步凌乱的推门而入,神色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恐惧,当魅姬告诉幻萝夜君清单独宴请启沧澜时,幻萝便知事情不妙。若启沧澜有个万一,岂不是她一手造成的!

    “有事?”幻萝推门一刻,启沧澜不动声色的将唇角的鲜血拭去。

    “我……我没事,只是来看看你。”眼见着启沧澜面色如常,中气十足,幻萝提起的心方才放了下来。

    “这么晚来看,莫不是动了别的心思吧?”刁刁的话让人浮想联翩,听的幻萝脸色红白难辨。

    “沧澜,你随我出来,我有事找你!”幻萝没心思与刁刁斗嘴,又见姚莫婉在,便想着叫启沧澜出来,说话方便些。

    “哟,什么时候开始,幻萝圣女竟敢对大祭祀随意支唤啦?”刁刁呶呶嘴,刻意挡在启沧澜面前,其实刁刁真不愿意和幻萝多说一句话,但以刚才启沧澜的表现,莫说是让他纵身跃上屋顶,就是让他跳到一楼,都有摔死的可能。如此若跟着幻萝离开,自然会被幻萝看出端倪。

    “你!”幻萝已经忍让,偏生刁刁得寸进尺,幻萝自然恼怒。

    “我怎么了?不服你打我啊!”刁刁一副很欠扁的表情纵是姚莫婉看了都想磨牙,何况是幻萝。

    “幻萝,你先回去,有事本祭祀自会找你。”启沧澜不想多生事端,于是肃然开口。

    “沧澜!”幻萝没想到启沧澜会给自己吃闭门羹,而且是在姚莫婉面前,心下添堵。然,不见启沧澜开口,一旁的刁刁却又开始挑衅了。

    “怎么?大祭祀的话你没听到啊?这么赖着不走,是不是**压不住了呢?”刁刁说话越来越不在谱上,直说的幻萝的脸红成了柿子。

    直至幻萝摔门离开,刁刁方才舒了口气,转尔看向启沧澜和姚莫婉。

    “你们聊着,好累,我先睡了。”彼时姚莫婉在桂香楼手足无措时,恰好刁刁不放心跟了过来,正看到昏迷不醒的启沧澜,言语间似乎听出些门道,什么真假姚莫婉,什么寡情薄义,看来他们应该有好多话要说。

    房门紧闭一刻,姚莫婉只僵在那里,不知做何动作,脸上的表情也生硬的似被封了穴道。

    第一卷 重生 第597章 你差点儿死了!

    “对不起。”静谧的房间里,姚莫婉终是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晶莹。

    “没什么。”原本姚莫婉以为启沧澜必定又是一番说教,自己遇人不淑,错信夜君清,却不想启沧澜却出奇的淡定。

    “没什么?你差点儿死了!如果不是婉儿逼着你去见夜君清,你根本不会出事!”姚莫婉压制在心底的极痛便似火山般喷涌出起,眼泪汹涌而落。

    “不关你的事,是沧澜自愿去见夜君清,也是沧澜太过自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我解不开的毒……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如今夜君清已不相信你就是姚莫婉,所以你们之间……”能死里逃生并没有让启沧澜有太多的欣喜,反倒是夜君清与姚莫婉反目,却让他心里很是窃喜。

    启沧澜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龌龊,他甚至觉得自己该自醒,但是面对姚莫婉,他所有的意志力顺间化成了灰飞。

    生死一刻的感觉最真实,那一刻,启沧澜满脑子都是姚莫婉的安危,他甚至想告诉姚莫婉那些永远都该深埋于心的秘密,可他终究忍住了,不是因为对焰赤国的衷心,是怕姚莫婉在知道真相后,会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夜君清!只有楚王!在他利用婉儿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在婉儿的心里死了!是死了!”姚莫婉一字一句,森冷如冰。

    “婉儿……如今夜君清认定姚莫婉是被我们害死的,一定会有所行动,推广焰币的计划也一定会受到阻碍,不如……放弃吧!”原本启沧澜的确害怕一旦‘同化’的计划失败,法师会容不下姚莫婉,可现在不一样,既然他认清自己的心,那么如果他愿意向法师低头求下姚莫婉,法师会给他这个薄面。

    “姚莫婉死了么?他看见尸体了么?放弃?如今他们已经认定婉儿不是姚莫婉,便是连婉儿的退路也给掐断了,若回焰赤国,婉儿还能活的成?”姚莫婉的几句话震撼了启沧澜的心脏,他从不知道,姚莫婉竟将时局看的这样透彻,只是简单描述,便已说中要害,聪敏的女人!

    “你是想继续?”启沧澜忧心看向姚莫婉,即便她嘴上说着恩断义绝的狠话,可是眼底的泪分明昭示着她此刻的心痛彻骨,那颗心啊,就像是有两只野狼摇头撕扯着,争夺着,疼的她恨不能将心抛出去,随它们去抢!做个无心人也好。

    “没有不继续的理由,也没有不继续的退路……”姚莫婉樱唇轻颤着,缓缓起身走向房门。

    “婉儿……”启沧澜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安慰姚莫婉,此时此刻,再生动的语言对于姚莫婉来说,都是苍白的。

    “我欠你的这条命,总有一天会还的……”行至门口处,姚莫婉淡淡启唇,继而离开。

    听着姚莫婉的脚步渐行渐远,启沧澜抿唇苦笑,他何时要姚莫婉还了?

    一夜的时间,姚莫婉将自己蒙在锦被里,憋了整整一夜。

    翌日,为了确定姚莫婉有没有哭,刁刁在姚莫婉离开后进了她的房间,拧了她的锦被,足足一盆水被拧了出来……

    再痛苦的事都有过去的时候,即便不能忘记,但至少不会像那一刻的歇斯底里,痛彻心扉。

    帐台处,姚莫婉驱动手指拨弄着算盘,算珠啪啪响着,会让人错以为姚莫婉的技艺有多精湛,只有站在姚莫婉身边的刁刁知道,今天这帐,主子没有一天算对过。

    “主子,这里有刁刁,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刁刁难得如此乖巧,凑过去小心翼翼道。

    “我没事……他在哪里?”姚莫婉知道刁刁出去过,也知道刁刁去干了什么,遂冷声问道。

    “谁啊……呃……咳咳,他在吕府。”刁刁怔了片刻,支吾应道。

    “阴谋!”在听到刁刁的回应后,姚莫婉猛的停手,白皙的手掌狠狠按在算盘上,眼底如覆冰霜。

    “主子……”姚莫婉现在的眼神太过犀利,让刁刁不由的噎喉。就在刁刁绞尽脑汁都没想出安慰之词时,冷冰心急匆跑了过来。

    “掌柜的,不好了!刚刚我看到大祭祀朝吕府去了,好像是因为启修笛!”自知道姚莫婉与夜君清交恶后,奔雷和冷冰心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冷战,奔雷希望冷冰心能跟他一起留在夜君清身边,但冷冰心有自己的坚持。

    “修笛……糟了!”在听到启修笛的名字时,刁刁一拍大腿,脸色瞬间变了颜色。

    “怎么回事?”姚莫婉凛然看向刁刁。

    “昨个儿我跟寒锦衣赌气就自己先回来了,修笛现在还在寒锦衣那儿,他们该不会为难修笛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呢!”刁刁焦急看向姚莫婉。

    “他们若没为难修笛,启沧澜又怎么可能明知自己功力大减,还要到吕府要人!夜君清……你欺人太甚!”姚莫婉眸间寒光骤现,继而摔了算盘,大步朝聚仙楼外而去。

    “这是要逆天了!刁刁,奔雷说吕府现在至少有二十名绝顶高手,你能打的过?”冷冰心自然知道姚莫婉要去哪里,转尔忧心看向刁刁。

    “你当我是神呐!”刁刁摇头,武功高只是一种境界,不代表无敌。

    “那怎么办?要不要去找幻萝?”冷冰心提议道。

    “你觉得主人会同意么!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刁刁心态倒是平和很多。

    “能到桥头自然不用说,就怕没到桥头船就沉了……”见刁刁去追姚莫婉,冷冰心不禁摇头,亦跟了出去。

    待三人离开,角落里,魅姬将手中的菜单递给钱贵,悄然自后门走了出去。

    吕府内,寒锦衣双目凛冽,怒视楚漠北。

    “把启修笛还给本尊!”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寒锦衣怎么都没想到楚漠北会对启修笛动手,彼时,他只是去帮启修笛到房间里取东西,回身的功夫,便被楚漠北得了手。

    “本太子向你保证,不管计划成不成功,我们都不会伤害启修笛半分,这样也不行?”即便知道寒锦衣动了真气,楚漠北依旧没有把启修笛还给他的意思。

    “楚漠北,你这是陷本尊主于不义!这等龌龊的罪名,本尊主担不起!”寒锦衣怒声低吼。

    “到底是你的名声重要,还是姚莫婉的命重要!本太子这么做,只是为了姚莫婉!除非你不想姚莫婉活着回来!”原本站在一侧的夜君清也不同意楚漠北的做法,但在楚漠北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夜君清终究没有开口。

    “但是……”寒锦衣无言以对,但他心底是真的舍不得启修笛成了这场逐鹿的牺牲品。就在此时,殷雄突然现身。

    “主人,启沧澜快到吕府了!”彼时楚漠北派出殷雄到聚仙楼查探,原本是想获悉姚莫婉的反应,却不想竟得到了启沧澜还活着的消息。这让楚漠北大感意外,他所配制的毒药已然称得上举世无双,然则启沧澜竟可以保命,如此思量,启沧澜不得不死。也因此,楚漠北才想到利用启修笛诱引启沧澜入瓮的办法。

    “准备!”楚漠北眸色森冷,挥手间吩咐下去,殷雄自是明白,登时没入暗处。见楚漠北走出正厅,寒锦衣与夜君清面面相觑,算是认同了他的做法。

    府门支呀一声开启,门外,启沧澜一袭白衣胜雪,银丝轻扬,俊美的脸在阳光的映衬下并不显得格外的白。

    “堂堂大蜀太子,居然做出这种龌龊之事,令沧澜不齿。”启沧澜踱步而入,俊冷的脸凛然如冰。此刻,站在楚漠北身后的夜君清和寒锦衣都觉脸红,毕竟拿一个孩子做威胁,的确有违道德。

    “龌龊?如果本太子所做之事称得上龌龊,那么你又如何?暗中操纵无名,引起七国之乱,我楚漠北或许对一个孩子苛刻了些,但你启沧澜又祸害了多少东洲百姓?这百姓中又有多少如启修笛这般大的孩子!你欲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就不允许我们奋起反抗?”楚漠北一番言辞顿时挽回了几分颜面。

    “交出启修笛。”启沧澜冷漠看向楚漠北,不得不承认,楚漠北的那番话让他无言以对,如果不是姚莫婉的‘同化’提议,如今的东洲已是人间地狱,相比之下,他的确更残忍。

    “只要你打的过!”楚漠北一语闭,便有风雨雷电,喜怒哀乐,杀破狼,殷雪和殷雄倏的现身,将启沧澜团团围在中央,当然,若真动起手来,楚漠北,寒锦衣和夜君清也不会袖手旁观。

    若在以往,他就算打不过,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现在他身负重伤,内力还未恢复,只要动手,不出十招便会命陨。

    “一起吧。”启沧澜临风而立,眸色深幽,看似云淡风轻的三个字,却让院内众人心底微有一震,饶是换作别人被这种实力的人围在中央,早该吓破胆了。

    “动手!”楚漠北怕夜长梦多,当即挥手。

    就在众人跃跃欲试之际,府门再次被人踹了一脚。

    “住手!”姚莫婉的声音在府院突兀响起,众人闻声望去皆有感慨,门都特么开着,还需要踹么!如今在众人眼里,眼前的姚莫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再陌生不过的路人甲。所以并没有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七杀,破军,贪狼最先冲向启沧澜,招招致命。俗语有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启沧澜就算再虚弱,还是能撑得起一招半式的。风雨雷电和喜怒哀乐见此,亦点足跃起,眼见着启沧澜被困中央,姚莫婉美眸顿时寒冽冷蛰。

    “如果你们想姚莫婉生不如死,尽管动手!”这句话,远不如彼时那句‘住手’的音量,却让众人不得不收回杀招。

    “退下!”楚漠北挥手间,众人倏的退至一侧。

    “圣婉儿,你刚刚说什么?”楚漠北冷然看向姚莫婉,一字一句,寒蛰如冰。

    “本掌柜的话,是随便可以重复的么!”姚莫婉冷哼着走到启沧澜身边,清眸寒凉如水,不带半点波澜。

    “你若敢动莫婉半根汗毛……”楚漠北身后,夜君清大步向前,欲警告姚莫婉时,却被姚莫婉一声怒吼震在原处。

    “住口!你也配跟本掌柜说话!东洲列土若皆是你这般阴险狡诈之徒,那便活该受天罚之罪!”逆天之变,原本**悱恻的两个人,如今却是水火难容。

    然终究付出感情,在看到夜君清的那一刻,姚莫婉的心似被人紧攥着,稍稍用力,痛便随之而来,但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落泪,她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第一卷 重生 第598章 连屁都算不上

    夜君清陡然一震,下意识噎喉,以往与之相处,她虽然厉害些,却也未表现出如此骇人的神情,当然,夜君清也很清楚,有些事,自己做的并不地道。

    “圣婉儿,姚莫婉在哪里?你若交出姚莫婉,我们便会放了启修笛!”楚漠北试探开口。

    “放了启修笛,本掌柜自会考虑你的提议。”姚莫婉的气势半点不输楚漠北。

    “本太子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楚漠北漠然看向姚莫婉,暗自思量姚莫婉的话有几分真。

    “你楚漠北的喜欢在本掌柜眼里,连屁都算不上!”姚莫婉言外之意,便是不稀罕!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呵!动手!杀了启沧澜,活捉圣婉儿!”楚漠北用最快的时间分析了利弊,当即下令。

    “你敢!你若动启沧澜半分,姚莫婉便失一腿!若启沧澜有万一,姚莫婉必会陪葬!”姚莫婉凛然挡在启沧澜面前,用事实证明了启沧澜的现状并不好。姚莫婉身后,启沧澜清澈的眸闪过一抹淡淡的暖意,能得姚莫婉如此相护,他还求什么呢。

    “本太子偏不信你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楚漠北寒眸冷蛰,挥手之时,便听空中传来一阵铜铃般的笑声。

    “太子殿下还是相信比较好,事实上呢,只要主子一句话,随时要了姚莫婉的命都没问题!”刁刁的声音似在千里之外,人却已然站在了姚莫婉身侧,眉眼皆笑的看向楚漠北。

    “刁刁,带启沧澜离开,本掌柜自会将修笛安全带回去!”看似淡定沉稳的姚莫婉,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实在没把握相信自己的几句话能喝住如此精明的楚漠北。

    “不行!”启沧澜凝眸看向姚莫婉,肃然开口。无语,姚莫婉冲刁刁挥手,刁刁亦觉得启沧澜在这里并不安全,遂伸手敲晕了启沧澜,纵身而去,她相信这些人还是顾及姚莫婉的生死的。

    “追!”眼见着启沧澜武功大减,楚漠北实在不愿意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才一开口,便见姚莫婉似笑非笑的走到楚漠北面前。

    “你真舍得你的太子妃只剩下一条腿?亦或者一条都不剩么?”姚莫婉眼中的坚定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都别追了!圣婉儿,姚莫婉在哪里?”夜君清闻声上前,目光凛然的看向姚莫婉。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错,若眼前之人不是姚莫婉,他何必内疚。

    “姚莫婉……如果你的心里只有姚莫婉,为何还要招惹本掌柜?”看着夜君清眼中的冰冷无温,姚莫婉忽觉胸口憋闷,似海水倒灌般连呼吸都觉困难。

    “朕以为你是……”夜君清冷声开口,却不想姚莫婉突然似河东狮吼般打断了夜君清的解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姚莫婉!一遍?两遍?我说了不止上百遍!”姚莫婉歇斯底里咆哮,强抑着将眼泪憋了回去。

    “圣婉儿……”一侧,楚漠北觉得这个话题毫无意义,本想阻止,却见姚莫婉猛然转身,寒眸似潭。

    “你听着,你们都听着!马上给我消失!迟一秒,姚莫婉生不如死!我圣婉儿说到做到!你们可以一试,只是不知道姚莫婉能不能挺的住呵!”姚莫婉的声音仿佛幽冥魔音,落在每个人的心里都似巨石沉底,让人忍不住心寒。

    那样凌厉的视线,那样决绝的声音,楚漠北终究败下阵来,挥手退了众人,自己与寒锦衣亦毫无节操的将夜君清留在了院子里。整个院子刹那间就剩下了姚莫婉和夜君清,顿时宽敞起来。

    “是你们错在先,朕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找回姚莫婉。”夜君清目色幽深,凝重开口。

    “所以自你到聚仙楼,便没有一刻不把我当作姚莫婉?对不对?”心,那么疼,疼的她无以复加。那一夜,那一吻,她仿佛收获了全世界,可原来,她一直都在扮演着姚莫婉的角色,圆了别人的梦,丧失了自已。

    “对!如果朕早知道你不是姚莫婉,不会多看你一眼。”夜君清的一字一句,彻底粉碎了姚莫婉所有的憧憬,她甚至觉得,就算她不是姚莫婉,可那段日子不是假的,至少,他也该有一丝丝的怀念。

    “呵,多看一眼?你怎知本掌柜稀罕你那一眼!由始至终,都是你缠着本掌柜说着甜言蜜语的谎话!虽然本掌柜不在乎,但你还是该受到惩罚!你不是喜欢姚莫婉么,好啊,那本掌柜自会从她身上找回来!”蛇打七寸,姚莫婉说着对夜君清来说最狠的话,看着他眼中的惊恐和愤怒,姚莫婉才会觉得稍稍舒服些。

    “你敢!”夜君清陡然冲向姚莫婉,单手狠狠揪起姚莫婉的衣领,幽寒的眸如覆冰霜,那骇人的眼神让姚莫婉的心沉入谷底。所有的憧憬在这一刻幻灭,她永远不会得到这个男人,因为她不是姚莫婉。

    “楚王想动手打人呐?好啊!你千万别手下留情!”姚莫婉强自压制住所有的悲伤和痛苦,扬眸看向夜君清,倔强的挑衅。有时候被打也不是件坏事,至少它会让你清醒,让你知道幸福与你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求你放了莫婉……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君清都愿意……”强悍的外表所掩饰的,是最脆弱的心灵,夜君清终是松开姚莫婉,身体踉跄着后退,声音充满乞求。

    “听着,酉时之前将修笛毫发无损的送回聚仙楼,还有……告诉楚漠北,如果他敢阻挠焰币推广,那他的太子妃会因为他的决定而受到意想不到的痛苦。”姚莫婉漠然看着眼前仿佛失了灵魂的夜君清,心底的苦如落入池塘的点墨,渐渐韵开,染尽了大片。

    扔下这句话,姚莫婉缓缓转身,走至府门时,忽然止步。

    “这个木雕……是谁?”姚莫婉自袖内取出彼时夜君清送给她的木雕,那晚她下了屋顶的第一件事,便是寻回木雕,所以夜君清找了半夜,都没找到。

    “莫婉。”如果夜君清此刻的回答不那么实在,或许一切都有转机,可是夜君清却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姚莫婉的名字。无语,姚莫婉迈步走出府门,木雕却被她留在了原地……

    后林,当魅姬将消息告知幻萝后,便急匆的想要赶回去,不想那抹逶迤的身影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去见谁了?”燕南笙双手环胸,扬起的眉带着一丝凝重。

    “跟盟主有关系么?”魅姬陡然止步,心下生寒。

    “无名?不对,那股内力太过阴柔,绝非无名所有。”燕南笙自我否定。

    “让开。”魅姬不愿与燕南笙周旋,欲绕过燕南笙,却再度被燕南笙拦了下来。

    “如果你知道姚莫婉的下落,最好说出来,你放心,不管他们如何威胁你,本盟主都会保护你的!”燕南笙料到魅姬知道什么,于是好心劝慰。

    “保护?呵!盟主跟我来!”魅姬阴冷的眸落在燕南笙身上时,闪过一抹鄙夷和轻视,这让燕南笙觉得意外。

    两抹身影一前一后,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千面的坟前。

    “千面……千面死了?”燕南笙微微蹙眉,狐疑看着眼前的坟头儿,没有过多的装饰,没有厚重的墓碑,如孤坟一般,凄凉落索。

    “如果魅姬告诉盟主一切,盟主真的能保护魅姬一世无忧?”魅姬转眸看向燕南笙,声音冰冷幽寒。

    “当然!”燕南笙不假思索。

    “即便打不过,即便明知死路一条,盟主也会护在魅姬面前,不离不弃?”魅姬的声音异常清晰,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

    这怕是有些难度,燕南笙暗自思忖之际,便听魅姬苦笑着开口。

    “千面是被夜鸿弈杀的,其实夜鸿弈想要杀的是魅姬,但就在夜鸿弈动手的时候,千面冲到了魅姬面前,替魅姬挡下了必死的杀招。魅姬一直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谁把魅姬放在心上,更不可能有谁会为魅姬而死,但原来魅姬错了……”魅姬含泪蹲在千面的坟前,双手捧着黄土散到千面的坟头。

    “夜鸿弈?你说的是夜鸿弈!”燕南笙惊愕看向魅姬,将魅姬刚刚的问题抛之脑后。

    “是啊!就是夜鸿弈!那个做梦都想夜君清和姚莫婉死无葬身之地的夜鸿弈,他还活着。”魅姬冷漠起身,淡淡开口。虽然燕南笙的反应让魅姬稍显失望,但却无法影响魅姬的心境,如今对魅姬而言,报仇才最重要,之所以告诉燕南笙夜鸿弈还活着的消息,只是想给夜鸿弈竖敌,敌人越多,他死的机会才越大。

    “你……想对付夜鸿弈?”燕南笙看出端倪,忧心开口。

    “难道你不想?所以不管魅姬做任何事,都只对你们有利。盟主以后真是不必要时刻防着魅姬。”魅姬似有深意应着,旋即转身回了聚仙楼。

    酉时,姚莫婉与启沧澜临桌而坐,眸子不时朝门口望去。

    “不能再等了!他们不会主动把修笛送回来的!”启沧澜没办法淡定下去,陡然起身。

    “他们会放修笛回来,为了姚莫婉……”姚莫婉一直坚信这一点,几乎同一时间,启修笛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进来。

    “干爹!”眼见着启修笛蹦跳着跑进来,启沧澜急步迎了上去,一把将启修笛抱在怀里,转眸时,赫然看到寒锦衣站在门口。

    “修笛已经回来了,蜀太子亦承诺掌柜的不会干预焰币推广,所以希望掌柜的能高抬贵手。”寒锦衣神色肃然,目光落在启修笛身上时,却带着些许歉意。

    “本掌柜的手能抬多高,就看你们的了。”姚莫婉端坐在桌边,看也没看寒锦衣一眼。心知得不到姚莫婉的肯定答复,寒锦衣亦不久留,转身欲走。

    “锦衣叔叔!明天找我啊!”见寒锦衣转身,启修笛不舍的唤了一句。这一声让寒锦衣越发觉得愧疚难当。

    离开聚仙楼,寒锦衣毫无疑问的被刁刁拦了下来。

    “这就走了?”刁刁鄙夷的看着寒锦衣,如玉藕臂似镀了一层月光,唯美妖娆。

    “不然怎样?”寒锦衣剑眉紧皱,冷声回应。

    第一卷 重生 第599章 库布哲儿怀孕

    “你这算是什么态度?人家都说盗亦有道,可身为万皇城的尊主,天下贼匪的头子,你做的事真是让人不齿!修笛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居然打起了他的主意!你这么做对得起主子的信任,对得起修笛么!刁刁一直以为你虽为盗,行事却也够得上光明磊落,现在看来,刁刁真是瞎了老娘的狗眼!”刁刁狠呆呆的怒斥寒锦衣,字字句句都昭示着自己的不满。

    “你们若光明磊落,又何致扣着莫婉不放!至于利用修笛……并非锦衣本意!”寒锦衣也不乐意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孩子和大人能一样嘛!反正修笛是在你手上出的事儿,刁刁不能就这么算了!”其实刁刁是打了替启修笛报仇的幌子来找寒锦衣出气,毕竟她掏心掏肺的对待寒锦衣,却落得被利用的下场,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那你想怎么样?”寒锦衣下意识倒退数步,警觉看向刁刁。

    “想怎么样……”刁刁柔眸浅笑的走向寒锦衣,那抹笑在月光下,分外诡谲。

    “别以为本尊打不过你!本尊平时只是让着你的!”见刁刁不怀好意的走过来,寒锦衣缓缓后退,正想着如何脱身时,便被刁刁封了穴道!

    “妖女!快给本尊主解开穴道!”寒锦衣在发觉自己动弹不得时,欲哭无泪,在未遇刁刁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武功还是值得炫耀的。

    “既然点上了,就没有解开的道理,你好好在这儿反省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刁刁拍了拍手,转身欲走,却听寒锦衣大呼起来。

    “你这么走了,就不怕有人坐收渔翁之利,一刀捅死本尊?本尊若死了,修笛一定会伤心的!”寒锦衣生平第一次狼狈到要变相求饶的地步,脸火辣的烫。

    “捅死也好啊!省得刁刁一见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小人就恶心!”可惜寒锦衣舍了面子的求饶并没有换来刁刁的一时心善,眼见着刁刁的身影没入黑夜,饶是像寒锦衣这样爽朗的个性,也被逼的从心里将刁刁的祖宗问候了一百遍。

    然则刁刁去而复返,整整一夜都呆在暗处,默默保护着寒锦衣,生怕他会遭幻萝毒手。

    姚莫婉与夜君清决裂的消息很快落到了幻萝的耳朵里,于是幻萝于翌日出现在了聚仙楼门口,并当众决定搬回聚仙楼。

    “这不好吧,房间满了耶!”未待姚莫婉应允,刁刁先一步上前,悻悻开口。

    “本圣女可以和沧澜挤一间房,相信沧澜不会介意的。”幻萝的眼睛,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姚莫婉,看着那张脸上掩饰不住的憔悴,幻萝心底说不出的欢愉,她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了成效,如今的姚莫婉,再也不是上天的宠儿,没有了夜君清的呵护,没有了众星捧月般的荣耀,她什么都不是!

    幻萝之所以搬回来,一来是想亲眼看着姚莫婉失魂落魄的模样,二来也是防止姚莫婉饥不择食,将目标转到启沧澜身上。

    “不介意是你说的,大祭祀可还没开口呢。”刁刁近日心情不佳,说话自然尖酸了些,尤其是她早就看幻萝不顺眼了。

    “幻萝,你既然在客栈住的习惯,便不要回来了。”启沧澜不希望幻萝回到聚仙楼,只是怕她知道自己功力大减,继而做出些过激的事来。幻萝对自己好,启沧澜还是领情的。

    “沧澜!你怎么……”幻萝没想到启沧澜才回来数日,心便不向着自己,心下顿时生寒,此刻,却是姚莫婉开了口。

    “既然圣女大人想回来,婉儿自是欢迎。”姚莫婉声音懒懒的,无甚力气,偏生这种调调听起来似是在怜悯。幻萝本想针锋相对过去,却终是忍住了,若真扛起来,到最后,自己难免甩袖离开,这可不是她的初衷。

    见幻萝厚脸皮的走进来,刁刁呶呶嘴,转身回了房间。

    疑心生暗鬼,与其让幻萝在暗处给自己穿小鞋,倒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见机行事。如今的姚莫婉,便似**的凤凰,既然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依靠,那么除了依靠自己,她还能怎么办呢!

    对于焰币的推广计划,姚莫婉连夜做出了一套方案,于是当晚,姚莫婉特别邀请幻萝一起商讨方案的可行性,这让幻萝十分意外,她原本以为经受如此打击,姚莫婉至少也该一蹶不振一个月!而她,则利用姚莫婉一个月的颓废向法师证明姚莫婉所谓的‘同化’,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继而让劝说法师放弃这颗棋子。

    “圣女大人,麻烦您给个意见吧?”姚莫婉的声音打断了幻萝的思绪,见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幻萝只觉尴尬,刚刚走神儿,她基本没听清姚莫婉在那嘀咕什么。

    “本圣女……没意见!”幻萝硬着头皮点头。

    “既然如此,大家回去收拾一下,明早启程去大蜀!”姚莫婉一语,幻萝登时急了。

    “为什么要去大蜀?”楼兰与焰赤国距离最近,若有意外,以幻萝的轻功,五日便可往返,整个东洲,属大蜀与焰赤国距离最远,姚莫婉这番决断,一定藏有猫腻,幻萝如是想。

    没有人理会幻萝的质疑,各自散了。

    “圣女大人刚刚走神儿了吧?在想什么呢?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呵!”刁刁瞥了眼独自坐在桌边的幻萝,摇曳着走了出去。

    心,针扎一样的难受,幻萝双手紧攥成拳,胸口翻滚着滔天的怒意,就在刚刚,自己处于尴尬之时,启沧澜竟半点没有上前解围的意思,而是与姚莫婉一起离开了,视她于无物。

    适夜,当燕南笙将夜鸿弈还没死的消息告诉夜君清等人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如此说,当日与刘醒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真的是夜鸿弈?他居然没死……那莫婉就更危险了!”只要想到夜鸿弈曾离姚莫婉那么近,夜君清便后怕的连手都在颤抖。

    “如今在东洲出现的三个‘姚莫婉’都已被我们识破,这样一来,那些人未必敢动姚莫婉,他们还需要用姚莫婉牵制我们,所以姚莫婉的安危暂时可以保证,但现在敌暗我明,单从启沧澜和幻萝的武功便可猜到那股神秘势力有多强大,不是我们可以小觑的!”楚漠北剑眉紧蹙,仿佛预感到似有一股巨大的旋风正要席卷东洲大陆。

    “可惜我们的人都从聚仙楼撤了回来,现在若想得到那边的消息可不容易!”燕南笙觉得楚漠北分析的有理,不由的点头。

    语毕之时,众人的视线皆落在了燕南笙身上。

    “看本盟主做什么,那个圣婉儿脾气很大的!”燕南笙言外之意便是拒绝了众人的无声请求。

    “拜楚漠北所赐,朕是将圣婉儿得罪透了,此刻若是让圣婉儿看到朕,生扒了朕的皮都有可能。”夜君清道出自己的难处。

    “拜楚漠北所赐,本尊主被刁刁凉在大街上一个晚上,没死已是万幸。”寒锦衣亦觉得此事自己无法胜任。

    楚漠北无语耸肩,大方承认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不是还有楚漠信呢?”燕南笙似是提醒道。

    “库布哲儿怀有身孕,漠信两天前就回去了。”楚漠北一语,燕南笙最后的希望算是破灭了。

    翌日,正当燕南笙欲慷慨就义之时,探子突然来报。

    “启禀太子殿下,今日黎明十分,聚仙楼一众人已然驾车离开,朝东而去。”听了探子的禀报,楚漠北等人面面相觑。

    “走了?”寒锦衣狐疑看向探子,不可思议开口。

    “去看看!”夜君清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先一步迈出吕府。直至众人到了聚仙楼,楼内的钱贵颠儿颠儿的迎了出来,

    “几位客官里边儿请!”在看到楚漠北脸上阴云密布的表情时,钱贵顿觉双腿哆嗦。

    “你……”楚漠北才要开口,便见钱贵自怀里掏出一张叠起的信笺。

    “回太子殿下,这是掌柜的临走时留下的!说是等您一来便交给您。”实则姚莫婉原本是想把魅姬留下来,维系聚仙楼和他们早已打好的基础,但魅姬执意要随他们一起走,否则便以死明志,没办法,姚莫婉不得不将聚仙楼的一切交给钱贵打理。

    ‘为了姚莫婉,本掌柜有理由相信你们不会动聚仙楼半分-圣婉儿’

    看着手中的信笺,楚漠北咬牙切齿,随手将信笺狠狠揉着摔在地上。就在这时,殷雄突然出现。

    “回禀主人,圣婉儿等人已朝大蜀方向离开。”一语毕,众人皆以同情的目光看向楚漠北。

    “该死!马上备车!追!”楚漠北一声令下,吕竟便将整个新乡最好的十匹良驹准备妥当。

    直至目送楚漠北他们离开,吕竟方才舒了口气,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大蜀在楼兰北面,越往北走,天气越凉,马背上,姚莫婉不由颤了一下,便有黑袍裹在自己身上。

    “幻萝圣女好像也很冷,大祭祀这样厚此薄彼的话,圣女会不高兴的!”因为姚莫婉不会骑马,再加上用马车会减缓速度,于是启沧澜主动要求与姚莫婉同坐一匹马,虽然幻萝反对这个提议,奈何孤掌难鸣,于是她的反对便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此刻姚莫婉故意提着嗓子,就是要让幻萝发飙,女人么,在吃醋的时候,智商总是显得不够用,姚莫婉情愿幻萝整天处于亢奋的状态,也好过她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后朝自己捅刀子。

    再加上矛盾激化,自己一旦有个万一,幻萝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样反倒抑制幻萝朝自己出阴招。

    “你不会武功,自然冷些,幻萝不一样的。”雨打青瓷般的声音自姚莫婉的身后淡淡响起,启沧澜双手环过姚莫婉,适度的拽着缰绳,骏马驰骋中,银色的长发划起令人心仪的沧桑。

    “就是嘛,主子身子稍弱些,又没有神功护体,大祭祀多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刁刁带着启修笛纵马上前,添油加醋道。一侧,幻萝美目如冰,见启沧澜丝毫没有看自己的意思,于是赌气狠夹了下马腹。

    第一卷 重生 第600章 谁敢欺负啊!

    眼见着幻萝的白马如离箭一般冲到最前面,姚莫婉似是无意的回眸,与刁刁四目相视间皆微微一笑。

    “你们干嘛欺负姨娘?”启修笛看出姚莫婉与刁刁的心思,抬头瞪向刁刁,一脸不悦。

    “胡说,你姨娘那么厉害,谁敢欺负啊!”刁刁拒不承认。

    “刁刁姐……我们走的这么突然,不知道锦衣叔叔知不知道?”启修笛声音很小,却透着掩饰不住的不舍和留恋。

    “管他!驾”刁刁心下微凉,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

    五人身后,奔雷如启沧澜般环着冷冰心

    “你这算是背叛楚王吧。”冷冰心的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背叛就背叛吧,不管咋的,奔雷不能再把你弄丢了!”奔雷信誓旦旦开口,其实奔雷是真的这么想过,奈何他在向夜君清道别时,夜君清却是相当的支持,并且给他派了任务,所以原则上,他还是夜君清的人。

    二人后面,魅姬独自纵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如一潭死水无波。她只道跟着姚莫婉,夜鸿弈就一定会现身,跟着幻萝,自己的命便有保障,在杀死夜鸿弈之前,她必须倚仗幻萝。所以就算姚莫婉希望她能留下,她还是断然拒绝了。要么一起离开,要么她死,这样的选择让姚莫婉没办法不带着她一起走。

    在离开新乡的第二日,楚漠北等人便知道了姚莫婉的行程路线,一来是有奔雷的暗号,二来姚莫婉似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一路下来没做任何乔装打扮,试问整个东洲满头银发的男子有多少?长的与姚莫婉一模一样的女子又有多少!

    既然知道了姚莫婉的下落,楚漠北等人便不急着追上他们,只在他们身后慢慢跟着,依着楚漠北的意思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只要任由这帮人闹腾,迟早会找出关于他们背后那股神秘势力的线索。

    幽冷的夜,繁星点点,客栈后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山坡,据客栈掌柜的说,从这个山坡上看到的日出最美。

    于是在山坡上,姚莫婉找到了刁刁。

    “这里的日出会比焰赤国的更美?”四面临海的焰赤国,每每太阳升起,海天一色,霞光漫天,那种瑰丽的颜色印在了姚莫婉心里,成了姚莫婉唯一不讨厌焰赤国的理由。

    “怎么一样?刁刁是看着焰赤国的日出长大的,再美的风景,若是看上二十几年,也会生厌。”刁刁随意坐在地上,双膝屈起,清澈灵动的眸子一眼不眨的盯着日出的方向。

    “是在想寒锦衣吧?”姚莫婉看出了刁刁的心思,樱唇轻抿。

    “谁想他啊!道貌岸然的家伙,利用我也就算了,还利用修笛,刁刁真是看错他了!”提起这三个字,刁刁的表情顿时变得丰富起来,尤其那双大眼睛,似要瞪出来一般。

    “以前不见你那么在乎修笛呢。”姚莫婉耸了耸肩,挑眉开口。

    “以前是在焰赤国,修笛有启沧澜那样的干爹,谁敢欺负他啊!现在不一样,都离开焰赤国了,我有责任保护他!”刁刁眼睛里蕴着的光真诚坦然,姚莫婉的心为之一震,她越发觉得刁刁真性情,比虚伪又矫情的幻萝不知可爱上多少倍。

    “寒锦衣许是受人挑唆,其实婉儿一直觉得,寒锦衣还是值得信赖的。”这是姚莫婉的心里话,如果客观评价那几个人,楚漠北无疑是最阴险的,燕南笙圆滑世故,夜君清……夜君清是她最看不懂的……

    “值得信赖你还不选他!”刁刁侧眸看向姚莫婉,一本正经道。

    “选他?选他你还不把我活吃了啊!”姚莫婉摇头甩掉心里的那一丝不舍,冲着刁刁莞尔微笑。

    “说什么呢……”刁刁闻言,面颊顿时染上两抹绯红。

    “说你真是傻的可爱,明明自己喜欢的男人,硬是要推给别人,你怎么知道我若真选了寒锦衣,就是对寒锦衣好?而且若寒锦衣知道我不是姚莫婉,必定失望至极。”想起彼时夜君清的冷漠,姚莫婉心底陡痛。

    “那你若是姚莫婉呢?”刁刁脱口而出。

    “若我是姚莫婉,也不会选寒锦衣,有时候爱情真的是需要那么一点点的缘分,我总觉得就算姚莫婉还活着,她和寒锦衣之间,似乎也缺着缘分!”见姚莫婉没有在意自己的话,刁刁暗自吁出一口寒气。

    “可怜寒锦衣付出了那么多,却是这样的结果,真不公平。”刁刁的眸子自姚莫婉身上转移到凄冷的夜空,莫名的心疼。

    “这世上公平的事又有多少……”姚莫婉怅然若失的顺着刁刁的视线望过去,心下一片寒凉。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姚莫婉不禁打了个哆嗦,身侧,刁刁转眸看向姚莫婉。

    “很冷吗?我教你运气啊?”相处下来,刁刁真心觉得姚莫婉要比跟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启沧澜和幻萝更亲切。

    “不会。”姚莫婉摇头。

    “就是不会才学嘛!只要学会了运气,你也可以和我们一样,随便扒人门缝,想听什么都可以,很简单的!”刁刁觉得只有这么说,才会提起姚莫婉的兴趣。

    心,陡然一震,姚莫婉眼底的华彩须臾间恢复如初。

    “好啊!”姚莫婉欣然点头,既然没有坏处,干嘛不会。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刁刁还真的教会了姚莫婉吐纳之法。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按照这个方法呼吸,便可以随便偷听别人谈话而不被发现?”姚莫婉均匀吐纳,狐疑看向刁刁。

    “原则上是这样!不过我教你的这个方法更适合御寒。”刁刁正色开口。

    “还真是暖和多了,不打算回去?”姚莫婉感觉了一下,中肯点头。

    “不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刁刁笑的牵强,姚莫婉心知刁刁还想着寒锦衣,遂独自转身回了客栈。

    就在姚莫婉转至拐角处时,忽然听到头顶有声音传过来,其中一人像是幻萝。于是出于好奇,姚莫婉顿时用刁刁教的吐纳之法,悄然靠近客栈的房顶。

    “沧澜,你是不是喜欢上圣婉儿了?”同一个问题幻萝问了不止十次,但于启沧澜而言,每一次的心境都不一样,彼时幻萝第一次这样问,启沧澜只觉无稽,莫说他没有喜欢的女人,就是有,也一定不会是姚莫婉,在他眼里,姚莫婉只是棋子。第二次,启沧澜亦觉幻萝无理取闹,但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他对姚莫婉算是有几分了解,自心底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接下来的每一次,启沧澜的认知都不一样,直到此刻,启沧澜忽然觉得心虚,是喜欢上了,喜欢到就算舍了自己的命,他都不想姚莫婉死。

    “你犹豫了……所以我猜的没错,你爱上她了!”幻萝的心疼的发紧,好像有只手攥着自己的心脏,稍稍用力,她便疼的无以复加。

    “你别多想,本祭祀只是在执行任务。”启沧澜搪塞回应,实则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执行任务?和他骑在一匹马上算是执行任务?把自己的长袍披在她身上也算是执行任务?启沧澜!你敢不敢发誓,你对她半点没有动心!”素来孤冷高傲的幻萝,现下像妒妇般质问启沧澜,那架势便似捉奸在床的正室。

    “幻萝,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将焰币推广出去,同化整个东洲。”启沧澜欲顾左右而言他。

    “错!幻萝才不关心焰币怎么样,我只在乎你!沧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幻萝对你的心思,你全然不知?就算那晚幻萝告诉你,很久以前,幻萝便将你放在心里,你也无动于衷么!”迷离的月光下,幻萝的脸上划过一抹晶莹,悲戚的声音隐隐透着绝顶的悲伤。

    “幻萝,大事未成,这些事本祭祀不愿多想。”启沧澜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他怕自己语气过重伤了幻萝的心,又怕语气过轻会让幻萝再执迷下去。

    “是不愿多想,还是你心里已经有了那个贱民?沧澜,就算你一万个喜欢她也没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法师根本容不下她的身份!”幻萝冷眸怒礼启沧澜,有那么一刻,她竟是恨眼前这个男人的,自己无怨无悔的付出,换回了什么!但也只是一刻而已。

    “她现在是焰赤国的圣女,是圣婉儿!”幻萝的话也是启沧澜最担忧的。

    “圣婉儿?你信?你真的从心里认为她是圣婉儿?”幻萝冷嗤着看向启沧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我们在这里争论这件事毫无意义,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全力支持她推广焰币。”启沧澜漠然转身,不愿再与幻萝对话下去。

    “她是姚莫婉!是东洲贱民!她存在的价值只是一颗棋子!不管焰币能不能推广下去,不管东洲贱民能不能被同化,她都要死!这就是事实!你就算不愿面对都无法逃避的事实!”清冷的声音仿佛一记闷雷,狠狠劈在姚莫婉的头顶,那种毁天灭地的震撼让姚莫婉整个人呆怔在那里,仿佛石化般动弹不得。

    “住口!”启沧澜陡然回身,绵润如丝的掌风落在幻萝胸口,却没有给幻萝的身体带来多大的伤害。即便幻萝不知道,这一掌,启沧澜是用尽全力的,但也足以让幻萝的心碎裂成冰。

    “你为了一个贱民,居然出手打我?”幻萝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身体踉跄着后退数步,启沧澜眼中那一刹那的怒意让幻萝心痛不已。

    “你记着,那个人叫圣婉儿,姚莫婉这三个字,不允许你再提起!否则本祭祀会以教规处置!”就在启沧澜愤然低吼之时,客栈背角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幻萝眼底迸发出一道彻骨的寒意,先启沧澜一步俯冲下去,如果那个人是姚莫婉,她会毫不留情的将她杀死!这种情况下,她这样的决断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非议,启沧澜也不可以!

    然则就在幻萝冲到地面之时,分明看到启修笛正握着小蛇蹲在角落里。

    “修笛?”幻萝不可思议的看向启修笛,眉目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姨娘?你还没睡啊?”启修笛扬起稚嫩的小脸,眨眼看向幻萝。

    “修笛,你怎么会在这里?”在看到启修笛的那一刻,启沧澜的心方才稳了下来。

    第一卷 重生 第601章 燥的很!

    “小青最近躁的很,总是偷跑出来。”启修笛将手中的小蛇举到两人面前,一本正经回应。

    “只有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从这里经过?”幻萝不死心的追问。

    “没有啊,干爹,你们找人啊?”启修笛摇头,狐疑开口。

    “没有,你回去休息吧。”启沧澜薄唇轻抿,眸子似是无意的掠过幻萝,继而转身离开。

    “修笛,你真没看到什么人?”幻萝眸色渐沉,声音隐隐透着杀意。

    “嗯,没有!”启修笛狠狠摇头。

    直至幻萝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启修笛方才舒了口气,转尔看向身后的芦苇席。

    “出来吧!”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芦苇席内却无人回应。

    “圣婉儿?走了?”见无人应声,启修笛将小青蛇收入袖内,捏手捏脚的掀开芦苇席,在看到姚莫婉直挺挺倚在墙角的时候,启修笛惊的后退数步。

    “你干嘛吓人啊!”启修笛抱怨着瞪了姚莫婉一眼,恨恨道。

    “谢……谢了……”启修笛的声音让姚莫婉自恍惚中清醒过来,见启沧澜和幻萝已然不在,姚莫婉双手吃力的着地面,眸间难掩震惊之色。她是姚莫婉?这简直是她有记忆以来,听到的最滑稽的笑话!她居然是姚莫婉!

    “喂,你去哪儿?”见姚莫婉脚步踉跄的朝前走着,启修笛狐疑追了上去。

    “回客栈……”姚莫婉的眼神茫然无光,心至今无法平静,她曾怀疑过自己圣女的身份,甚至相信自己根本不是焰赤国的人,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姚莫婉,这真可笑。

    “客栈在左边!”启修笛好意提醒。

    “哦……”姚莫婉无意识的点头,旋即转身,仿佛失了灵魂般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用整整一夜的时间分析了幻萝的那句话,即便没有一点印象,但姚莫婉相信幻萝在极怒之下说出的话,不会有假!当知道自己一直羡慕嫉妒的女人和自己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姚莫婉精神错乱了。

    她该狂喜的,夜君清对自己那么深情,为了自己,他情愿抛弃大楚江山。还有寒锦衣,楚漠北,楚漠信,他们对自己的感情都不是假的,只是一顺间,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可姚莫婉却开心不起来,如今的她,就算告诉全天下的人自己是姚莫婉,又有谁会信呢!尤其夜君清,恐怕自己说破了天,他都不会再信了!

    而且因为夜君清利用自己给启沧澜下毒的事,她与夜君清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即便夜君清是为了自己,可这件事还是让姚莫婉耿耿于怀!

    怎么会走到今天呢?姚莫婉茫然坐在椅子上,回想着从别人口中了解的自己,唇角的苦涩蔓延到了心里。到底是谁把她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敢改变她的人生!不管是谁,她都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血一般代价!

    一夜的沉淀,一夜的思量,姚莫婉抽丝剥茧,冷静分析了当前的形势,焰赤国妄图吞并东洲七国,必定有所倚仗,否则七国合纵连横,其势不可小觑。

    而如今,她万万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姚莫婉,一来只会打草惊蛇,如果幻萝他们知道自己得知真相,定然会杀人灭口,二来就算自己说了,夜君清他们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她索性将错就错!

    既然自己是姚莫婉,既然东洲七国于她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么,她便不能允许司空穆的野心得逞。既然她是姚莫婉,她便该活出姚莫婉的霸气和傲然!

    翌日,姚莫婉如往常般带着众人离开客栈,酉时前便到了大蜀地界的石坞镇。与初入新乡一样,姚莫婉费尽唾沫抵下一家酒楼,有了之前的教训,刁刁在给钱的时候很是小心,之后姚莫婉分别将众人安顿在三楼,并命冷冰心以最快的速度找人给酒楼做了块牌匾,起名‘聚仙楼’。

    三天之后,聚仙楼开张大吉,所用套路与新乡的聚仙楼如出一辙,有启沧澜和刁刁坐镇,整个石坞镇百姓的情绪顺间被调动起来。之后姚莫婉先后找了两家钱庄用以兑换焰币和大蜀银票,起初两家皆未敢应下,不过第二日,便分别与姚莫婉签订了协议。

    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姚莫婉便很少与启沧澜说话,她怕自己一时情绪不稳,让启沧澜发现异常,但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之后,姚莫婉已经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这些百姓眼里,焰币只是物品,而非可以流通的钱币。”帐台处,启沧澜在姚莫婉身边低声道。

    “万事开头难,新乡便是最好的例子,如今在新乡,已经开始有人用焰币换东西了。”眼见着幻萝在角落里死盯着他们,姚莫婉刻意凑到启沧澜身边,樱唇以十分**的姿势贴在启沧澜耳际。

    “呃……或许吧……”这样近的距离让启沧澜平静如水的心陡然荡起层层涟漪,原本噎在喉咙的话硬是被他忘在脑后。

    “不聊了,刚刚跟太平钱庄的方敬琮约好,这儿交给你了!”姚莫婉樱唇扬起弯弯的弧度,灿烂的笑容落在幻萝眼底,越发激起她妒意十足。

    “好。”启沧澜强自镇定的点头,视线却不由的朝着姚莫婉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这么恋恋不舍么!”清丽的容颜本就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此刻幻萝薄怒覆面,更显冷淡疏离。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大可回焰赤国。”那日之后,启沧澜刻意保持与幻萝之间的距离,便是想敬而远之。

    “幻萝自###跟着你,现在也一样,不管你愿不愿意,幻萝这辈子跟定你了!”幻萝紧抿红唇,眸间含泪。

    “随你。”近似于敷衍的两个字让幻萝心底绞痛,自认识姚莫婉到现在,启沧澜已经变的越来越陌生了。

    太平钱庄的内室,早已有人候在那里多时。

    “圣掌柜好大的架子,在大蜀,还没有谁敢让本太子等这么久!”在看到姚莫婉姗姗来迟时,楚漠北的声音蕴着隐隐的恼意。

    “太子殿下少安毋躁,婉儿之后的话或许会让太子殿下觉得莫说三个时辰,便是等上三十个时辰也是值得的。”姚莫婉一袭青绿色长袍,胸前系着锦带,发髻上的金步摇时尔摆动着发出清咛的声响,悦耳动听。

    “哦?”当太平钱庄的方敬琮将姚莫婉的邀请函送到手里时,楚漠北觉得匪夷所思。如今两方刚刚撕破脸,短时间内似乎并没有见面的必要。

    姚莫婉泰然坐在楚漠北对面,眸子扫过站在一侧的方敬琮。

    “你们都退下。”楚漠北自然明白姚莫婉的意思,遂挥手退了屋内所有人。

    即便如此,姚莫婉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楚漠北。

    “你确定那些隐匿在暗处的人可靠?”姚莫婉很自然的端起茶杯,声音显得十分随意。

    “掌柜的有话尽管直言。”楚漠北似笑非笑的看着姚莫婉,很好奇她会主动找自己的原因。

    “婉儿首先要多谢太子殿下没有断了婉儿的后路,焰币能在石坞镇推广起来,太子殿下功不可没。”姚莫婉吹散了茶面上的绿叶,悠然开口。

    “姚莫婉在你手里,本太子就是不想,也没有选择不是。”楚漠北耸了耸肩,声音显出一丝无奈。

    “姚莫婉……太子殿下对姚莫婉还真痴情。”彼时她听到这些人口中提及姚莫婉这三个字,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羡慕甚至是妒忌,此刻,就只剩下温暖了。

    “大蜀太子妃么,本太子痴情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莫婉现状如何?掌柜的可否告知一二?”楚漠北不确定眼前女子是否能说出实情,但总好过一句都不说。纵然他再淡定沉稳,可关系到姚莫婉的生死,他没办法不在乎。

    “姚莫婉安好,糟糕的是东洲七国。”姚莫婉捏着茶盖的手砰的叩在了杯缘上,眸色沉凝如水。

    “此话怎讲?”楚漠北闻声,眸底一抹幽色闪过,继而呷了口茶,以掩饰他心底的震撼。

    “直觉。”姚莫婉十分郑重的回答了楚漠北的质疑。

    “噗掌柜的用直觉敷衍本太子,似乎显得不太厚道啊!”楚漠北抬手拭净唇角的茶渍,十分不满的看向姚莫婉。

    “太子殿下以为婉儿在敷衍?实则婉儿是难得的掏心掏肺,如果太子殿下信得过婉儿,便暗中助婉儿将焰币在一个月内流通到整个大蜀,且呈欣欣向荣之势。”姚莫婉终是切入主题,郑重其事道。

    “你觉得本太子长的像傻子么?”楚漠北索性搁下茶杯,声音渐冷,

    “启沧澜,幻萝和刁刁是他们派来监视婉儿的,只要婉儿做的足够好,便还有回去的机会,若回去,婉儿必会带出让太子殿下满意的消息。”众人当中,唯有楚漠北心机最深且在大蜀地界,所以这件事非楚漠北莫数。

    “他们?回去?掌柜的可否说的详细些?”楚漠北对姚莫婉的话起了兴致。

    “不可以。”姚莫婉拒绝的很直接。

    “呵,单凭掌柜的几句话,便要本太子冒险推行焰币?这不公平啊!”楚漠北扬眉,薄唇抿起的弧度带着一丝不屑。

    “那算了!”姚莫婉的回答出乎楚漠北的意料,眼见着姚莫婉起身欲走,楚漠北深吸口气,终是将姚莫婉留了下来。好吧,他承认,刚刚他装的过分了。

    “其实这件事还有的商量。”楚漠北松了口儿。

    “这件事没的商量,要么婉儿现在就走,就当婉儿从来没有来过,要么太子殿下便依着婉儿的法子行事。其实婉儿和太子殿下都知道,你们之所以一路长途跋涉的跟着我们,是因为你们对于启沧澜背后的势力毫无所知,而我们,便是你们唯一的线索,诚然这件事是婉儿主动,但太子殿下应该感恩戴德。”姚莫婉凛然回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种傲然于世的气势让楚漠北微有一震,这样的霸气除了姚莫婉,世上难得再见。

    “所以本太子只能让圣掌柜牵着鼻子走?”姚莫婉的话让楚漠北没了拒绝了理由。

    第一卷 重生 第602章 婉儿还看不上呢

    “一般人想让婉儿牵,婉儿还看不上呢!”姚莫婉知道楚漠北默认了,心底暗自舒了口气。

    彼时在焰赤国初醒,姚莫婉只道身份并不重要,便对焰赤国没做太多了解,此番既然确定身份,姚莫婉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焰赤国吞并东洲,所以她必须找机会重回焰赤国。而机会就在于焰币!

    为防启沧澜和幻萝跟踪,姚莫婉刻意在幻萝面前对启沧澜亲近,用意便是将幻萝的视线转移到启沧澜身上,这样才能保证自己能安全与楚漠北会面。

    “半个月内,本太子必会让焰币成为大蜀主要流通钱票。”有时候,楚漠北也是相信直觉的。

    “告辞!”姚莫婉欣然微笑,旋即拱手转身之时,似是想到什么,复又回眸。

    “夜君清如何确定我是假的姚莫婉?”这个问题,姚莫婉纠结到现在。

    “我们在莽原和南分别找到了两个跟你……是跟姚莫婉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一个自称水婉儿,一个自称月婉儿,你说在看到她们之后,我们如何相信你是姚莫婉呢?”这并不算秘密,楚漠北和盘托出。

    “难怪……如果我说我真的是姚莫婉呢?”姚莫婉扬眉,唇角微笑。

    “那真是打死也不能信了。”楚漠北回答的也很直接。

    “是呵,谁信谁是傻子……”姚莫婉抿唇浅笑,旋即转身离开了太平钱庄。

    且待楚漠北回到石坞镇府尹曹洛的府邸之时,便听到一阵低泣的声音自正厅传来。

    “皇上,楚漠北回来了。”夜君清身侧,殷雪低声开口。众人转眸间,楚漠北已然进了正厅。与姚莫婉的会面,楚漠北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毕竟姚莫婉的承诺只是空口白话,他不想众人希望越大,到最后失望越大。

    “晗月公主?”楚漠北踏入正厅,便见段梓桐坐在桌边,哭的梨花带雨。

    “晗月公主找到夏王的下落了!”夜君清肃然开口间,楚漠北错愕不已,急步走到段梓桐对面坐了下来。

    “本宫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前脚才离开大夏,还没三天的功夫,狄峰便被人虏了去!幸而本宫早早便在狄峰身上下了‘同心蛊’,所以本宫以自己的‘同心蛊’去寻狄峰,一路跟随,直至到了海边,‘同心蛊’没办法下水,线索就这么断了,但本宫敢肯定狄峰还活着,不然本宫的‘同心蛊’不会有所反应。”段梓桐低泣道出原委。

    “‘同心蛊’?若莫婉身上也有就好……”夜君清见识过南蛊虫的厉害,不禁怅然。

    “其实本宫是有在姚莫婉身上下了‘同心蛊’的,不过……不过因为‘同心蛊’一次只能养一个,所以本宫在给狄峰下蛊之前便解除了跟姚莫婉的‘同心蛊’。”段梓桐拭了眼角的泪,神色颇显愧疚。

    “到海边?整个东洲大陆三面临海,不知晗月公主说的是哪片海域?”楚漠北凝眸看向段梓桐。

    “与楼兰交接的那片紫海!”晗月坚定回应。

    “朕想过了,圣婉儿他们最早出现的地方是楼兰的梁原,如今狄峰又在那里失了线索,所以绑架封逸寒狄峰之人和圣婉儿他们背后的势力该是一伙的!”夜君清冷静分析。

    “紫海方圆百里没有岛屿,他们住在哪里?”楚漠北觉得匪夷所思。

    “方圆百里没有,不代表方圆千里没有!朕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有了新线索,朕无意再与圣婉儿他们周旋!”夜君清在听到段梓桐的带过来的消息后,便有了自己的主意。

    “楚王想率兵出海?”楚漠北猜透了夜君清的心思。

    “没错,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莫婉很有可能是与狄峰他们关在一起,既然有了线索,朕不能坐以待毙!”夜君清凛然开口。

    “可是我们对那片海域并不熟悉,贸然率兵出海,后果难料!”楚漠北说出自己的顾虑。

    “不管后果如何,朕都要一试!而且出海是早晚的事,朕愿意做这个先锋!”夜君清的绝然在楚漠北意料之中。正如夜君清所言,如果姚莫婉他们真的被困在紫海的某个领域,那么出海是必然的。

    “大蜀愿派水兵十万与楚王同行!”楚漠北不再反对。

    “大夏虽只有一万水兵,亦会全力支持楚王!大齐也不会坐事不理!”段梓桐感激般看向夜君清。

    “此番出海,凶险不可预料,朕不会罔顾众多水军的性命,所以朕决定只率五千精锐水军前往,随时与后援大军保持联络,一旦发现可疑岛屿,再增兵不迟!”夜君清已然做了决定。

    “楚王想什么时候出发?”看着夜君清眼中的毅然决然,楚漠北心下微沉,任谁都知道此行凶险,为姚莫婉,他未必做到如此。

    “三日之后,介时朕会与大楚水军在楼兰临近紫海的梁原郡汇合!”夜君清面色沉重,肃然开口。

    “也好,本太子亦会召集水军驻守梁原,为免打草惊蛇,本太子会让皇甫俊休分几路水军乔装进驻梁原与楚王汇合!”楚漠北应声道。段梓桐亦表态即刻回大夏和大齐,将各路水军召集过去。

    “海盗……或许本尊主也能帮得上忙!”寒锦衣剑眉微皱,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清丽的身影,身影虽清丽,但只要想到那张一见到自己就狰狞的跟野兽似的那位,寒锦衣便从心里打颤。奈何为了姚莫婉,寒锦衣别无选择。

    此事商议妥当之后,众人分头行事,段梓桐自是离开,夜君清则吩咐殷雪将自己的手谕交到老相秦仲手里,由他调派水军赶往梁原郡。楚漠北亦让殷雄回去传令皇甫俊休。唯独寒锦衣可以随时抬脚离开,然则在离开之前,寒锦衣鬼使神差的到了聚仙楼外。

    “锦衣叔叔!”启修笛在接到寒锦衣的暗号时,与子夜时分偷跑出聚仙楼,捏悄到了深巷。

    “你可想死叔叔了!有些日子没见怎么瘦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寒锦衣打从心里喜欢启修笛,此番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于是在离开之前,他真是忍不住想要再见启修笛一眼。

    “他们哪有闲功夫欺负我,没人理我,也没人陪我玩,叔叔,你怎么不来找我?”启修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孩子的感情最真挚,谁对他好,他也最清楚,所以见了寒锦衣,启修笛便有一肚子委屈抱怨。

    “叔叔也想陪你,可是叔叔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这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你要好好的知道么!若是谁敢欺负你,叔叔回来替你报仇!”寒锦衣轻抚着启修笛的肩膀,难舍开口。

    “不要!叔叔去哪里,修笛一起去啊!”启修笛紧拉着寒锦衣的袖子,不依不饶。

    “一起去……可以吗?”寒锦衣动了心。

    “你说呢!”阴柔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寒锦衣闻声,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抬眸间,正看到刁刁坐在燕尾似的房檐上,双脚轻摇着,脸上的笑诡异莫名。

    “修笛,还不快回去,若是让你干爹知道你要偷跑掉,看他不关你禁闭!”刁刁俯身看向启修笛,声音冷冷的,听的启修笛一阵阵的哆嗦。

    “他还是个孩子,你吓他做什么!”寒锦衣下意识将启修笛揽在怀里。

    “你关心他?”刁刁挑眉看向寒锦衣。

    “当然!”就在寒锦衣语闭之时,便见一道寒光倏的闪过,身侧的启修笛仿佛失了意识般颓然倒在地上,寒锦衣愤怒之下,将启修笛横揽入怀,随后纵身一跃,站到了刁刁身边。

    “你干什么?”寒锦衣不明白刁刁的用意,只道她不该对一个孩子动手。

    “把启修笛带走吧。”刁刁的声音仿佛是悠扬于空谷的黄鹂,忽然动听起来,寒锦衣怔了片刻,随后坐到刁刁身侧。

    “你没开玩笑吧?”看着怀里那张精致的小脸,寒锦衣满心欢愉。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刁刁侧眸看向启修笛,心底百般思量。如今启沧澜与幻萝之间的感情有了隔阂,难保幻萝不会利用启修笛对付姚莫婉,亦或者利用启修笛挽回启沧澜,不管是哪一样,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当然,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原因,刁刁之所以同意寒锦衣将启修笛带走,便是不想断了与寒锦衣的联系,有启修笛在,她随时都有理由去找寒锦衣,若没有这么个纽带,她还有什么借口呢!

    “这……不太好吧?若是圣婉儿他们找不到修笛,会不会发飙啊?”寒锦衣可不想因为他一已之私,坏了夜君清的大事。

    “修笛自愿的!再说,东洲这么大,他们还真没时间找你们!不过……”刁刁欲言又止。

    “你放心,锦衣一定待修笛极好!”寒锦衣信誓旦旦,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自己跟这孩子有缘,如果不是这孩子有干爹,他真想认修笛做义子。

    “刁刁要随时知道你们的去向!”见寒锦衣的话没说到点子上,刁刁索性直言。

    “这有难度,但锦衣会每半个月写信报一次平安。若你不同意,那便没办法了。”知道去向?难不成他要告诉刁刁,夜君清准备出兵紫海,他正准备找人帮忙么!

    “那我若回信,你能收的到?”刁刁退而求其次。

    “当然!”寒锦衣爽朗点头。

    “你敢骗我,就算找遍整个东洲,我都会把你揪出来!”刁刁警告之余,算是应允了寒锦衣的提议。

    “本尊武功较你虽弱了些,但这不妨碍本尊一言九鼎!”寒锦衣言之凿凿。

    “好好待修笛,这孩子以往过的并不开心。难得有投机的人,别冷落了他!”看着在寒锦衣怀里昏迷过去的启修笛,刁刁终是有些不舍。

    “放心,本尊主必待他如已出。”寒锦衣感激开口,心里对刁刁渐生出一丝好感。待刁刁离开,寒锦衣看着怀里的启修笛,放弃了回曹府的念头,直朝凤羽山庄而去。若他独行,便会直奔蓬莱岛,但现在有了修笛,他必须要为修笛的安危考虑,于是燕南笙成了与他同行的首选。

    只是寒锦衣没想到,这一趟凤羽山庄之行,倒是阴差阳错的为燕南笙解了窘境。

    第一卷 重生 第603章 拿个孩子做威胁

    直至翌日午时,启修笛的失踪方才引起启沧澜和姚莫婉的注意。

    “必定是楚漠北和夜君清那帮贱民,明知敌不过我们,便拿孩子做威胁,简直卑劣无耻!”幻萝嘴上骂着夜君清,眼睛却冷冷看着姚莫婉。

    “圣女大人这是对自己的武功不自信啊!若真是楚漠北做的,试问,楚漠北手下的隐卫是如何从圣女眼皮子底下将孩子虏走的呢?”其实不管幻萝如何刁难,姚莫婉都未动过真气,不是姚莫婉有多大方,只是跟这种人动气,降了她的身份。

    “圣婉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居然口口声声维护那帮贱民!”幻萝吃鳖,顿时美眸怒睁。

    “不好意思,本圣女失忆,还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不如你告诉我啊。我到底是谁?”姚莫婉深邃的眸子黑如点墨,此刻看向幻萝的目光熠熠生辉,那种迫人的光芒让幻萝不由心颤,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下去。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修笛平素贪玩,这几日我们忙着推广焰币一时疏忽他了,分头找吧!”一侧,启沧澜沉声开口。

    就在众人起身欲分头寻找启修笛时,一直倚在门口默不作声的刁刁突然伸手拦下众人。

    “那个……修笛昨天晚上就走了。”刁刁自然不敢说启修笛是与寒锦衣一起离开的,但除此之外,他还能去哪儿呢!

    “走了?去了哪里?刚才你怎么不说?”幻萝恼怒看向刁刁。

    “刚才你也没问啊!”刁刁不以为然,眸子似是求助般看向姚莫婉。

    “该不会是回新乡了吧?这孩子!”姚莫婉迅速读懂了刁刁眸间深意,随口提醒了一句。

    “可不就是回新乡了么!他真是非常喜欢钱贵做的菜!”刁刁狠狠点头。

    “你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上路?我去找他!”启沧澜略带责备的看向刁刁。

    “不用找了,他到了自然会写信过来的!”刁刁急忙拦下启沧澜。

    “让奔雷去吧,反正他呆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姚莫婉提议道。几番思量之下,启沧澜同意了姚莫婉的建议,即便奔雷万分的不情愿,却还是扭不过姚莫婉。

    幻萝虽也不想启沧澜离开,但见启沧澜如此听姚莫婉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在知道启沧澜对姚莫婉有心之后,幻萝越发容不下姚莫婉活着。于是,她选择了铤而走险。

    适夜,月黑风高,凉风习习,魅姬依着幻萝的指示到后巷之时,幻萝已然候在了那里。

    “这是夺命散,你想办法掺进姚莫婉的膳食里。”杀姚莫婉,她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所以她决定牺牲魅姬。

    “圣女要杀姚莫婉?可姚莫婉一死,焰币推广……呃……”未待魅姬说完,幻萝一道掌风袭来,魅姬顿觉胸口似裂开般痛的难以忍受。

    “本圣女行事,还需要你来提醒么!你只管照做!只要姚莫婉一死,本圣女自会给你解药。”在幻萝眼里,魅姬和姚莫婉他们一样,都是贱民,他们的命,根本不值一文!

    “是……”魅姬忍痛接过夺命散,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一旦被人发现这毒是你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见魅姬接过毒药,幻萝似有深意的提醒了一句。

    “魅姬这条命是圣女从夜鸿弈手里救下的,如今为圣女赴汤蹈火,魅姬心甘情愿,若被他们发现,魅姬自会承担一切,只是夜鸿弈……”魅姬欲言又止。

    “你放心,夜鸿弈敢对本圣女动手,这笔帐,本圣女迟早都要算的!”幻萝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魅姬先替死去的千面谢过圣女!”魅姬恭敬施礼,转身时眸间一片冰寒,到底曾是铁血兵团的副都尉,魅姬的心思又岂是那么简单的。现在的她,不会为任何人轻视自己的命,夜鸿弈没死之前,她没有死的理由。

    且说姚莫婉房间内,刁刁支支吾吾半天,算是把启修笛的去向说明白了,她原本以为姚莫婉会责怪自己,却不想整件事叙述下来,就只换来姚莫婉一声浅笑。

    “就说你舍不得寒锦衣,你真是为修笛着想的?”姚莫婉一语破的,刁刁不由的脸颊绯红。

    “你也相信寒锦衣不会伤害启修笛,对不对?”刁刁见自己的小九九被姚莫婉识破,索性也不隐瞒,登时凑过来,求得姚莫婉的意见。

    “虽然上次的事并不愉快,但本圣女相信寒锦衣对启修笛的感情是真的,而且身为万皇城的尊主,他有自己的骄傲,这种龌龊之事除非有人挑唆,否则他断不会再做第二次,至于那个挑唆之人么……也不会选择故伎重演。”姚莫婉的自信来源于她与楚漠北的契约。

    “就是嘛!寒锦衣行事光明磊落,怎么会伤害修笛!”刁刁狠狠点头,眼底华彩熠熠。

    “行了,我已经吩咐奔雷回到新乡后让钱贵写封信过来,启沧澜和幻萝那边好应付,只是……”姚莫婉眉目微沉,转尔看向刁刁。

    “寒锦衣有没有说为什么离开?”在姚莫婉看来,除非很重要的事,否则寒锦衣没有离开的理由。

    “这个刁刁没问耶,不过刁刁猜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吧,否则他也不会带着修笛啊!”刁刁如是想。

    “希望如此。”姚莫婉轻吁口气。既然她是姚莫婉,便该对每一个关心她的人负责。

    且说楚漠北果然信守承诺,三天的时间,焰币在石坞镇渐渐活跃起来,除了到聚仙楼花销,镇上百姓已经开始用它购买粮食,布匹甚至是首饰,这样的效果让姚莫婉十分满意。更让人欣喜的是,石坞镇临近的郡县似乎也开始流行起了焰币。

    有了这样的成绩,姚莫婉相信自己在司空穆眼里的价值会慢慢提升。

    “怎么样?”绸缎庄前,眼见着进去的两位妇人用焰币购买了两匹上等的纹绸,姚莫婉转眸看向启沧澜,声音中透着兴奋之意。

    “喜欢么?”启沧澜的回答让姚莫婉错愕非常。见姚莫婉不语,启沧澜踱步走进绸缎庄,用焰币买了一匹颜色温和的绸缎递到姚莫婉面前。

    “什……什么意思?”姚莫婉的表情越发错愕了。

    “你很配这种颜色。”看似面色平静,温文尔雅的启沧澜,心却偷着节拍的跳动着,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送人东西。

    “是么?那婉儿先谢过大祭祀了。”在知道真相的那些天,姚莫婉本能的排斥启沧澜,在姚莫婉看来,自己的境遇一定跟他妥不了干系。但之后,随着姚莫婉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不对,她不仅不该疏远启沧澜,相反,她要尽量靠近启沧澜!身为皇教的大祭祀,关键时刻,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虽然姚莫婉觉得这种利用有些不光彩,尤其是启沧澜对自己还算不错,但只要想到是他们害的自己失忆,姚莫婉便不觉得愧疚了。

    “叫沧澜吧,免得让人生疑。”见姚莫婉对自己所选的布匹爱不释手,启沧澜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阳光下,那抹浅笑倾世无双。

    姚莫婉有片刻的迟疑,欺骗这样的男人是种罪过,还好现在的她,真心不在乎罪犯滔天,尤其在看到角落里,幻萝杀人鞭尸的目光时,姚莫婉心情大好。

    “婉儿,你先回去。”启沧澜在听到幻萝的千里传音后,轻声嘱咐了一句,随后便朝着不远的角落走去。

    姚莫婉当然知道启沧澜离开的原因,眸光闪烁时,角落里已经没了幻萝的踪影。只是让姚莫婉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竟然在人群里瞄到了夜君清的身影,回想过往的那段时光,回想夜君清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姚莫婉心底顿升一股暖意。

    然则就在姚莫婉欲上前之时,却见夜君清漠然转身,似见了瘟神般拔腿就走。姚莫婉觉得好笑,紧走两步跟了上去。

    “喂!心虚啊?”见姚莫婉挡在面前,夜君清面色颇为不好,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夜君清一定会送上一句‘好狗不挡道’!

    “让开!”夜君清眸色生寒,极有涵养的开口。

    “不想让。”姚莫婉表现的十分无赖,不仅不让,倒还上前两步。

    “别逼我动手!”夜君清有种即将染上瘟疫的感觉,猛的后退数步,之后嫌恶的看向姚莫婉。

    “动手啊,没问题啊,你只要打我一下,我便打姚莫婉两下。反正我总不至吃亏就是了。”虽然在楚漠北和寒锦衣那些人的衬托下,夜君清不是最睿智无双,也不是最神勇无敌的,但是夜君清对自己的感情,却是最坚贞不移的,姚莫婉一直坚信这一点。

    “你想怎么样?”夜君清冷颜看向姚莫婉,终是败下阵来。

    “请本掌柜吃顿饭呗!就这家了!”姚莫婉的眸子瞄到了身边的康乐酒楼,于是抬脚走进正厅。外面,夜君清犹豫很久,直到姚莫婉用口型念出‘姚莫婉’三个字的时候终是无语,悲愤跟了进去。

    三层的雅间内,姚莫婉点了酒楼里十道特色菜和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听说姚莫婉是大蜀太子妃,你就算再喜欢她,又有什么用啊?”姚莫婉将启沧澜送给她的布匹搁在一边,自顾夹着菜。

    “吃饭还堵不住嘴!”夜君清瞥了眼毫无吃相的姚莫婉,恨恨道。

    “你不吃?”姚莫婉见夜君清没有动筷的意思,好心问道。

    “吃不下!饭钱在这儿了,你若敢动姚莫婉半分,朕跟你没完!”夜君清说话间自怀里掏出三百两的银票,‘啪’的拍在桌面上便想离开。

    “放心,我不会把姚莫婉怎么样的,我只会告诉她,是谁在屋顶亲了婉儿,还那么深情款款的,说什么只爱婉儿啊,不是姚莫婉,就是眼前的婉儿。”彼时的心境已然不在,姚莫婉释怀的拿这件事出来消遣。

    “你!你敢胡说!”夜君清抬起的脚步停滞在空中,利目如锥的看向姚莫婉。

    “只要你坐回去。”姚莫婉朝着夜君清的椅子呶呶嘴,神情十分傲慢。权衡利弊之后,夜君清只得坐回原位。

    第一卷 重生 第604章 卸磨杀驴

    “听话。”姚莫婉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情愉悦的夹了口香喷滑腻的鱼肉。

    “你别得意,如果姚莫婉有半点闪失,朕铁定把你大卸八块!”夜君清拿姚莫婉没辙,就只剩下说狠话了。

    “没卸磨就想杀驴啊?没有婉儿,累死你们也找不到姚莫婉!”姚莫婉信心十足道。

    “也不尽然吧!”夜君清冷嗤着瞥向桌子对面那位,悻悻开口。

    心,微有一颤,姚莫婉手中的竹筷在空中停了数秒方才恢复如初。

    “如果你们有办法,还至于赖在石坞镇跟婉儿耗着?”姚莫婉似是无意启唇,挑眉看向夜君清。

    似乎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引起了对方注意,夜君清索性一言不发,双手环胸坐在那里,清眸微垂,佯装假寐。姚莫婉心知夜君清起了戒心,便不急着追问,就在房间的气氛异常诡异之时,忽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敲门走了进来。

    “你是圣掌柜的吗?”与其说是男孩儿,倒不如说是一个小乞丐。

    “是啊,我就是。”姚莫婉搁下手中竹筷,疑惑看向小乞丐。

    “这个给你。”小乞丐也不废话,当即将一张字条塞给姚莫婉便跑开了。姚莫婉眸色微沉,小心翼翼打开字条,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柳眉不由的蹙起。

    “发生什么事了?”夜君清下意识开口,满眼疑惑。姚莫婉也不回应,旋即起身欲走。

    “喂!就这么走了?你的布!”夜君清起身时方才看到姚莫婉忘在桌边的布匹。

    “替我送回聚仙楼!”姚莫婉丢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的康乐酒楼。若依夜君清,他必将这匹布扔到大街上随乞丐去捡,但一想到姚莫婉刚刚的威胁,所有嚣张的想法顿时化作灰飞。

    且说姚莫婉绕了几条巷子,终是进了一间简陋的客栈。在掌柜的引领下,姚莫婉走进二楼相对干净的雅间,推开房门,里面空空如也。差不多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相约之人方才姗姗来迟。

    “聚仙楼要比这里方便的多,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姚莫婉提壶倒了杯水,自顾饮着,不是姚莫婉做作,她实在是跑的累了。

    “魅姬以为圣女不会赴约。”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魅姬。

    “说吧,为什么要避开幻萝和启沧澜的视线,单独约见本圣女?”姚莫婉对魅姬的认识不深,只道她与千面等人在焰赤国被人欺负,后因冷冰心的缘故,境遇算是好些,之后也是冷冰心求着自己,自己方才将他们带出焰赤国。

    “自然是有防着他们的必要,魅姬想问圣女一句,对魅姬,圣女有几分相信?”魅姬的神色自出现开始,便冷若冰霜。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姚莫婉肃然应道。

    “说的是圣女大人的身世!”魅姬的话令姚莫婉神色一顿,姚莫婉继而抬眸,似有深意的看向魅姬,言外之意便是让她继续。

    “虽然魅姬不知道焰赤国的混蛋是如何让你失去记忆的,但有一点魅姬可以肯定,你根本不是什么圣女,你是姚莫婉!是楚后姚莫婉!”魅姬觉得自己的话足以让人震惊,却不想姚莫婉的神色却没有太大变化。

    “哦?”姚莫婉托着香腮,饶有兴致的看向魅姬,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

    “你不相信?”见姚莫婉淡定如常,魅姬错愕不已。

    “然后呢?”姚莫婉并没有给魅姬肯定的回答,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幻萝试探自己的伎俩。

    “然后……然后你的存在已经让某人感受到了威胁,所以那个人让魅姬在你的膳食里下毒,这是‘夺命散’。”已然到了这个地步,魅姬没有反悔的余地。

    “幻萝……我就真的这么讨厌,以致于没有法师的命令,她也敢要了我的命?”姚莫婉看着桌上的纸包,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在爱情面前,女人的智商为零。”初时对于幻萝的这个要求,魅姬也觉愚蠢至极。

    “如果我死,总会有人出来抵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抵命的人,是你吧?”姚莫婉抬眸看向魅姬,眸色深邃如海。

    “若非逼至绝境,魅姬也不会铤而走险,如今幻萝逼着魅姬毒杀你,魅姬却将实情相告,若是幻萝知晓此事,我一定会死的很惨。”魅姬坦诚直言。

    “既然在婉儿与幻萝之间,你做出了选择,那么婉儿自会让你知道,你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不过婉儿十分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幻萝手里,才让她如此肆无忌惮的利用你?”姚莫婉追根究底道。

    “不知圣女还记不记得千面,白斩和墨常?”提及三人,魅姬眼底泛起一抹晶莹。

    “记得,本圣女好意让他们离开,他们却乐不思蜀了,不过本圣女好脾气,他们就算一辈子不回来,本圣女也不会追究的。”姚莫婉对这三人不告而别颇有微词。

    “他们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了……”魅姬声音哽咽,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攥紧了拳头。

    “谁干的?”看着魅姬的表情,姚莫婉已然猜出一二。

    “夜鸿弈!是夜鸿弈杀了他们,如果不是幻萝及时出现,魅姬也死了……”回想彼时一幕,魅姬仍觉心痛难当。

    “夜鸿弈?夜鸿弈还活着?”姚莫婉既已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自然知道夜鸿弈在自己心里是怎样的存在。

    “呵,真是应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他不仅活着,而且武功精进数倍不止,魅姬如今便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下!”魅姬说话时额头青筋迸起,眸间光芒似烈火般熊熊燃烧。

    “该死……这么说来,幻萝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或许因为失忆,姚莫婉对夜鸿弈的恨并没有此前那样浓烈,但这并不妨碍她要置夜鸿弈于死地,毕竟是不共戴天仇人,失忆也改变不了事实。

    “幻萝救魅姬,只是想利用魅姬要挟无名,好让无名收买鬼道子的大徒弟鬼杵,也因此才有了月婉儿和水婉儿,当**君清与你反目成仇,便是幻萝一手设计的。不止如此,幻萝已经在魅姬身上下了剧毒,如果我敢违背她的意愿,死路一条。”魅姬知道姚莫婉在怀疑自己,饶是自己站在姚莫婉的位置上,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些听起来有如天马行空的话。

    “横竖都是一死,所以你想给自己求条活路?”姚莫婉相信魅姬,比魅姬想象的还要相信。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为姚莫婉听到了那一夜幻萝脱口而出的事实。

    “求得成,是魅姬幸运,或许还能手刃夜鸿弈,求不成,至少魅姬尽力了,死后也能给千面他们一个交代!”魅姬绝然开口。

    “有情有义,本圣女喜欢。回去吧,出来时间久了会引起幻萝的注意。”姚莫婉轻吁口气,算是对魅姬重新认识了。

    “那你是相信自己就是姚莫婉了?”魅姬狐疑看向姚莫婉。

    “这不重要。”姚莫婉莞尔微笑,并没有给魅姬准备的答复。见姚莫婉拿着‘夺命散’离开,魅姬有片刻的凝滞,就这么走了?她甚至没告诉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魅姬心底划过一抹苦涩,或许这一次,她赌输了。

    且说姚莫婉离开,夜君清真的就按着姚莫婉的话将布匹送到了聚仙楼。

    “楚王?难得楚王大驾光临,快进来!”在看到夜君清之时,刁刁摇曳生姿的迎了上去。

    “这是你们圣掌柜的东西,麻烦你转告她,东西朕送来了,她答应朕的事可千万别忘了!还有!下次再敢随便乱扔东西,没人给她送了!”夜君清也不理刁刁一脸的殷勤,随手将布匹了过去,继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什么跟什么啊?谁踩着他尾巴了吧!”刁刁呶着嘴,这才注意到手中的布料,触手柔滑,绝对的上品。就在刁刁抱着布匹走上三楼时,正迎上启沧澜和幻萝神色怪异的目光。

    “这布料不错,你要不要?”刁刁见幻萝的眸子紧盯着怀里的布匹,难得大方问道。

    “东洲贱民的东西,本圣女不稀罕!”幻萝的声音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再根本姑娘抢!”刁刁挑眉瞥了眼幻萝,随后欢喜将布匹送进了姚莫婉的房间。

    待刁刁的身影消失之后,幻萝阴郁的美眸看向启沧澜,

    “你虽看重她,她却看轻你,到底是劣根,都已经被夜君清耍过一次了,还要主动找人家!沧澜,为了这

    第一卷 重生 第605章 本掌柜的宝贝儿要喝

    “把那碗参汤端过来,本掌柜的宝贝儿要喝!”见魅姬进来,姚莫婉似是无意唤了一句。魅姬亦非等闲之辈,在看到姚莫婉手中的仓鼠时,心下恍然,于是止步不前,犯难看向姚莫婉。

    “掌柜的,这参汤……是厨房专门为您准备的,怎么能给仓鼠呢?”魅姬刻意拿捏着不肯向前。

    “既然是厨房为本掌柜的准备的,那你就端过来嘛!”姚莫婉催促开口,魅姬轻噎了下喉咙,眸子似是无意的瞥向幻萝,幻萝眸色骤凛,心知不妙,却也不动声色。魅姬见幻萝没有反应,只得硬着头皮将参汤端了过去。

    “小仓鼠,你有口福了,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喝得起的呢!”姚莫婉说着话,便舀了一匙参汤倒进铁笼内的木槽里,那小仓鼠便似听懂了姚莫婉的话,登时吱吱的喝了起来。

    “主子,浪费啊!”看着小仓鼠喝的津津有味,刁刁不禁摇头。

    然则就在刁刁语闭的下一秒,那仓鼠忽然停滞不动,尔后吱吱乱叫,到最后肚皮翻白死翘翘了,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而已,他们甚至没感觉到仓鼠的痛苦,它便已经归了西天!

    沉寂的正厅内,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姚莫婉尤其震怒,陡然拍案而起。

    “魅姬!这是怎么回事?”姚莫婉怒目看向魅姬,神色寒蛰如冰。

    “这……魅姬不知!魅姬真的不知道啊!”事实上,那参汤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彼时魅姬给姚莫婉的‘夺命散’早已被姚莫婉涂抹到了铁笼的木槽内。

    “不知?魅姬,你也忒大胆!你若清白,便将那剩下的参汤全喝了!”说话的并不是姚莫婉,而是幻萝。

    见幻萝如此,魅姬心下陡凉,若非她将这一局赌在姚莫婉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魅姬真的没在参汤里动手脚,求圣女大人明鉴!”魅姬扑通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而落。

    “如果没有,你有何不敢?”幻萝咄咄逼人,眸色凌厉。魅姬心知幻萝是想杀自己灭口,此番若再争论下去,也是枉然,于是魅姬默默起身走向姚莫婉,她把所有的赌注都下在了姚莫婉身上。

    就在魅姬想要拿过参汤的时候,姚莫婉先一步端起参汤‘砰’的一声摔到地上。

    “魅姬,虽然本掌柜相信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是从现在开始,聚仙楼的膳食不需要你插手,包括沏茶的水你都不可以动!”姚莫婉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觉诧异非常。尤其冷冰心,着实为魅姬捏了把汗,毕竟在焰赤国相处的那段时间,她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掌柜的,冰心觉得吧,如果这件事不是魅姬做的,那么真凶一定巴不得魅姬死,好一招借刀杀人呢!”冷冰心的话直指幻萝,作为鬼道子的关门弟子,她还真不用对幻萝太客气。

    “鬼妹!你想说什么!”幻萝自然听出冷冰心的意思,愤然起身,美眸如霜。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幻萝,你别当我们眼睛都是瞎的,平###怎么瞧不上掌柜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一次,你过分了!居然敢朝掌柜的下毒!同为圣女,你这么做似乎有点儿自相残杀的意思呢,不知道法师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冷冰心也不怕她,当即起身据理力争。

    “沧澜,你知道我的,这种龌龊之事,本圣女不屑做!”幻萝心虚看向启沧澜,却见启沧澜面沉如水,冷眸似冰,心,顿时少了几分底气。

    就在形势僵持不下之际,姚莫婉又一次拍响桌案。

    “凶手未必就是我们的人,或许是楚漠北他们也说不定,本圣女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我们小心防范便是!至于魅姬,刚刚本圣女已经做出决定,行了,你也坐回去,吃饭!”见姚莫婉不追究,冷冰心索性朝幻萝瞪了一眼,转尔便似无事人般拿起筷子。整顿饭下来,大家都吃的食不甘味。

    圆月初上,夜色迷蒙,夜风袭过,桌上烛火摇曳,时暗时明。

    “就知道大祭祀会来,茶都备好了!”微风拂面之时,一抹白色的身影乘风而至,一股淡淡的幽香随之而来。

    “你怀疑下毒之人是幻萝?”启沧澜的声音永远蕴着一股沧桑和深沉,仿佛是经历的万年的风霜,沉淀下来的,就只剩下一声唉叹。

    “不是怀疑,是肯定。”姚莫婉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今晚的菜还不错一样,平静的让启沧澜有些诧异。

    “证据呢?”即便启沧澜的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可他却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大祭祀真的希望婉儿找出证据?”卷曲的睫毛微微翘起,闪烁如星的眸子让启沧澜心底微荡。

    “本祭祀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启沧澜默认了自己的猜测,除了幻萝,没人敢这么做。

    “嗯,大祭祀对幻萝圣女情谊非浅,真是让人羡慕。”姚莫婉刻意迎向启沧澜的目光,其间**不明的情愫让启沧澜的心,越发不能平静。

    “本祭祀只当幻萝是妹妹,自小一起长大,兄妹情分自是少不了的,但本祭祀亦不会纵容她胡作非为。”启沧澜如此着急的辩解让姚莫婉十分满意,能与启沧澜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于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妹妹啊……这布料不错,谢了!”姚莫婉佯装释然的拂过桌边早已准备好的道具,唇角勾起一抹灿若春花的微笑。

    深巷内,幻萝美目阴蛰的瞪向魅姬,恨不能将她生生撕碎。

    “没用的东西,谁让你今天动手了!”魅姬的脾气发的没道理,就在今天下午,她还在催促魅姬。

    “圣女息怒,魅姬没想到姚莫婉会买仓鼠,这是意外。”有了冷冰心那番话,魅姬笃定幻萝不会轻易要了自己的命,但吃些苦头是免不了的。

    果不其然,就在魅姬低声解释之时,一道掌风袭过,魅姬顿觉胸口闷痛,似被烈火灼着。

    “意外?你一句意外就算了?姚莫婉已经有了警觉,以后再对付她可就难了!”幻萝盛怒看向魅姬。

    “若圣女相信魅姬,魅姬愿意再试一次。”魅姬深知幻萝不能得罪,遂佯装讨好道。

    “再试?你是聋子么!她不许你再碰膳食,连水都不可以!你若再碰,岂不是自投罗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幻萝恨恨低吼,随手自袖内弹出一粒丹药进了魅姬的嘴里。

    “这是?”魅姬惊愕之余茫然看向幻萝。

    “这是解药,若他们查出你体内有毒,事情就大了。”幻萝虽然不情愿,但出于安全,她也不得不解了魅姬体内的毒。

    “魅姬多谢圣女大人!”这是魅姬始料未及的,算是额外的收获。

    “你记着,即便没有毒药制约,你若敢背叛本圣女,本圣女一样有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见魅姬眼中欣喜之色,幻萝冷声喝斥。

    “魅姬不敢,魅姬一定以圣女马首是瞻。”魅姬意识到自己有些喜形于色,顿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愫。

    翌日,聚仙楼一切如常,便似昨晚从未发生过任何事,姚莫婉安排了一切,便借着给刁刁买布料之机到了太平钱庄,后堂,楚漠北同样候了很久。

    “圣掌柜是给本太子带来好消息了?”接到姚莫婉的密笺之后,楚漠北稍有兴奋,如果姚莫婉能带来可靠的消息,无疑会让夜君清此行少几分凶险。

    “太子殿下还需要本掌柜的消息么?”姚莫婉樱唇挑起一个斜斜的弧度,眸色清冷的看向楚漠北。

    “圣掌柜这话什么意思?”楚漠北不明所以,狐疑问道。

    “想必太子殿下与夜君清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了吧?说出来听听。”姚莫婉自顾坐到楚漠北对面,开门见山。昨日康乐酒楼,夜君清那一扬眉的动作让她有了几分揣摩,经过一夜的思考,姚莫婉笃定夜君清近日会有所行动。

    “不是圣掌柜自己说的,除了在你身上,我们没有第二条途径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自信?”楚漠北摸不清姚莫婉的底牌,遂绕着话试探。

    “太子殿下不说也可以,但是后果自负!”姚莫婉听出楚漠北的试探,索性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姚莫婉起身欲走,楚漠北不禁感慨,眼前这女人每一次都拿这招吓唬他,偏生他还真怕了这招。

    “圣掌柜别着急呵,本太子确实得到一些消息,不知圣掌柜是否听过紫海

    第一卷 重生 第606章 那你咋不去呢

    “那你咋不去呢?”姚莫婉急了,说话自然少了该有的礼节。

    “咳……本太子需要留下来推广焰币不是!”楚漠北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实则对于这件事,他亦耿耿于怀。对姚莫婉,他始终不如夜君清深情。

    “太子殿下不觉得心虚么,在本掌柜看来,夜君清把姚莫婉当作楚后不假,但太子殿下真的有把那个女人当作太子妃了么?”夜君清之所以不管不顾要出兵紫海,原因姚莫婉再清楚不过。

    “圣掌柜这话有些离题了,其实如果圣掌柜真担心楚王的安危,是否能尽量快些查出那股神秘势力的真面目,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是。”楚漠北刻意转换话题。

    “说的容易,你当本掌柜是神么!不过本掌柜知道,你口中的那股神秘势力其实是个国家,叫焰赤国。皇帝叫赤川,但算是个傀儡吧,焰赤国内设有皇教,教主司空穆才是主掌焰赤国的灵魂人物,启沧澜是皇教大祭祀,幻萝是圣女,虽然他们说本掌柜也是圣女,但本掌柜明显不是。至于刁刁,武功不弱,具体身份不详。”姚莫婉本不想将这些消息过早告诉楚漠北,毕竟焰赤国的实力在哪里她还没有弄清楚,但现在夜君清要出征紫海,她不得不和盘托出,希望能提高夜君清的胜算。

    在听到姚莫婉的介绍后,楚漠北片刻的沉默,许久方才开口。

    “圣掌柜对楚王可谓是用心了……”楚漠北何许人也,之前他怎么问,姚莫婉都死咬着不松口,如今知道夜君清出征紫海,姚莫婉便连焰赤国的皇帝叫什么都说了出来,其意昭然若揭。

    “这便是婉儿的诚意,婉儿希望太子殿下仍然可以留下来不遗余力的推广焰币,即便婉儿不在石坞镇。”在知道夜君清出征的那一刻,姚莫婉便决定,不管想什么办法,她都要跟去。

    “圣掌柜放心,本太子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但有句话本太子不知当讲不当讲?”楚漠北难得好心。

    “夜君清心里只有姚莫婉,本掌柜就是对他再好,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本掌柜愿意啊,怎么办!”姚莫婉知道楚漠北想说什么,可是她不是别人,正是姚莫婉呢!

    “那还真是没办法了。”楚漠北耸了耸肩,唇角透着一丝无奈。

    自太平钱庄回来,姚莫婉便开始绞尽脑汁,思忖着如何才能找借口摆脱启沧澜他们跟夜君清汇合,如何才能让夜君清带她一起出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寒锦衣带着启修笛一路边走边玩,终是到了凤羽山庄,

    气势恢宏的凤羽山庄后面是绵延不断的群山峻岭,身为东洲大陆第一庄,凤羽山庄的建造别具一格,林林总总的房间衔接的并不突兀,水榭亭台,幽曲回廊独具匠心,庄严中不乏清雅之感。

    此刻的凤羽山庄看上去很是喜庆,每个角落都挂满了红笼彩绸,一条红毯自庄外一直延伸进去,仿佛看不到尽头。

    “锦衣叔叔,他们知道你要来吗?”这一路相随,启修笛终于见识到了寒锦衣的威名,每到一处,那里的人都以极尊崇的礼节恭迎寒锦衣。启修笛哪里知道,寒锦衣所到之处,皆是万皇城下属的分舵,尊主驾临,他们自然恭敬有加。

    其实寒锦衣并不在乎这些,但有启修笛在,他只想给启修笛最好的待遇。

    “这个还真不是,进去瞧瞧。”寒锦衣拉着启修笛,随着三三两两的人一起进了山庄。直到红毯的尽头,凤羽山庄的正厅,寒锦衣终于看出了端倪。

    这是大婚的节奏啊!

    眼前的正厅明显就是喜堂,大红喜字儿以赤金炼成,上等紫檀的供桌上,红烛熠熠,两侧桌椅皆镶着琉璃翡翠,整个喜堂奢华无比。

    “这是第几出了?”寒锦衣身侧,两个穿金戴银的妇人小声嘀咕着。

    “第四出了,听说燕少主在陇熙差点儿嫁出去,谁晓得临拜堂时,燕少主没出现,倒来了一只大公鸡!这可真是造孽,新娘子不得羞死啊!”妇人甲似乎对燕南笙的印象十分不好。

    “凤羽山庄的两次不也一样嘛!老庄主什么都给准备好了,结果燕少主说不拜堂就不拜堂,还打伤了新娘,害的人家新娘说啥也不嫁了!”妇人乙的语气也并不十分友善。

    “这回不知道能不能拜成?”妇人甲摇了摇头,狐疑道。

    “我可听说了,老庄主称病把少庄主诓回来,给少庄主下了药,还封了穴道,只要新娘子一来,马上拜堂,一分钟都不耽搁。这回准保不会出差子!”妇人乙说起这话时,竟还有一丝幸灾乐祸之嫌。

    一侧,寒锦衣恍然,难怪之前离开新乡时燕南笙并没有跟着一起,原来是这里出了茬头儿。

    “修笛,一会儿锦衣叔叔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好不好?”其实燕南笙娶不娶媳妇与寒锦衣并没有多大关系,但巧就巧在寒锦衣是真的需要燕南笙陪他一起去蓬莱岛,于是这场大婚注定不太平。

    就在启修笛懂事点头之际,便听喜婆大呼‘新娘子来了’。寒锦衣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身着喜服的新娘子踩着细碎的步子款款而入。

    若按礼节,本该是新郎拉着新娘子的手一起走进喜堂,鉴于凤羽山庄的特殊情况,此刻便是新娘子先在喜堂候着,不多时,便听喜婆喊了句‘新郎来了!’

    众人闻声一看,好么!这新郎特别啊,不仅五花大绑,连嘴都给堵上了,寒锦衣稍稍挑眉,便见那身着喜服的新郎被人推搡着过来,定盯一看,那人不是燕南笙还会是谁!

    “一拜天地!”喜婆见燕南笙被推进喜堂,登时高呼一声,这都是事前老庄主吩咐的,且待燕南笙进来,也不管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叫他们拜堂,只要三拜下去,事儿也就了了。

    喜堂中央,一对新人俯身拜了天地,新娘子有喜帕遮面,自然看不到表情,但见燕南笙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的不成样子。凭心而论,寒锦衣第一次看到燕南笙丑成这样!

    “二拜高堂!”喜婆生怕途中生变,急急喊了第二声。又是一拜,且待燕南笙抬起头时,五官已经没法儿看了。倒是供桌两侧的老庄主和老庄主夫人,脸笑的开了花儿,此间情景,不得不让人对燕南笙的身世起疑,这都是亲生的么!

    眼见着喜婆就要喊出‘夫妻对拜’,寒锦衣几乎顺移般到了喜婆面前,啪啪两下封住了喜婆的穴道。

    “且慢,燕南笙,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修笛找个姨娘么?八抬大轿?看来在你心里,莲花连正室都算不上?你这样狠心,竟将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份降到了庶出?”寒锦衣的话,仿佛晴天霹雳般乍响在喜堂上空,令所有宾客错愕不已。

    更让人惊诧的是,此时的启修笛竟十分配合的抹着泪走到了燕南笙面前。

    “爹……你不要修笛了吗?呜呜……”看着启修笛哭的这样伤心,寒锦衣不禁感慨,好演技啊!

    “怎么回事?来人!把少庄主解开!”供桌旁,老庄主气血上涌,双目如炬。闻听此言,自有仆人将替燕南笙松了绑,且把嘴里的锦帕拽了下来。

    “修笛!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啊!”解除束缚的下一刻,燕南笙猛的伸手将启修笛抱在怀里,痛哭流涕!

    眼前这一幕太过震撼,整个喜堂顿时鸦雀无声。唯有新娘一把甩开喜帕,一双杏仁眼儿似**般瞪向燕南笙。

    “燕南笙,你这个薄情汉!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竟然没给这孩子的娘一个名份?像你这样忘恩负义的畜牲,我赛银花怎能嫁你!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庄主,你能养出这么个儿子,银花真真是佩服!告辞!”在众人极度无语的注视下,新娘子赛银花便似一阵风般甩甩衣袖,不留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其实这赛银花原是不想嫁到凤羽山庄的,若不是自己的父亲被老庄主收买,她也不会委曲求全的嫁过来,如今得了这么个机会,她自然是要溜之大吉了。

    眼见着喜堂没了新娘子,老庄主气的火冒三丈,顿时出手欲揍燕南笙个万紫千红,却不想启修笛一声‘爷爷’,老庄主所有的怒火顿时化作灰飞。

    “你……你叫老夫什么?”老庄主双目茫然,转尔看向自己的夫人。

    “你这个死老头子,吓坏我的宝贝孙儿了

    第一卷 重生 第607章 去蓬莱岛

    如今寒锦衣将他自魔鬼手里抢回来,对燕南笙绝对称得上是大恩。

    “陪本尊主去蓬莱岛,如何?”寒锦衣也不废话,直抒来意。

    “蓬莱岛?你不是跟水阡陌井水不犯河水吗?而且听说她很不待见你啊!”此时的燕南笙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神清气爽,再配以艳红如火的喜服,绝艳无双。

    “自是有必要才去的,你不同意……本尊主忽然想起来有些话要跟老庄主说。”寒锦衣诡笑着瞥了眼燕南笙,旋即转身走向老庄主。

    “回来!没说不去!现在走都成,不过你觉得那两个老东西能把孩子还给你么?”燕南笙似有深意的看向不远处将启修笛捧到桌上供起来的两位老人,语气颇显无奈。

    “修笛是跟本尊主一起来的,不能留在这里!”寒锦衣正色看向燕南笙。

    “这话你跟我说不着。”对于庄上这两个骨灰级的人物,燕南笙着实是惹不起。见燕南笙没有出头的意思,寒锦衣转身上前。

    “万皇城寒锦衣拜见老庄主,老夫人!”寒锦衣先礼后兵。只是不管寒锦衣如何上前,两个老人的眼珠子便似长在启修笛身上一般,完全视寒锦衣于无物。

    “咳……老庄主,修笛是锦衣自万皇城带来的,他母亲临行前特别吩咐要将修笛完完整整的带回去,所以锦衣想明日便将修笛带回……”寒锦衣还没说完,便见老庄主一个回身,迅雷般的速度将寒锦衣点在原地。

    “父亲,来者是客,你这不对啊!”身后,燕南笙见此,登时上前解围,却不想亦被老庄主定在了寒锦衣身边。于是燕南笙与寒锦衣眼睁睁瞧着两个老东西将启修笛自他们眼皮子底下带走却无能为力。

    整整一夜的时间,当燕南笙和寒锦衣身上的穴道自动解开时,两人终于认清一个事实,都觉得若想带走启修笛,不得不使用些非常手段。所以燕南笙私下买通了后厨的掌勺,在两个老东西的饭菜里下了重量的**药,且待两人晕倒之后,他们方才带着同样昏迷的启修笛火速离开了凤羽山庄,直朝蓬莱岛而去。

    马车滚滚前行,车厢内,启修笛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方才醒过来。

    “修笛,你没事吧?”眼见着启修笛睁开眼睛,寒锦衣终是吁了一口长绵的气息。彼时因为燕南笙用药过重,寒锦衣差点没把燕南笙掐死,如果启修笛有个万一,他如何跟刁刁交代!而且看着孩子一直昏迷不醒,寒锦衣也是从心里担心。

    “嗯,锦衣叔叔,我们这是在哪儿啊?”启修笛仍觉头晕,不由伸手揉了揉额头。

    “我们离开凤羽山庄了,叔叔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寒锦衣不经意的将手搭在启修笛的脉搏上,见其脉象正常,薄唇方才展露笑意。

    “爷爷奶奶对修笛真好……锦衣叔叔……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来这里好不好?”让寒锦衣诧异的是,启修笛居然喜欢凤羽山庄的那两个老东西。未等寒锦衣开口,燕南笙突的自车厢外钻了进来。

    “小家伙,你喜欢找虐啊!”彼时在新乡,燕南笙也曾见过启修笛几面,奈何当时启修笛不是跟启沧澜在一起,便是被寒锦衣拉出去玩,所以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是几顿饭的功夫而已,不过经此一事,燕南笙亦觉得自己跟启修笛十分投缘。

    “修启没有爹娘,所以没有爷爷奶奶,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爷爷奶奶都这么疼爱自己的孙子?修笛想做他们的孙子……”稚嫩的声音偏生带了几分寂寥,看着启修笛垂眸摆弄自己的手指,寒锦衣与燕南笙面面相觑,不由对这孩子又多了几分疼惜。

    且说燕南笙和寒锦衣带着启修笛去了蓬莱岛,姚莫婉这边也出现了转机,幻萝和刁刁同时接到了司空穆的密笺,命其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回焰赤国。

    “为什么只有我和刁刁?为什么法师会留你和姚莫婉在这里?沧澜,是不是你嫌我们在这里碍了你的事,所以暗中动了手脚?”在接到密笺的下一秒,幻萝便愤然找到了启沧澜,厉声质问。

    “或许你更应该担心法师这么快叫你和刁刁回去,是不是焰赤国出了事,而不是想这些子虚乌有的问题!”启沧澜面色凝重,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越发觉得幻萝不可理喻。

    “子虚乌有?到底是不是子虚乌有你心里最清楚!沧澜,姚莫婉不可信,她分明与夜君清在新乡闹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可转过头来,她居然还可以跟夜君清同桌用膳,谈笑风生!她一定有事瞒着我们!如果她知道一切,你就是她最大的仇人!你们根本不可能的!”幻萝放低姿态,苦口婆心的劝说启沧澜。可这样的话启沧澜真是半点也听不进去了。

    “她不会知道!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冰冷的声音仿佛一柄利刃,猛的刺进幻萝的心脏,看着启沧澜那双眼中的深寒,幻萝竟有一刻的怔住,自她有记忆已来,启沧澜从未用过这样冷蛰的目光看自己,哪怕瞪一眼都没有过!可如今,启沧澜变了。

    “你在威胁我?”幻萝的眸子片刻湿润,所有的委屈如洪水涌出,身体不禁后退数步。

    “没有……本祭祀只是想提醒你,这个世上已经没了姚莫婉,有的,只是圣婉儿。”启沧澜承认,刚刚那一刻,他的确威胁多过提醒,但也只是一刻,幻萝到底是与他自小一起长大,若非迫不得已,他不想伤幻萝太深。

    “好一句提醒,本圣女记住了。但也请大祭祀记着,幻萝是圣女,不是圣人,所有的付出,幻萝一定要得到回报!”清冷的声音自幻萝口中缓缓溢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双泪眼,寒光闪闪。

    直至幻萝离开,启沧澜不禁叹了口气,若非出了意外,他也曾想过对幻萝做出补偿,可是现在,他已经动了心,又怎么能放手……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姚莫婉的反应显然要兴奋的多。

    “你要回去?什么时候?今晚?”如今夜君清已然离开石坞镇数日,自己若再不想办法与之汇合,只怕待自己到达梁原郡的时候,夜君清已然出兵紫海了。

    “主子,你似乎很希望刁刁离开啊?”看着姚莫婉眼中闪烁的华彩,刁刁很伤心,很失望。

    “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经刁刁提醒,姚莫婉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面颊。无语,刁刁狠狠点头。

    “本圣女当然希望你能快点儿回去,也好把这里的状况禀报给教主,如今焰币推广如此顺利,教主多少都该对本圣女有所褒奖吧!你放心,若是教主赏了本圣女什么,保证与你平分!”姚莫婉敛了眼底的欢愉,正色许诺。

    “主子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刁刁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怎么教主就只让你和幻萝回去,启沧澜呢?”其实姚莫婉已然有了计划,奈何有幻萝,刁刁和启沧澜在,这个计划毫无意义。

    “他当然要留下来保护主子啊,呃……不过有件事刁刁可要提醒主子,启沧澜上次中了夜君清的毒,身体到现在还没恢复,以启沧澜现在的武功,若是遇上硬茬儿铁定是打不过的,所以刁刁觉得,主子这段时间最好低调些,否则挨打没人拉啊!”刁刁好意提醒道。

    “你不觉得本圣女人缘一向很好么?”姚莫婉狠拍了下刁刁的额头,眸底闪过一道精光,既然幻萝和刁刁都不在,剩下一个启沧澜就好应付的多了。

    “没觉得……”刁刁十分中肯的摇头。

    正如姚莫婉所料,幻萝和刁刁当晚便离开了石坞镇,走的非常急,且待二人离开,姚莫婉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眼前这壶茶端给启沧澜,却不想启沧澜主动送上门来。

    “还没睡?”一句毫无意义却又不得不说的开场白。姚莫婉暗自压制住心虚,朝着门口处的启沧澜莞尔一笑。

    “大祭祀有事?”见启沧澜走进来坐到自己对面,姚莫婉随意提起茶壶为其斟了一杯推过去。

    “这是教主的密笺,现下焰币推广已经得到了教主的认可,依教主的意思,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大量赚取黄金白银以及七国共通的钱票,尽一切可能的囤积钱财物资。”启沧澜说话间自袖内取出密笺,递到了姚莫婉手里。

    “是要开战吗?”姚莫婉本能的想到这一层。

    “只是以防万一,至少沧澜不觉得现在是开战的时候。”启沧澜

    第一卷 重生 第608章 你认我为主人?

    “主人?你认我为主人?”姚莫婉对这个称呼受宠若惊。

    “是,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主人更恨夜鸿弈,这便是魅姬心甘情愿的理由。”魅姬绝然开口。

    “你仍然坚信我就是姚莫婉?”姚莫婉挑着眉,狐疑问道。

    “你就是。”魅姬狠狠点头。

    “走吧,去曹府。”姚莫婉淡然浅笑,旋即带着魅姬朝曹洛的府邸而去。按道理讲,姚莫婉更该相信自己以前的属下冷冰心,但姚莫婉却选择了魅姬,一来,此行凶险,她不想冷冰心有意外,二来冷冰心是鬼道子的关门弟子,她的心到底还在不在自己这里已经没办法证实了。

    曹府内,楚漠北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姚莫婉。

    “你说什么?你要给夜君清当人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楚漠北忽然有些嫉妒夜君清,真的姚莫婉为他筹谋到了大楚江山,假的姚莫婉又甘心情愿为他保驾护航,比起夜君清,自己的女人缘真是差太多了。

    “太子殿下觉得婉儿深更半夜来到曹府,就是想跟太子殿下开玩笑么?”姚莫婉可以理解楚漠北的惊诧,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干出这种自投罗网的事儿。可她的苦衷又有谁明白呢。

    “咳……虽然本太子很欣赏圣掌柜为爱而狂的精神,但是对于圣掌柜的价值,本太子很是怀疑,你确定焰赤国的赤川或是司空穆真的把你当盘菜?如今这曹府里可押着两个和姚莫婉长的一模一样的水婉儿和月婉儿……”楚漠北其意十分明显。

    “婉儿一直觉得在众人当中,太子殿下的智慧还是出类拔萃的,但是……请问太子殿下,水婉儿,月婉儿亦或者什么婉儿的身边有启沧澜么?有幻萝么?有刁刁么?还有冷冰心,魅姬,她们有么!”对于楚漠北的轻蔑,姚莫婉以牙还牙。

    “所以……”

    “所以本掌柜的价值又岂是她们可以同日而语的。太子殿下若想夜君清不致输的太惨,便即刻命人将我和魅姬送到梁原郡。”姚莫婉直言道。

    “这个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启沧澜和幻萝他们真的能让我的人安全离开石坞镇?”经姚莫婉这般提点,楚漠北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存在的不同意义。

    “幻萝和刁刁已经回了焰赤国,启沧澜此刻睡的正香,不过他能睡到什么时候本掌柜可就不敢保证了。”姚莫婉言外之意便是让楚漠北快些准备。

    “既是如此,本太子怎么都该成全圣掌柜的一片痴情!殷雄!你与断魂三梦一起,马上护送圣掌柜赶往梁原郡。”楚漠北冷声开口,之后便见殷雄倏的现身,旋即带着姚莫婉和魅姬离开了房间。

    就在姚莫婉与魅姬离开曹府的下一秒,楚漠北登时唤出杀破狼,命三人即刻赶往聚仙楼,将启沧澜致于死地。只是当杀破狼到达聚仙楼后,聚仙楼内哪还有什么启沧澜,就只剩下昏头大睡的冷冰心,于是三人不得不将冷冰心从锦被里拎出来,回曹府交差。

    滚动的车轮声和马蹄嗒嗒的声音打破的夜的宁静,车厢内,魅姬看着姚莫婉的眼神闪烁出别样的韵味。

    “如果我是姚莫婉,这么做不对吗?”姚莫婉看出魅姬眼中的疑惑,不由耸了耸肩。

    “属下只是在想,到底主人上辈子是欠了夜君清什么,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为夜君清舍命?”此前与姚莫婉敌对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在魅姬脑海里浮现过,凭借姚莫婉的睿智,她自己当女皇都绰绰有余。

    “与上辈子无关,如今的夜君清不也是为了姚莫婉连命都不要了么!如果不尽力挽回夜君清的命,我怕等我恢复记忆的时候,会追悔莫及。”这一次,姚莫婉没有否定自己的身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她选定魅姬跟在自己身边,自然不会对她做过多保留。

    “主人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而且与楚漠北也早就接触上了?”魅姬恍然,难怪自己当初在客栈语出惊人,姚莫婉却未表现出该有的震惊。

    “夜鸿弈……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的太久……”姚莫婉没有回答魅姬的质疑,而是淡淡开口,随即闭起双目,倚在车厢边小憩。魅姬心知自己越矩了,于是缄默,姚莫婉的那句话算是对她的承诺,至此后,她便用自己这条命回报姚莫婉。

    黎明十分,天色放亮,空气骤冷,马车陡然停止,将昏睡中的姚莫婉和魅姬晃醒,待魅姬掀起车帘时,便有一股寒意入侵,姚莫婉不由的一阵哆嗦。

    就在姚莫婉欲开口询问之际,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月牙色的长袍,银白的长发,启沧澜仿佛天神般站在马车前,深邃的眸不带任何情愫的看向车厢里的姚莫婉。

    “交出圣婉儿,本祭祀放你们一条生路。”雨打青瓷的声音幽冷的让人生畏,启沧澜开口间,殷雄与断魂三梦已然将他围在中央。

    “除非我们死!”殷雄没有过多的废话,与断魂三梦同时出手,五道身影便在姚莫婉的面前打成一片。

    “再这么打下去,启沧澜必死。不过他死了也好,若等他武功恢复,怕是没人制的服他!”魅姬冷漠开口,对于焰赤国的任何人,魅姬都巴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姚莫婉神色一怔,美眸定定望着揪打在一起的五人,眼里透着隐隐的焦虑,还有心痛,为谁而痛呢?启沧澜吧,她不想启沧澜死,真的不想。

    “呃……”白色的身影急骤般自半空中摔到了地上,如雪的白衣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启沧澜的胸前,便似开了一朵偌大的曼珠沙华,绚烂中透着凄惨。

    “住手!”姚莫婉几乎没有犹豫的跳下车厢,大步跑到启沧澜身边,目色冰寒的看向殷雄。

    “比起本掌柜,启沧澜更有利用价值!”姚莫婉厉吼间伸手去搀启沧澜,只是手却被拂开了。有那么一刻,姚莫婉是无地自容的。

    “他不能活!”殷雄深知主人对启沧澜的忌惮,只要他死,主人或许能松一口气。

    “你们要杀他,那本掌柜也不活了!车里那位你们也顺带着杀了吧!”姚莫婉凛然开口,面色如冰。车厢内,魅姬不禁抹汗,这件事儿跟自己有关系么!看来在姚莫婉手下当差,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呵。魅姬当然知道,姚莫婉这是在提醒自己,如果启沧澜有个闪失,大家谁也别想好。

    “这件事由不得你!”饶是眼前之人是姚莫婉,殷雄或许会给姚莫婉几分颜面,既然不是,他便没有迟疑的理由。

    “你是真不信我会死给你看啊!”当姚莫婉手中的匕首抵在自己雪颈上,殷红的血蜿蜒流下来的时候,殷雄再也没敢迈步,殷雄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存在的价值,他只是没想到圣婉儿会为启沧澜死。

    “启沧澜的武功已不如从前,你们若想制服他,办法还是有的。”车厢内,魅姬不失时机的补充了一句,于是殷雄与断魂三梦分别用独家点穴法封了启沧澜身上所有穴道,这才打消了必杀的念头。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却不似刚刚那般轻松,直至走出很远,启沧澜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闭目坐在那里,似在假寐,但姚莫婉看的出,启沧澜的状况很不好,俊逸的容颜没有一丝血色,唇角渗着血,看上去十分狼狈。

    “咳……”姚莫婉刻意弄出点儿动静,想要引起启沧澜的注意,只是不管她咳几声,启沧澜便似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姚莫婉逼于无奈,只得搥了下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魅姬,希望她能打破僵局。

    “掌柜的,您是想让魅姬回避么?好啊!”魅姬无意掺和,登时起身掀帘坐到了外面。见魅姬如此‘善解人意’,姚莫婉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奈何姚莫婉想伸手把魅姬拉回来的时候,启沧澜却把眼睛睁开了。

    于是姚莫婉停滞在空中的手顿了一下,复又收了回来。

    “你醒了?”姚莫婉干笑着看向启沧澜,即便她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和启沧澜理直气壮的讲话,但在面对启沧澜近乎于冷漠的目光时,姚莫婉的声音顿时温顺起来。

    “你真的那么在乎夜君清,即便他心里只有姚莫婉,你都不在乎?”启沧澜低微的声音伴随着心痛,深邃的眸平静如死水无波。

    “谁说我在乎他了?这不是不小心被抓了么……”姚莫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尴尬启唇。

    “真是不小心

    第一卷 重生 第609章 你还吃奶啊?

    “锦衣叔叔,你还吃奶啊?”贴边儿坐在燕南笙身侧的启修笛,眨着天真无害的眼睛,说了句让人**的话。见寒锦衣面如褚色,燕南笙心情顿时大好,不适感也减轻很多。

    “寒锦衣,你确定我们到蓬莱岛之后会受到礼遇?”燕南笙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对于水阡陌这三个字他并不陌生,但却从未谋面,只道她是海上的霸王,统领着据她所知的所有海域的海盗,那真真是个女汉子!

    “不确定。”寒锦衣的回答令人十分忧伤。

    “不确定你带修笛去?”几日相处下来,燕南笙与启修笛的关系突飞猛进,甚至让寒锦衣都有些嫉妒。

    “你与我不受待见,不代表修笛也一样。据传水阡陌特别喜欢孩子,我们家修笛这么可爱,她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啊。”寒锦衣如此解释。

    “切!你们家修笛?这可是本盟主的儿子!”燕南笙一把将启修笛抱在怀里,说着话便要亲上一口。

    “可是修笛有干爹了呀……咯咯……”被燕南笙弄的痒痒的,启修笛大笑不止。

    “那我就当你亲爹!”燕南笙也不管寒锦衣看的眼红,顿时与启修笛闹成一片。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寒锦衣他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岛屿,郁郁苍苍,似有祥云缭绕,美不可言。

    然则就在他们兴奋之余,便见有三艘快船朝自己行驶过来,不消片刻便将寒锦衣所在的小船围在了中央。

    “你是谁?报上名来!”船上一身材魁梧的男子俯瞰寒锦衣,厉声质问。

    “在下万皇城寒锦衣,特来拜访水岛主。”寒锦衣朝船上男子拱手,声音清澈爽朗,面目俊逸无双。

    男子闻声后并未回应,而是转身离开,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男子复又出现。

    “寒尊主,请!”于是在三条大船的引领下,寒锦衣等人终是踏上了蓬莱岛的地界。虽是岛屿,但岛上的面积差不多有半个楼兰那么大,四处皆栽着宽叶的树种,玉石铺砌的道路两侧花团锦簇,风起,便有阵阵幽香萦绕鼻间,令人心旷神怡。

    “锦衣叔叔,这里好漂亮,比焰赤国还要漂亮……”启修笛忘情看着周遭的景致,一时失言,竟将焰赤国三个字吐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启修笛登时捂住嘴巴,寒锦衣与燕南笙四目相视,全当是没听到。

    眼前一座恢宏的宫殿拔地而起,金石铸面,琉璃镶边,翡翠明珠的饰品将整座宫殿衬托的极尽奢华,宫殿正面,偌大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凤宫’二字。

    随着寒锦衣三人走进凤宫,里面的装潢更让三人瞠目结舌,身为万皇城的主人,寒锦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穷人。

    “锦衣叔叔,这里好闪啊!”启修笛到底是个孩子,对金银珠宝的概念还没那么强烈,只道这里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就在这时,一阵嬉笑声自正殿传了出来,声音很杂,有女人的声音,更多的则是小孩儿的笑声,寒锦衣与燕南笙几乎同时拉住启修笛的小手,心里都打着鼓。此刻,已有人进了正殿,不多时,正殿宫门大敞,身着浅绿宫装的丫鬟走至寒锦衣面前。

    “岛主请你们进去。”丫鬟的声音很甜,看着启修笛的眸子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没错,就是贪婪!

    寒锦衣见此,登时拉着启修笛大步进了宫殿。一入宫殿,寒锦衣和燕南笙顿时傻眼了,只见偌大的宫殿内,摆满了小孩子的玩意,左侧多是些檀木制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木制的战马,战车等等,围着的大都是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右面则是些针织刺绣,胭脂水粉,自然是围着一群小女孩儿。

    大殿中央,暖玉雕成的凤椅上,一女子神态怡然的坐在那里,粉瓷的肌肤晶莹如玉,狭长的凤目美艳无双,身上的衣服华贵却不繁琐,简单又不失奢华,女子如瀑的长发以一根紫钗盘起,面颊两侧凌乱的落下两缕,更衬出女子的一番妩媚风韵。

    此刻,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正微微眯起,纤长的指尖轻轻点着暖玉扶手,即便大殿里声音嘈杂,但寒锦衣仍能听到座上女子敲打扶手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听着让人心乱。

    “孩子们,你们先跟紫洛姨娘出去玩,一会儿娘去陪你们!”清越的声音温柔的似要挤出水来,水阡陌看向那些孩子们时,眼底顿生一片华彩。

    只待那些孩子们离开,正殿顿时清净下来。

    “万皇城寒锦衣拜见岛主!”寒锦衣先一步上前,拱手施礼。

    “凤羽山庄燕南笙拜见岛主!”燕南笙亦恭敬上前,如今在人家地盘上,他们二人有必要讲足礼节。只是正座上,水阡陌仿佛没看到二人,径自起身,朝启修笛走了过来。

    “岛主?”见水阡陌看着启修笛的眸子充满占有欲,寒锦衣顿时后悔不已,他只道水阡陌喜欢小孩,却不知道竟这么喜欢!

    “嘘——”水阡陌莹润的手指靠在唇边,示意寒锦衣别出声,转尔看向启修笛。

    “小宝贝,叫什么名字,多大啦?”水阡陌缓缓蹲在启修笛面前,青葱玉指想要抚上启修笛的面颊,却被启修笛避开了。

    “锦衣叔叔……”启修笛有些认生,不由的朝寒锦衣靠了一下。

    “岛主,这孩子叫启修笛,八岁。”寒锦衣十分温和的回应道。

    “不是叫你别出声!这么大人了,看不出本岛主的手势是什么意思?本岛主不是不能容忍蠢货,但你也不能太蠢了是不是?”水阡陌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句句都有杀伤力,尤其是她眼中透着的嫌恶,让寒锦衣第一次感觉到无地自容。

    “不许你欺负锦衣叔叔……”启修笛见水阡陌这样训斥寒锦衣,登时站了出来。

    “修笛乖,姨娘没有欺负你叔叔,只是在教他最基本的礼貌,修笛啊,喜不喜欢这里?姨娘陪你玩?”水阡陌硬是拉过启修笛,眉目皆是温色。这个孩子她喜欢,从第一眼看到就特别喜欢!

    “可是……”启修笛自是愿意玩的,眸子请示般看向寒锦衣。

    “叶子,招呼这两位!修笛,大人们有正事要谈,走,姨娘陪你玩去!”水阡陌也不管寒锦衣和燕南笙无声的拒绝,硬是带着启修笛走出了正殿。

    “喂!你想把修笛带到哪儿去?”燕南笙按捺不住的想要追上去,突地,一道黑色的身影陡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蓬莱岛的规矩,一个孩子只能换一个愿望,虽然你们来了两个人,但也只能提一个条件!”名为叶子的女子面色清冷,肃然看向燕南笙和寒锦衣二人。

    “换?什么意思?”寒锦衣剑眉微皱,狐疑看向身着一袭夜行衣的叶子,从此人的打扮上看,眼前之人该是水阡陌的隐卫。

    “你们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怎么会带个男孩儿到这里来。算你们幸运,这个男孩儿岛主很喜欢。说说你们的条件!”叶子不愿废话,催促道。

    “锦衣此番来找岛主是想向岛主打听个地方,至于修笛,我们是要带走的!”寒锦衣听出叶子的意思,登时表明心迹。

    “带走?岛主看上的孩子还没有一个能带走的,你们想打听哪里?”叶子决然开口。

    “不能问!问了修笛就带不走了!”一侧,燕南笙登时阻止寒锦衣。

    “就算不问,那个小男孩儿也带不走!你们且想着,等想好了再叫我出来!”叶子不耐烦的闪身,倏的消失在寒锦衣面前。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燕南笙与寒锦衣感觉到了空前的无助。

    “现在怎么办?”燕南笙一脸悲催的看向寒锦衣。

    “去找修笛,然后离开!这地方真是多一秒也不能呆!”寒锦衣旋即转身,朝殿外而去,燕南笙自是随后跟了出去。

    差不多十天的时间,殷雄终是将姚莫婉他们送到了梁原郡,这一路上,启沧澜始终没再跟姚莫婉说话。姚莫婉知道启沧澜对自己很失望,也知道启沧澜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明知武功不敌还要追上来,启沧澜的好意她都明白,也很感激,但仅此而已,既然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注定所做的事情都要与启沧澜的想法相悖,她是姚莫婉,这是没变法改变的事实。

    且说到了梁原郡,姚莫婉没能如预期那般看到夜君清,得到的却是夜君清已然率领水军离开梁原郡,直奔

    第一卷 重生 第610章 焰赤国

    焰赤国,阴森冰冷的皇教总坛内,夜鸿弈卑躬屈膝的站在一侧,目及之处,幻萝和刁刁正站在巨蟒面前等待司空穆出现。这段时间,夜鸿弈不仅与赤川勾结,还暗地里联络上了鬼道子的大徒弟鬼杵,私自将赤川所探查出来的皇教渗透在朝廷的奸细全都换了皮,此番赤川再有何动作,司空穆已很难发现。

    此刻,巨蟒嘎吱一声,两只墨绿宝石镶嵌的瞳孔陡然闪亮,更衬的总坛阴森骇人。

    “幻萝拜见教主!”

    “刁刁拜见教主!”在看到蟒蛇头顶那抹黑袍时,刁刁与幻萝恭敬施礼。

    “嗯,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有密探禀报,夜君清已集结兵力到了梁原郡,不日率兵出海,意在寻找焰赤国所在,幻萝,本教主命你驱使水兵三万,并带九尾海怪潜伏紫海,给他些颜色看看,我焰赤国还没动武,他们倒先出兵了,真是自不量力!夜鸿弈,你随幻萝一起,凡事听从幻萝指挥!”司空穆冷蛰开口,金色面具寒意森森。

    “幻萝遵命!”幻萝心下微舒,上次杀夜君清不成,没想到夜君清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也好,姚莫婉,你便看着本圣女是如何将夜君清的首级取下来送到你面前的!你让我伤心,我便让你心更痛!

    “鸿弈必定竭尽所能!”在听到司空穆的指示之后,夜鸿弈暗自狠吁口气,他原以为是自己私下的小动作引起了司空穆的怀疑,此番叫两位圣女回来是彻查此事,看来是他多虑了。

    “好,你们退下吧。”司空穆微微点头之际,幻萝与夜鸿弈恭敬转身退出总坛,待铜门紧闭一刻,刁刁顿时抬头,亲昵唤了声‘师傅’

    “回去再说。”司空穆声音渐柔,转身消失在蟒蛇之上。

    眼前落樱纷飞,花瓣打着旋儿的落在了一片白衣之上,金色的面具在阳光的映衬下散着淡淡的柔光,琴声悠扬如天籁,绝美的音调如潺潺溪水撞击着青石,悦耳动听。

    “师傅!”离开焰赤国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说不想那是假的。

    “你也知道有我这个师傅啊?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司空穆纤长如玉的手指抚稳跳跃的琴弦,微扬下颚看向自己最宝贝的爱徒。

    “那刁刁忙嘛!”好吧,刁刁在心里承认自己乐不思蜀了。

    “忙着喜欢寒锦衣?还是忙着关心姚莫婉呢?”新乡和石坞镇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师傅……你怎么知道寒锦衣的啊?”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刁刁的表情本能的紧张起来,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师傅若想知道,自然有办法,刁刁,师傅不允许你再跟寒锦衣联系,你们不合适。”司空穆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师傅……”刁刁没料到司空穆会如此决绝,

    “寒锦衣到底是东洲的人,尤其与楚漠北和夜君清他们有些交情,他日焰赤国与东洲大战,他势必会站在夜君清那一面,介时你要如何自处?”司空穆道出心底顾虑。

    “他该不会管这闲事吧?”刁刁的手指在胸前不自禁的绕着,小声嘀咕。

    “刁刁,若真到了师傅与寒锦衣对峙那一刻,你会选择谁?”司空穆似有深意的开口,金色面具下有着无尽的期待。

    “师傅,你别杀寒锦衣好不好?”刁刁的无心之语让司空穆心底寒凉如冰,寒锦衣真是该死,他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心,这么轻易就被人偷走了。

    “师傅累了,你回去吧,记着,没有师傅的命令,你不可以再离开焰赤国。”司空穆轻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十指复弹起瑶琴。

    刁刁本欲再开口,但见司空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恹恹退了出去。

    阴冷的隧道里,幻萝漠然走在前面,夜鸿弈紧随其后,眸子不时瞥向两侧,但见隧道两边皆攀爬着细如手指的游蛇,顿时心生寒意,狠噎着喉咙。

    “圣女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夜鸿弈急走两步追上幻萝,狐疑问道。

    “跟着便是!”幻萝对夜鸿弈的印象显然不好,说话的语气自然厌恶几分。

    “没想到夜君清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兵紫海,他可真是活腻了!”只要想到能与夜君清正面相逢,夜鸿弈唇角当下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幻萝邪睨了眼夜鸿弈,眼底透着一丝鄙夷。夜鸿弈耸了耸肩,不再开口,但心里却抹出一丝阴狠,早晚有一日,他会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跪在他脚下,生不如死!

    忽的,一声骇人的吼叫自隧道的尽头传了过来,夜鸿弈本能的怔住,目露惊恐的看向不远处隐隐泛着的蓝光。

    “怕了?”幻萝眼中的鄙夷更加明显。

    “鸿弈的胆量自是不比圣女……”夜鸿弈笃定幻萝不敢将自己如何,强自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可当看到一只庞然大物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夜鸿弈终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惊惧,整个人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只见眼前被琉璃墙面隔开的海中怪物足有巨蟒的几十倍,幽黄的眼珠比自己的脑袋还要大,身体圆滚如球,上面长满了硬刺,九条尾巴分布两侧,随便一条尾巴扫过,便能将一臂厚的琉璃墙撞的震动不止。

    “这……这就是九尾海怪?”夜鸿弈惊诧看着眼前的奇景,唏嘘不已,难怪焰赤国会有如此野心,原来是有这样的法宝!有此相助,就算夜君清率三万,三十万,甚至是三百万水军,又能怎样!

    “它只不过是众多海怪中力量稍逊的一个!”看着面色煞白的夜鸿弈,幻萝不屑哼了一声,旋即抽出腰间玉笛,轻置唇边,笛声自幻萝跳跃的指尖缓缓溢出,彼时还很浮躁的九尾海怪顿时安静下来,乖乖的趴在了海底,一双幽黄的眼珠儿似情谊绵绵的看向幻萝,这让夜鸿弈更加震惊不已。

    有那么一刻,夜鸿弈觉得幻萝是有利用价值的,只要把幻萝掌控在手里,便是控制了这些海怪。

    紫海码头,三十艘战船并排而列,每艘战船上皆配有最精良的装备和经验最丰富的水兵,此刻,主战船上,夜君清一袭铠甲,手执虎符,正欲下令之时,便有一水兵急急跑了过来。

    “启禀楚王,先锋奔雷在船下有要事禀报。”夜君清闻声,剑眉微蹙,旋即快步走下战船。若非紧急之事,奔雷不会这个时候过来,夜君清如是想。

    且待看到姚莫婉,启沧澜和魅姬的那一刻,夜君清心下陡震。

    “启禀皇上,此三人被蜀太子所虏,蜀太子特命殷雄将其三人送至紫海为人质,若与焰赤国战船相遇,皇上也可拖延几日,等待援军!”奔雷据实禀报,原本奔雷死都要跟夜君清一起出征,奈何后援亦非常重要,奔雷不得不留下,随时准备率军支援夜君清。

    “人质?”夜君清绕过奔雷,清眸瞥向姚莫婉,眼底闪过一抹质疑。

    “怎么?不稀罕呐,那放了我们啊!”当看到战船没有扬帆的那一刻,姚莫婉悬浮的心终是落了下来,她甚至想过,如果来不及,她便是独自划船也要追过去。姚莫婉不知道这种执着来源于哪里,她只道必须这么做。

    “想的真美!来人!把他们三个带到船上!”夜君清冷哼着看向姚莫婉,旋即命人将三人带了过去。

    “皇上,启沧澜已经被殷雄他们封了多处穴道,不会有问题。”奔雷刻意补充。

    “知道了,你且在紫海守着吧,随时等朕信号。”对于此番出行,夜君清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出海作战的次数不多,而且关于对手,一切未知,但就算再难,他也定要走这一趟。

    “奔雷明白!”

    浩瀚的海面波光粼粼,时有海浪翻滚,拍打着船板,夜君清迎风站在甲板上,海风拂起的墨发在空中荡出一抹经历万险后的沧桑和寂寥。

    “这么漫无目的的出征,你很吃亏的。”因为是重要人质,所以姚莫婉他们自是留在主战船上,再加上被封了穴道,夜君清并没有将他们绑起来,小范围允许他们自由行动。

    “朕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夜君清甚至没看姚莫婉一眼,凛然开口。

    “为了姚莫婉,你可真是用心了,其实我长的跟她一样,而且之前相处也不错,不如你别找她了,我们一起好不好?”见夜君清一副凛然之态,姚莫婉不禁想要逗他。

    第一卷 重生 第611章 船上可有生姜?

    “船上可有生姜?”一天都没开口的启沧澜终不忍见姚莫婉受苦,启眸看向夜君清,淡声问道。

    夜君清本不想搭理,到底不是姚莫婉,而且还几次戏弄自己,饶是他脾气再好,也还是记仇的。也亏得夜君清是正人君子,只犹豫片刻,便命人熬些姜汤送了进来。

    “你……不是很想我死么!”姚莫婉喝着夜君清送来的参汤,不时调侃着。

    “你可以选择不喝!”夜君清冷冷看了姚莫婉一眼,便自顾嚼着干粮。

    “我又不是傻子,有什么理由不喝啊!魅姬,你不喝些?”姚莫婉转眸看向魅姬。魅姬摇头,心里无限怨念,生死未卜,姚莫婉竟比初时还要欢愉几分,当真不合常理。

    一侧,启沧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帘,心底划过一抹苦涩,自己的真心,姚莫婉可知道?

    “焰赤国是这个方向,对吧?”夜君清沉默许久,终是开口询问。此番出海只是探查,到底能不能找到焰赤国他并无把握。

    “问我呢?”姚莫婉搁下瓷碗,身子顿时暖和起来,精神也就跟着抖擞了。如果可以选择,夜君清真是不想跟姚莫婉多说一句废话,此女气死人不偿命的天赋绝对跟彼时姚莫婉在他心中的印象一样,此时此刻,他居然想起了关雎宫的时光。

    见夜君清不开口,姚莫婉轻抿樱唇。

    “如果我说你走的方向正好相反,你会信我么!”姚莫婉说的是实话,夜君清也只是不确定的随口一问,她若真的说了,又有谁会信呢!

    这一刻,夜君清后悔了给姚莫婉姜汤了,若真冻死她,便没人再气自己了。

    这厢夜君清率领船队浩浩荡荡出了紫海,那厢蓬莱岛上的两个人却有些吃不消了。

    “我们不打算请教任何问题,也不打算求任何事,只要把修笛还给我们,我们立刻就走,马不停蹄的离开,如何?”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叶子,燕南笙激动不已。已经来蓬莱岛十天之久了,自初来那日启修笛被水阡陌带走之后,他们就再没看到启修笛。

    原本燕南笙和寒锦衣准备动武,才发现他们竟不知不觉中被下了药,武功暂失一个月。

    “走可以,修笛留下。”叶子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废话。

    “本尊主要见水阡陌!诚然你们是水上霸主,但也不能太不把人放在眼里!”寒锦衣也急了,他答应刁刁保启修笛周全的,若修笛出事,他难辞其咎。

    “岛主没时间。”叶子拒绝。

    “别让本盟主出去,不然扫平你这蓬莱岛!”燕南笙怒了,指着叶子狠戾开口。

    “你这话若让岛主听到,她真就不会让你出去了。”叶子在阐述一个事实。

    “本尊主只想知道修笛怎么样了!”寒锦衣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忧心询问。

    “是啊,修笛有隐疾,若是犯了,性命不保!”燕南笙急中生智,随口加了一句。

    “修笛有隐疾?什么隐疾?”叶子的表情明显有了反应,这也难怪,自修笛到蓬莱岛,岛主几乎不再与其他孩子嘻闹,只跟启修笛腻在一起,自蓬莱岛有小孩儿以来,叶子还没见岛主这么喜欢一个孩子。

    “要命的隐疾,水阡陌不来,我们不说。”燕南笙见此法生效,顿时提出条件。叶子不语,沉思片刻后陡然消失。

    两天的时间,水阡陌都没出现,这让燕南笙和寒锦衣的希望渐渐破灭了,或许水阡陌并不在乎修笛的生死,毕竟整个蓬莱岛有上百个孩子不止。就在燕南笙和寒锦衣准备另寻他法之际,水阡陌却如天降般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修笛到底有什么隐疾?”这是水阡陌进入二人偏房所说的第一句话。他们或许不知,在叶子禀报这件事之后,她几乎将岛上所有的大夫都叫到了正殿,一一为修笛号脉诊治,却无一人能说出启修笛隐疾所在。

    “岛主该把修笛还给我们,我们此番拜访并非想以修笛为代价,也不知蓬莱岛何时多了这样的规矩。”寒锦衣敛眸看向水阡陌,眼中透着愠怒。

    “本岛主不想听这些废话,修笛的隐疾到底在哪里?”水阡陌的声音冰冷如刃,眼底寒意森森。

    “如果修笛有事,那就是你害死的!”燕南笙见水阡陌软硬不吃,狠声指责。

    “你!”就在水阡陌欲动怒之际,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顷便见彼时在凤宫与孩子们嬉戏的紫洛跑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水阡陌不由的起身,凤眸微眯,心陡然悬浮,生怕是启修笛出了事。

    “回岛主,蓬莱岛西南方向发现水怪,还有两伙战船打了起来!”身为海盗,趁火打劫便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段。

    “水怪……命人备船,本岛主要亲自瞧瞧!”水阡陌提起的心缓缓放了下来,只要不是启修笛出事,她便不在乎。

    眼见着水阡陌起身离开,寒锦衣登时上前一步。

    “带我们一起去!”依时间推算,那伙人定有一拨是夜君清他们。

    “哦?寒尊主对我岛上的生意也感兴趣?”见寒锦衣面色凝重,水阡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要带我们去,回来后我便告诉你启修笛的隐疾在哪里!”人命关天,寒锦衣不敢赌这个万一。

    “一言为定,紫洛,带他们上船,好生看着他们。”水阡陌眸底精光一闪而逝,旋即转身走出房间。

    寒凉的海水击打着摇晃不止的战船,甲板上,夜君清指挥左右战船分散折返,奈何三十艘战船已入敌军包围,但凡逃离的战船皆被对方击沉。

    “又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只见刚刚平静的海面突然波涛汹涌,突地,自海底喷射出一道极强的水柱震撼无,水柱冲天而射,落下时,巨大的力道将夜君清身侧的战船砸沉。紧接着那个庞然大物再度浮出水面,九只触角狂甩着身边的战船,偌大的战船在水怪的触角下就成了残骸。

    “你快进去!”全身湿漉的夜君清手中挥舞着焰魂剑,在看到自船舱跑出来的姚莫婉时,厉声怒吼。

    “你傻啊!调转船头,有我们在,敌船不敢开火!”水怪出现的一刻,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庞然大物震住了,没人注意敌船上的人穿的什么衣服,姚莫婉也曾以为她或许真的要葬身于此,但若能与夜君清一起死,也算少了一桩遗憾,直至姚莫婉无意中发现敌船上的士兵穿着竟和焰赤国的人有几分相似,方才冲出来提醒夜君清。

    “你说他们是焰赤国的人?”夜君清震惊之余,命所剩无几的战船迅速调转船头,朝敌船驶去,若与水怪硬拼,必死无疑,若与敌船相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奈何战船行驶速度再快,也不及水怪。眼见着身后的战船接连被毁,姚莫婉情急之下忽然想到了启沧澜,于是踉跄着自甲板跑进了船舱。

    “沧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不肯说话么!难道你真希望我们都死在这里?”姚莫婉猛的冲到启沧澜面前,双手拉住启沧澜的胳膊,奋力大吼。

    “你后悔了吗?”启沧澜的眼睛闪烁着一缕复杂的光芒,薄唇紧抿,轻声问道。姚莫婉闻声微震,只稍稍犹豫了一刻,便目光坚定的看向眼前的男子

    “不后悔,死了也不后悔。只是……对不起你和魅姬了。”姚莫婉狠噎了下喉咙,不知为何,她再没了求启沧澜的勇气。

    眼见着姚莫婉绝然走出船舱,启沧澜的唇角划过一抹极深的苦涩,他忍到现在没有出手,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虽然我不记得你,但还好有我陪着你。”姚莫婉绝望的走到夜君清身边,水怪掀起的浪头打过来,姚莫婉全身湿透,海水模糊了视线,她只看到夜君清奋力指挥的身影。

    或许知道在劫难逃,夜君清终是仍了手中的焰魂剑,转身时,正对上姚莫婉泪水盈溢的目光。

    “朕没想过要你们的命……对不起了……”夜君清苦笑着看向姚莫婉,眼底有着说不清的落寞。

    “其实……”就在姚莫婉想告诉夜君清真相的一刻,忽然一阵笛声响起,婉转悠扬,如天籁,如梵音,美妙无穷。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船帆顶端,启沧澜白衣如雪的站在那里,银发在狂啸的海风中飞扬跋扈,剑削的眉下,那双眸如古井深幽,此刻的启沧澜便如天神下凡

    第一卷 重生 第612章 你的穴道早就解了?

    “你的穴道早就解了?”夜君清警觉看向启沧澜,眼底寒意凛然。

    “否则呢,你还有可能站在这里跟本祭祀说话么!夜君清,你为姚莫婉可以不顾生死,但没必要让这么多人给你陪葬,焰赤国的厉害你清楚了,像这样的水怪百头不止,你不用再费力气了。婉儿,随本祭祀回去!”启沧澜音色清冷,伸手欲拉姚莫婉,却被姚莫婉绕开了。

    “大祭祀,幻萝他们要攻船!”姚莫婉本能的靠向夜君清,这让启沧澜的手尴尬的停滞在空中,进退不得。

    就在这个空当,一声炮响打破了胜败已分的残局。幻萝所率领的船队后方,几十艘海盗船全速冲了过来。炮声密集,幻萝的船队不消片刻损毁了十艘不止。

    “圣女大人,不能恋战!”夜鸿弈也想置夜君清于死地,但是前提是自己还活着,如今这群海盗来势凶猛,强撑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尤其是幻萝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善,夜鸿弈很难保证幻萝不会趁乱杀自己灭口。

    “撤!”眼见着自己的船队一艘艘的被炸毁,幻萝紧咬皓齿,终是放弃进攻,折返而去。

    战船上,姚莫婉看着逼近自己的几十艘海盗船,心知大势已去,连幻萝都无力对抗,更何况夜君清的船已被水怪毁的七零八落。

    “大祭祀,你会水对不对,走吧。”姚莫婉绝望的一笑,仿佛是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美的虚幻缥缈,美的倾天绝地。心,忽然很痛,似被丝线紧裹着,每牵扯一下,都让启沧澜揪心般的难受。

    生死一刻,她依旧站在夜君清身边,却让自己独自逃生。

    “既然你的穴道被解,你们都走吧。”夜君清漠然转身站在船头,目光凛然看向冲过来的海盗船。莫婉,君清真的好想你……

    “你真的不走?”启沧澜的声音隐隐透着失落。

    摇头,姚莫婉不敢直视启沧澜的眼睛,而是转身走向了夜君清。原来启沧澜的穴道早就解了,原来他一直都有机会离开,他甚至不必在乎水怪,可是他没有离开,还出手制服了水怪,姚莫婉的那颗七窍玲珑心顿时开了窍,启沧澜所做的一切,该是为了自己,她欠启沧澜的人情,太大!

    若再**下去,她对不起这个男人。

    看着走过来的姚莫婉,夜君清惊愕不已。

    “你干什么?”

    “陪你一起死啊!”姚莫婉莞尔微笑,美眸璀璨如华。

    “你疯了!朕由始至终爱的人都是姚莫婉,不是你圣婉儿,不管在新乡朕说过什么,全都是因为当时朕将你当作姚莫婉,既然你不是,那一切都是假的!朕还利用你去杀启沧澜!这些你都忘了?还不快走?”夜君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脑子有点儿问题。

    “可我还是想陪你死。”姚莫婉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绚美。

    身后,启沧澜不明白这一切错在哪里,如今的姚莫婉已经忘了前尘,为什么还会对夜君清死心塌地?那他呢,他是哪里做的不够好么?

    眼见着海盗船如闪电般冲了过来,姚莫婉慢慢闭上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启沧澜倏的上前,伸手欲拉回姚莫婉,却被临近姚莫婉的夜君清先一步得手,不管是不是姚莫婉,夜君清总不能让一个女人死在自己前面。

    手,又一次落空,启沧澜茫然看着躲在夜君清身后的姚莫婉,那张倾城容颜上的坚毅和刚强,无一不让他坠入深渊,这一刻,爱,又深了一分。

    然则让所有人惊诧的是,海盗船并没如预期那般冲过来,而是在夜君清的战船前停了下来,紧接着便见一抹逶迤的红裳,如一葳蕤盛放的牡丹凌空而下。

    “好险啊!我的好师弟,真高兴看见你还活着!”柔而不阴的声音陡然响起,夜君清闻声望去,心顿时松缓下来,从没有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师兄这么可爱。

    “你怎么会在上面?”夜君清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一言难尽……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在看到姚莫婉和启沧澜的一刻,燕南笙本能多了一分警觉。

    “也是一言难尽。”夜君清摇头苦笑,对身后这位,他是越发看不明白了。

    “你们若再不回来,船可开走了!”海盗船上,紫洛依着水阡陌的意思大声喊道。燕南笙耸了耸肩,朝着夜君清歪了下脑袋。

    “一起?”夜君清回身看向姚莫婉。

    “不然呢,你想留我们在这里淹死么!大……大祭祀,一起吧?”启沧澜冲过来的那一刻,姚莫婉看到了,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若她不是姚莫婉,或许启沧澜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可是现在,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什么,好像连对不起也不能说呢!

    “嗯。”启沧澜没有拒绝,即便知道这条路偏离了自己的轨道太多,可是他却回不了头了,角落里的魅姬一眼便见到了那抹逶迤的红裳,心,隐隐的痛,所有的憧憬都已不在,卑微如她,再也无法站到燕南笙的面前了。

    且待燕南笙带着夜君清等人上了海盗船之后,水阡陌扬手起帆,几十艘船浩浩荡荡朝蓬莱岛驶去。

    初入蓬莱岛,姚莫婉艳羡非常,如此奢华,如此气派,合她口味呵。

    “修笛到底有什么隐疾?”水阡陌之所以救下夜君清他们,原因在此。

    “这个……”寒锦衣犹豫之时,便见燕南笙抢先一步开口。

    “这位启沧澜是修笛的干爹,修笛有什么隐疾你问他便知。”燕南笙十分巧妙的将问题抛给了启沧澜。却不想下一秒,自己的衣领猛的被水阡陌揪了起来,

    “你敢蒙我?”凶狠的眸子迸发着森森的幽光,水阡陌此刻的表情,让人惊诧不已。

    “修笛闻不得芥末的味道,稍稍一点都不行,所以给他吃的东西里一定不能放芥末。”虽然启沧澜不知道修笛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也清楚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这么巧啊!跟岛主一样!”水阡陌身边,紫洛惊讶开口。

    “就这些?”水阡陌的眼睛里,华彩一闪而逝。

    “就这些。”启沧澜点头。

    “紫洛,带这些人下去休息。”水阡陌几乎没有片刻停留的直朝自己寝宫而去。

    且待到了房间,姚莫婉等人终是在寒锦衣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说到水阡陌对启修笛的喜爱,让众人担心不已。

    “刁刁怎可如此胡闹,居然让你带走修笛。”启沧澜剑眉紧蹙,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责备。

    “是锦衣疏忽,并不曾想水阡陌何时多了这么个爱好。不过你放心,锦衣就算拼尽毕生修为,也会将修笛救出来。”在这件事上,寒锦衣占不得理。

    角落里,魅姬默默的站着,若有所思。

    “你也来了?”燕南笙瞄到魅姬,出于友好的走了过去。

    “嗯。”魅姬冷漠开口,眼也不曾抬一下,如今的她,再无奢望。见魅姬态度冷淡,燕南笙自讨没趣,便又转身走了回来。

    直至晚膳十分,众人正苦无对策之际,水阡陌竟带着启修笛出现了。

    “干爹?锦衣叔叔!燕叔叔!”十几日未见,启修笛竟足足胖了一圈儿,显然生活的十分惬意。

    “修笛!她有没有欺负你?**你?”见启修笛跑过来,燕南笙先寒锦衣一步冲上去,一把揽过启修笛。

    “没有啊,水姨娘对修笛很好,可是修笛想你们了!”启修笛是求了水阡陌好久,甚至连绝食都用上了,这才逼的水阡陌不得不把他带过来。

    “启沧澜,借一步说话。”门口处,水阡陌肃然瞄向启沧澜。众人的视线皆朝启沧澜看过去,满怀希望。

    离开房间,启沧澜缓步跟在水阡陌身后,

    “修笛说他是你捡回来的,阡陌想知道启公子是从哪里捡到的这个孩子?”水阡陌敛眸看向启沧澜,神色冷凝如霜。

    “岛主想知道这个?”独立于海上的焰赤国,自然知道身为海上霸主的水阡陌,以往焰赤国与蓬莱岛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处的平安无事。只是经此一战,只怕教主不会善罢甘休。

    “不错。”水阡陌眸色如坚。

    “沧澜可否知道原因?”启沧澜不是个好奇的人,但关于水阡陌的一切,他还是希望有所了解,必竟日后或许会跟她扛上,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如果启公子想看着那位叫圣婉儿的女人死,那么可

    第一卷 重生 第613章 她会见你?

    “你确定水阡陌会见你?”启沧澜狐疑看向姚莫婉,眼中透着一丝质疑。

    “有一线生机我们都要试试,总好过坐以待毙。”姚莫婉也不确定,不过彼时听启沧澜叙述,似乎这水阡陌对启修笛的身世很在乎,而她又那么喜欢孩子,姚莫婉甚至猜测水阡陌曾有过孩子,只是不在身边。

    原本姚莫婉以为想见水阡陌总得经过几番折腾,却不想酉时前后,姚莫婉便被紫洛带出了房间。

    再见水阡陌的时候,她正在陪孩子们嬉戏,看着百十来个孩子将她围在中央,姚莫婉的心微有震撼,水阡陌脸上的笑似春风化雨,温柔恬静,与彼时冷冰冰的模样大相径庭。

    “岛主,圣婉儿带到。”紫洛对姚莫婉的态度并不友善,关于这点,姚莫婉十分理解。

    “紫洛,陪孩子们玩。”水阡陌抚了抚身边的小男孩儿,随后起身看了姚莫婉一眼,转尔走出宫殿。姚莫婉自是随后跟了出来。

    一路上,水阡陌都没有出声,只踱步走向宫殿后面,与金碧辉煌的凤宫极不相衬的茅草屋前。

    “这是赐儿出生的地方,虽然已经过了七年,但本岛主却舍不得拆……”水阡陌的声音隐隐透着凄凉和无奈,姚莫婉打量着眼前的茅草屋,这实在不该是新生命降临的地方。

    “当年阡陌未婚先孕,成了岛上所有人的笑柄,尤其家父是海上霸主,自家女儿出了这种事,他脸上自然挂不住,所以赐儿便成了不该存在的生命。”水阡陌苦笑着走进茅草屋,看着那抹落索的身影,姚莫婉觉得莫名的心痛,那种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她几欲跌倒。

    “有事?”水阡陌回眸间,狐疑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这该是个很悲惨的故事。”姚莫婉扯唇一笑,迈步跟着水阡陌进了茅草屋。

    “从怀有赐儿开始,父亲便将我关在这里,只要我喝下堕胎药,他随时放我出去,可直到生产的前一刻,我还倔强着要把赐儿生下来,当时只有奶娘陪着我,依稀记得赐儿临盆一刻,那一声脆亮的啼哭……”看着水阡陌眼底有泪溢出,姚莫婉胸口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孩子呢?”姚莫婉轻声开口。

    “没了,因为体力透支过度,在生下赐儿之后我便昏了过去,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孩子没了,奶娘也没了,我去找父亲要人,父亲只是告诉我,孩子死了,奶娘被他送到了东洲,你能想象我当时的绝望和愤怒吗?”水阡陌晶莹闪烁的眸子缓缓转向姚莫婉。

    “能。”姚莫婉的回答坚定如刃,这让水阡陌有些诧异。

    “或许吧……”从水阡陌的眼睛里,姚莫婉看到了质疑,但是姚莫婉是真的体会到了水阡陌那股撕心裂肺的痛,仿佛这件事在自己身上也曾发生过一样。

    “你收养这么多孩子,是为了缅怀自己的赐儿?”姚莫婉想要伸手安抚水阡陌,却终是放下了,这样深入骨髓的痛,再怎样的安抚都无济于事。

    “不是缅怀,是寻找!母子连心,我一直觉得赐儿没有死!在我取替父亲当上蓬莱岛的岛主后,便四处寻找奶娘的下落,动用多少人手我都不在乎,幸而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了奶娘,原来当年,父亲命奶娘在我生下孩子后便将孩子掐死,奶娘怜我,于是偷偷把孩子搁到船上推出了蓬莱岛,若是有过路人捡到,便是这孩子命不该绝,父亲知道后,便想着一个孩子漂泊在海上,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也就饶了奶娘一命……”水阡陌叙述着过往的事实,声音平静如一潭死水,所有当年经历过那场夺主之争的海盗,至今回忆起那段过往,仍惊讶于水阡陌的霸气和果决。

    “所以……你怀疑修笛就是你的孩子?”姚莫婉不可置信的看向水阡陌,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

    “很有可能!但是我不敢再问下去……我怕从启沧澜嘴里说出来的日子与我生下赐儿的日子差的太远,我怕所有的希望幻灭后,我便没了活下来的勇气!”此时的水阡陌,无助的让人心疼。

    “那如果是呢!你有没有想过,那该是怎样的幸福?岛主,你若不知该如何验证,婉儿倒是有个办法。”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姚莫婉有一万个理由相信,启修笛就是当年那个被推出蓬莱岛的孩子!当然,若不是,也是让水阡陌死心,总不好就这么让她将修笛扣在岛上,事情总该有个终结。

    凤宫正殿,姚莫婉与夜君清等人分至左右,此刻在水阡陌和启沧澜面前,分别摆着笔墨纸砚,两人背对而立。

    “各自动手写出时间吧。”姚莫婉与水阡陌约定,如果启沧澜写出的时间与水阡陌写出的时间,前后相差不到十天,那么他们愿意将启修笛留在蓬莱岛,直至水阡陌查出真相,如果相差一个月以上,水阡陌便将姚莫婉等人送回东洲,并允许他们将修笛带走。任谁都知道,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独自在船上漂流,就算再幸运,也没办法活过十天。

    此刻,大殿一片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水阡陌和启沧澜身上,而启修笛却倚在寒锦衣的怀里,茫然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告诉他,这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刻。

    启沧澜与水阡陌均已落笔,姚莫婉先一步走到水阡陌面前,拿起宣纸走到中间,另一边,紫洛亦拿起启沧澜面前的宣纸。

    当两张宣纸同时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一刻,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两个时间震住了,居然一模一样。

    “怎么样?”水阡陌忐忑站在桌边,看着众人的表情,喉咙不由的噎紧。

    “岛主……一样的!两个时间一模一样!修笛是您的儿子!亲生儿子啊!”紫洛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宁静,当听到这样的结果时,水阡陌踉跄着走到两张宣纸前,分明看到自己写下的时间与启沧澜宣纸上的时间丝毫不差。

    几乎同一时间,水阡陌猛的转身,泪水横溢的看向启修笛,身体颤抖不止。

    “修笛,她是你的亲娘,去吧……”寒锦衣有些不舍的松开启修笛,但心里却是高兴的,天下的孩子,有谁不想回到自己母亲的怀里。

    “娘……”启修笛看着两张宣纸上写着自己的生辰,又看到水阡陌泪水斑驳的双眼,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向水阡陌。

    “赐儿!娘好想你!七年了,娘每天都在找你!娘知道你没有死!太好了!谢谢老天爷!谢谢你们!”水阡陌猛的上前,将启修笛紧紧的揽在怀里,任泪水横溢,欢愉至极。

    “娘?你真的是修笛的娘吗?是修笛作梦都想找到的娘?真好……修笛也有娘疼了……娘,你以后别再把修笛弄丢了,好不好……”

    这样的场面太过煽情,姚莫婉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触手间,两行清泪已划至腮间。

    水阡陌找到了儿子,启修笛找到了娘亲,皆大欢喜的结果就是,水阡陌同意将姚莫婉等人送回东洲。

    适夜,待启修笛在水阡陌的寝宫睡熟之后,姚莫婉被紫洛带到了偏厅。

    “多谢。”找到儿子后的水阡陌果然不同,眉眼间皆带着慈祥。

    “岛主言重了,婉儿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修笛这孩子可怜,岛主日后可要尽力补偿他。”姚莫婉打从心里喜欢启修笛,如今启修笛有了亲娘,自然不会与他们一起离开,这让姚莫婉多少有些惋惜。

    “那是自然。”水阡陌说话间倒了杯水推到姚莫婉面前,声音温柔恬静。

    “其实……婉儿一直有个问题,只是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姚莫婉犹豫着看向水阡陌。

    “修笛的亲爹?不知道……七年前我偷偷溜出蓬莱岛独自到东洲游玩,却在一片深林里被个男人……那男人该是中了催情散,我能感觉到他很痛苦,却也不想伤我太深,可是当时我真的被吓坏了。”水阡陌苦涩抿唇,遇上这种事,只能怪自己点子太背。

    “你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哪怕一点信物都没留下吗?”姚莫婉觉得匪夷所思,以水阡陌的武功,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范。姚莫婉哪里知道,七年前,水阡陌的武功足可以用‘花拳绣腿’四个字形容。

    “没有,那人蒙着面,而且后面还有追兵,所以他解了毒之后便跑了,可笑吧。不过倒真是有个信物,是块玉佩,他临走时掉下的

    第一卷 重生 第614章 你是他什么人?

    “你是他什么人?”水阡陌的眸清冷无波,眼底寒光如刃。

    “师弟!”夜君清凛然开口。

    “来人!把他绑起来吊上去!”夜君清语毕之时,便见水阡陌身后的海盗陡然上前,就在双方欲动武之时,被吊着的燕南笙突然张了嘴。

    “所有的事都是我燕南笙一个人的错,与他们无关,南笙任你打骂,这条命便是赔给你也无怨无悔,但求你放他们离开。”燕南笙的声音有些沙哑,许是吊着的缘故。

    “不知道岛主可否明言,燕南笙到底犯了什么错?”姚莫婉随后绕到夜君清身前,狐疑看向水阡陌。

    “紫洛,带修笛去玩。”水阡陌没有开口,而是先将启修笛支开。直至启修笛走远,水阡陌方才正色看向姚莫婉。

    “身为启修笛的亲爹,你们觉得他有没有错?”水阡陌的声音很轻,却似惊雷乍响,仅仅一句话,便堵住了悠悠众口。姚莫婉等人闻声皆震,原地化石。

    直至寒锦衣最先打破僵局。

    “**!”寒锦衣大步走到铜柱前,仰头看了眼燕南笙,随后目露鄙夷的赏了燕南笙这两个字。

    “**不如!”启沧澜觉得寒锦衣骂的轻了。

    “畜牲啊!”姚莫婉做梦也没想到燕南笙竟是启修笛的亲爹,这样的结果令她无比震撼。

    “有这样的师兄,君清汗颜。”夜君清竟真的作抹汗状离开了。唯有跟在后面的魅姬,终是默默无语的退了下去。

    回到房间,众人一致认为,就算水阡陌再怎么折腾燕南笙,也不会要了他的命,毕竟燕南笙是启修笛的亲爹,鉴于此,姚莫婉等人当下决定要与燕南笙断绝一切关系,向水阡陌表示不认识此人。

    让姚莫婉意外的是,水阡陌竟也通情达理的表示仍会依照最初的约定,送他们离开蓬莱岛。于是午膳之后,姚莫婉等人便坐着水阡陌为他们准备好的船只离开了蓬莱岛,虽然他们都知道燕南笙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但另一方面想,启修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爹娘,还是让欣慰的。

    自与夜君清交战回来,幻萝将战败的缘由归咎到了海盗身上,对于启沧澜吹奏音笛之事却轻描淡写略过。但幻萝却始终过不了自己这关,终日在圣女府饮酒买醉。

    “圣女大人何必如此,大祭祀扔了珍珠捡石头,那是他有眼无珠,您冰清玉洁,国色天香,艳慕您的男子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没了大祭祀的宠爱,您仍是焰赤国最美的女人!”圣女府的卧房内,夜鸿弈一脸殷勤的看着幻萝,脸上笑意盈盈,尤其额头‘**’二字,配上夜鸿弈此刻的嘴脸,真是恰到好处。

    ‘啪——’脆亮的响声骤然而起,夜鸿弈捂着自己肿起的面颊,脸上的笑殷勤不改。

    “若是打几巴掌能让圣女大人心里好受些,鸿弈不在乎圣女大人再打几下。”夜鸿弈卑躬屈膝的上前,广袖一挥,倏的闪过幻萝握在手里的酒杯。

    “滚开!你也配来宽慰本圣女!你连个男人都不算!滚!”幻萝鄙夷看向夜鸿弈,陡然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是如此,鸿弈就不打扰圣女大人休息了……”见幻萝把掺了五石散的酒喝入腹中,夜鸿弈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且待夜鸿弈离开卧房,门外,一身着黑袍的男子捏悄走了过来。

    “我……我还是回去吧……”男子战兢着看向夜鸿弈,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回去?现在可是天赐的机会,如果你不把握,以后再想亲近幻萝可就难了,你不是喜欢她十年了么?十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你迈出这一步?鬼杵,如果我还是个男人,这种好事可轮不到你……”夜鸿弈冷嗤开口间,便见鬼杵的身影已然窜进了幻萝的房间。

    夜鸿弈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反手将门扣紧,幻萝!鬼杵!从现在开始,你们这辈子也别想再逃出我夜鸿弈的手掌心了。

    房间里,幻萝扬起酒壶,却没倒出一滴酒。

    “酒!来人!拿酒来!”幻萝猛的甩开酒壶,身体晃荡着起身,抬眸时,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沧澜?沧澜你回来了?你终于肯回来了!”醉眼迷离的眸子,**酡红的香腮,此刻的幻萝,便似勾人的妖精,让带着启沧澜面皮的鬼杵兴奋的不能自持。

    “幻萝……”鬼杵尽力学着启沧澜的声音,狠噎着喉咙,一步步靠近自己日思夜想的美人儿。

    “沧澜!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姚莫婉只是贱民,她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五石散渐渐发挥作用,幻萝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渴望,猛的扑到了鬼杵怀里。

    “我爱你……一直都爱你!”触摸到幻萝娇柔曼妙的身姿,鬼杵的身子顿时僵硬如石,身体某处迅速膨胀,令他痛苦难当。

    “幻萝就知道,你是爱我的……沧澜,幻萝的一切都是你的,不要再离开幻萝了,好不好?”幻萝的手臂慢慢攀上鬼杵的脖子,红唇划过鬼杵的耳际。

    “好!永远也不离开!”鬼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仅存的理智,一把横抱起幻萝,大步跨向软床。

    床榻上,幻萝妖娆的身姿如灵蛇般扭动着,迷离的媚眼勾魂般看向鬼杵,鬼杵哪经得起这样的**,当即猴急般褪下自己的裤子,继而扯开幻萝的华裳。

    眼见着幻萝晶莹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鬼杵狠狠吞咽着自己的唾沫,一双手猛的覆在了幻萝胸前的丰盈处,用力**。

    “呃……沧澜,轻些……”许是鬼杵太用力,即便中了五石散,幻萝还是觉得痛的难受,此时的鬼杵哪还有心情**,身体猛的窜到了幻萝身上,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律动起来。

    “啊——”为了启沧澜,幻萝冰清玉洁了二十几年,如今却被鬼杵毫不留情的占有了。

    “对不起……幻萝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别怕,马上就不疼了……”发泄之后的鬼杵意犹未尽,动作缓慢下来,唇轻轻贴到了幻萝的耳垂,舔舐着,轻吻着,慢慢缓解着幻萝的不适。

    “呃……”幻萝的神情逐渐松弛,意识全数被五石散占据。

    床榻上,两具身体抵死纠缠,各取所需。

    不知过了多久,幻萝只觉额头剧痛,抬手时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痛!”就在幻萝想要起身时,忽然觉得双腿似被灌了铅,某处一股撕裂的痛陡然传来,幻萝下意识拉开锦被,心,陡然寒凉。

    第一卷 重生 第615章 失了贞洁的幻萝

    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一片青紫,幻萝当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尤其在看到身下那滩殷红的血迹时,幻萝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幻萝眸色惊恐的起身,急急扯过衣服套在身上,看着床榻上欢爱之后的痕迹,幻萝皓齿狠咬,到底是谁!

    当船只靠岸之际,姚莫婉当即发现端倪,随手拉住掌舵之人。

    “这里是东洲?”

    “谁说这里是东洲了?”掌舵之人耸了耸肩膀。

    “这里是焰赤国?”看着眼前景物,姚莫婉笃定开口。

    “是啊,岛主让我把你们送到这里,焰赤国已经到了,你们下去吧!”掌舵之人催促道。

    “不要,送我们回东洲吧,哪怕回蓬莱岛也好啊!”女人啊,从来都是得罪不起的动物,姚莫婉高估了水阡陌的宽容。见姚莫婉不松手,掌舵之人嫌恶的甩开姚莫婉的手。

    “岛主说了,要么把你们扔到焰赤国,要么把你们扔到海里,你们自己选。”掌舵之人将彼时水阡陌的嘱咐原原本本的叙述出来。

    “我们选抢船。”姚莫婉一本正经道。

    “得罪蓬莱岛?除非你们不想活了!快下船,我们走!”掌舵之人不再废话,一把推开姚莫婉,转尔驶船离开了。

    眼见着船只越行越远,姚莫婉踩着戾气的步子走到启沧澜面前。

    “你早看出来了是不是?”姚莫婉怒目而视。

    “背叛教主的人,死的都很难看,圣婉儿,注意你的言行。从现在开始,你周围全都是焰赤国的人,其中不乏皇教,如果你足够聪明,该知道怎么做。”启沧澜一早便看出端倪,只是他没有开口。

    见启沧澜漠然离开,姚莫婉气的直跺脚。

    “既然来了,朕也想会会焰赤皇和那个教主!朕倒要看看,除了那些海怪,他们还有什么能力,居然扬言要吞并东洲大陆!还有莫婉,就算走,朕也要带着莫婉一起走!”夜君清凛然开口,尔后随着启沧澜的步子朝陆地走了过去。

    “没想到在海上还能看到这么大片的陆地,罕见至极。”寒锦衣感慨着跟上了夜君清,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直至三个男人走远,姚莫婉终是无奈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现在怎么办?”魅姬缓步走到姚莫婉身侧,忧心道。

    “还能怎么办!走吧!”姚莫婉摇头,无知者无畏呵。

    自岸边到焰赤国的国都差不多要两天两夜的路程,于是当晚,姚莫婉等人找了家客栈歇脚。

    适夜,凉风习习,姚莫婉毫无睡意,本想出来透透气,开门时却见魅姬房间的灯也亮着,便试着推门。

    “睡不着?”门栓没有插上,姚莫婉踱步而入时,魅姬正用银拨子挑着烛火发呆。

    “主子不也没睡么……”魅姬下意识搁下银拨子,缓身而起。

    “到底不是东洲地界,就算睡着也不踏实。你呢,在想燕南笙?放心,水阡陌只是拿他出气,等气出尽了……”

    “气出尽了,他们一家三口便该乐意融融,凤羽山庄的两位老人早就想报孙儿了……”魅姬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凄凉,樱唇在烛火的掩映下显得有些苍白。

    “你喜欢燕南笙?”姚莫婉不记得前尘往事,但从魅姬的神情里已然猜到了这一点。

    “很久已前的事了。”魅姬轻吁口气,笑对姚莫婉。偏生那笑落在姚莫婉眼底,更觉无奈。

    “既然强求不得,放手亦是解脱。”若是很久已前的事,魅姬便不会彻夜不眠。

    “魅姬明白,如今夜君清和寒锦衣都到了焰赤国,真不知道司空穆会怎么处置他们两个?”魅姬故意转移话题。

    “刁刁回了焰赤国,寒锦衣的安危暂时可以保证,至于夜君清……我会尽力。”提及此事,姚莫婉眸色沉凝,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自夜鸿弈回到焰赤国之后,便有了自己的府邸,虽不比圣女府气派,但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是你!对不对?”此刻,幻萝的玉指正狠捏在夜鸿弈的脖子上,丹蔻色的指甲泛起森森的冷光。

    “鸿弈不知圣女大人……所指何事……”夜鸿弈被掐的面色青紫,双眼泛红,却不敢还手,盛怒之下的幻萝,他打不过。

    “你还敢问本圣女何事!昨日就只有你一人到过圣女府!若不是你玷污……”只要想到自己寸缕不着的躺在榻上的情景,幻萝便觉身体的每个汗毛都在喷射着怒火,她恨!

    “原来是这件事……圣女大人先放手……鸿弈自会给圣女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夜鸿弈双手欲掰幻萝的手指,却见幻萝嫌恶般抽回玉指,冷蛰看向夜鸿弈。

    “到底是不是你!”幻萝眼中杀意未退,厉声低吼。

    “咳咳!圣女大人说笑了,鸿弈就算再仰慕圣女的花容月貌,却也有心无力啊,难道圣女大人忘了么,鸿弈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个男人了。”这句话在夜鸿弈的嘴里吐出来,便似道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淡,仿佛这样难以启齿的事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心里,他却记着每个对不起他的人,姚莫婉,夜君清固然该死,可让他成了太监的启沧澜和鬼道子,他也不会放过。

    “不是你……那会是谁……到底是谁!”幻萝的手指再次卡到了夜鸿弈的脖子上,眼中杀意骤显。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夜鸿弈活不成了。

    看出幻萝欲杀人灭口的心思,夜鸿弈猛的出手击向幻萝,在幻萝闪身的空当解除了束缚。

    “如果圣女大人不在乎鸿弈死后,您失贞这件事会传的满城风雨,那么圣女大人尽管杀了鸿弈,鸿弈必定不会还手!”夜鸿弈邪佞的眸子带着一抹诡异看向幻萝,薄唇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你什么意思?”幻萝阴眸陡寒,质疑看向夜鸿弈。

    “昨晚那场风花雪月虽然不是鸿弈所为,但鸿弈却从头看到尾,不止如此,那个人鸿弈也认得。”夜鸿弈漫不经心开口,阴寒的眸子透着肆无忌惮的挑衅。

    “你该死!就知道是你!”幻萝当即明白过来,眼中杀意腾腾。

    第一卷 重生 第616章 姚莫婉该死,夜君清该死

    “鸿弈劝圣女大人三思后行,杀了鸿弈,整个焰赤国的人都会知道圣女大人在床上是怎样的一副媚骨柔情,怎样的一副**娇羞!”夜鸿弈露出狰狞面目,冷哼着看向幻萝,一字一句,如刀子般**幻萝的心里,令她生不如死。

    “夜鸿弈!你想干什么?”幻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夜鸿弈的手里,心如绞痛。

    “没什么,其实鸿弈与圣女大人的心思是一样的,姚莫婉该死,夜君清该死!”夜鸿弈冷笑着看向幻萝。

    “那个人到底是谁?”此时此刻在幻萝心里,最该死的是夜鸿弈和那个玷污自己清白的畜牲。

    “这不重要,只要鸿弈安然,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夜鸿弈自然明白幻萝的心思,淡笑开口。

    “夜鸿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心思用到本圣女头上!总有一天,本圣女会让你后悔!”幻萝咬牙切齿低吼,粉拳迸起了青筋。

    “据密探来报,启沧澜和姚莫婉,夜君清他们已然进了焰赤国,如无意外,他们明日便会到达国都,鸿弈没有别的要求,只想教主能处置了姚莫婉和夜君清,鸿弈不像他们,报个仇还要想出那么多花样,我只求这两个人死!”夜鸿弈眸色幽深,冷冷看向幻萝。

    “你想让本圣女在教主面前谏言?夜鸿弈,你想拿本圣女当枪使?”幻萝樱唇紧抿,眼底如覆冰霜。

    “圣女大人硬要这么想,鸿弈也没办法,不过鸿弈希望圣女大人能帮鸿弈这一次,不然……”夜鸿弈欲言又止,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夜鸿弈!”幻萝猛的挥袖,身侧翡翠方桌顿时断成两截。

    “圣女大人何必拿个死物出气呢,朝这儿打,鸿弈决不会动一步。”夜鸿弈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眼底的光黝黑如墨。

    挣扎许久的幻萝终是拂袖而去,看着幻萝顺间遁去的身影,夜鸿弈眼底诡谲森森,如今控制了幻萝,他离复仇更近了一步。

    夜雾茫茫,浩瀚的苍穹上繁星闪烁着朦胧的光彩,迷离梦幻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尤如独立在林中的启沧澜,银色的发轻扬着绝美的弧度,美的令人叹息。

    “有事?”姚莫婉默默站在后面,颇有犹豫,对于某些人,她可以腹黑无下线,可面对启沧澜,她真不想伤他半分。

    “没事。”姚莫婉勉强勾唇,原本是想求他替夜君清说情,可话到嘴里,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在担心夜君清的安危?”被启沧澜说中,姚莫婉面色微红,只得启步走了过去。

    “婉儿只是不想夜君清死。”姚莫婉直言开口,若此时再扯东扯西,便觉矫情了。

    “教主未必会放了夜君清,你若多嘴,教主或许……也容不下你。”启沧澜的话说的十分露骨,言外之意便是让姚莫婉沉默是金。

    “没有别的办法么?”姚莫婉转眸看向启沧澜,温柔的月光仿佛在启沧澜的面颊上镀了一层银辉,仅仅一个侧面,便可倾倒众生。

    “没有。”启沧澜决然回应,

    “那婉儿只能陪着夜君清一起死了。”姚莫婉苦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那我呢……”清越的声音自头顶飘际过来,启沧澜转身走到姚莫婉面前,深邃的眸似古井无波,其间的光芒透着浓浓的炙热。

    心,顿时失了节拍,姚莫婉茫然看着眼前男子,俊美如神邸一样的人儿,任谁都会心动。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没待姚莫婉作出反应,启沧澜已然点足,如乘风般飘然而去。夜空中,突然多了一道绚美的光影,堪比月光。

    直至启沧澜走出很远,姚莫婉仍呆站在那里,心久久不能平复,彼时启沧澜的眼光太深邃,太迷离,让她的心隐隐作痛,不想伤了这样嫡仙般的男子,可终究没能如愿。

    “你何以如此为朕?”浑厚的声音自身后想起,夜君清一步步走了过来。姚莫婉深吁口气,转身时,笑靥如花。

    “因为喜欢你啊!”姚莫婉的语气可听出明显的戏谑之意。

    “但朕心里只有莫婉,除了姚莫婉,朕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就算长的一模一样,也不可能。”一路走来,夜君清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真心,尤其在战船上,那种愿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决心令夜君清震撼。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话说的可真伤人,幸而婉儿脸皮不算忒薄,不然是不是该找颗歪脖树吊死呢。”夜君清越是如此,姚莫婉越是心安,被这样的男人死心塌地的爱着,夫复何求。

    姚莫婉浅笑着绕过夜君清,踱步回了客栈。独留夜君清站在那里,不知如何进退。

    正如夜鸿弈所料,翌日午时,启沧澜他们才入国都,便有一队皇教的人迎在外面。与其说迎,倒不如说是抓寒锦衣和夜君清的。

    “教主令,命大祭祀和婉儿圣女即刻赶往总坛,寒锦衣和夜君清押入地牢。”为首的是皇教四大护法之一的罗刹。

    “不如先将他二人安顿在本圣女的府邸,此事婉儿见了教主自会言明。”姚莫婉怎能让他们就这么带走夜君清,登时上前道。

    “教主令,恕难从命!”罗刹心知姚莫婉身份,言语中没有半点恭敬。就在罗刹欲动手之际,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便见罗刹左手捂肩,吃痛退了几步。

    “圣女大人的话你没听清楚么!此事自有圣女大人回禀教主!你们退下!”清越的声音自众人头顶传来,刁刁如姚莫婉所料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精致的小脸美若春花灿烂。

    “主子放心,刁刁先带寒锦衣和夜君清回圣女府,看谁敢拦着!”刁刁的身份罗刹自然知道,于是只能忍气退了下去。

    见夜君清与寒锦衣跟着刁刁回了府邸,姚莫婉紧攥的心稍稍稳了下来,只是见了司空穆,她该如何保住夜君清的命呢?

    “走吧,莫让教主等久了。”姚莫婉沉思之际,启沧澜已然走了过来,声音温和如玉,听不出半点情绪。

    且当启沧澜和姚莫婉走进总坛之时,幻萝和夜鸿弈已然分至左右。巨蟒之上,司空穆依旧一袭黑袍,金色的面具森冷如冰。

    “沧澜拜见教主。”

    “婉儿拜见教主。”再入总坛,姚莫婉要淡定的多,夜明珠的幽幽寒芒,蟒蛇头上那一双泛黄的眼珠已然不能给她造成任何的视觉冲击。

    第一卷 重生 第617章 理由!

    “夜君清可由罗刹押回地牢了?”司空穆的声音阴冷的飘际过来,姚莫婉心下微震,便知司空穆已知晓一切。就在姚莫婉欲开口之际,启沧澜先一步上前。

    “启禀教主,夜君清已由刁刁押送到了圣女府,这是沧澜的意思。”姚莫婉惊讶于启沧澜竟肯为自己解围。彼时树林,他并没有给过自己任何承诺。

    “理由!”司空穆的声音蕴着一股怒意,姚莫婉不禁为启沧澜捏了把汗。

    “理由便是……”启沧澜开口间,姚莫婉忽觉一道劲风袭过,紧接着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姚莫婉的身子欲倒地一刻,启沧澜倏的闪身,将其揽在怀里。看着启沧澜如此温柔的将姚莫婉呵护在怀里,幻萝心底的妒火如毒蛇般窜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理由是沧澜怀疑凤凰泪的功效是否还在。”启沧澜一语,幻萝与夜鸿弈皆惊诧非常。

    “教主,既然大祭祀怀疑姚莫婉已经恢复记忆,此女便留不得了!”夜鸿弈迫不及待的上前,恭敬道。

    “焰币推广初见成效,姚莫婉功不可没,沧澜以为姚莫婉有存在的价值。”启沧澜声音清冷,面色无波。

    “教主!鸿弈对此女甚是了解,此女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姚莫婉,必会暗中做出对焰赤国不利的勾当,正如她当初毁了大楚一样,她很有可能会成为阻碍焰赤国统一东洲的绊脚石!”夜鸿弈急急辩驳。

    “你怎敢用自己的愚钝与教主的睿智相比!”启沧澜转眸看向夜鸿弈,眼中透着警告之意。

    “鸿弈……不敢……”夜鸿弈看出启沧澜眼中的杀意,登时退到一侧,在羽翼未丰满之前,他不易树敌太多。

    “教主,幻萝也以为姚莫婉的存在没什么价值,当然,如果大祭祀觉得她有活着的必要,大可以夜鸿弈测试凤凰泪的效果,何须一个夜君清?”幻萝轻声开口,眸子扫过启沧澜揽着姚莫婉的手,心底划过一抹寒意。

    “刚刚进入总坛,姚莫婉甚至没看夜鸿弈一眼,不管凤凰泪有没有失去效用,姚莫婉都不会在夜鸿弈面前失了分寸,否则当初姚莫婉在关雎宫被封为妃的那段时间,夜鸿弈怎会对她宠爱有加。”启沧澜说着让人无法反驳的事实。

    “正如大祭祀所言,姚莫婉城府如此之深,留着她怕是个祸害,而且在至恨面前,她不曾露出半点马脚,在至爱面前,她也可以装痴扮傻的吧!这不是她的长项么!”幻萝咄咄逼人。

    “沧澜觉得……”就在启沧澜欲反驳之际,巨蟒之上,司空穆终是开口。

    “姚莫婉可留,且将夜君清软禁在圣女府,一但有异,格杀勿论!”司空穆的声音阻断了启沧澜与幻萝的针锋相对。

    离开总坛,幻萝自启沧澜身后急追出来,

    “沧澜,我想跟你谈谈。”幻萝满眼希翼的看向启沧澜,声音透着乞求。

    “换个时间吧,本祭祀要将婉儿送回去。”启沧澜淡漠启唇,脚下没有任何迟疑的离开了。

    看着启沧澜冷漠如冰的身影,幻萝攥着拳头的手咯咯作响。

    “如今的启沧澜已经被姚莫婉迷了心窍,就算圣女仍是冰清玉洁之身,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了……”夜鸿弈语带双关,换来幻萝寒眸冷对。

    “好,鸿弈不多嘴就是了,不过幻萝圣女今日表现的不错,再接再厉呢!”夜鸿弈笑的阴森,转尔离开了。

    且说启沧澜抱着姚莫婉回到圣女府时,刁刁正嘱咐寒锦衣和夜君清千万不能离开圣女府,焰赤国排外的风气刁刁是知道的,即便两人武功不弱,可双拳难敌四手,尤其现在非常时期,太招人眼目总不是好事。

    “主子怎么了?”在看到昏迷中的姚莫婉时,刁刁忧心问道。

    “拿杯水来。”启沧澜说话间将姚莫婉小心翼翼的扶到椅子上,随后接过刁刁递过来的水杯,用手轻蘸着拍在姚莫婉的穴位上,少顷,方见其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夜君清呢!”姚莫婉恍惚间急声唤道。

    “朕没事。”姚莫婉的视线绕过站在她面前的启沧澜,落在了夜君清身上,眼见着夜君清安好,姚莫婉方才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直至姚莫婉的视线转回来时,方才看到启沧澜眼中深深的,不可磨灭的悲凉。

    “还好有你……”姚莫婉犹豫着开口,就算没有人告诉她,她也知道夜君清能安然,启沧澜功不可没。

    “这段时间我会留在圣女府。”启沧澜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桌边,转身时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夜君清,旋即大步离开。

    “锦衣,你说修笛找到亲娘和亲爹了,是不是真的啊?”见启沧澜离开,刁刁刻意拉着寒锦衣走了出去。此时的正厅,就只剩下姚莫婉和夜君清。

    “你见到司空穆了?他怎么说?”即便这一路走来,夜君清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但他清楚,如今到了焰赤国的地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并不掌握在他手里,他之所以泰然的原因,只是想见一眼姚莫婉,半年的时间,他已经不能确定姚莫婉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若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何惧死呢。

    “婉儿什么都没说,是大祭祀求的情,你们暂时呆在婉儿的圣女府。”看着夜君清眼中的绝然,姚莫婉心底忽有一念,是否该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夜君清?

    彼时不说,是因为夜君清并无性命之忧,她亦不想打草惊蛇,可如今,她若再隐瞒下去,反尔是害了夜君清。只是该如何开口呢,又该如何证明?

    鬼府内,鬼杵在看到夜鸿弈的那一刻,急急冲了过去。

    “幻萝现在怎么样?她有没有不开心?”鬼杵的话等于没问,这世间还没有哪个女子,在被人玷污之后,还欢喜雀跃的。

    “这么着急做什么!你答应给我的惊喜呢?”夜鸿弈心情并不算好,没能将夜君清和姚莫婉置于死地,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答应你的自然会给你!前几日师傅离开了焰赤国,十有**是去找鬼妹了……跟我来。”鬼杵说着话,便将夜鸿弈带进了鬼道子的暗室内。

    “那是什么?”且待鬼杵点燃烛火,夜鸿弈浓眉微皱,分明看到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张面皮,但光线太暗,他看的并不十分清楚。

    “你上前仔细看看!”鬼杵将蜡烛交到夜鸿弈手里,象征性推了夜鸿弈一把。气氛诡异莫名,夜鸿弈的脚步稍显缓慢。

    “啊”当看清墙壁上的面皮时,夜鸿弈双目陡睁,双腿颤抖不止,手中的蜡烛被他一把撇到了地上。

    “姚……姚莫心?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夜鸿弈几乎跪爬到了鬼杵面前,双手紧攥着鬼杵的衣服,声音惊恐骇然,目光闪烁不已。

    “只是一张面皮而已,至于吓成这样。”见夜鸿弈面色惨白,瞳孔骤缩,鬼杵有些不解。

    第一卷 重生 第618章 这个不是本人

    “我问你!这张面皮怎么会在这里?”夜鸿弈猛然起身,双手狠狠提起鬼杵的衣领,眼底一片寒蛰。

    “这个不是本人。我验查过了,这是师傅独门秘术,养皮!”鬼杵一语破的。

    “养皮?什么意思?”夜鸿弈狐疑看向鬼杵,眸子不由的瞄向墙壁上那张姚莫心的面皮,心肝都在颤抖。

    “就是在真人脸上划出这般模样,再用秘汁滋养半月,将此面皮剔下,便是天衣无缝。”鬼杵言简意赅解释道。

    “好一个养皮!你这儿怎么会有这张面皮?”夜鸿弈狠吁口气,狐疑问道。

    “谁晓得,这是我在师傅密室里发现的,看见这张面皮下面写着‘大楚皇后姚莫心’,便寻思着给你个惊喜。”鬼杵对东洲的事并不了解,在他看来,夜鸿弈能在异乡看到自己皇后的面皮,该是件不错的事儿。

    “有惊无喜!”夜鸿弈惊魂未定,急急自密室里走了出来。

    “早知你不喜欢,便不让你瞧了。”鬼杵恹恹开口,反手将门紧闭。

    “喜欢……呵!我不喜欢,不过有人喜欢!鸿弈领你这份情了!”夜鸿弈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夜君清的身影。

    “那个……你什么时候能安排我跟幻萝再……”鬼杵摩拳擦掌,眼底华彩熠熠。

    “再什么?”夜鸿弈敛了眼底的冰冷,戏谑着看向鬼杵。

    “我是真的喜欢幻萝!只要你能让她接受我,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鬼杵诚心乞求。

    “幻萝的心思你比我更清楚,她心里除了启沧澜,还能装得下谁!如果……”夜鸿弈似有深意看向鬼杵。

    “如果什么?”

    “如果你能杀了启沧澜,那就最好不过了。”夜鸿弈时刻不望给启沧澜树敌。

    “你开玩笑呢!莫说杀了启沧澜,就算近他的身我都不敢!”所有人都知道,启沧澜在焰赤国是怎样的存在。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放心,我夜鸿弈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办到,只是时间问题。”夜鸿弈薄唇紧抿,眼底寒光乍现。

    焰赤国 御书房

    赤川正襟危坐在龙椅上,似有深意的看向夜鸿弈。

    “提议不错,但是朕不明白,如今你已经算是司空穆眼前的红人,大可直接向他谏言,又何必借朕这张嘴呢?”赤川挑眉看向夜鸿弈。

    “焰皇且想想,皇教与鬼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鸿弈身为皇教的人,怎么会知道鬼道子密室里有一张和姚莫心一模一样的面皮?此事若从鸿弈的嘴里说出来,一定会引起司空穆对鸿弈的戒心,介时计划成败是小事,若司空穆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但焰皇不一样,您贵为一国之君,一定去过鬼道子的密室!”夜鸿弈冷静分析利弊,肃然开口。

    “说的有几分道理,也罢,朕便助你一臂之力,希望结果可以和你预想的一样,只要启沧澜和幻萝还有那个刁刁一死,皇教便没了中流砥柱,司空穆孤掌难鸣,介时焰赤国就真真正正成了我赤川的天下!”为了这一刻,赤川真是等了很久了。

    龙案下,夜鸿弈谦卑俯身,眼底一片寒芒。

    圣女府内,姚莫婉将夜君清约到后园凉亭内,并事先在凉亭周围挂满了风铃,启沧澜和刁刁的武功不弱,此法便是为了防止他们二人偷听。

    “找朕有事?”在知道眼前之人不是姚莫婉后,夜君清很难冲着她微笑。

    “坐。”姚莫婉神色肃穆,敛眸看向夜君清。夜君清犹豫片刻,终是坐了下来。

    “什么事?”微风吹拂,风铃不时发出悦耳的叮当声,搅乱了心底的那滩死水。

    “我是姚莫婉。”没有任何前奏,姚莫婉直言开口。

    “故伎重施?”姚莫婉的话并没有给夜鸿弈带来一丝一毫的震惊,相反,夜君清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抹轻蔑。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这句话?”姚莫婉尽量不去重复自己刚刚所说的事实,以免隔墙有耳。

    “怎么都不可能!”夜君清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姚莫婉有些失望。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离开新乡之后,无意中听到启沧澜和幻萝说出我的身世,虽然我现在没证据证明我就是姚莫婉,但这是事实。”姚莫婉没办法自圆其说,但事实就是事实,她希望夜君清可以用跳跃的思维来考虑这件事,但很可惜,夜君清是个正常人。

    “启沧澜和幻萝的武功,如何允许你偷听他们的谈话?”夜君清一句话,噎的姚莫婉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姚莫婉没有死,她就好好的坐在你面前,所以你也要活着,千万不能轻举妄动,焰赤国不比东洲,你现在也不是什么皇帝,尤其夜鸿弈还活着,而且活的风生水起,夜君清,熬过这一劫,我们都能平安,熬不过,我们都得升天。记着我的话,凡事都要忍,莫婉不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却没有你在身边。”清冷的声音蕴含着浓重的情义,姚莫婉记不得以前的夜君清了,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正用生命证明他对爱情的坚贞。

    “不知所云!”夜君清拂袖而去,转身一刻,眸间微有闪烁,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甚至是那一蹙眉的动作都那么像,若说她不是姚莫婉,谁信呢,可若说她是,夜君清一时间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

    看着夜君清的身影渐行渐远,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要怎么办,才能让夜君清知道自己就是姚莫婉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冰冷的声音自姚莫婉身后传过来,姚莫婉闻声陡震,回眸间,赫然看到刁刁就站在自己身后。

    “咳……你什么时候来的?”姚莫婉强自镇定,尴尬浅笑着看向刁刁。

    “从你告诉夜君清,你就是姚莫婉开始。”刁刁的脸上透着彼时很难看到的肃然。

    “本圣女跟他开玩笑的!你不会真信了吧?”姚莫婉迂回开口。

    “我信!你该庆幸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幻萝,不是启沧澜,如果你还把刁刁当作朋友,那你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你就是姚莫婉的?”刁刁平日里看上去嘻嘻哈哈,但遇事却不糊涂。

    “离开新乡后,到石坞镇前。”姚莫婉犹豫片刻,终是和盘托出,之所以没有**下去,原因有二,一来有寒锦衣这个护身符,刁刁不会太过激进。二来若想扭转乾坤,单靠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

    第一卷 重生 第619章 原来你早就知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可我们还像个傻子似的被你唬弄!”刁刁气结,冷眼看向姚莫婉。

    “自莫婉醒来那一刻,不也像傻子一般被你们玩弄在鼓掌之间,不是么?”姚莫婉眸色清幽,踱步走到刁刁面前。

    “那怎么一样!”刁刁撅嘴,恨声怒斥。

    “有什么不一样?难不成在你眼里,莫婉和寒锦衣他们也是贱民?原来我认识的刁刁和幻萝也没什么区别。莫婉不拦你,也拦不下你,如果你想去告密,尽管去!”姚莫婉清眸如水的看向刁刁,神色冷漠如冰。置之死地而后生,姚莫婉索性转身,不去理会刁刁。

    “喂!我还没生完气呢,你这就来脾气了!”刁刁见姚莫婉漠然转身,登时追了过去。

    “不然呢?你想让莫婉跪下来求你?任你辱骂欺辱?像所有外族人一样,受尽屈辱的活着?”姚莫婉挑眉,声音听不出喜怒,脸上看不出情绪。

    “那是他们,刁刁从来没讨厌过外族人!”刁刁据理力争。

    “所以我认识的刁刁是不一样的,对吗?”姚莫婉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

    “当然!”刁刁狠狠点头。

    “所以你不会去告密?”姚莫婉试探着看向刁刁。

    “当然!”刁刁扬了扬眉梢,

    “你做的一切其实是为了寒锦衣?”姚莫婉樱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底狠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当然……你欺负人!我也是为了你嘛!”刁刁心知被诓,当下急了。

    “刁刁,莫婉不想惹事,只想带着他们安全离开焰赤国,如果有可能,莫婉更想阻止焰赤国吞并东洲的妄念,纵然焰赤国再强大,但以一敌七,即便赢了这场仗,结果只会令整个东洲,甚至是焰赤国飘絮染血,万千血泪,你能明白莫婉的用心良苦吗?”姚莫婉伸手握起刁刁的玉指,柳眉紧蹙。

    “我明白,只是这件事刁刁无能为力,师傅决定的事,很难有人改变。”刁刁据实道。

    “不努力怎么知道没有希望?刁刁,我们一起努力吧,若是能阻止就最好,若不能,我们也尽力了,问心无愧。”能劝服刁刁对姚莫婉来说,绝对是意外的收获。

    “好!但你是姚莫婉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哟!”刁刁谨慎开口。

    “放心,我又不傻!不过……”姚莫婉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恢复记忆嘛,可你中的是凤凰泪……这样吧,我去师傅那里透透口风,或许有希望也不一定。”刁刁正色看向姚莫婉。

    “多谢!”姚莫婉没料到刁刁如此通情达理,心下对刁刁又增了几分好感。

    “不过……”这次轮到刁刁欲言又止了。

    “莫婉这辈子只爱一个人,就是夜君清。他人的好意,莫婉只能辜负了”姚莫婉的这番话,便是想让刁刁放手去追寒锦衣。

    “姚莫婉,你真能阻止焰赤国和东洲大战吗?他们都说你很厉害。”在听到姚莫婉的言辞后,刁刁眉宇间的忧色反而更重了几分。

    “尽力而为。”姚莫婉不敢保证,毕竟从现在看来,自己没占据任何有力条件。

    “刁刁只是不想师傅和寒锦衣起冲突……”刁刁的话让姚莫婉有些意外,对寒锦衣,刁刁真是用心了。她有理由认为,刁刁之所以肯替自己隐瞒一切,甚至有心站在自己这面,只是为了寒锦衣。

    “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过不去的坎,莫婉向你保证,你所担心的事,永远也不会发生。”姚莫婉樱唇轻抿,眸色坚定如刃。莫名的,在看到姚莫婉眼中的光芒时,刁刁竟真的安心了。

    当看到姚莫心的那一刻,夜鸿弈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滋味。他兴奋!司空穆真的听从了赤川的建议。他怯弱,面对和姚莫心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他心难安。

    “焰赤皇向本教主建议用姚莫心刺激夜君清,继而试探姚莫婉体内的凤凰泪是否失效,这件事本教主觉得有可为,从现在开始,你把水秀带回去,将你与姚莫心和夜君清之间的事详详细细的告诉她,包括训练她的一举一动,本教主要让姚莫心重生!”深幽的声音自头顶凛然而落,夜鸿弈俯身领命,眸子瞥向一侧的水秀时,不由的噎喉。

    世外桃源内,刁刁抚着石凳上的瑶琴,随手拨了下琴弦,指腹一阵麻酥,紧接着便是隐隐的痛,刁刁翻过手掌,便见拨过琴弦的指腹竟生生裂开了一道血口。

    “疼不疼?师傅不是说过,这琴你动不得!这上面的琴弦乃千年玄铁打磨,没有雄厚的内力,根本无法驾驭它。”刁刁还没来得及处理,便见司空穆箭步上前,将刁刁受了伤的手指含进自己嘴里。

    **的动作在两人看来天经地义,记得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师傅便这样呵护她了,哪怕只是擦伤些皮,师傅都会心疼好久。

    “师傅,刁刁不疼。”见司空穆如此,刁刁眼底顺间染上了一片水雾。

    “下次不许了,知道么?”直至刁刁的手指不再流血,司空穆方才松开刁刁。

    “嗯!”刁刁狠狠点头,旋即亲昵的拉着司空穆坐了下来。

    “刁刁,师傅问你,你真的喜欢寒锦衣?”司空穆突然提及这个问题让刁刁有些手足无措。看出刁刁的犹豫,司空穆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喜欢,师傅不会阻止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让寒锦衣喝下这瓶凤凰泪。”司空穆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一个紫色的瓷瓶。

    “凤凰泪?师傅是想让寒锦衣忘记以前的一切吗?”刁刁惊诧看向司空穆,质疑开口。

    “只有如此,师傅才放心你跟他在一起。”司空穆之意十分明显,这也是他容忍的底线。

    “可是……他若连自己都不记得了,那他还是寒锦衣么……师傅,刁刁不想给他喝这个,可不可以?刁刁不想让他跟姚莫婉一样……”刁刁乞求着看向司空穆,踌躇开口。

    “刁刁,师傅这么做只是不想你为难,他日焰赤国和东洲大战不可避免,万皇城身为东洲贼匪所仰望的对象,师傅志在必得。”司空穆苦口婆心的拉着刁刁的手,声音温和中透着绝然。

    “可是……”刁刁犹豫着看向石台上的紫色瓷瓶。

    “你放心,只要焰赤国统一大业完成,师傅自会给你解药,介时大势已去,寒锦衣自然不会再做无谓挣扎。”见刁刁犹豫,司空穆继续道。

    第一卷 重生 第620章 有毒,就有解

    “解药?师傅不是说凤凰泪没有解药吗?”刁刁眸色骤亮,不可置信的看向司空穆。

    “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就有解。只不过凤凰泪的解药特殊一些。”在刁刁面前,司空穆很少有防备意识,在司空穆看来,自己的徒弟虽顽皮,却知轻知重。

    “怎么特殊了?”刁刁似是无意问道。司空穆不语,只默默看向刁刁。

    “师傅,刁刁只是想知道嘛,告诉刁刁好不好?”见司空穆犹豫,刁刁登时将小脸儿贴到司空穆怀里,撒娇般乞求。

    “也罢,凤凰泪的解药是一颗名叫‘缘升’的珠子,此珠乃上古神物,原本有两颗,一颗在师傅这里,另一颗流落在东洲。此珠能解千毒,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司空穆说话间自怀里取出‘缘升’。

    “好漂亮啊!”刁刁伸手欲拿,却被司空穆收了回去。

    “师傅……”

    “你放心,这颗珠子师傅定会为寒锦衣留着,刁刁,现在到你选择的时候了,要么,师傅现在便除掉寒锦衣,以免后患。要么,你让他喝下凤凰泪,忘却前尘。”司空穆收回‘缘升’,肃然看向刁刁。

    “刁刁有的选择么……”刁刁极不情愿的拿过紫瓶,耸了耸肩。

    “放心,师傅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见刁刁一脸落寞,司空穆轻抚上刁刁的脑袋。

    “可是那么大颗珠子,谁吞的下去啊?”刁刁似是无意试探。

    “也不一定要吞的,便是将它喂马喂牛也可,只要饮其血,也是一样。”司空穆解释道。

    “哦……”刁刁点了点头,无奈揣着凤凰泪离开了世外桃源。

    回到圣女府,刁刁屏退闲人,随手将紫色瓷瓶搁在了桌面。

    “这是什么?”姚莫婉看了眼刁刁,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瓷瓶上。

    “凤凰泪,师傅让刁刁把这东西喂给寒锦衣,怎么办啊!”刁刁伸手趴在桌上,满面愁容。

    “凤凰泪……”姚莫婉闻声微震,纤指握起瓷瓶,眸间涌动着光彩。

    “嗯,还有,师傅说这凤凰泪的解药是颗叫‘缘升’的珠子,有牛眼珠那么大,暗沉的紫色,看不出哪里值钱,不过师傅说那玩意解千毒,起死回生,原本有两颗,一颗在师傅手里,另一颗在东洲大陆。”刁刁将彼时司空穆的话原原本本的重复给姚莫婉听。

    “‘缘升’?能起死回生的珠子……刁刁!你还记不记得在新乡的时候,启沧澜曾被夜君清下了毒,当时你说那毒无解,是不是?”姚莫婉恍然之际,急急拉过刁刁。

    “是啊,说来也奇怪呢,那毒至寒,根本没有解药。他能活下来,只能说是个奇迹。”刁刁回忆道,

    “不是奇迹!当时莫婉是想找夜君清寻解药的,但是刚巧有颗珠子从我身上掉下来,启沧澜为了宽慰我,便将珠子吃了,结果……他就好了!那颗珠子莫婉自焰赤果醒来之后便戴着,之后虽然摘下来,却也一直带在身上,从你的描述来看,那珠子也有牛眼那么大,而且呈暗沉紫色,你说……它有没有可能就是‘缘升’?”姚莫婉惊诧看向刁刁。

    “有可能耶!”刁刁眸色陡亮,狠狠点头。

    “没想到解药一直在我身上,我却浑然不知!”姚莫婉有些懊恼的捶了下桌面。

    “没事,师傅说了,不管是谁吞了那珠子,只要你能喝到他的血,也是一样的!”刁刁补充道。

    “真的?”姚莫婉暗淡无光的眸子顿时如星辰般璀璨。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启沧澜的血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刁刁好心提醒姚莫婉。

    “那就要看你帮不帮忙了!”姚莫婉眸底精光骤现,唇角勾起的笑,令刁刁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上来。

    因为夜君清和寒锦衣被软禁在圣女府,所以姚莫婉中毒的消息他们最先知道。此刻,看着床榻上面色乌紫,樱唇泛白的姚莫婉,夜君清不由上前,忧心开口:

    “怎么会这样?这里不是焰赤国的地界么?怎么敢有人朝你下毒?”自那日之后夜君清便尽量避免与姚莫婉碰面,以免尴尬。

    “哪里没有坏人呢!要看快看吧,剧毒,无药可解。”榻边,刁刁为姚莫婉号了下脉,不禁摇头。

    “没想到……”夜君清缓步走到榻前,声音略带沙哑。

    “没想到我会死的这么快?放心吧,就算我死,刁刁也会保你们离开焰赤国。”姚莫婉虚弱无力的躺在榻上,唇角抿出一抹苦涩。

    “我不是这个意思……”夜君清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启沧澜如疾风般冲进房间,在看到榻上的姚莫婉时,眸色顿时深寒如潭。

    “中的什么毒?是谁干的?”启沧澜音调急促,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愤怒。

    “整个焰赤国敢朝婉儿圣女下毒的,怕只有一人了。至于毒么……刁刁验查过了,无解。”刁刁耸了耸肩,语气颇显无奈。

    “幻萝?本祭祀这便找她去要解药!”启沧澜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便欲冲出去。

    “莫说幻萝没有,就算有,祭祀大人觉得她会把解药给你么!”刁刁扬眉唤住启沧澜。

    “为什么没有解药?”启沧澜冷凝看向刁刁,厉声质问。

    “欲将人置于死地所下的毒,不需要研制解药!当日这位楚王给你下毒的时候,估计也是这种想法。”刁刁似是无意的瞥了眼夜君清。旧事重提,夜君清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当初的做法,他的确有失君子作派。

    “本祭祀给她运功逼毒!”看着启沧澜眼中的决然,姚莫婉的心似被一根细线缠着,轻轻牵扯便觉难受,启沧澜真心待她,可对这个男人,她的做法并不厚道。

    “没用的,毒已渗入肺腑,大祭祀又能逼出多少?”刁刁一直觉得启沧澜对姚莫婉是有心思的,但却不知道竟这么重。

    “逼出多少算多少!不管怎样,本祭祀都不允许她死!”启沧澜白衣胜雪,行走间便似乘风而至的神降,姚莫婉惊讶于启沧澜的决绝,眼角竟不自禁的流出泪来。

    一侧,夜君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几次挣扎,终是上前一步。

    “君清愿意助大祭祀一臂之力!”夜君清骨子里的正气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第一卷 重生 第621章 尽量一试

    “尽量一试吧,锦衣也愿出绵薄之力。”

    就在启沧澜欲扶起姚莫婉时,刁刁终是忍不住开口:

    “若大祭祀真想一试,倒不如献点儿血出来,当日大祭祀所中之毒本是无解,好像是吞了什么珠子后便安然无恙了,所以刁刁觉得,大祭祀的血似乎可以让婉儿圣女度过难关。”刁刁肃然道。

    “你确定?”看着榻上面色乌黑的姚莫婉,启沧澜剑眉紧拧,声音沙哑不堪。

    “总好过逼毒这招。”刁刁点头。只见刁刁声音刚落,启沧澜便自顾转身,扬手间,皓腕顿时出现一道血口,看着启沧澜皓腕的血汩汩涌在茶杯里,姚莫婉心疼不已,泪,无声而落。

    这样的好男人,她却注定要辜负,真是罪孽!

    “咳咳……差不多得了,大祭祀多少留些,指不定要喝上几次才能根治呵!”见启沧澜没有封穴止血的意思,刁刁好意提醒。

    满满的一茶杯血还带着温度,就这么入了姚莫婉的肺腑,喉咙一片腥咸,姚莫婉有几次都欲呕出来,可为了恢复记忆,也是不想辜负启沧澜的好心,姚莫婉只得强忍着,喝的一滴不剩。

    “感觉如何?”苍白的脸,银色的发,启沧澜的神色看起来不并好,可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只站在榻边,注视着姚莫婉的反应。身后,夜君清与寒锦衣亦面露忧色,但显然不比启沧澜更在乎。

    “好多了……”姚莫婉勉强点头,染着雾气的眸子不敢直视启沧澜。

    “大祭祀的血果然是灵丹妙药,婉儿圣女脉象开始平稳,想来是无性命之舆。这样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们且先回去,若是再有需要,刁刁自会去找祭祀大人取血。”其实姚莫婉中毒的症状只是刁刁的小把戏,若这些人呆的久了,自然会看出端倪。

    “也好,若有需要,及时通知我们。”夜君清见姚莫婉安然,便不再久留,与寒锦衣先后离开房间。倒是启沧澜,原本是要陪在房间里,刁刁好说歹说,这才将启沧澜劝了出去。

    房门紧闭一刻,刁刁狠吁了口气,方才走回榻边。

    “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刁刁满怀希望的看向姚莫婉,如果姚莫婉可以恢复记忆,那她便将凤凰泪喂给寒锦衣又如何呢!

    “哪有这么快……”姚莫婉倚在榻边,若有所思。

    “也是,当初启沧澜也是昏迷了一整天才醒过来的,不过……有句话刁刁不知该讲不该讲?”刁刁似有深意看向姚莫婉。

    “什么话?”姚莫婉抬眸,狐疑看向刁刁。

    “刚刚启沧澜对你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爱上你了,为了你,他连自己那一身修为都可以放弃,反正在刁刁眼里,他可不比夜君清差。如果让他知道你在骗他,后果可以预想。”刁刁郑重其事开口,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刁刁的话与姚莫婉心里所想不谋而合,对启沧澜,她这人情是欠大了。

    “所以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好困……”姚莫婉以手拄额,美眸微垂间已昏昏欲睡。

    “那我先出去了。”刁刁起身将姚莫婉扶至榻上,为其盖好了锦被方才离开。

    当启沧澜出现在幻萝面前时,幻萝这几日的委屈顿时化作泪水,充盈着她的眼眶。自那日启沧澜抱着姚莫婉离开,幻萝便将自己关在圣女府,她在等启沧澜找她,她坚信在启沧澜心里,自己不是无关紧要的,几日的时间,于幻萝而言,度日如年。

    “沧澜……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知道这几天幻萝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你陪在姚莫婉身边的时候,幻萝都经历了什么!沧澜!”幻萝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琉璃。几乎下一秒,幻萝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一双藕臂紧揽住启沧澜的腰际,倾城的容颜梨花带雨的贴在了启沧澜的胸前。

    “幻萝,是不是你给姚莫婉下的毒?”清冷的声音自头顶飘际过来,幻萝揽着启沧澜的手陡然一僵,美眸悬着泪慢慢抬起,这一刻,她分明看到了启沧澜眼中的疏离,甚至是冷漠!

    “什么?”幻萝哽咽开口,眼底的光彩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

    “姚莫婉中毒,险些丧命,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启沧澜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呵……原来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姚莫婉,那我呢?在你心里,我算什么?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我?即便我……”幻萝的眼泪决堤而落,她坚守了二十几年的贞洁被毁,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却只能自己承受!

    “幻萝,别再无理取闹,也别再伤害姚莫婉!”启沧澜的声音似古井无波,却透着不容轻视的警告。似乎不想与幻萝再纠缠下去,启沧澜说完话便欲转身。

    “启沧澜!你真的那么在乎姚莫婉?在乎到为了她,放弃我?”幻萝的心,在启沧澜漠然转身的一刻,生出无数裂痕。

    启沧澜听到了幻萝的质疑,却没有停下脚步。可没有得到答案,幻萝岂会甘心!于是一道素白的长绸倏的射了出去,紧紧缠在启沧澜的腰际,幻萝凌空翻转,顺间站到了启沧澜面前,纤手紧攥白绸,美眸如覆冰霜。

    “幻萝,你想干什么?”启沧澜肃然低吼,冷眸看向幻萝。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爱上了姚莫婉?”幻萝的声音清冷如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这是启沧澜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了自己对姚莫婉的感受,有那么一刻,他竟如释重负,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萦绕了千百次。起初,他找借口反驳,只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姚莫婉,而是为了焰赤国大业,姚莫婉身为成就大业的关键人物,他该不遗余力的保护她!

    直到在战船上,眼见着海盗船冲过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跳水求生,而是挡在姚莫婉面前,替她承受一切!生死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他终于意识到,就算牺牲自己的命,他也不想看到姚莫婉有半点损伤,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叫爱呢……

    “启沧澜……启沧澜!你如何对得起我!二十几年,我足足等了你二十几年,换来的就是你这样的答案?你叫我怎么甘心!啊”启沧澜的答案让幻萝本就生了裂缝的心顺间碎成冰晶,那无数个碎片记忆的,全都是她爱慕启沧澜的点点滴滴。

    白绸骤紧,幻萝狂啸着冲向启沧澜,彻骨的爱换来的必定是极致的恨,此刻,幻萝恨不能将启沧澜撵成粉末,也不愿让他回到姚莫婉的身边!

    “幻萝,你别胡闹!”感觉到幻萝满身煞气,启沧澜猛的出手攥住白绸,手掌如刃,生生将白绸斩成两断。

    第一卷 重生 第622章 换来一句胡闹

    “胡闹?幻萝二十几年的恋慕和付出就只换来你一句胡闹?启沧澜,你太心狠!”幻萝拼了命的出掌,每一招都似欲跟启沧澜同归于尽。

    “这些年,本祭祀只当你是妹妹!”启沧澜的这句话说的有些心虚,彼时没有姚莫婉,他**自己与幻萝那种若有似无的**关系而不作为,这才导致幻萝执着如此。

    “妹妹?哈哈哈!启沧澜!我恨你!恨你”当所有的付出不被肯定,当一切美好化作泡影,幻萝忽然发现,她一直以来的执着,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闹剧。对于如此清雅孤傲的幻萝来说,这样的认知无疑让她崩溃,甚至疯狂。

    幻萝使尽浑身解数,她情愿与启沧澜死在一起,也不想带着悲伤和绝望活在这个世上,更不想眼睁睁看着启沧澜投进姚莫婉的怀抱!

    只是幻萝再厉害,又如何敌得过启沧澜,十几个回合下来,幻萝已然被启沧澜封住了穴道。

    “启沧澜,你放开我!我不会让你去找姚莫婉!不会”幻萝歇斯底里的嚎叫着,眼泪如泉水涌出。

    “幻萝,你需要冷静,还有,别再伤害姚莫婉,若教主怪罪下来,本祭祀也保不住你!”启沧澜轻喘着,愠怒看向幻萝。

    “放开我……启沧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幻萝哪还能听进启沧澜的话,声音沙哑的咆哮着,怒吼着。

    “你好自为之。”启沧澜知道,眼下的幻萝听不进任何话,于是纵身离去。看着那抹身影无情的淡出自己的视线,幻萝眼底的光渐渐寒凉,一股浓烈的杀意弥漫在她周围。姚莫婉,启沧澜!你们害幻萝如此,幻萝必要你们血债血偿!

    “大祭祀真是无情,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啧啧……”角落里,夜鸿弈踱步走到幻萝身边,啪啪两下解开了幻萝的穴道,眉眼间皆透着一股邪佞。

    “啊”幻萝积聚在心底的恨化作无形的剑气,玉掌所到之处,飞沙走石,整个后园的假山顺间被夷为平地。

    “与其在这里跟这些石头过不去,倒不如想办法对付那两个狗男女。”直至幻萝发泄完,夜鸿弈方才悠然走了过去,连声音都透着邪气。

    “本圣女要杀了他们!你有办法?”幻萝猛的起身,一把揪起夜鸿弈的衣领,眼底的愤怒似火山喷发般灼的人浑身不自在。

    “办法倒是有,只是不知道圣女大人敢不敢?”夜鸿弈欲言又止。

    “只要能让姚莫婉碎尸万段,让启沧澜痛不欲生!本圣女什么都敢!”幻萝咬牙切齿低吼。

    “真的什么都敢?就算背叛教主?”夜鸿弈寒眸幽幽,声音清冷如锥。

    “是!就算背叛教主!”幻萝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那好,圣女请随鸿弈走一趟!”夜鸿弈便是借着幻萝的冲动劲儿,将她引向了一条不归路。

    圣女府后园的凉亭里,刁刁将凤凰泪搁在了石案上,纤长的眸子微闪着看向寒锦衣。

    “这是什么东西?”几日相处,寒锦衣对刁刁的印象越发好了几分,性情率直,坦诚,不矫情,不做作,尤其是骨子里透着的真诚颇对寒锦衣的胃口。

    “凤凰泪,喝了可以让人失忆的东西。”刁刁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寒锦衣。

    “你……该不是想让我喝这个东西吧?”寒锦衣倏的挺身,狐疑看向刁刁。

    “不喝不成啊,师傅说了,你若不喝就只有死路一条。”刁刁耸了耸肩,表情些许无奈。寒锦衣闻声,不由的转眸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旋即起身朝刁刁身边靠了过去。

    “商量一下,可不可以假装喝了,其实本尊主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寒锦衣刻意压低了声音,好言好语商量道。

    “这可是个好主意呢!大祭祀?”刁刁满心欢喜的看向寒锦衣,忽然神色骤变,目光惊讶的看向寒锦衣身后,寒锦衣闻声转身,但见四下无人,再回头时,忽听耳边嗖嗖两声,紧接着身体便如石化般动弹不得了。

    “尊主演技虽好,可师傅也不是白痴啊,安全起见,尊主还是委屈喝了吧!”刁刁二话不说,随手抄起瓶子,咕嘟咕嘟灌进了寒锦衣的嘴里。

    自喝下启沧澜的血之后,姚莫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直至翌日午时方才醒过来。

    “水……”姚莫婉醒来时,只觉喉咙干热,似有火在烧,于是轻唤一声,少顷便见一碗水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多谢……大祭祀?”姚莫婉原以为是刁刁,却在看到榻边那抹白衣时震惊抬眸,依旧苍白的容颜配着银色长发,启沧澜的出现,永远让人觉得如临神邸,那股自骨子里散着的嫡仙气质无人能敌。

    “刁刁有事出去了,感觉怎么样?”启沧澜的声音温柔如水,清澈的眸散着淡淡的光晕,姚莫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深情,与以往不同,那股深情如此直接的,毫无掩饰的表露出来,这让姚莫婉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姚莫婉急急接过茶杯,双手紧握着,只顾埋头喝水。

    “刁刁说你的毒还未清除,不易下床走动,午膳本祭祀已经吩咐下人们准备好了,只等你喝了血,本祭祀再让他们送过来。”姚莫婉闻声一震,抬眸间,赫然看到启沧澜已经挽起广袖,扬手之际,内气化刃,皓白的手腕顿时出了一道血口。

    “你怎么……快停下来!我不是才喝过么!不用这么快再喝的!”见启沧澜如此,姚莫婉惊慌起身走下床榻,急急到了启沧澜身边,双手拉过启沧澜的手腕,心疼不已。

    “怎么?直接喝?”启沧澜薄唇抿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眼中的深情顺间变成了溺爱。

    “不是……只是让大祭祀如此破费,婉儿惭愧……”启沧澜今日的眼神很不一样,姚莫婉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你若真的惭愧,那便将沧澜的好记在心里,千万别忘的太快。”启沧澜近似于戏谑的言辞听的姚莫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她的印象中,启沧澜永远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不是你想伸手便能触摸到的神邸,可此时,启沧澜脸上的那抹笑却如此真实,窝心。

    “这血……够了……”若在以往,姚莫婉一定会回他一句‘婉儿从来也不是那么薄情的人呢!’,但现在非常时期,容不得她再**下去。

    直至茶杯满溢,启沧澜方才封住了自己的穴道。

    “趁热喝。”启沧澜将茶杯端到姚莫婉面前,温柔如水的说了一句,却让姚莫婉后脑滴出大滴冷汗,这场景也忒诡异。

    鉴于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想起任何事情,再加上不能薄了启沧澜的好意,姚莫婉终是接过茶杯,一股脑儿将茶杯里的温血喝进了肚子里,味道腥的呛鼻,姚莫婉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眼泪飑飞。

    第一卷 重生 第623章 感动成这样?

    “感动成这样?”启沧澜薄唇轻抿,云淡风轻的笑似有着蛊惑的力量,让姚莫婉为之一震。

    “欠祭祀这么大的人情,不知道该怎么还呵。”姚莫婉谦谨开口,语气中透着刻意的疏远。

    “如果你觉得欠沧澜的人情足够大,那以身相许吧。”在当着幻萝的面承认自己感受的那一刻,启沧澜便下定决心,他不会就这么放弃!

    姚莫婉闻声噎喉,眼前的启沧澜当真是变了,分明俊逸如仙,偏偏似多了一股痞气,若在以前,这种话怎么都不会在启沧澜嘴里冒出来。

    见姚莫婉尴尬杵在那儿,启沧澜薄唇微抿继续道:

    “开玩笑的,帮我把伤口包扎上,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启沧澜灿若星辰的眸子溢出近似于宠溺的光芒,让姚莫婉觉得心里发慌。

    启沧澜并没有让姚莫婉下床,而是自己取来药和白纱,姚莫婉毫无选择的接过药,轻轻替启沧澜敷上后,小心翼翼的用白纱缠起。

    房间里的气氛莫名的**起来,姚莫婉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快些,可手偏偏不听使唤,最后的扣子怎么系都系不上。

    “婉儿,给沧澜一个机会吧?”在听到这句话后,姚莫婉手中的扣子真是再也系不上了。

    “咳咳……好困啊,祭祀大人,你刚刚说什么?”姚莫婉索性将两个布头掖在启沧澜的皓腕上,好歹算是应付过去了。

    “没什么,你睡吧,有本祭祀在,没人敢再伤害你。”启沧澜不想逼姚莫婉表态,他愿意等,直到姚莫婉发现他的好。

    “嗯……”姚莫婉迫不及待的躺在榻上,双眸紧闭,心狂跳不已,如今启沧澜的态度这么明显,于她而言并不是好事。而且对启沧澜,她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姚莫婉知道,她的选择永远不会变。

    阴森的山洞内,幻萝的手在袖内暗自攥紧了白绸,美眸透着警觉之意盯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夜鸿弈。

    “圣女大人里边请!”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后,夜鸿弈终于在一扇石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幻萝止步,狐疑看向夜鸿弈,在进入山洞的那一刻,幻萝便有些后悔了,夜鸿弈的秉性她多少有些了解,能把自己亲生儿子摔成肉沫的人定然不是个善类,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圣女大人忘了启沧澜是怎么对你的了?他为了姚莫婉,居然不顾多年感情出手伤你,如果圣女大人有足够的心胸能成全他们二人,那么这扇门,圣女大人便无须进。”夜鸿弈看出幻萝的心思,刻意刺激道。

    “哼!”冲动再次将理智湮没,幻萝冷哼一声,大步跨进石门。就在幻萝与夜鸿弈走进石门的下一刻,石门自动关紧。

    幻萝环视眼前石室,简单的摆设并无特别之处。就在幻萝欲质问夜鸿弈之时,忽听轰隆一声,眼前折石墙缓缓上移。

    “焰赤皇?”幻萝怎么都没想到,出现在石门后面的人居然是赤川。

    “能在这里与幻萝圣女见面,朕觉得十分欣慰。”赤川捋着颚下一缕山羊胡,悠然走进石室,抬手间示意幻萝坐下。

    “你们在玩什么把戏?”幻萝惊诧之余,眸色顿时寒冽如冰。整个焰赤国的人都知道,赤川只是名义上的皇帝,但实际上,他不过是司空穆的傀儡。

    “圣女大人少安毋躁,既然来了,何不坐下一谈?”夜鸿弈说话间缓缓走到赤川身后,其意昭然若揭,如今的夜鸿弈已经成了赤川的人。

    “夜鸿弈口中所说的,能替幻萝讨回公道的人就是你?”幻萝一向不将赤川放在眼里,语气自然刻薄了些。

    “不是朕,难不成还是司空穆那个老匹夫么!”赤川并不在乎幻萝的态度,随手自桌边端起茶杯,自顾呷了一口。

    “赤川!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教主也是你可以亵渎的么!”幻萝闻声陡起,眸色冰寒,手中白绸正欲射出去,便见四道身影倏的落在赤川身后,每个人都黑衣黑帽,看不清脸,但身上的煞气却让幻萝暗自吃惊,赤川身边何时多了这样的高手?

    “圣女莫急,且听朕给你分析一下,如今在皇教,你虽贵为圣女,但地位却比不得刁刁,人家是司空穆的入室弟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依旧可以在皇教,甚至在焰赤国耀武扬威。圣女更没办法跟启沧澜相比,在司空穆眼里,启沧澜的价值该比圣女大十倍不止,如今这两个人心向着姚莫婉,如果他们二人开口,司空穆怎么都会给两人一点薄面。而你,便会在启沧澜,刁刁和姚莫婉的打压下变的一文不值。”赤川晓之以理道。

    “本圣女为皇教立下汗马功劳,教主怎会因为一个贱民而弃本圣女于不顾!赤川,别以为你身后有人,本圣女便拿你没办法!你若再敢侮辱教主,幻萝定不客气!”幻萝阴声警告,心里却在算计着赤川身后四人的实力,若真打起来,她未必占得了便宜。

    “可怜你对司空穆一片忠心,那司空穆却只将你当作棋子,如今在司空穆眼里,你这颗棋子已经无甚用处,所以他才会不理你的建议,硬是要将姚莫婉的命留下来!现在的姚莫婉,比你更有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启沧澜心里的人不再是你幻萝,而是姚莫婉,控制了姚莫婉,司空穆便能让启沧澜死心塌地!”赤川不理幻萝警告,厉声道出事实。

    “住口!”幻萝心底的妒火蒸腾而起,手起间,面前的木桌咔嚓断裂成两截。

    “幻萝,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启沧澜为了姚莫婉动手打你,司空穆为了启沧澜纵容姚莫婉,到底你在他们心里算什么?如果你肯投靠朕,朕保证他日皇教教主便是你幻萝!”赤川大声开口,试图说服幻萝,却不想幻萝猛然出手,未待魑魅魍魉反应,夜鸿弈一个闪身挡在了赤川面前,绝然赴死之心让赤川片刻震惊。

    几乎同一时间,幻萝凌厉的掌风止于夜鸿弈额前。

    “你有把握杀了司空穆?”冰冷的声音自幻萝口中缓缓溢出,此时的幻萝,神色骇人,那双眼中泛起的光芒仿佛是从修罗场走出来的野兽,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寒的让人心颤。

    “当然,你真以为朕是个无能的皇帝?司空穆占尽天时地利,但没关系,朕总占着一样人和。”看出幻萝眼中的动摇,赤川终是抿唇而笑。

    “说说你的计划。”幻萝收掌,冷漠看向赤川,此时的夜鸿弈已然退到一侧,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经此一事,赤川对他该是无所顾忌了。

    “司空穆武功深不可测,所以我们只能使用一些非常手段。”此刻,石室的气氛已趋于平和,赤川说话间将一瓶毒液搁在了幻萝面前。

    “你想给司空穆下毒?”幻萝嗤之以鼻。

    第一卷 重生 第624章 是刁刁!

    “不是司空穆,是刁刁!刁刁身为司空穆的爱徒,如果她中了剧毒,你觉得司空穆会不会袖手旁观?只要他为刁刁逼毒,那么他的内力必定有所损耗,介时我们再趁他闭关之时铲除他的左膀右臂,介时他孤掌难鸣,整个皇教还不尽收在朕手中么!”赤川说出自己的计划。

    “你想利用本圣女去给刁刁下毒?”幻萝挑眉看向赤川。

    “不是利用,是合作,事成之后,不管是启沧澜还是姚莫婉,甚至夜君清他们,朕都可以交给幻萝教主发落!”赤川给出的条件动了幻萝的心。

    “此毒如何下法?”幻萝斜睨了眼桌上的毒液,狐疑开口。

    “只需将毒液洒在刁刁的头发上即可。”赤川解释道。

    “你别忘了自己的承诺。”幻萝随手拿起白色的瓷瓶起身欲走,夜鸿弈得了赤川的意思,暗自开动机关,直至幻萝离去,赤川脸上的笑意方才敛去。

    “白痴!”赤川冷蛰开口,他容不下司空穆,自然也容不下皇教的存在!

    “如果鸿弈没猜错的话,那白色瓷瓶上也是蘸过剧毒的?”夜鸿弈看出赤川眼中的杀意,狐疑猜测。

    “没错,可惜幻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为了个情字,把自己变成了傻子!想做教主?下辈子吧!”赤川轻蔑开口,幽目转到了夜鸿弈身上,

    “刚刚你表现的不错,说吧,要朕怎么赏你?”

    “回焰赤皇,鸿弈想要保幻萝不死的解药。”夜鸿弈一语,赤川眸色顿时生寒。

    “你已经不是个男人了,要她能有什么用?”赤川警觉看向夜鸿弈。

    “鸿弈斗胆问焰赤皇一句,整个焰赤国,除了幻萝和启沧澜能够以笛声控制海怪之外,可还有别人?”夜鸿弈一语惊醒梦中人,赤川恍然大悟。

    “你是想留着幻萝替我们驱控海怪?”赤川狐疑看向夜鸿弈。

    “不错,以启沧澜的脾气,我们断然驯服不住,但幻萝不一样,她有把柄攥在我们手里。”夜鸿弈解释道。

    “好主意,也亏得你想的周到,这是解药,幻萝便交给你了!”赤川自怀里取出解药,之后才与魑魅魍魉离开石室。

    整个石室顺间静寂下来,夜鸿弈握着手里的解药,薄唇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毁灭,才刚刚开始!

    圣女府的偏房内,寒锦衣突的睁眸,陡然起身时,正看到刁刁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茶水,悠闲品着。

    “刁刁,你太过分!你怎么可以给本尊主喝凤凰泪!本尊主不能忘了万皇城,不能忘了姚莫婉,不能……”寒锦衣如离弦之箭,咻的站到刁刁面前,厉声指责,直至寒锦衣发现端倪,刁刁方才搁下茶杯。

    “原来在尊主心里,更在乎万皇城,而不是姚莫婉,这个答案真让人兴奋呵。”刁刁笑靥如花,可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她终究不在寒锦衣的心里。

    “你……没给本尊主喝凤凰泪?”寒锦衣惊愕发现,自己什么都记得。

    “尊主觉得呢!比起演戏,刁刁可是老手。”在师傅给她凤凰泪的那一刻,刁刁便知道,师傅一定暗中派人监视自己,于是她刻意在凉亭演了那么一出,也好解除师傅对寒锦衣的防备。

    “呃……对不起啊,锦衣刚刚有些过分了。”寒锦衣心知自己理亏,声音顿时柔和起来。

    “没什么,本姑娘习惯了,虽然师傅派来的眼线已经离开,但你还是要谨慎,有外人进来的时候,你不可以露出马脚,否则你可就害惨我了!”刁刁肃然开口。

    “锦衣明白!这次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锦衣和楚王怕是活不到现在。”寒锦衣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刁刁的恩情,他铭记于心。

    “要你谢!”刁刁呶呶嘴,转身欲走,却在行至门口时停下脚步。

    “如果……姚莫婉还活着,你还要坚持?”刁刁似有深意看向寒锦衣,心陡然悬浮。

    “我会祝福她和夜君清。”寒锦衣的回答出乎刁刁的意料。

    “为什么?你不是很爱姚莫婉的吗?”刁刁雀跃转身,眸间溢出华彩。

    “终究是爱的浅了,锦衣扪心自问,做不到楚王那般彻底。”自姚莫婉失踪,寒锦衣亲眼看到夜君清的执着,为了姚莫婉,他可以放弃权力地位,放弃荣华富贵,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执着,他比不过。

    “嗯,悬崖勒马,你还有的救!”刁刁樱唇不自禁的勾起一抹弧度,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而此刻,圣女府的正院,两个人影临面而立,各自身上都散着骇人的煞气。

    “夜君清,好久不见!”空洞的声音带着一股幽蛰的冰冷,在看到夜君清的那一刻,往事如潮水般侵袭着夜鸿弈的心脏,那些不堪的记忆让夜鸿弈恨不能将夜君清生生撕碎,但他知道,时机未到,他只能忍。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夜君清凛然看向夜鸿弈,俊冷的面容如覆冰霜,眼中的冷,如万古深潭的极寒,四目相视间,便有火山爆发,雪山崩塌的气焰在两人之间燃起。

    “活着!当然活着!你都没死,朕怎么舍得先走一步!”夜鸿弈狠戾开口,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夜君清冷声低吼,说话间,手掌运气。

    “想杀朕?夜君清,朕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下得去手!”就在夜君清欲出掌之际,夜鸿弈突然拉出身后的水秀。

    “莫心?”许久未曾想起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忘记,夜君清惊愕看着眼前的女子,心肝都在颤抖,那眉眼,那神情,简直和当年的姚莫心丝毫不差。

    “君清……你是君清!君清……莫心想的你好苦……”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自水秀的眼角滚滚而落,那哀声钻进夜君清的耳朵里,震颤着他的心脏。

    “你不是姚莫心!”夜君清猛的摇头,眼神恢复凌厉。

    “我不知道……可这两年里,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如果你不是君清,那对不起了……”水秀的演技让夜鸿弈都甘拜下风。就在水秀欲转身之时,夜鸿弈啪啪两下封住了她的穴道。

    “夜君清,没想到吧,姚莫心还活着!呵,这真是老天爷跟你我开的一个大玩笑!所有事的始作俑者不是你夜君清,也不是我夜鸿弈,是她!是这个该死的姚莫心!”夜鸿弈狠戾咆哮着,脸上的笑狰狞如魔鬼。

    “你住口!夜鸿弈,虽然我不知道你想玩什么把戏,但这个人一定不是莫心!即便她长的一样,声音一样,神态都丝毫不差,但在经历过三个姚莫婉和一个刘醒之后,朕再也不会被你玩弄在鼓掌里!”夜君清冷嗤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625章 那你杀了她

    “没错,圣婉儿,水婉儿还有月婉儿,她们都是假的,包括朕所扮演的刘醒也是假的,鬼府的换皮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但是夜君清,你得相信,这个人是姚莫心!朕如何也没想到,一个被朕唾弃厌恶甚至连看一眼都觉恶心的女人,居然成了焰赤国法师的宠儿,当日冷宫,朕只是摔死了那个孽种,并没有动姚莫心一根头发!至于后来姚素鸾说的那些,都是胡扯!朕火烧冷宫之时,的确也有两具尸体,但天气炎热,那两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没人知道,姚莫心居然被人调了包!”夜鸿弈胡乱说着天马行空的话,妄图扰乱夜君清的心智。

    “一派胡言!”夜君清显然不信,却也没拂袖走开,他倒想看看,夜鸿弈带这个所谓的姚莫心,是出于什么目的。

    “胡言?那好,你若觉得这个女人不是,那你杀了她!动手啊!”夜鸿弈啪的一声解开了水秀的穴道,眼底爆红。

    “朕的仇人就只有你一个,朕要杀,也是杀你!”夜君清双手紧攥成拳,心底恨意陡升,正欲出手间却见夜鸿弈已然挥袖,手掌猛的朝水秀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住手!”夜君清情急之下,突的上前,闪身将水秀拉离夜鸿弈的魔掌,几乎同一时间,地上顿时出现偌大的深坑,烟气横扫,呛的人狂咳不止。

    夜君清惊讶于夜鸿弈的武功,这样的内力非他可及。

    “呵!你不是不相信她是姚莫心么!若如此,一个焰赤国的路人甲,何至你出手相救?”夜鸿弈拍了拍手掌,很满意夜君清的反应。

    “夜鸿弈,你简直丧心病狂!”夜君清刻意推开水秀,愤然怒吼,这一掌下去,人便成了渣滓。

    “丧心病狂?我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们逼的!夜君清,姚莫心!你们两个该死!”似乎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夜鸿弈唇角勾起,双手陡然运功,却在出掌之时被人冷声喝住。

    “夜鸿弈,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我圣女府放肆?”清冷的声音自拱门处阴恻恻的飘际过来,夜鸿弈意料之中的收掌,脸上煞气顿消。

    “圣女大人言重了,鸿弈只是来传教主的令,将这个女人送过来,却不想跟楚王发生了些口角,楚王大人大量,莫与鸿弈一般见识才是呢。”此时此刻,夜鸿弈的嘴脸便似街边要饭的乞丐,那股卑躬屈膝的劲儿同样让夜君清震撼不已,曾几何时,他也曾是高高在上的楚王!

    “哦?”姚莫婉顺着夜鸿弈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夜君清身边,一女子掩面低泣,简单的飞云髻上插着几支色泽暗沉的珠钗,素白的长袍显得有些陈旧,即便如此,女子曼妙的身形依旧被勾勒的玲珑有致。

    “你是……”姚莫婉踱步走了过去,清眸微闪。

    “他们说我叫姚莫心,我也不知道……”女子哽咽开口,抬眸间,梨花带雨的容颜震撼了姚莫婉的每根神经。

    “姚莫心……姚莫心……”姚莫婉柳眉紧蹙,脚下的步子显得杂乱无章。

    “你不可能是姚莫心!”水秀身侧,夜君清斩钉截铁道。

    “不知道……你们别再问我了……呜呜……仲儿……君清……你们在哪里……”水秀惶恐的蹲在地上,哀怨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仲儿?姚莫婉只觉额头针扎一样的疼,仿佛正有人用重锤砸着她的头骨,令她痛不欲生。

    看着姚莫婉的变化,夜鸿弈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只要姚莫婉露出马脚,他便可以禀报司空穆,介时看谁能保得住她!

    “吵什么吵啊!都闭嘴,夜鸿弈,人都送来了,你还在这儿耗什么,快滚!”就在姚莫婉头痛的几欲跌倒之际,刁刁突然出现,单手搀起姚莫婉,厉声喝向夜鸿弈。

    “也罢,既然两位圣女都看到了,那鸿弈也算是完成了教主交代的任务,告辞!”夜鸿弈讪笑着看了眼姚莫婉,旋即与夜君清擦肩而过。

    “跟我回房……”刁刁见姚莫婉状况十分糟糕,当下拉着姚莫婉回了房间,整个前院,就只剩下一脸冰冷的夜君清和蹲在那里低泣的水秀。

    夜君清本想自己离开,但见水秀蹲在那里哭的花枝乱颤,终是转身走了过来。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子与夜鸿弈绝非一伙,否则夜鸿弈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回房吧。”夜君清淡声开口,幽眸落在女子精致的侧脸上时,胸口憋闷不已。即便明知道眼前女人不是姚莫心,可只要想到这三个字,夜君清便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心痛。

    “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吗?姚莫心?仲儿?君清?这三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快被逼疯了……怎么办?谁能救我……”夜君清转身的一刻,水秀便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很成功,但是对于夜鸿弈刚刚毫不留情的一掌,她也记在心里了。

    “这个院子里,疯的不止你一个……偏房在后院,你若哭累了,自己过去吧。”夜君清深吸口气,转身离开了正院。夜鸿弈的武功如此之高,他若再见决不能硬拼,这几日,夜君清熟悉了圣女府的地形,偶尔还会翻墙跃出去查探周围的环境,即便孤军奋战,他也一定要将焰赤国斗个底朝天!

    且说回到房间,姚莫婉头痛有所缓解,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舒服。

    “刚刚好险!若是让夜鸿弈看出端倪再禀报给师傅,后果不堪设想,姚莫婉,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刁刁提壶倒了杯茶递给姚莫婉,狐疑开口。

    “很模糊的画面,我好像看到一个男人将刚刚出生的男婴摔在地上!那么真实,好像那件事就发生在我眼前!还有刚刚那个女人,我只要一看到她,就有一种看到自己的感觉,好像在照镜子!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姚莫婉抚着额头,心下仍慌乱不已。

    “不明白!”刁刁摇头。

    “启沧澜的血也喝了两大杯了,怎么就不起作用呢!除了一些模糊的影像之外,我几乎没想起任何事。”姚莫婉懊恼捶了下脑袋。

    “慢慢来吧,或许是血喝的不够,又或者你需要一个契机呢!”刁刁心态明显要比姚莫婉好。

    “恐怕没那么多时间了,刚刚那个女人自称姚莫心。可我听冷冰心说,大姐死的很惨,根本不可能还活着,夜鸿弈把她送过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亦或者……教主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姚莫婉蹙眉看向刁刁。

    “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师傅那里套话!姚莫婉,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如果师傅知道我跟你串通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杀了我呢!”刁刁撅嘴,抱怨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开些吧!”姚莫婉戏谑的看向刁刁,樱唇浅笑,眸底却生出一抹忧色,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仿佛一个###谋正如巨浪翻滚而来。

    第一卷 重生 第626章 勾结鬼杵

    适夜,夜风清冷,月色如辉,一抹身影自空中落于地面,惊起林中鸟雀。

    “无名,你约我出来有事?”月光下,无名一袭褐色长袍显得有些沧桑,曾经意气风发的铁血兵团都尉如今俨然成了风烛残年的老者。

    “老夫发现夜鸿弈居然勾结鬼杵,暗中将皇教潜伏在朝廷的眼钱全都换了人!”无名将自己这些时日暗中调查的结果告知魅姬。

    “那也就是说,夜鸿弈背叛了司空穆?他怎么敢!”魅姬惊讶于无名带来的消息,不可置信反问。

    “老夫也想不明白,如今教主如此看中夜鸿弈,按道理来讲,他该对教忠心耿耿才是,没想到,他居然和赤川勾结!想来那赤川也不是省油灯!这件事教主还不知道,幸而我们发现及时,只要将此事禀报教主,夜鸿弈必死无疑!”无名肃然道。

    “既然如此,你该直接去找司空穆,约我出来做什么?”魅姬声音虽淡,却透着一抹疏离,当初如果不是无名动机不纯,他们也不会惹上夜鸿弈,千面和白斩墨常也不会死,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他却拖不了干系。

    “老夫约了幻萝圣女,你中毒已有三月,若不服食解药,恐有性命之忧,老夫如今立了大功,便想求圣女赐你解药。”无名知道魅姬心里怨他,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你有心了,圣女在石坞镇的时候已经将解药给了魅姬,既然无事,那魅姬先回去了。”魅姬感激无名为自己着想,但如今她已投靠姚莫婉,便该尽量与魅姬保持距离,否则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便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处,魅姬甚至没等无名开口,便已转身离去。差不多快离开树林之时,魅姬忽然想到白天被夜鸿弈带到圣女府的那个姚莫心,既然无名知道夜鸿弈与鬼杵私下勾当,那他或许也能知道那个姚莫心的来头,于是魅姬转身走了回去,欲找无名打探。

    “启禀圣女大人!无名查出夜鸿弈居然私下勾结鬼杵和焰赤皇,暗中动手换掉皇教渗进朝廷的眼线,夜鸿弈的所作所为分明是与皇教为敌,求圣女……呃……”无名话音未落,便见一抹白绸如银蛇射了过来,直缠在自己的脖子上,白绸越绷越紧,无名奋力挣扎,却始终摆脱不掉白绸的束缚。

    “圣女大人……为什么?”无名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树尖上的幻萝,眼中透着太多的质疑。

    “因为本圣女不希望教主听到这样的消息,安全起见,你不得不死,无名,你别怪本圣女心狠,有句话说的不错,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本圣女就是心太软,才会让启沧澜欺负到这种地步!从现在开始,所有对不起本圣女的人,都要死!”清冷的月辉落在幻萝脸上,衬的那张脸仿佛地狱里的阎王,阴森骇人。

    “你……背叛教主……”呼吸渐渐稀薄,无名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武功的悬殊让无名再也没了挣扎下去的理由。

    “是谁?”风起,幻萝利眸如锥,猛的看向左侧黑暗处,几乎同一时间,无名突然自袖内甩出三枚暗器,幻萝来不及深究,转眸间扬手抽回白绸。白绸宛如矫龙盘旋,硬是将无名的三枚暗器截挡回去,三枚暗器不偏不倚,齐齐射中了无名的心脏。

    “自不量力!”幻萝嫌恶的看了眼无名,转尔点足跃起,扬长而去。

    直至树林一片静寂,魅姬疯跑出来,跪在了无名身边,泪如雨下。

    “无名……怎么会这样?你千万别死啊!”魅姬自地上将无名揽在怀里,眼泪决堤而下。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是我把你们带到了焰赤国,都是我的错,魅姬……快走吧,离开这里……”无名眼角有泪,声音沧桑中透着绝望。

    “不管你的事!魅姬已经没有他们了,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下来!”魅姬如小兽般的哀嚎着,泪水横溢。

    “我要去找他们赎罪了……魅姬……你要好好活着,活着离开这里……”无名的手毫无重量的垂落,闭上眼睛的一刻,眼角有泪溢出。

    “不要……你们都死了,留我一个何用?如今的魅姬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好残忍!无名!”魅姬绝望悲嚎,眼泪汹涌而落。

    不知哭了多久,魅姬终是忍住悲伤将无名拖到一处草丛安放。

    “无名,先委屈你在这里忍一忍,等我将这消息告诉姚莫婉,便亲手为你下葬!”魅姬抹着泪,绝然转身。

    夜,深幽如墨,魅姬拼尽浑身解数冲向圣女府,夜鸿弈和幻萝背叛皇教这个消息无疑会让夜鸿弈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无名已死,她的地位在焰赤国根本没机会跟司空穆说的上话,剩下的就只有姚莫婉了!

    耳边风声呼啸,魅姬似乎看到了希望,她所有的隐忍终于有了结果,只等一切结束,她便回到大周,与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

    “走的这么急,干什么去?”清冷的声音似惊雷乍响在魅姬耳畔,魅姬陡然止步,分明看到幻萝一袭白袍迎风而立。

    “圣……圣女大人?”魅姬尽力压制住心里的恐惧,恭敬垂眸,离圣女府只有五百米,只要进了圣女府,夜鸿弈就算完了。

    “本圣女就是奇怪,无名本来已经放弃挣扎,又怎么会突然射出暗器?原来他是在为你打掩护!幸而本圣女心思缜密,不然还真误了大事呢!”幻萝一语,魅姬心下顿时寒凉,只差五百米,难道老天爷连这五百米都不成全么!

    “魅姬不知圣女大人在说什么……”魅姬强自镇定,清眸已然找准死角,她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姚莫婉,必须!

    “不知道不要紧,一会儿到了地下,无名自然会告诉你!”在幻萝眼里,杀死魅姬就跟撵死一只蚂蚁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圣女大人不该背叛教主!大祭祀?”魅姬暗自提起,眸子惊愕看向幻萝身后时,身形陡然朝西北死角闯了过去。

    当听到魅姬口中的‘大祭祀’时,幻萝陡然转身,入眼一片虚无,幻萝眸色陡然寒冽,转身间,白绸倏的射向魅姬逃跑的方向。

    “无名尚且不能逃出本圣女的手掌心,你凭什么!魅姬,受死吧!”幻萝周身迸射着强烈的煞气,宛如自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此刻,那抹白绸如银龙般直射向魅姬的心脏。

    魅姬只觉背后一阵凉意,纵她奋力躲避,白绸仍击中她的左臂,只听咔嚓一声,魅姬左臂顿时裂开,疼的她冷汗淋漓。

    失去重心的魅姬扑通摔在地上,转身时,幻萝已欺至身前,

    “自不量力!”幻萝冷眸寒蛰,陡然伸手卡住了魅姬的雪颈。

    “呃……”魅姬绝望的看着幻萝,眼底充斥着不甘。

    “你和无名不一样,你不是皇教的人,何必趟这浑水,结果却丢了性命,哼!”幻萝冰冷无温的眸子不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玩物,玉指渐渐收紧。

    第一卷 重生 第627章 杀人杀到圣女府了!

    “夜鸿弈……夜鸿弈!”魅姬发狠的吼着这个名字,声音透着绝顶的悲愤。

    “去死吧!”幻萝嫌恶瞪了眼魅姬,玉指猛的收力,眼见着魅姬奄奄一息,突然倏的一道寒光闪过,幻萝不得已松开魅姬,转眸间,却见刁刁一脸玩略的瞅着自己。

    “幻萝,杀人杀到圣女府了,你也忒明目张胆了吧!”刁刁双手环胸,灵动的眸子如闪烁的星辰,别样的美,摄人心魄。

    “救我……”魅姬无力摔在地上,左臂的痛锥心刺骨,胸口依旧憋闷的似倒灌进了海水,很难呼吸。

    “该死!”幻萝哪管刁刁,登时以手化剑,一道白芒如极光般砍向魅姬,感受到彻骨的凉意,魅姬终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幻萝,你真是不把刁刁放在眼里啊!当着我的面还敢杀人!”刁刁几乎顺移到魅姬面前,玉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硬是将幻萝的剑气阻挡在外面。

    “让开!”幻萝心知魅姬知道她的秘密,万万留不得。

    “你是师傅么!凭什么让我言听计从啊!就是不让,你咬我啊!”刁刁戏谑着看向幻萝,她就是喜欢看幻萝怒不可遏的模样。

    “刁刁,这是你招惹本圣女的!”幻萝眼中寒意陡升,手中白绸于空中狂舞着冲向刁刁,刁刁又岂是任欺之辈,登时自袖###出细丝,与白绸纠缠一处。

    地上,魅姬只道要快些找到姚莫婉,于是强撑着起身朝圣女府跑了过去。与刁刁斗在一处的幻萝余光瞄到魅姬,心下陡震,登时甩开刁刁,袖内暴雨梨花针如牛毛细雨般射向魅姬。

    “幻萝!你忒狠!”刁刁没料到幻萝会对魅姬抛射这种歹毒的暗器,登时以细丝旋成保护网挡在魅姬面前,即便如此,魅姬仍中了暗器,身体砰然倒地。

    “我要见……姚莫婉……”弥留之际,魅姬将手伸向刁刁,说出了姚莫婉的名字,刁刁闻声暗惊,回眸间,却见幻萝唇角勾起肆意的弧度,暴雨梨花针上淬有剧毒,魅姬断是活不成了。

    刁刁急中生智,手指不经意的封住了魅姬的穴道,转尔看向幻萝。

    “人死了,你高兴了!”刁刁怒斥幻萝。

    “本就是贱民,死不足惜!”幻萝心知暴雨梨花针上的剧毒见血封喉,此时的魅姬再无生还可能,于是扬眉冷笑,悠然离开。

    直至幻萝走出很远,刁刁方才抱起魅姬的身子,纵身回了圣女府。

    “魅姬?怎么会这样?”在看到魅姬浑身是血的那一刻,姚莫婉心中陡痛,心疼般将魅姬自刁刁身上扶到了榻上。

    “幻萝干的好事,她好像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刁刁啪了一声解开了魅姬的穴道。

    “噗”鲜血自魅姬口中汩汩涌出,溅落一地,触目惊心。

    “魅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惹上幻萝的?”姚莫婉紧攥着魅姬的手指,似要将全身的温度都度给她。

    “夜鸿弈……幻萝……他们……咳咳……报仇……”魅姬的意识渐渐涣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魅姬!你要挺住!刁刁,你有没有办法……”姚莫婉红了眼眶,万分不舍的看向魅姬,头,突然很痛,痛的几欲裂开。

    “燕南笙……告诉他……我是真的爱过……他。”虚弱的呼吸嘎然而止,魅姬的双手无力垂落,流着泪的眼终是不甘的阖起。

    “魅姬?魅姬你醒醒啊!”看着怀中已逝的魅姬,姚莫婉心痛的将她紧紧抱着,泪,无声而落。

    “魅姬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夜鸿弈?幻萝?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刁刁蹙眉看着魅姬的尸体,眼中闪出一抹忧色。

    “魅姬你放心,莫婉答应过你会将夜鸿弈挫骨扬灰,就一定不会食言!”姚莫婉咬牙切齿,眸间寒光如刃。

    “魅姬怎么会知道你是姚莫婉的?”刁刁忽然想到彼时魅姬脱口而出的话,狐疑看向姚莫婉。

    “自是幻萝告诉她的,彼时为了逃脱夜鸿弈的魔爪,魅姬曾为幻萝办过事,当日新乡,便是幻萝指示魅姬在我的饭菜里下毒。”姚莫婉将魅姬平放在榻上,轻轻为她掖好被子。

    “真不知道幻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刁刁看了眼榻上的魅姬,满目质疑。

    “幻萝几次想要置我于死地,原本看在启沧澜的面子上,我并不计较,但她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如果有一天,她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了她的命!”看着榻上的魅姬,姚莫婉双手紧攥成拳。生命诚可贵,没有谁比谁的命更贱,在幻萝眼里,魅姬的命一文不值,他日,姚莫婉便要让幻萝为这一文不值的命付出血的代价!

    “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刁刁从不知道姚莫婉眼中会迸发出这样骇人的光芒,自那眼睛里迸射出来的寒光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即便是刁刁,都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下挺直而力,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似比师傅还要霸气十足。

    “如果魅姬没死,你觉得幻萝会不会狗急跳墙?”姚莫婉眸间寒意骤减,换来的,却是无与伦比的精光,刁刁觉得姚莫婉仿佛变了一个人,比起之前无所谓的态度,现在的她,睚眦必报。

    “可是魅姬已经死了啊……姚莫婉,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总觉得你现在好像不一样了。”刁刁狐疑看向姚莫婉,眼中透着质疑。

    “你是莫婉的恩人,莫婉不论想起什么,还是忘记什么,你在莫婉心中的位置都不会改变。”姚莫婉肃然开口,眼底寒芒深幽骇人,就在魅姬死的那一刻,姚莫婉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虽不完整,却已让姚莫婉想起大部分。

    “姚莫婉……如果可以,我情愿你什么都没想起来。”看着现在的姚莫婉,刁刁忽然有些后悔,她忽然害怕有一天,自己的师傅会和姚莫婉扛上,介时,她该怎么办呢。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刁刁,莫婉欠你太多人情,他日只要你开口,莫婉自不会拂了你的意。而且你应该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从现在开始,莫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这场战争。你懂么?”姚莫婉肃然转身,眼底透着坚定,那种说教的语气让刁刁很不适应。

    “刁刁又不是小孩子了……”刁刁呶呶嘴,哼着气道。

    “只要魅姬没死,幻萝一定会来杀人灭口,若是逮着了幻萝,咱们自然能从她嘴里知道魅姬想要告诉我们的秘密。”姚莫婉的记忆正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子,她记得自己是谁!爱的是谁,恨的是谁,记得在东洲大陆上发生的每一件事!

    第一卷 重生 第628章 死的彻底

    既然夜鸿弈还活着,那么好,她会让夜鸿弈再一次感受到一无所有的滋味!这一次,她不会给夜鸿弈任何生还的可能!死,便要他死的彻底!而夜君清,她亦会找机会解释。

    “如果真打起来,刁刁只能跟幻萝打个平手。”刁刁很少这么谦虚。

    “这件事不能惊动启沧澜,所以莫婉不会让幻萝有动手的机会,你只管把消息透露给幻萝,莫婉自有对付她的办法!”姚莫婉声音清冷,如山涧清泉,清澈脆亮。此时的姚莫婉,一言一行都似带着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让刁刁不自觉的甘愿臣服。

    “听你的!”刁刁狠狠点头,旋即退出了房间。

    静谧的房间里,姚莫婉重回到榻边,双手拉起魅姬已经寒凉的手指,面色凄然。

    “你的话,莫婉一定会转告燕南笙……”

    夜,很静,偶有虫鸣鸟叫,打破了沉寂的夜空。月光如华般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似镀了一层碎银。

    “偷回来多少?”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夜君清将寒锦衣递上来的硫磺和硝石接过来后,伸手将寒锦衣自地洞里拽了出来。这地洞无疑是夜君清的杰作,自入圣女府那一刻,他便开始了这个计划。

    “没想到我堂堂万皇城的尊主,也有今天!你最好别在本尊主面前提‘偷’这个字!”寒锦衣扫了扫身上的灰土,神色颇显无奈。

    “非常时期,尊主忍了吧,此时若让你去抢,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夜君清借着月光,将硫磺和硝石分开。

    “说风凉话是不是?”寒锦衣听出夜君清言外之意,黑眸陡睁。

    “尊主稍安毋躁,再偷个两三次,箭爆鼠的数量便可将整座圣女府炸的灰飞烟灭,介时我们再趁乱离开,我已经打听过了,焰赤国的地牢在西南面,衣服也已经准备好了,离开圣女府我们便潜进地牢,希望可以找到莫婉他们,之后我们先潜伏起来,伺机离开!”夜君清低声开口,月光下,那张俊颜坚定如刃。

    “若是找不到姚莫婉呢?”寒锦衣挑眉看向夜君清。

    “那我们就回东洲,再大举进攻焰赤国,他们若不交出莫婉,朕便打到他们交出来为止!”夜君清的声音隐隐透着冰寒的音调。

    “果然是战场神话,锦衣小看楚王了。”寒锦衣的眼底迸发出赞赏的目光。

    黎明破晓,初升之阳驱散了黑暗,整个圣女府迎来了新的一天,自到圣女府的第一日开始,水秀的存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除了提供正常的膳食之外,不管是姚莫婉,还是夜君清,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找过她,这让水秀觉得十分被动。

    后园内,水秀如往常般坐在假山旁边的石台上,染雾的眸子凝视着池塘里的锦鲤,嘴里喃喃自语。她不能主动去找夜君清或者姚莫婉,这样便显得动机有些不纯。

    “其实不管你怎么装,都没有人相信你是姚莫心。”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水秀眸色微震,抬眸时,眼底的精光化作淡淡的哀伤。

    “他们说你是夜君清,我很诧异,原来我用生命思念的男人,却不认得我是谁……”水秀漠然转身,眸子依旧盯着眼前的池塘。

    “你真能理解用生命思念这几个字么?你每天在这里喃喃自语,唤着仲儿,唤着君清,可你知道仲儿和君清在莫心的心里,意味着什么?”夜君清破天荒的坐到水秀身侧,神色显得有些憔悴。

    “不知道……”难得夜君清肯主动搭讪,水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仲儿,莫心的命!君清……”夜君清的眸子溢出淡淡的忧伤。

    “君清如何?”水秀忍不住追问。夜鸿弈说夜君清是姚莫心最爱的男人,而仲儿是她的儿子,就算失忆,她也会记得这两个人。

    “君清只不过是她漫漫人生路里的一颗流星,一闪而逝……想必是夜鸿弈教你这么说的,可是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在莫心的心里,仲儿无可替代,而另一个无可替代的男人,不是我夜君清,而是他夜鸿弈!那个**啊,他永远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人爱他如命!他心胸狭窄,妒忌成狂,他冷血无情,心狠手辣!莫心为他付出了多少!可到了最后,他竟当着莫心的面摔死了仲儿,将莫心关在冷宫里自生自灭!”即便过去很久,再提此事,夜君清仍觉心疼。

    “原来这就是我的人生……”彼时夜鸿弈叙述这段经过的时候,说的平淡无奇。

    “这是莫心的人生,不是你的,若你愿意装下去,没人拦你,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演技多好,我都不会信,这也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夜君清轻吁口气,转身而起,回身时,却见姚莫婉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身后。

    “姚莫心真是有眼无珠呵。”心,很痛,似是被刀插着,不能拔,碰触都觉剜心。

    “有眼无珠的人是夜鸿弈!”夜君清微怔片刻,转而绕过姚莫婉,慢步离开。待夜君清离开,姚莫婉狠吁口气,这才坐到水秀身边。

    “夜鸿弈始终不了解姚莫心,那么精明的女人,即便失忆,也不会像个傻子似的在这里自怨自艾,更不会终日将仲儿放在嘴上!恨,需要放在心里,之后慢慢渗入骨髓。”姚莫婉似有深意的看着水秀,樱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夜鸿弈想证明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好啊,如他所愿!

    “你……你了解姚莫心?”水秀神色微怔,挑眉看向姚莫婉。姚莫婉却适时抿唇,淡笑着离开了。

    自夜君清出战焰赤国之后,司空穆已然开始准备,大战不可避免。此刻,总坛内,启沧澜和幻萝分至左右,刁刁和夜鸿弈则在一侧候着。

    “这几日海怪的情况如何?”浑厚的声音自巨蟒头顶飘际过来,司空穆肃然看向启沧澜和幻萝,声音如亘古无波的幽潭,带着令人畏惧的冰冷。

    “回教主,所有海怪皆受音笛控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海军训练有素,可随时出征东洲。”幻萝先一步回应,眸子若有似无的瞥向启沧澜。

    “甚好!如不出意外,一个月后,焰赤国全力出兵,逐鹿东洲!”司空穆相信,夜君清的失踪势必会引起东洲各国的重视,与其给他们戒备的时间,倒不如自己抢占先机,杀东洲各国一个措手不及。

    离开总坛,幻萝心有不甘的想要拦下启沧澜,却被刁刁坏了好事。

    “大祭祀急着去看姚莫婉呢,你识相点好不好!”刁刁扬着下巴,一副倨傲之姿站在了幻萝面前。

    “你让开!”幻萝伸手欲推刁刁,却被刁刁巧妙绕过。

    “怎么?想动手?好啊!反正昨晚打的也不过瘾,不过说起来刁刁还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魅姬啊?下那么重的手!还好暴雨梨花针上面淬的毒也不是那么厉害……”刁刁呶呶嘴,语闭后转身悠然而去。

    “你什么意思?”幻萝听出刁刁的弦外之音,当即挡住刁刁的去路。

    第一卷 重生 第629章 铁定死不了!

    “虽然魅姬还没有醒过来,但她铁定是死不了了,在焰赤国的地界,不是你幻萝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的,姚莫婉一样,魅姬也是一样!幻萝,得饶人处且饶人,鱼急撞网,狗急跳墙,你若真把人逼急了,后果未必是你承受得起的!”刁刁其实是好意,直觉告诉刁刁,姚莫婉那样的人,惹不起。

    就在刁刁转身一刻,幻萝忽然出手,袖箭内的液体不偏不倚的射到了刁刁的头上。

    “什么东西?”刁刁似乎有所感的抚了抚发髻,可那液体却已渗进了刁刁的发丝,侵入了她的身体。

    酉时前后,姚莫婉刻意让刁刁将启沧澜引出去,独自藏在房间里,而此时,魅姬正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酉时刚过,姚莫婉便听窗棂吱呀一声开启,紧接着便是一声低吼。

    “好痛!”在看到床榻上的魅姬时,幻萝倏的拔出匕首,单手掀起锦被,几乎同一时间,一条小蛇如离弦之箭,咻的窜起,狠狠咬在幻萝手腕处,紧接着便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没想到堂堂焰赤国的皇教圣女,竟也会做出这等龌龊之事。”见计划成功,姚莫婉自暗处走了出来,樱唇勾起的笑,灿若烟花。

    “圣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魅姬已经死了!该死的刁刁!”眼见着床榻上的魅姬胸口没有起伏,又见姚莫婉在此,幻萝当即反应过来。

    “该死?婉儿真是好奇,在圣女眼里,到底谁才不该死?启沧澜?”姚莫婉悠然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不以为然的看向幻萝。

    “他也该死!你们统统该死!圣婉儿,你一次又一次坏本圣女好事,还夺走本圣女最在乎的男人,如今是你自己送上门,本圣女怎不成全你!”幻萝眼底骤寒,手腕隐隐作痛,阴狠冷啸。

    “你想杀了婉儿啊?圣女大人,麻烦你用脑子想一想,婉儿既然让刁刁诓你过来,自是有了万全的准备,若真让你给杀了,那婉儿岂不白活这么些年了!”姚莫婉嗤之以鼻,言语中尽是嘲讽之意。

    “你……呃……”就在幻萝欲出手之际,忽觉手腕突然痛的厉害,掀起水袖,刚刚被蛇咬过的左臂已呈青紫色。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蛇毒!”幻萝震惊之余,抬眸怒视姚莫婉。

    “当然不是蛇毒,像你们这样的武功,蛇毒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堂堂圣女大驾光临,婉儿自然不会准备的太过寒酸!”姚莫婉的声音渐渐清冷,扬眸间,眼中寒光更胜月华。

    “你……你下的是什么毒?”有那么一刻,幻萝竟觉得眼前的姚莫婉似是变了一个人,那身上隐隐散着的霸气让她有一刹那的凝神。

    “婉儿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给你解药,但有一点,你必须告诉婉儿,魅姬为什么会死?她到底知道你什么秘密,才会劳你穷追不舍?”姚莫婉神色冷溢,声音冰彻。

    “她自有死的理由!”幻萝冷哼一声,显然不愿配合。

    “婉儿就是想知道这个理由,亦或者,你和夜鸿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不想让人知道?”姚莫婉樱唇紧抿,看着幻萝的眸子寒冽如潭。

    “一派胡言!本圣女怎么会和那个贱民有牵扯!姚莫婉,你若不给本圣女解药,本圣女现在就杀了你!”幻萝暗自运气想要压制毒性,却发现毫无效果。

    “好啊!能给圣女大人陪葬,婉儿荣幸至极。”姚莫婉忽然启唇,笑意阑珊。

    “你!噗”幻萝怎么都没想到体内的毒性如此之烈,这么快已经侵入肺腑。

    “幻萝,你若肯说,婉儿自会饶你一命,你若不肯,今天便是你他年忌日。”姚莫婉也不惯病。

    其实姚莫婉本就笃定幻萝不会开口,此计便是想置幻萝于死地,不管她与夜鸿弈有什么阴谋,人死了,所有的阴谋也就付之一炬。

    “你……你好大的胆!贱民!看本圣女不杀了你!”幻萝赤眼欲裂,心道姚莫婉不会放过自己,于是拼了全身的力气扬出白绸,奈何剧痛加身,任幻萝武功再厉害,此刻也无法聚集内力。

    “幻萝,你死有余辜!”姚莫婉正襟危坐,深幽的眸迸射出绝顶的寒意,她还记得,彼时大蜀金銮殿,是谁伤的寒锦衣几乎丧命!

    眼见着幻萝身体抽搐,口吐鲜血,无力倒在地上,姚莫婉红唇微勾,那双眼凌厉如刃,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启沧澜一袭白裳而入,恰将眼前场景尽收眼底。

    “幻萝……”启沧澜眸色陡震,旋即上前将幻萝扶在怀里。

    “呵……你如愿了……启沧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你容不下幻萝活在这个世上……所以让她动手……”在看到启沧澜的那一刻,幻萝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你中毒了?解药呢?”启沧澜几乎没有犹豫的朝姚莫婉伸手。一侧,刁刁无奈耸肩。

    “他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执意回来。”刁刁的解释让启沧澜怀中的幻萝彻底心凉,原来启沧澜回来,是为了姚莫婉的安危!

    “我有解药,但是不能给你,魅姬死在她手上,她还欲置婉儿于死地,让这样的人活着,婉儿真是连睡觉都不觉踏实。”姚莫婉刻意无视启沧澜眼中的乞求,冷冷开口。

    “沧澜以命担保,她决不会伤害到你!”启沧澜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眸色暗淡无光。

    “如果今日倒在地上的人是婉儿,你问问幻萝,她会不会把解药交出来?”面对启沧澜无声的乞求,姚莫婉再次选择无动于衷。

    “呵……启沧澜,何必假惺惺!你不是讨厌幻萝么?若幻萝死了,你便再没了顾虑,跟圣婉儿双宿双栖!如今你如愿了!噗”幻萝体内的毒已逼至心脏。

    “你要如何才肯交出解药?”启沧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姚莫婉看在眼里,却仍没办法妥协,幻萝不死,所留下的隐患很有可能是致命的。见姚莫婉不语,幻萝眼底闪过一道绝然。于是她俯在启沧澜耳畔,低声呢喃了一句。

    “沧澜愿用自己的命,换幻萝生!”在听到幻萝的话后,启沧澜的眼睛顿时布满血丝,额头青筋迸起,似受了极大的打击。

    “婉儿……”见启沧澜神色有异,刁刁犹豫着唤了一句。姚莫婉犹豫了,直至启沧澜举手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姚莫婉终是将解药抛向启沧澜。

    “记着,你欠我一条命!”姚莫婉咬牙低吼,继而转身,不再看向启沧澜。接过解药后,启沧澜迅速将其倒出来塞进幻萝嘴里,随后抱着幻萝破窗而去。

    直至启沧澜走远,刁刁方才走到姚莫婉身边。

    第一卷 重生 第630章 改天换日的大事!

    “刚刚你想要了幻萝的命?你不是说只想逼她说出阴谋吗?”刁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

    “幻萝那么重视魅姬的生死,可见这个秘密对幻萝有多重要,你觉得她会说出来?”姚莫婉狠吁口气,心里仍对启沧澜的抉择介怀。

    “所以你骗我?”刁刁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刁刁,幻萝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夜鸿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这两个人在一起所谋划的事情必定是改天换日的大事,你的一念之仁,或许会让你悔恨终身。”姚莫婉苦口婆心开导刁刁。

    “我不在乎幻萝死活,我只是在乎你不相信我……”刁刁的声音显得有些忧郁。

    “我正是因为在乎你的感受,才不敢告诉你真话,谁知道你和幻萝会不会情同姐妹呢!”姚莫婉樱唇微抿,眉眼弯弯。

    “呸!谁跟她情同姐妹啊!”刁刁闻声,狠啐一口。见刁刁不再纠结,姚莫婉暗自舒了口气,眼下可用之人不多,姚莫婉不想与刁刁产生隔阂。

    “那现在怎么办?幻萝有了解药,铁定是没事儿了!”刁刁泄气看向姚莫婉。

    “谁告诉你的?”姚莫婉唇角的弧度越发深了几分,脸上笑靥如花。刁刁闻声,震惊无比,心中不禁感慨,眼前女人真是腹黑到无敌啊!

    深夜的树林内,两抹身影对视而坐,男子俊逸如仙,女子清婉如月,乍一眼,便似天降的仙侣,羡煞旁人。

    此刻,幻萝头顶青烟滚滚,额头覆满细密的汗珠儿,对面的启沧澜也好不到哪里,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胜冬雪。

    “噗”一口黑血喷溅而出,幻萝缓缓吞吐,终能汇聚内力。

    “好了。”启沧澜慢慢睁开双眼,收掌时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

    “为什么救我?”幻萝陡然睁眸,声音冷如冰晶。

    “是谁做的?”启沧澜不答反问。

    “呵,是谁做的重要么?如今就算幻萝是冰清玉洁之身,你有可能回到幻萝身边?”幻萝苦笑,果然是这句话救了自己。

    “对不起……”启沧澜的答案已然十分明显。

    “又是对不起……自从姚莫婉到了焰赤国,你跟幻萝说了多少次对不起?沧澜,为什么明知道对不起我,你还要一意孤行?为什么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连多看一眼幻萝都不肯?那日若非看到你在战船上死护姚莫婉,幻萝回来也不会喝的酩酊大醉,更不会被……”提及此事,幻萝仍咬牙切齿,心痛如锥。

    “沧澜答应你,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启沧澜淡淡开口,声音却透着毅然决然的坚定。

    “重要么?杀了他可以改变什么?你会回到幻萝身边?”幻萝吃力起身,漠然而去。

    回到圣女府,启沧澜觉得有必要与姚莫婉见上一面,只是姚莫婉房间的烛火已熄,于是启沧澜就站在门口,守了一夜。

    翌日,当姚莫婉打开房门的时候,赫然看到启沧澜正背对着自己,一头银发随风而动,长衫翻卷着细碎的浪花。

    “祭祀大人……一夜未睡?”看这架势,姚莫婉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不知沧澜可否进去?”启沧澜闻声转身,俊美天颜生出些许倦色。姚莫婉本想拒绝,可面对启沧澜眼中的乞求,终是闪身让启沧澜进了房间。

    “幻萝几次害你,你以牙还牙没错,只是沧澜与幻萝自小一起长大,却不能眼见着她死在面前,你可明白沧澜的难处?”启沧澜温合开口,轻声细语解释。

    “大祭祀昨日行径的确在婉儿意料之外,能以命换命,该不是青梅竹马这么简单吧!”其实姚莫婉觉得启沧澜的做法无可厚非,于情于理,他跟幻萝总比自己要亲近,可昨日那刻,姚莫婉却真的生气了,他怎可如此轻生,而且还是为了幻萝那种人。

    “仅此而已,而且沧澜保证,只要沧澜活一天,必护在你面前,不让你受半点伤害。”启沧澜的话渐渐变了味儿,姚莫婉不由噎喉,觉得再谈下去,很有可能会扯的更远。

    “罢了,婉儿便看在大祭祀的面子上放幻萝一马,但是下一次,谁的命都救不了她!”姚莫婉哼着气绕过启沧澜,正欲离开时忽觉手腕被人拽住,下一秒,自己已然身处启沧澜的怀抱。

    “你……你想干什么?”如此近的距离,姚莫婉甚至能数清启沧澜的眼睛有多少根睫毛。

    “婉儿……”启沧澜狠噎着喉咙,涌在心头的话就要说出口的一刻,眸子顿时冷漠如冰,见启沧澜神色异常,姚莫婉不由一震,随后顺着启沧澜的视线望过去,正看到夜君清站在门口,面如寒冰。

    夜君清觉得自己气的没道理,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姚莫婉,她跟谁亲热真心跟他没关系,可他却无法看着那张脸与别的男人靠的那么近!

    “有……有事?”姚莫婉莫名心虚,声音显得有些仓促。

    “刁刁卧床不起!”夜君清扔下这句话,旋即转身踩着暴戾的步子离开了。

    初入刁刁房间,寒锦衣正守在床头。

    “发生什么事了?”姚莫婉先启沧澜一步踏进房间,眼见着榻上刁刁面色惨白,额头渗汗,姚莫婉急忙坐了过来,忧心看向刁刁。

    “谁晓得呵,早上想起来,发现全身无力。”刁刁的声音透着无奈。

    “来人!快请大夫!”姚莫婉情急喊人,却被启沧澜拦了下来。

    “以刁刁的武功,普通的病痛根本无法缠身,大夫也无济于事。”启沧澜说话间走了过去,伸手为刁刁号脉。少顷,启沧澜剑眉紧皱,狐疑看向刁刁。

    “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吗?”启沧澜神色肃然,冷声问道。

    “有啊,你们几个,我天天都接触呢,怎么了?我中毒了?”刁刁自启沧澜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很奇怪,脉象除了虚弱之外,并无异常,但你身体明显已经透支。”启沧澜正色开口,表情冷凝。

    “刁刁……你头发……你头发怎么会这样?”姚莫婉惊愕看向刁刁,只见刁刁的一头长发已然不似彼时润滑如缎,反倒像是秋天的枯草,干燥泛黄的散在锦枕上。

    姚莫婉一语,众人皆朝刁刁的头发上望去,惊讶不已。

    “是啊……头发怎么……婉儿……婉儿我看不到了!怎么会?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在刁刁惊叹自己头发的变化时,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黑暗。

    “刁刁?别怕,我们都在!都在的!现在怎么办啊!”见刁刁无助伸手,姚莫婉登时上前将刁刁揽在怀里,眼底泛光。

    第一卷 重生 第631章 果然中毒了

    “果然是中毒了,而且毒药被下在了头发上,顺着头发渗入脑里!好歹毒的阴招!先试试沧澜的血吧!”启沧澜恍然间,剑眉紧拧,随后转身放血。

    榻边,寒锦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刁刁无助的倚在姚莫婉怀里,寒锦衣忽觉心痛难当,他一直以为在自己心里,刁刁顶多算得上朋友,但此刻,寒锦衣知道,自己心底那抹焦虑和心疼不仅仅是对一个朋友而言的。

    启沧澜行动迅速,不多时便将自己的血递到了姚莫婉手里。

    “刁刁,没事了,启沧澜的血最管用,你知道的!”姚莫婉急急接过茶杯,将杯缘置于刁刁唇边,直至看着刁刁喝尽,姚莫婉方才舒心,她相信启沧澜的血是万能的,可就在姚莫婉将茶杯递回到启沧澜手里时,刁刁忽然喷出一口黑血,旋即昏迷在她怀里!

    “怎么可能!启沧澜,这血不管用?现在怎么办?刁刁不能死的!”见刁刁面色煞白的躺在自己怀里,姚莫婉泪如雨下。

    “现在看来,只有一个人能救刁刁了!”启沧澜不由分说的抱起刁刁,纵身朝皇教总坛而去。

    直至启沧澜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寒锦衣仍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刁刁武功那么厉害,到底谁有那个能耐给她下毒?是谁……”寒锦衣的双手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迸起,眼中透着骇人的寒光。

    “寒尊主关心刁刁?”姚莫婉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悲愤,转眸看向寒锦衣。

    “本尊主不允许她死!”生死之际,寒锦衣终于体会到了刁刁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刁刁是真性情,她爱一人,便是死心塌地,当日刁刁在知道尊主心里有姚莫婉的时候,即便自己那么喜欢,可她还是撮合婉儿和尊主在一起,婉儿一直觉得,喜欢是自私的,爱是无私的,刁刁是爱尊主的,那么爱。”姚莫婉虚弱起身,缓缓走下床榻,目光似有深意看向寒锦衣,方才转身离去。

    就在姚莫婉走到门口处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且坚定的声音。

    “刁刁若能逃过此劫,锦衣定不负她!”

    姚莫婉闻声,樱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刁刁,为了寒锦衣,你也要撑下来……

    离开房间,姚莫婉踱步走在后园的长廊内,眸色渐渐阴沉,整个焰赤国,敢给刁刁下毒的人,除了幻萝,还会有谁!幻萝,夜鸿弈,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司空穆那么厉害,刁刁该不会出事。”清越的声音悠然响起,姚莫婉抬眸间,赫然看到夜君清站在自己面前。

    “呵,楚王怎么知道司空穆厉害?”姚莫婉已然恢复记忆,原本她是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夜君清,但现在局势如此混乱,她不想让夜君清因为一时兴奋而露出马脚,自己的身份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能让启沧澜和幻萝臣服之人,必定不简单。”夜君清且将这句话当作对姚莫婉的安慰说出口。

    “或许吧……楚王找我,想来不是只为了安慰婉儿这么简单吧?”姚莫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如今刁刁生死未卜,她实在没心情跟夜君清周旋。

    “姚莫婉是不是还活着,她被关在哪里?”夜君清开门见山。姚莫婉闻声一震,无奈笑出声来。

    “楚王觉得婉儿知道?就算知道,婉儿为什么要告诉楚王啊?”姚莫婉不以为然挑了挑眉梢,

    “那###说你是姚莫婉,可君清知道你不是。君清还记得你说过,姚莫婉还活着,让君清如何都要留下这条命……圣婉儿,君清只想知道,莫婉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君清只求你一句真话!”夜君清突的走到姚莫婉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坚韧的眸子透着掩饰不住的乞求。

    心,有些酸,夜君清啊,每次都一样,莫婉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认出不莫婉是谁!关心则乱?还是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够呢?看来等一切平静,莫婉真该把你绑在腰间,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活着,她不仅着,而且还活的很好!”姚莫婉清眸闪烁着熠熠华彩,声音铿锵悦耳。

    无语,夜君清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随后朝姚莫婉道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夜君清的身影,姚莫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再加上刁刁性命垂危,姚莫婉便没心思多想了。

    皇教总坛外,幻萝阴冷的眸迸发出刺目的寒光,樱唇紧抿,脸上的笑狰狞扭曲。

    “圣女大人果然厉害,刁刁所中之毒怕是要耗尽司空穆一身修为呢!”幻萝身后,夜鸿弈幸灾乐祸的看着启沧澜消失的方向,肆意冷笑。

    “本圣女倒要看看,司空穆到底能为刁刁做到何种程度!”幻萝咬牙切齿,眸色寒蛰。

    “如今朝廷和皇教的势力可谓平分秋色,一旦司空穆武功尽毁,赤川便有机会与皇教一战!介时不管是启沧澜还是姚莫婉,皆可归圣女大人处置,想想还真是大块人心呵!”夜鸿弈将目光转到幻萝身上,极尽恭维。

    “哼!”幻萝一向瞧不起夜鸿弈,此刻见启沧澜进了总坛,便拂袖离开了。

    直至幻萝走远,夜鸿弈眼中的卑微之色方才敛尽,只剩下绝冷的冰寒!

    鬼府内,鬼杵自暗室出来,便见夜鸿弈背对着自己,束手立在院落里。

    “找我有事?是不是幻萝……”鬼杵迫不及待走上前去,满眼希翼。

    “幻萝那儿没什么情况,我来只是想问你那件事,办好了没有?”夜鸿弈转身,眸色深幽的看向鬼杵。

    “夜鸿弈,那是大逆不道之事,一旦被人发现。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啊!”鬼杵自然明白夜鸿弈所指,忧心开口。

    “如果让人知道你对幻萝做的那件事,你的下场一样是死无葬身之地!”夜鸿弈阴冷警告。

    “夜鸿弈!你……”鬼杵警觉看向夜鸿弈。

    “你放心,我既然敢做,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而且我们没有退路,赤川会容幻萝活着?当日如果不是我求情,赤川早就对幻萝动了杀意!鬼杵,我现在所做的事,固然是为了自己的宏图霸业,但也是在为你着想,若这整个焰赤国都是我的,还有什么不是你的呢!”夜鸿弈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当下温声解释。

    “这是你说的?”鬼杵狐疑看向夜鸿弈,将信将疑。

    “是我说的!”夜鸿弈狠狠点头,似在承诺。但如今的夜鸿弈,连脸皮都不要了,承诺在他眼里算个屁啊!

    “还有一件事,那会儿水秀找我了,让我把面皮给她换回来。”鬼杵说的云淡风轻。

    第一卷 重生 第632章 换回来?

    “什么?换回来?那怎么可以!”夜鸿弈的反应明显比鬼杵预料中强烈。

    “她说是教主的意思,好像姚莫婉和夜君清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是姚莫心,她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就……”鬼杵据实开口。

    “蠢!愚蠢!我留她在圣女府是让她观察姚莫婉和夜君清的动向,相不相信有什么重要!这个女人不能留了!”夜鸿弈寒声低吼。

    “你疯了!她是皇教四大护法之一!”鬼杵如何也没想到夜鸿弈会说出这种话。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皇教的人你杀了也不是一两个了,总之除了她!教主那面我自会应付,且将她的死归咎在姚莫婉身上!”夜鸿弈目光寒蛰,声音宛如来自地狱最底层的修罗阎间。水秀的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无法容忍那张脸的存在,即便换皮也不行!因为水秀知道的太多了!

    夜深人静的圣女府,姚莫婉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处,思忖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无名的尸体在后山被人发现,魅姬惨死,再加上刁刁中毒,这几件事的指向到底是什么?夜鸿弈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姚莫婉闻声望去,只见偌大的圣女府,仿佛插满了烟花般骤然闪亮,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一朵朵绽放在夜空中,别有一种唯美之态,隆隆声此起彼伏,圣女府在这声音里化作一片废墟。

    “咳咳……该死!”姚莫婉捂唇看着眼前的狼藉,心下便知是夜君清的杰作,早料到他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大手笔!

    巨大的爆炸声波及了圣女府左右的店铺住宅,整个国都的东面顿时喧嚣不已。如今启沧澜和刁刁都不在,姚莫婉有心想寻夜君清,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圣女府冒起浓烟滚滚。

    糟了!君清!你这一来,让莫婉到何处寻你!姚莫婉懊恼的拍着大腿,真恨自己没早些将身份说出来,如今夜君清这一逃,她反倒被动了。

    混乱中,夜君清与寒锦衣各自做了一番装扮,此时的他们,便是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也无人认的出来。

    “你确定他们会把姚莫婉关在地牢?”看着身边满脸惊恐,来去匆匆的路人,寒锦衣狐疑问道。

    此刻的夜君清,一袭焰赤国的服饰,头发被染成了暗黄色,眉毛和眼线皆画的极重,莫说此刻烟雾弥漫,就算青天白日,也很难认出是本尊。

    “就算没有,放了地牢所有的人,焰赤国也会乱上一阵,搅乱这一滩死水,阴谋自会浮出水面!君清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焰赤国大乱特乱,这样才方便我们趁火打劫!”夜君清说话间,倏的自怀里掏出一支箭爆鼠,继而扬手撇了出去。

    身后爆炸声连绵不断,夜君清与寒锦衣纵身一跃,直朝地牢而去。

    地牢与圣女府相隔不远,在看到圣女府方向烟雾滚滚时,地牢守兵皆大惊失色,此刻,正有武将欲将守卫地牢的士卒调往圣女府时,忽听爆炸声越来越近,一片浓烟仿佛乌黑的巨龙翻滚而至,狱卒大惊失色的空当,夜君清和寒锦衣已然冲进地牢,见门就拆,里面的犯人虽也慌作一团,但见牢门大敞,顿时玩命冲了出去,这里面大多关的外族人,心知进了这里必死无疑,求生望让他们摒弃一切畏惧,滚团涌向地牢门口,狱卒渐渐支撑不住,已有犯人逃离地牢。

    直至找遍所有牢房,夜君清和寒锦衣都没发现姚莫婉的身影,倒是得了意外收获。

    “齐王?夏王?”最后一间牢房内,夜君清竟看到了被关在这里半年之久的封逸寒和狄峰。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你们!”狄峰惊喜之余,夜君清与寒锦衣分别斩断了封逸寒和狄峰手上的铁链。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封逸寒狐疑看向夜君清。

    “一言难尽,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夜君清救出封逸寒和狄峰之后,四人混在犯人里,很快冲出了地牢,朝夜君清彼时早已准备好的落脚步而去。

    一夜喧嚣过后,圣女府,地牢,以及周边街道已是面目全非,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司空穆的耳朵里。

    此刻,刚为刁刁逼完毒的司空穆正坐在桃园内的石凳上,金色的面具阻隔了他脸上所有情绪。

    “这件事是由谁禀报进来的?”司空穆第一句话问的,并非姚莫婉和夜君清的生死,也不在乎封逸寒和狄峰是否逃脱,这让启沧澜有些意外。

    “是朝中刑部例行公事,今晨上书禀报。”启沧澜据实开口。

    “居然不是丁九……为什么不是丁九……沧澜!你火速到地牢,替本教主找到丁九!若死了还好……若活着……务必把他带到总坛!”司空穆声音冰寒,厉声吩咐。

    启沧澜没有犹豫,转身离开桃园。

    皇宫,御书房

    “如果朕没猜错,司空穆一定在找丁九的下落!夜鸿弈!务必在司空穆找到丁九之前杀了他!”龙案前,赤川怒不可遏的看向夜鸿弈,厉声怒吼。

    “皇上,丁九已非丁九,他现在可是我们的人?”夜鸿弈佯装茫然看向赤川。

    “你还有脸提这件事!昨日地牢出事,我便让你提醒丁九将此事禀报给司空穆,如今这件事由刑部上书禀报,司空穆一定有所怀疑!若是丁九被他抓去,这件事就麻烦了!”赤川愤然看向夜鸿弈。

    “是鸿弈疏忽……”夜鸿弈不是疏忽,是刻意而为,如今司空穆为刁刁运功驱毒,功力大损,此刻一战必有胜算,奈何赤川到底胆小了些,竟要等司空穆闭关才肯出手,既然赤川不敢,他便推赤川一把。

    “记着,一定要制造丁九死于爆乱的场面!”赤川到底还是舍不得夜鸿弈这个左膀右臂,否则夜鸿弈出现这样的失误,他一定不会留他命在。

    为了不让赤川对自己起疑,夜鸿弈如赤川所言,在地牢先一步找到了丁九,却刻意用匕首将其捅死。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启沧澜亦找到了丁九。

    当启沧澜将已死的丁九带到司空穆面前时,司空穆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教主,沧澜查过,丁九死于匕首之下,时间上不过一个时辰,难道是赤川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先下手为强?”启沧澜将丁九的尸体扔在地上,道出自己的想法。

    “凭赤川的胆子,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杀丁九者另有其人,而此人用心,便是逼赤川出手推翻皇教!本教主从来不惧赤川的小伎俩,但这个在赤川背后鼓动他的人又会是谁?”司空穆冷声质疑。

    第一卷 重生 第633章 和平共处

    与赤川‘和平共处’的二十几年,司空穆何尝不知道赤川每时每刻都想反他的心思,但每一次,只要赤川稍稍有些势头,司空穆便会以雷霆手段将那股势头打压下去,来来往往二十几年,司空穆无一失手,就像这一次,赤川暗中换掉自己在朝廷的细作,他一清二楚,甚至丁九的真面目他也了如指掌,他甚至相信以赤川的个性,一定不会让丁九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所以他才会对丁九的异常表示怀疑!

    “沧澜这便去查!”司空穆的话让启沧澜恍然大悟。

    “不必,你的任务是找到夜君清,寒锦衣,狄峰和封逸寒,万不得已之时,可以暴露姚莫婉的真实身份!至于那个躲在赤川背后,妄图引起皇教与朝廷矛盾的家伙,本教主亲自查!还有,刁刁已经无碍,眼睛最迟半个月便会复明,你且把刁刁带回去,她这几日只吵着要见姚莫婉!”在提及刁刁的时候,司空穆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

    “沧澜遵命。”启沧澜知道司空穆重视刁刁,却不知为了刁刁,司空穆竟然情愿耗尽大半功力,如今司空穆内力耗损严重,即便是他,都可轻易将其制服。

    因为夜君清的一闹,圣女府彻底被夷为平地,姚莫婉只得随启沧澜到了不久前刚刚建成的祭祀府,而刁刁,亦被启沧澜带回了祭祀府。

    待将刁刁安顿好之后,启沧澜嘱咐了姚莫婉几句,便离开了,夜君清虽将封逸寒和狄峰劫出地牢,但事发时正值酉时前后,国都四门皆闭,翌日,赤川为防止夜君清等人离开国都,下令城门紧闭,全城搜索,固在启沧澜看来,夜君清他们一定还在国都。

    启沧澜离开之后,姚莫婉便守在刁刁身边,此时的刁刁虽已无大碍,内力也在恢复中,但眼睛却还看不到东西。

    “到底是谁下的毒?若让莫婉知道,必定将她碎尸万段!”见刁刁双手不适的在空中摸索,姚莫婉急急上前,拉住刁刁的玉指。

    “你说对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该死的幻萝,居然趁本姑娘不备下毒,莫让她落到本姑娘手里!弄不死她!”刁刁恨极诅咒。

    “你确定是幻萝?”姚莫婉蹙眉开口。

    “除了她,谁敢啊!”刁刁咬牙切齿低吼。

    “幻萝想置你于死地,便是不把你师傅放在眼里,身为皇教圣女,若不把教主放在眼里,这意味着什么?”姚莫婉几次静心思量,都觉得幻萝有太多地方可疑。

    “背叛皇教?不会吧?她怎么敢!”刁刁听出姚莫婉的言外之意,声音透着不可置信的音调。毕竟在焰赤国,成为皇教圣女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事。

    “她都敢朝你下毒,还有什么不敢的!我们且往坏处想,若事实如此,我们也算是有心理准备,若非如此,全当是有备无患了。”姚莫婉肃然开口。

    “可她凭什么背叛皇教呢?在焰赤国,没了皇教的庇佑,她没有立足之地!”刁刁相信姚莫婉,但有些细节却想不明白。

    “你别忘了,焰赤国除了司空穆,还有一个赤川,旦为皇者,谁愿意屈于人下?赤川也不例外!”想到彼时赤川的畏首畏尾,姚莫婉暗自感慨,自己身处皇室十几年,当时怎就没看明白呢。

    “不会吧……赤川对师傅一向奉若神明的!”刁刁在司空穆的保护下,还是太单纯呵,姚莫婉如是想。

    “且不谈这些,先把你的眼睛养好,而且就算这件事是幻萝干的,我们也没证据。”姚莫婉不与刁刁争执。

    “姚莫婉……刁刁听说夜君清逃跑了?那锦衣……”刁刁欲言又止,晶莹如玉的面颊顿时染上两抹绯红。

    “一起跑的。”姚莫婉的声音有些无奈。无语,姚莫婉明显看到刁刁弯起的唇角撅了起来。

    “希望他们跑得掉才好,不然被抓回来可就糟了……”分明舍不得寒锦衣,偏又不希望他回来,刁刁的话让姚莫婉莫名感动。

    “城门封死,他们跑不出去,而且就算能走,寒锦衣也不肯呢,那###昏迷不醒,寒锦衣亲口告诉莫婉,此生,他断不负你!”姚莫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刁刁闻声,无神的眸子闪了两下,泪毫无预兆滚了下来。

    “你骗我……他才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刁刁哭的好伤心,她只道姚莫婉是拿话逗她开心,却不想这样的话才最伤人。

    “莫婉还以为你喜极而泣,原来你是不相信呢,罢了,他日若你再见寒锦衣,听他亲口说吧!”姚莫婉缓身坐到刁刁身侧,轻轻撩起她贴在面颊上的发丝掖在耳后,眼中透着一丝宠溺。

    看着刁刁,姚莫婉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汀月娇小可爱的模样,因为她的一时疏忽,夜鸿弈死里逃生,害了汀月一条命,姚莫婉甚至可以想象汀月在死的那一刻,该有多么痛苦!夜鸿弈,莫婉会向你证明,你的重生,不过是为了死的更惨!

    看着外面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夜君清拔出探视的长镜,将机关封死。

    “看来一时半晌我们是逃不出去了。”封逸寒凝重开口,眸间涌动着极寒的光芒。

    “这里的口粮可以支撑我们四人一个月的时间。”夜君清转身坐到桌边,淡声开口。此时此刻,他们正坐在一间废宅下面的密室内,密室以石头砌成,十分隔音,密室墙壁上有一个折曲的铜镜,可以随时看到外面的情况,刚刚夜君清便是利用此物观察焰赤国都的动向。

    “没想到为了找姚莫婉,你们受了这么多苦,若莫婉知道楚王付出,必定感激莫名。”彼时夜君清将自己寻找姚莫婉的经过粗略描述一遍,包括在新乡和石坞镇发生的一切。有那么一刻,封逸寒扪心自问,为姚莫婉,他做不到如此!

    “君清别无他求,只希望莫婉平安。我们且先在这里安顿下来,这段时间暗中收集一些关于焰赤国的信息,东洲与焰赤国一战不可避免,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夜君清敛了眼底的忧虑,冷静开口。

    众人亦觉夜君清言之有理,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四人便在夜里换上夜君清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奇装异服,游走在焰赤国的国都内,无人发现。

    夜,宁静深邃,弯月似弓,群星缭绕,灿烂的夜空美的虚幻,宛如天宫初现。刁刁趴在窗台上,脑袋贴着胳膊,静静吹着夜风,倦了,便转身准备回到榻上,却不小心绊到凳子,整个人朝地面扑了下去。

    “小心!”寒锦衣终究没忍住,现身上前将刁刁扶稳。

    “寒锦衣?是不是你?”熟悉的声音击打着刁刁的心脏,令她狂喜不已。寒锦衣本不想开口,却见刁刁紧拽着自己的胳膊,死也不松开。

    第一卷 重生 第634章 婉儿最坏了

    “说话呀!是不是你?婉儿最坏了,她说你喜欢我,若我能活着回来,你此生定不负我,那怎么可能是你说的话呢,你喜欢谁刁刁最清楚了,寒锦衣……刁刁真不在乎什么回报,只要你平安就好!”刁刁眼里有泪,晶莹剔透的泪珠似雨后的露珠,在烛光的映衬下散着七彩的光芒,淡淡的光却刺痛了寒锦衣的眼。

    “你留下来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不了刁刁从现在开始不让任何人进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抓你们的人,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刁刁怕……”刁刁一直在说,她怕自己停下来,寒锦衣便要离开。

    “锦衣此生定不负你!”寒锦衣容不得刁刁说完,便将刁刁揽在自己怀里,薄唇勾起一抹释怀的弧度,于姚莫婉,他用心了,尽心了,可在看到夜君清执着且坚定的目光时,他知道这辈子,自己注定与姚莫婉无缘,对于曾经的执念,他不后悔,这就够了。

    “你……你说什么?”刁刁惊讶的用手捂着樱唇,眼泪扑簌簌的掉在了地上。

    “锦衣此生愿得一人心,百首不相离,不管曾经锦衣爱过谁,从现在开始,锦衣愿将一切尘封,只把你留在心里。”寒锦衣一直觉得和燕南笙他们相比,自己是个粗人,说不出太肉麻的甜言蜜语,但是现在,寒锦衣真是被自己的话惹的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真的?你喜欢刁刁?”刁刁的眼泪连成了串,如泉水般喷薄狂涌,她从未奢望寒锦衣的爱,因为她知道没有希望才不会失望,然则此刻,幸福从天而降,像是一大块馅饼儿砸中了她,把她砸的晕头转向。

    “不是喜欢,是爱!锦衣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原本还信誓旦旦的说爱姚莫婉,现在又移情别恋了,刁刁,你会不会嫌弃锦衣啊?”寒锦衣忽然发现,原来说情话也不是那么难学的一件事儿。

    “不会啊,因为从现在开始,刁刁会把你那颗心挖出来放在我这儿,你想花,也要有心才行啊!”刁刁破涕为笑,猛的扑到寒锦衣怀里。

    “放心吧,锦衣才不是那样的人,从今以后,锦衣的身边,只会有一个女人,万皇城也只会有一个城主夫人,那个人叫刁刁……”寒锦衣动情的抚过刁刁眼角的泪水,声音透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自夜君清失踪之后,夜鸿弈一直觉得走到哪里,都好像有人跟踪一样,尤其回到夜府,他连睡觉都不踏实,诚然,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不惧夜君清他们,但是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谁?”榻上,夜鸿弈刚想入睡,忽觉房顶有的脚步声响起,夜鸿弈顿时睡意全无,随手握起锦枕边的佩剑,破窗而出。

    夜鸿弈一路狂追,直至追到后山树林将那人截住。

    “你是……皇教童子?”借着月光,夜鸿弈分明看到眼前黑衣人左肩上有莲花印迹。那人不语,翻身便要遁去,奈何夜鸿弈剑气已致,黑衣人不得已反手接招,三五个回合过后,黑衣人明显处于下风。

    “为什么会在我的府邸?是谁派你来的?”夜鸿弈狠戾低吼,手中利剑噗嗤刺进黑衣人的右胸。黑衣人吃痛后退数步,眼底透着惊恐。

    “不说?”夜鸿弈一个纵身欺至黑衣人身上,以膝抵住黑衣人的颈喉,声音透着狠意。

    黑衣人心知不妙,登时咬破口中毒药,片刻失了气息。

    “该死!”见黑衣人咽气,夜鸿弈勃然大怒,掌心**般扣住黑衣人的头骨,片刻,黑衣人顿时化作火球,烟灭之后,只剩下一堆灰飞。

    黑夜中,夜鸿弈执剑独立,仿佛鬼魅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狂跳不已,自丁九被启沧澜带回总坛已有四日,按道理来说,司空穆应该猜出赤川图谋不轨,就算不出手,也该有所行动,但这四日,司空穆那边却出奇的平静,赤川那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倒是自己府邸却多了皇教的童子,这说明什么?

    夜鸿弈越想越怕,难道司空穆在怀疑自己?这怎么可能?自己所有的事都做的天衣无缝,他怎么都不该怀疑到自己身上!可眼前的黑衣人却从无解释,路过?鬼才信!或许他该有所行动了,至少该弄清楚司空穆怀疑的对象到底是不是自己!

    且待夜鸿弈回到府邸时,幻萝不知何时已然坐在了他的房间里。

    “幻萝真是好奇,一个没有根的男人,深夜外出会干什么呢?”幻萝的讥讽并没有让夜鸿弈恼怒,反之,却换来夜鸿弈一声浅笑。

    “圣女大人深夜来访,必定是有要紧的事?”夜鸿弈不是不在乎幻萝的轻蔑和不屑,只是对于一个将死的女人,他着实没必要跟她动气。

    “刁刁没有死,说明司空穆为她逼了毒,现下正是司空穆体虚之时,何以赤川像个娘们儿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幻萝收起眼中的鄙夷,冷声质问。

    “这个问题圣女大人是不是问错人了?”夜鸿弈不慌不忙坐到桌边,慵懒开口。

    “如今你可是赤川身边最红的一条狗,他有什么动向会不告诉你?夜鸿弈,如果你和赤川想在本圣女身上打什么歪主意的话,本圣女保证你们会死的很惨!”幻萝警告开口。

    “圣女大人言重了,鸿弈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圣女的主意,不错,刁刁是没死,可谁敢保证是因为司空穆给她逼毒?如果不是,赤川这一动手,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焰赤皇的意思是先试探一番,若真如此,再动手不迟。”夜鸿弈搪塞道。

    “试探?谁敢?你么?”幻萝挑眉看向夜鸿弈,声音透着轻蔑。

    “这个么……相信焰赤皇自有安排,其实圣女大人过虑了,整个焰赤国最想司空穆倒下的,当数赤川。”夜鸿弈一语破的。

    “罢了,本圣女不想听你这些鬼话,你告诉赤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一次他若不能把握机会,那么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司空穆是怎样的人,他该清楚!”幻萝阴眸瞥了眼夜鸿弈,继而转身离开。

    直至幻萝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夜鸿弈的眸子方才敛了那份卑微的恭敬,变的阴蛰骇人。

    一夜的时间,夜鸿弈根本无法入眠,只要想到那个皇教童子,他心里便觉闷的慌。直至挨到天亮,夜鸿弈穿戴整齐后离开夜府,直奔总坛而去。

    然则就在夜鸿弈欲入总坛之时,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先他一步进了总坛。

    “水秀?她怎么会没死?”夜鸿弈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顶着姚莫心面皮的水秀,而此刻,水秀的身影已然淡出夜鸿弈的视线范围。

    糟糕!夜鸿弈心知不妙,当即折返,直朝鬼府而去。

    “为什么水秀还活着,我不是让你把她杀了!”夜鸿弈冲进鬼府,一把揪起自暗室走出来的鬼杵。

    第一卷 重生 第635章 你看见水秀了?

    “你看见水秀了?她在哪儿?我本与水秀约好今日换皮,可她一直没来!”鬼杵茫然看向夜鸿弈,眼神不似有假。

    “没来……水秀进了总坛。按道理来说,她就算有事也该先找我,怎么会直接进了总坛?是不是那日的话被她听了去?”一个皇教童子,已经让夜鸿弈草木皆兵了。

    “不会吧?”鬼杵一脸惊诧看向夜鸿弈。就在这时,夜鸿弈眸色骤凛。

    “不好,有人来了!鬼杵,你记着,如果你敢背叛我,你和幻萝的那件事,自会有人昭告天下,介时你能不能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幻萝再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你懂的!”夜鸿弈寒声警告鬼杵后,咻的闪身进了鬼杵的暗室。

    几乎同一时间,罗刹率领十几个皇教童子如神降般出现在了鬼杵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鬼杵慌乱看向来者,心底五味陈杂。

    “教主有请!”罗刹冷喝一声,未等鬼杵反应,已有童子上前拉着鬼杵离开了鬼府。

    总坛内一如既往的阴寒森冷,鬼杵战兢跪在巨蟒前,身体不自觉的战栗,牙齿都跟着打颤。

    “鬼杵,你好大的胆子!”冰冷的声音自头顶飘际过来,鬼杵闻声,登时磕头在地,

    “教主大人,鬼杵一向安分,不知教主大人何出此言啊!”鬼杵将头埋在膝盖上,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安分?你勾结夜鸿弈暗中坏皇教好事,这也叫安分?”阴恻恻的声音自司空穆口中溢出。丁九之死,司空穆怀疑之人共十个,于是他便派出童子暗中监视这十人,如果这些人没有异心,即便发现童子,也不会痛下杀手,但昨日,十个童子只回来九个,唯有监视夜鸿弈的童子没有回来。这就说明,那个背叛皇教,并在赤川背后搞鬼的人是夜鸿弈!

    养虎为患,司空穆怎么都没想到夜鸿弈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看来他是活腻了!

    “夜鸿弈?教主何出此言?”鬼杵慌乱看向司空穆,眼中尽是质疑。

    “怎么?你想狡辩?皇教在朝廷的那些细作已经被换的所剩无几,他们各个都被换了面皮,如今鬼道子不在府里,鬼府上下皆听你一人号令,加之换皮手法精湛,若不是你亲自动手,还会是谁?”司空穆厉声低吼。

    “教主大人明鉴,鬼杵确有在夜鸿弈的指示下换过面皮,可夜鸿弈告诉鬼杵,这都是教主大人您的吩咐啊!鬼杵之所以对夜鸿弈言听计从,完全是想向皇教表明鬼杵的一片忠心!”鬼杵瞠大双目,坚定道。事实上,夜鸿弈当初拉拢鬼杵,一来是用幻萝作诱饵,二来也是承诺会在司空穆面前替他说好话,他日鬼道子若想传承衣钵给鬼妹,自己也好有座靠山。

    “你确定?”司空穆冷声质疑。毕竟在司空穆眼里,但凡焰赤国的人,还没有一个人傻到去投靠赤川而得罪皇教,所以司空穆相信鬼杵只是被蛊惑,这也是他没直接动手杀了鬼杵的原因。

    “鬼杵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皇教作对,跟教主作对啊!”此时此刻,鬼杵方才知道,原来夜鸿弈竟然投靠了赤川。

    “好,本教主信你一次,如果让本教主知道你有半句谎言,你该知道皇教惩治奸佞的手段!”司空穆留下鬼杵的另一个原因,便是想通过控制鬼杵,继而控制鬼府,毕竟鬼道子为人刁钻,不易控制。

    “鬼杵不敢!鬼杵誓死效忠教主!”鬼杵忽然感觉自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次,额头冷汗淋漓,起身时双腿已经麻木。

    回到鬼府,鬼杵第一时间冲进暗室,一把揪起坐在椅子上的夜鸿弈。

    “你背叛皇教?为什么没告诉我!”鬼杵狠戾低吼,终是意识到自己像猴一样被夜鸿弈耍的团团转。

    “司空穆都说了什么?”见鬼杵双目赤红,夜鸿弈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还能说什么!你背叛皇教,死有余辜!”鬼杵说话间便欲拉夜鸿弈出去。几乎同一时间,夜鸿弈出手封住了鬼杵的穴道。

    “怎么?你想把鸿弈交出去领功?鬼杵,你如今活着回来,想必已经把所有的勾当都推到我身上了吧?可以啊!你倒是把鸿弈的话忘的一干二净了,怎么,你不在乎幻萝的生死了?”夜鸿弈阴冷笑着,眼底寒光如刃。

    “你!你想干什么?”在听到幻萝两个字的时候,鬼杵登时清醒过来,愤然看向夜鸿弈。

    “干什么?鬼杵,你最爱的女人,那个皇教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也是赤川的人!你把鸿弈交出去的同时,便是把幻萝也交了出去,还有呵,如果幻萝知道那日玷污她贞洁的人是你,你说她会不会恨你一辈子?哪怕将你碎尸万段都不解恨呢!”夜鸿弈一番话,说的鬼杵顿时如霜打的茄子,没了生气。

    “是我糊涂!是我害了幻萝!”鬼杵眼中透着无尽的忏悔。

    “现在可不是忏悔的时候,鬼杵,你若真心喜欢幻萝,便该助我和幻萝得成大业!”夜鸿弈见鬼杵神色松动,继续道。

    “幻萝不会背叛司空穆,你还想骗我?”鬼杵冷眸看向夜鸿弈,咬牙切齿低吼。

    “这你可猜错了,幻萝对司空穆的忠心,完全取决于启沧澜对她的态度,如今启沧澜满脑子都是姚莫婉,司空穆又纵容姚莫婉活下来,眼见着自己的至爱围在别的女人身边,幻萝会受得了?赤川答应幻萝,只要幻萝助他推翻皇教,便可将启沧澜和姚莫婉交给她处置!这么**的条件,幻萝没有理由不答应呵。”夜鸿弈淡声开口。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们?”鬼杵终是妥协,他明白启沧澜在幻萝心目中的位置,那一日,幻萝口中念着的,一直都是启沧澜的名字。

    “我要你将我的面皮和赤川对换!”夜鸿弈语出惊人。

    “什么?夜鸿弈,你痴人说梦呢!皇上怎么可能会跟你调换面皮!”鬼杵觉得眼前的夜鸿弈是个疯子。

    “这点不需要你操心,鸿弈自有办法。”如今自己背叛皇教的事已经败露,这意味着他只要离开这间暗室,便会被人逮到司空穆面前,介时死相一定很难看!

    “夜鸿弈,你要背叛赤川?”鬼杵脑子并不笨,如今夜鸿弈已是众矢之的,只要露面,必死无疑!而此刻,夜鸿弈居然要跟赤川换面皮,明摆着是想要赤川的命。

    “不对,谈不上背叛,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今事情已经没了转机,鸿弈不得不为自己考虑,而你,没有选择。”夜鸿弈阴笑着看向鬼杵。

    “幻萝如今是赤川的人,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鬼杵愤怒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636章 你又错了

    “你又错了,幻萝和赤川亦是相互利用,幻萝想利用赤川得到皇教教主的位置,亲自惩处姚莫婉和启沧澜,赤川想利用幻萝推翻司空穆,鬼杵,你也不想一想,赤川费尽心机想要铲除司空穆,你觉得他还会允许下一个司空穆出现在焰赤国,事实上,幻萝已经中了赤川的毒。”夜鸿弈又一次语出惊人。

    “幻萝中毒了?怎么回事?”此时此刻,鬼杵的心脏,已然在云端和谷底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简单来说,如今解开幻萝体内所中之毒的解药在我手里,只要你依着我的吩咐去做,我保幻萝长命百岁,这是赤川和司空穆没办法给你的保证。”夜鸿弈说着话,啪啪两下解了鬼杵的穴道。

    而此时,鬼杵再也没了冲出去的勇气,他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五天的时间,启沧澜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找出夜君清等人的藏身地点,于是司空穆终是决定要将姚莫婉的身份公之于众,并以姚莫婉为诱饵引夜君清现身。

    “教主,沧澜保证会在十日之内将夜君清们找回来,求您收回成命!”启沧澜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现了,如果姚莫婉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想?当初是自己将凤凰泪亲口度到她的嘴里,抹去了她的记忆,一旦让她知道这一切,那么他所有的希望都会付之一炬。

    “沧澜,这是你第一次违抗本教主的命令!”司空穆声音骤寒,整个总坛的空气顺间降至冰点。

    “姚莫婉若知晓一切,便不能再为皇教出力,教主便少了一颗得力的棋子。”启沧澜试图为自己的私心辩护。

    “如今的局势已经不需要这颗棋子,一旦抓到夜君清他们,这些人,包括姚莫婉,都要死!”司空穆决然开口。

    “教主!沧澜求您放过姚莫婉!”闻听此言,启沧澜单膝点地,乞求开口。

    “沧澜,你喜欢上姚莫婉了?”司空穆声音低沉,辨不出喜怒。

    “是。”启沧澜没有否定,也不想否定,对于姚莫婉,他决不放手。

    倏的,一道寒光落在了启沧澜胸口,司空穆以气化掌,毫不留情的将启沧澜击倒在地。

    “噗”启沧澜本可以用内力化解,即便会受伤,也不会如此重。

    “沧澜,你好糊涂!姚莫婉不是你该爱的女人!她只是我们的棋子,统一东洲的棋子!”司空穆怒声低吼。

    “沧澜求教主成全!”启沧澜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他输给‘情不自禁’这四个字了。

    “也罢,姚莫婉的身份还是要公开,只要抓到夜君清他们,本教主便将姚莫婉交给你处置!是生是死,都由你决定!”司空穆狠吁口气,厉声开口。

    “教主……”启沧澜还未说完,便被司空穆截断。

    “这是本教主的底线!沧澜,你好自为之!”司空穆拂袖间,巨蟒头顶已然没了身影。

    巨蟒之下,启沧澜茫然跪在那里,银发无风自动,当真相揭晓一刻,他要如何面对姚莫婉?

    适夜,风轻云淡,几缕浮云掠过圆月,天地一片朦胧。

    凉亭内,启沧澜独自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细颈的琉璃酒杯,风起,启沧澜银发随风荡出一抹绝美的弧度。

    “祭祀大人找我?”姚莫婉一袭浅蓝色长袍娉婷而至,在听到声音的一刻,启沧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入口辛辣,自喉咙到腹间便似被火灼着一样的难受。

    “坐。”启沧澜知道,如果自己不依着司空穆的吩咐行事,姚莫婉甚至活不过三天。似乎看出启沧澜与往日不同,姚莫婉眸色微闪,缓身坐了下来。

    “大人喝了不少酒……”看着石案上的酒坛,姚莫婉忧心开口。

    “婉儿,如果本祭祀与夜君清同时处在生死边缘,你会先救谁?”启沧澜搁下酒杯,俊美的脸因为喝酒的缘故稍显红润。

    “祭祀大人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姚莫婉略有惊讶,樱唇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回答我……婉儿,用你的心回答我!”启沧澜乞求般看向姚莫婉,声音隐隐透着凄凉。其实他是知道答案的,彼时姚莫婉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为了夜君清,她还是甘愿充当人质。

    “自然是救祭祀大人!”姚莫婉没有犹豫,坚定开口。

    “真的?这是你的真心话?”暗淡无色的眸子顺间有了光彩,启沧澜起身走到姚莫婉面前,深情凝视。

    “是!不管祭祀大人与任何人同时遇到危险,婉儿先救的,必定是祭祀大人!”姚莫婉再度肯定道。

    “婉儿!”启沧澜忽的拉起姚莫婉,将她拥在怀里,精致完美的下颚抵在姚莫婉的肩窝处,感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在姚莫婉恢复记忆的一刻,她便知道彼时关雎宫内,是启沧澜喂给她最后一滴凤凰泪,她才会有这样一番境遇,原本她是恨启沧澜的,可刁刁说,还好是启沧澜,如果是幻萝,她活不到现在!

    在之后的相处中,姚莫婉渐渐感受到了启沧澜对自己的心意,一次又一次纵容,一次又一次救赎,若说启沧澜欠她一命,那么她欠启沧澜的又何止一条命!

    生死一刻,她一定不会看着启沧澜陷入危险而袖手旁观,她会先救启沧澜,但若另一个人是夜君清,她会选择跟夜君清一起死。只是这些,启沧澜并不知道。

    “大祭祀……”对于启沧澜过激的动作,姚莫婉显得有些意外。

    “叫我沧澜!”启沧澜不仅没有放手,反尔将姚莫婉拥的更紧。

    “沧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姚莫婉忧心开口,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夜君清。

    “没有,不会有任何事发生,只要沧澜活着,你便安然,这是沧澜对你的承诺,婉儿……相信沧澜,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这个世上没有夜君清不要紧, 我会守你一生一世,启沧澜在心里默默发誓。

    暗处,幻萝攥紧了拳头,眸底迸射出绝顶的寒意,她恨启沧澜,更恨姚莫婉!为启沧澜,她付出了二十几年的光阴,到头来,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拥着别的女人温存!而姚莫婉,简直是她恶梦的开始,毁了她所有的憧憬,她的幸福,一夕之间,灰飞烟灰。

    直至启沧澜将姚莫婉送回房间,姚莫婉仍未从茫然中清醒过来,今日的启沧澜太过异常,这让姚莫婉自心里不安。

    “被启沧澜抱傻了?”刁刁推门而入时,姚莫婉正在梳理头绪。

    “刁刁,我总觉得启沧澜今天很不一样,是不是司空穆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姚莫婉狐疑看向刁刁。

    第一卷 重生 第637章 我怎么会知道!

    “这几天都没出去,我怎么知道嘛!不过倒是听到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我想你听了一定开心!”刁刁欢喜走到姚莫婉身边,眉眼皆是笑意。

    “什么消息?”除非是夜君清的下落,别的消息很难让她笑出来。

    “师傅发出追杀令,夜鸿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刁刁语出惊人。

    “怎么会?司空穆不是很器重夜鸿弈的吗?”这个消息果然震撼,姚莫婉惊愕之余,狐疑问道。

    “可这小子得寸进尺,居然改投到了赤川手下,你说夜鸿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简直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刁刁悻悻道。

    “这下可好了,找不到夜君清,如今连夜鸿弈也失踪了。还有启沧澜,不知道搞什么鬼!”姚莫婉无奈启唇,颓然倚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翌日,当写着圣婉儿就是姚莫婉的榜文张贴到了焰赤国国都的大街小巷时,姚莫婉终于明白启沧澜昨夜为何如此异常了。

    “怎么会这样?”刁刁一大早便将榜文揭下来送到了姚莫婉手里。

    “原来如此,他们是想利用婉儿的身份引出夜君清。方法没错,可是他们要如何证明我就是姚莫婉呢!”姚莫婉淡声道。空口无凭,彼时她告诉夜君清时,只换来夜君清嗤之以鼻。

    “有人来告诉你了……”此刻,启沧澜已然站在了门口儿。刁刁觉得自己的存在很不合时宜,于是悄然退了下去。

    “你看到了?”启沧澜进门时,分明看到桌面上摆着一张榜文。

    “贴的满城都是,婉儿想不看见也难,祭祀大人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么?”姚莫婉挑眉看向启沧澜,冷漠开口。

    “这是教主的主意,让你扮作姚莫婉,配合沧澜抓到夜君清他们。”启沧澜终究没有勇气道出实情。

    “配合?怎么个配合法?夜君清不会相信榜文上的内容,这你我都清楚。”姚莫婉试探着看向启沧澜。

    “沧澜自有办法,这个你无须多问,你且准备一下,午时三刻随沧澜走一趟落安街。”启沧澜没做过多解释,淡声吩咐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启沧澜的背影,姚莫婉柳眉微微蹙起,启沧澜的办法是什么呢?姚莫婉很好奇,不过她倒乐于配合,此时此刻,她也想让夜君清知道她到底是谁!

    时间过的很快,午时左右,姚莫婉只换了一套浅粉色的长袍便跟着启沧澜离开了祭祀府。一百多名皇教童子开路,姚莫婉与启沧澜被圣轿抬着走在中央,整个落安街的行人分致左右,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顺间连一片杂叶都没有。

    行至落安街最繁华的地段,圣轿停了下来,姚莫婉被两名童子搀扶着走下圣轿,踱步上了昨日连夜搭好的高台。

    “婉儿要怎么配合?”姚莫婉有些茫然的看向启沧澜,狐疑开口。

    “坐在这里就好。”启沧澜轻挽着姚莫婉坐到了椅子上,眼底透着若有似无的哀伤,所有的谎言都会揭穿,姚莫婉终有一日会知道真相,他此刻的隐瞒,只是在自欺欺人。

    姚莫婉果真配合,启沧澜让姚莫婉怎么做,姚莫婉都无二话,此刻,启沧澜正将一只打磨光华的琉璃球提在姚莫婉面前。

    “婉儿,看着琉璃球,什么都别想。”催眠术,便是让人在无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启沧澜当然知道空口无凭这四个字,但若姚莫婉能说出只有夜君清和她两个人才知道的事实,那便是证据。

    “婉儿,看见了什么?”眼见着姚莫婉双眼迷离,启沧澜薄唇微动,轻声开口。此时,在皇教童子的监控下,偌大的落安街,鸦雀无声。

    “一片海,浩瀚无边……”姚莫婉樱唇阖动,声音缥缈虚幻。

    “在海的那边,有什么?”启沧澜一点点的引导,终将姚莫婉带回到了过往的时光。

    “一座宫殿……”姚莫婉终于失去了最后清醒和理智,陷入一片茫然。

    “叫什么?那里面住着什么人?”启沧澜知道时机到了,于是切入正题。

    “关雎宫,里面……有莫婉,夜君清,刘醒和汀月。”姚莫婉似在喃喃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们现在在哪里?”启沧澜狠噎着喉咙,这么做,他逼不得已。

    “刘醒死了……被婴鹂害死的!婴鹂也死了,可惜不是婉儿动的手,夜鸿弈,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汀月……汀月也死了,是夜鸿弈!夜鸿弈害死了汀月!夜鸿弈……”姚莫婉的情绪突然激动万分,启沧澜见势不妙,当即在其耳畔问出下一个问题。

    “夜君清呢?你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爱他吗?”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除了情话,还能有什么!启沧澜苦涩抿唇。

    “夜君清……上一世欠他太多,只想还他一个江山,可是……不知不觉爱上了……怎么办……”姚莫婉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高台下的人群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人群中,一个身披貂皮,一头棕发的男子混在人群里,眸子不时瞥向高台上的姚莫婉,心,起伏不定。

    “你们一定经历过生死,是么?”启沧澜想知道答案,可每一个答案都像匕首般插在他的心里,听着自己的所爱的女人叙述着和另一个男人的生死之约,这怕是这天底下最痛苦的事了。

    “君清……为什么骂我是白痴呢,我只是答应过你一定要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在济州等我……从死人堆里踏过来,谁都会吓晕的……”姚莫婉语无伦次的呢喃着,纤长的睫毛不知何时沾染上了眼泪,阳光下,那晶莹的珠子璀璨如华,刺痛了启沧澜的双眼。

    人群中,那一身貂皮的男子不见了。

    密室内,夜君清眼似寒星,双手攥拳,额头青筋迸起,整个坐在那里,只字不语。

    “君清,圣婉儿不可能是姚莫婉!刚刚你若冲上去,便是中了启沧澜的圈套!”寒锦衣目色凝重的看向夜君清,肃然开口。

    “她是……你可还记得济洲一战何等惨烈,姚莫婉搬赫连鹏大军救急,君清还记得,姚莫婉骑马驰骋在沙场上,踏过遍地死尸冲向君清,那一幕君清这辈子都忘不了,君清骂她是天底下最大的白痴,她说莫婉回来了,莫婉一定会回来的!之后她还解释是因为是从死人堆里踏过来,所以吓晕过去有什么稀奇!这些话只有我和莫婉才知道,再无他人知晓!如果圣婉儿不是姚莫婉,那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蒙的?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啊!圣婉儿居然是莫婉!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认出来?还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不行!我要去找莫婉!”夜君清不顾寒锦衣阻拦想要冲出去,却被狄峰和封逸寒拦了下来。

    “夜君清!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今启沧澜当众验证圣婉儿就是姚莫婉,便是要引我们现身好一网打尽!你现在出去,别说救不了姚莫婉,恐怕连你自身都难保!”狄峰紧拽着夜君清,厉声低吼。

    第一卷 重生 第638章 庆幸没有死

    “夏王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们该庆幸莫婉没有死,而且还平安的活着!如今启沧澜不惜公开莫婉的身份,可见司空穆和赤川有多么想把我们抓回去,而启沧澜黔驴技穷,才不得不如此。只要我们再忍耐几日,局势一定会有转机!君清,我理解你想见莫婉的心情,但现在并不是时候!”封逸寒语重心长劝慰。

    “你不明白!你们都不明白!自莫婉失踪到现在,我没有一个晚上睡得着觉,脑子里一千遍一万遍喊着莫婉的名字,我夜君清可以不要大楚,不要江山,命都不要,但不能没有莫婉!”夜君清哽咽低吼,眼底溢出泪水。

    无语,片刻的沉寂之后,寒锦衣终是开口。

    “如果你认为现在去见姚莫婉,是她愿意看到的,那你去。如果你能保证在见到姚莫婉之后,还能活着把她带回来,那你去!”寒锦衣的声音很轻,落在夜君清心里却有如惊雷。

    封逸寒和狄峰面面相觑,皆不作声,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只能看夜君清的取舍了。

    夜君清的脚步,终是在行至门口处停了下来,攥着拳头的手狠狠砸向石壁,鲜血自夜君清的骨节蜿蜒而下,顺着皓腕流进了袖里。

    “君清,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莫婉能与我们一起平安离开焰赤国,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必须忍耐,如今硝石和硫磺的数量还差一些,只等我们有足够的火药,便将莫婉救出来,一起逃出焰赤国,好不好?”寒锦衣踱步走到夜君清身后,他知道夜君清此刻的心痛,这一路走来,夜君清为寻姚莫婉受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但越是非常时期,他们越要冷静!

    “为什么我没认出来?为什么我要质疑莫婉!她曾亲口告诉我,她就是姚莫婉,可我没有相信!到底是我有眼无珠啊!”夜君清痛苦的蹲下身子,任英雄,也有落泪的时候。

    “这不是你的错,关心则乱。君清,正如齐王所言,我们都庆幸莫婉还活着……”如今启沧澜来这么一招,想必祭祀府已有重兵把守,他便是想找刁刁探明情况也不可能了。

    夜,深邃幽远,姚莫婉独倚在窗口,遥望着远方的星斗,心里说不出的寂寥。

    “你还没睡?”刁刁披着长袍推门而入,窗边,姚莫婉闻声转身,见是刁刁,不由的轻叹口气。

    “没想到启沧澜竟然用了催眠术,好高明的手段,那些只有我和君清才知道的事一说出来,立刻可辨真伪。”彼时当刁刁将自己在落安街所说的一切重复给她之后,姚莫婉便知道,启沧澜这招奏效了,现在她只希望夜君清别贸然闯进祭祀府就好。

    “莫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想怎么办?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姚莫婉,对你的防备自然多了几分,现在你怕是不能离开祭祀府一步了,除非有启沧澜的命令。”刁刁缓步走到姚莫婉身边,恹恹开口。

    “现在不是莫婉该怎么办,而是你。刁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联系到寒锦衣,告诉他千万别轻举妄动!莫婉自会想办法带他们离开焰赤国。”姚莫婉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嘱咐。

    “你……你说什么呢……”刁刁闻声,登时移开视线,面颊泛起两抹绯红。

    “如果不是见过寒锦衣,你会容光焕发的这么快么!刁刁,现在是寒锦衣和夜君清他们生死攸关的时候,如果你不想寒锦衣被司空穆逮到再大卸八块的话,那你就别着急。”姚莫婉威逼利诱道。

    “切就知道欺负人!你怎么就……”刁刁嘟囔着,正欲开口反击之时,忽闻有脚步声靠近,于是刁刁缄默不语,似有深意看了眼姚莫婉,其意便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且待姚莫婉明白刁刁眼中含义时,启沧澜已然到了门口。

    “看来又是该我消失的时候了!”刁刁耸了耸肩,嬉笑着退出了姚莫婉的房间。直至刁刁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启沧澜方才开口。

    “我可以进去么?”启沧澜声音轻柔,眸子略有不安的看向姚莫婉。无语,姚莫婉坐在桌边,径自端了杯茶,呷了一口的空当,启沧澜已然坐到了姚莫婉对面。

    “莫婉希望祭祀大人以后不要再问这种根本由不得莫婉作主的问题,如果莫婉拒绝,大人可能现在就离开么!”清冷的声音自姚莫婉的樱唇中缓缓溢出,如亘古无波的幽潭,让人冷的发寒。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启沧澜听出姚莫婉语气中的怒意,淡声启唇。

    “祭祀大人只为今天的事抱歉?那以前呢?莫婉如何会失忆?如何到了焰赤国?如果会成为圣婉儿?如今又怎么变回了姚莫婉?祭祀大人不觉得该对莫婉有个交代么?还是在祭祀大人眼里,莫婉不过是个贱民,根本没资格知道这些事?”姚莫婉很生气,但不是因为以前种种,她气启沧澜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朝她使用催眠术!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将自己心里的秘密跟所有人一起分享的!

    “你是姚莫婉……是夜君清情愿死,也不愿放弃的女人!是整个东洲都在寻找的女人,你是东洲的神话,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让东洲风云变色,但是沧澜一直觉得,即便你再厉害,也是东洲贱民呵。可就是你这个贱民,彻底改变了沧澜的一切,因为你的存在,统一大业不再是沧澜唯一的信仰,为了你,沧澜一次又一次违背教主之意,一次又一次纵容你无法理喻的任性,为了你,沧澜可以不要命……此刻坐在你面前,沧澜只觉得自己才最贱……”启沧澜的一番说辞倒让姚莫婉觉得理亏,仿佛自己是对眼前男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咳……那个,既然我已经知道自己是姚莫婉,你准备怎么对付我?把我关在祭祀府一辈子?”面对启沧澜如此深情的对白,姚莫婉终是有些招架不住。

    “沧澜从没想过对付你,只是现在非常时期,只要抓到夜君清他们,沧澜立刻解除对你的幽禁,之后不管你去哪里,沧澜都陪着你!”启沧澜深情款款开口。

    “如果你们真的抓到夜君清……会怎么样?”在听到夜君清三个字的时候,姚莫婉心脏骤然紧缩。

    “教主之意,杀无赦!”启沧澜据实回应。

    “君清死,莫婉不会独活!”启沧澜知道姚莫婉说的不是空话,彼时战船上,他见识到了姚莫婉的决心。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沧澜决不会让你死,哪怕他朝你恨我,怨我都好,沧澜此生,只求陪在你身边……莫婉,沧澜改变不了局势,但可以改变自己,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沧澜便向教主请辞,介时带你一起离开是非之地。”启沧澜的话让姚莫婉错愕不已,她竟不知何时,自己在启沧澜心里已经占据了全部的位置,曾经以为的**,已然成了不可磨灭的誓言。

    第一卷 重生 第639章 养起了隐卫

    “可是……”姚莫婉正想开口反驳,却见启沧澜陡然起身,拂袖而去。他甚至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启沧澜,彼时温润如玉的你,也学会这么霸道了么?

    总坛内,幻萝战兢立在巨蟒之下,喉咙干涩,双手暗自攥紧了拳头,自背叛司空穆以来,每每站在总坛里,幻萝都会觉得心虚。

    “没想到赤川居然养起了隐卫!魑魅魍魉,名字起的不错,就是不知道武功如何,幻萝,这件事交给你了!本教主倒要看看,这一次赤川反本教主的勇气何来!”巨蟒头顶,司空穆的声音阴冷骇人。

    “是!”幻萝暗自狠吁口气,但心底却有些许惊讶,没想到司空穆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连赤川隐卫的名字都查的一清二楚。

    离开总坛,幻萝犹豫再三,终是朝皇宫御花园而去,午时一过,赤川必定是在园中散步,这是他一向的习惯。

    当幻萝出现在御花园时,赤川当下一震,随即屏退了所有随行的宫人。

    凉亭内,赤川邀幻萝坐下,神态温和。

    “不知圣女大人此番见朕,有何要事?”赤川笑言道。

    “司空穆已经知道你身后的魑魅魍魉,有意让幻萝除掉他们。”幻萝开门见山。

    “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赤川幽眸陡闪,不可思议的看向幻萝,魑魅魍魉甚为隐秘,整个焰赤国知道他们存在的不过五人,于情于理,这个消息都不可能传到司空穆耳朵里。

    “这个幻萝不清楚,但司空穆已经下达命令,让幻萝取他们四个的人头,皇上觉得幻萝该怎么做?”幻萝傲然看着眼前赤川,樱唇勾笑。

    “魑魅魍魉是朕的左膀右臂,断断折不得,不知圣女大人可有更好的办法保他们周全?”能坐稳皇教圣女的位置,幻萝的武功可见一斑,若动起手来,赤川还真是没有把握,再加上夜鸿弈提醒过自己,幻萝会操控海怪,暂时不能死,此次,赤川也只能主随客意了。

    “这一次幻萝可以委曲求全,但有一样,他日皇上如愿以偿之时,可否将夜鸿弈也一并交由幻萝处置?”如今整个皇教的人都在寻找夜鸿弈的下落,但夜鸿弈便似人间蒸发一样没了音信,幻萝有理由相信,夜鸿弈是被赤川藏了起来。

    “夜鸿弈……好!”赤川微有一震,他原本以为夜鸿弈是躲在了幻萝那里,现在看来,幻萝亦有同样想法呵。

    “皇上可派魑魅魍魉与幻萝一战,幻萝吃亏些,让他们几招,之后皇上该知道怎么做了?”幻萝似有深意看向赤川。

    “圣女放心,介时朕自会让魑魅魍魉躲避一阵,不会让圣女再为难!”赤川言语中透着感激,心底却抹过一丝狠意。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幻萝才一开口,便见手中白绸如银龙般倏的射向凉亭上方,魑魅魍魉身为隐卫,自是躲在暗处,刚刚的话亦听的清楚。

    下一秒,魑魅魍魉同时攻向幻萝,五人在空中揪打成一团。

    “皇上真的打算将鸿弈交给幻萝处置?”阴恻恻的声音自身后飘际过来,赤川闻声骇然,转身之际,赫然看到夜鸿弈就站在自己面前。

    “夜……”没等赤川喊出声,夜鸿弈手掌猛的用力,当即将赤川击晕,随后将其扛起,隐遁而去。

    后山树林内,当寒锦衣一身奇装异服的出现在刁刁面前时,刁刁险些没认出来。

    “锦衣,你怎么这副打扮啊?”刁刁上下打量着寒锦衣,忍笑开口。

    “拜启沧澜所赐,现在全城都在搜捕锦衣,这副打扮出来,锦衣还觉不妥呵。”寒锦衣尴尬开口,毕竟自有记忆以来,他还从没这么落魄过。

    “难为你们了!对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的!”刁刁心疼看向寒锦衣。

    “这不就是有需要才约你出来的么,刁刁,你告诉我,那个圣婉儿……”刁刁料到寒锦衣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没等寒锦衣说完,她便已经截断了寒锦衣的话。

    “圣婉儿就是姚莫婉,从来没有变过。其实当初在新乡你们的直觉都没错,错只错在幻萝那个混蛋暗中弄出个水婉儿和月婉儿搅乱视听,可是你们也忒武断了些,就算长的一模一样,可还是有区别的!”刁刁依着姚莫婉的吩咐,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虽然有所准备,可听到这样的消息,寒锦衣仍震撼不已,曾经,他们离姚莫婉那么近,但却始终错过了。

    “不过当初姚莫婉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那时你若再努力些,或许……”见寒锦衣眼中的落寞,刁刁嚅嚅低喃。

    “没有或许,锦衣只想珍惜眼前人。”寒锦衣明白刁刁的意思,可他更清楚,不管姚莫婉有没有恢复记忆,他们之间,少着缘份。

    “咳……这句话很让人受用呢!”刁刁樱唇抿起,眉眼含笑。

    “刁刁,既然我们知道圣婉儿就是姚莫婉,过不了几天,我们便想带着姚莫婉暂时离开焰赤国,所以我想求你替我们弄条船,还有些在海上航行必备的物品。”寒锦衣直言道。

    “你们……要离开?”乍听这个消息,刁刁眼底顿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哀伤。

    “刁刁,你能跟我们一起走吗?”寒锦衣自是舍不得刁刁。

    “不行……刁刁不能离开师傅,否则他会伤心的。”刁刁艰难摇头,如果焰赤国没有牵挂,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可是她不能背叛师傅,她是个孤儿,如果不是师傅,她活不到今天。

    眼见着刁刁眸底暗淡无色,寒锦衣上前一步,双手抚在刁刁的雪肩上。

    “那锦衣便不跟他们一起走,留下来陪你。”寒锦衣的声音如春风化雨,迅速扫去了刁刁心中的阴霾。

    “锦衣……你说真的?你真愿意留下来?就算一辈子不回去,你也愿意?”刁刁激动抬眸,眸底泪水盈溢。

    “有你陪着,本尊主是赚到了……”寒锦衣伸出纤长的玉指,轻拂过刁刁眼角的晶莹,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眸底的光,异常坚定。

    “锦衣,你真好!跟师傅一样好!”刁刁动情的扑进寒锦衣的怀里,将脸紧紧贴在了寒锦衣的胸口上,感受着期待已久的温暖。

    当赤川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整张脸隐隐作痛,身体疲惫不堪。

    “唔唔……唔唔唔!”赤川本想叫人服侍,却不想开口时,竟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发不出声音,喉咙似被什么卡着。

    “醒了?”随着一阵阴恻的声音,蒙在赤川眼睛上的白布倏的被人扯开,赤川只觉一阵刺目,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眸时,整个人呆怔在一处,惊的无法言语。

    第一卷 重生 第640章 不认识了

    “怎么?不认识了?”此刻,站在赤川面前的,俨然是另一个自己,一袭金色龙袍,赤色龙冠,尤其那张脸,简直与自己一模一样。

    “唔唔……”赤川没办法说话,眼神却迸射出彻骨的寒意。

    “可惜啊,这张刻着**的面皮跟了鸿弈那么长时间,突然把它给了焰赤皇,鸿弈还真是舍不得。”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夜鸿弈!此刻,夜鸿弈姿态慵懒的取来铜镜,将其摆到了赤川面前。

    “唔……唔唔唔!”当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时,赤川睚眦欲裂,猛的甩开铜镜,起身欲冲向夜鸿弈。可惜夜鸿弈没有给他机会,及时出手封住了赤川的穴道。

    “赤川,你别怪鸿弈心狠,是你太窝囊,刁刁自皇教总坛出来那一刻,我便劝你对皇教出手,但你就是顾虑太多,左一个小心,右一个谨慎!如果不是你胆小延误了时机,司空穆焉有喘息的机会,现在倒好,他已经发现我投靠了你赤川,偏偏在这个时候,你居然也在派人暗中寻我,赤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找我的目的是为了保我?还是想杀人灭口!”夜鸿弈冷蛰的眸子似一柄柄利刃插在赤川的胸口,令他悔不当初。

    “唔”赤川愤怒低吼,身体却动弹不得。

    “但是鸿弈不怪你,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就像鸿弈现在这样,既然这张脸只要一露面便活不到明天,那么索性换张脸重新来过!”夜鸿弈狰狞笑着,随手自桌边拿起一个青色的琉璃瓶。

    “唔……”眼见着夜鸿弈自琉璃瓶里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赤川目露惊恐,眼中含恨。

    “你死之后,鸿弈自会将你的尸体送到司空穆面前,焰赤皇放心,你日夜都想置司空穆于死地,这个愿望鸿弈自会替你实现,这颗药丸是集天下剧毒于一体的**散,只要你将它吃下去,那么即便你死了,你的尸体也会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介时稍稍吸那么一口气,司空穆便会在无形之中中毒,不出半月,他便回天乏术了!”夜鸿弈说着话,将手中的黑色药丸到了赤川嘴里。

    “唔唔……”赤川充血的眼睛瞪如铜铃,额头青筋几欲爆裂,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夜鸿弈的手里。

    “千万别有什么不甘,这就叫成王败寇。你看鸿弈,即便被夜君清夺了皇位,即便被姚莫婉下了剧毒,即便被鬼道子阉成了太监,即便被你焰赤皇像狗一样呼来喝去,我就没有怨天尤人啊!路是自己走的,谁能笑到最后,但凭本事!”夜鸿弈阴笑开口,手猛的一,药丸顿时进了赤川的嘴里,入口即化。

    “唔唔……唔”赤川只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似有条细蛇在啃咬着,吞噬着,那种痛,撕心裂肺,难以言喻。

    石案边,夜鸿弈冷眼看着赤川痛苦的挣扎着,亦如当初的自己,庆幸的是,自己挣扎过来了,如今的他,脱胎换骨成了焰赤国的皇!那么夜君清,姚莫婉,你们要怎么跟朕斗呢!

    阴冷的笑声突兀响起,伴着赤川嘶哑的哀嚎声,在密室的上空久久弥散不去。

    直至赤川命陨,守在外面的鬼杵方才战兢的走了进来。

    “皇上他……”

    “住口!朕才是皇上,他是逆贼夜鸿弈!”夜鸿弈突然转身,目光凌厉看向鬼杵。

    “夜鸿弈,你简直是个疯子!”鬼杵愤怒看向夜鸿弈,如果不是因为有把柄攥在夜鸿弈手里,鬼杵说什么都不会跟他一起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对了!朕就是疯子!从姚莫婉出卖朕那一天开始,朕就疯了!如今朕是高高在上的焰赤皇,这个世上,还有谁敢跟朕斗!”夜鸿弈赤眼欲裂,狠戾低吼。

    无语,鬼杵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再跟夜鸿弈争辩下去也改变不了事实。离开鬼府后,夜鸿弈凭借自己这张脸,成功诓骗了魑魅魍魉,并将其四人以最狠辣的手段毒死。

    当夜鸿弈带着赤川和魑魅魍魉的尸体出现在总坛的时候,不止幻萝,司空穆都觉诧异非常。

    “焰赤皇赤川,今亲自到总坛负荆请罪,还望教主看在赤川多年为焰赤国尽心尽力的情分上,莫与赤川计较。”此刻,夜鸿弈命人将裹覆着赤川和魑魅魍魉的皮袋打开。

    “果然是你将夜鸿弈藏匿起来的。”看着夜鸿弈泛青的脸,司空穆暗自松了口气。

    “赤川有罪,还请教主责罚!”夜鸿弈扑通跪在地上,悲戚忏悔。

    “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对于眼前这位假冒的赤川,司空穆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赤川错在利欲熏心,不顾焰赤国的安定,私下挑起朝廷与皇教斗争!如今东洲贱民蠢蠢欲动,赤川实不该为自己私利而将焰赤国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夜鸿弈平素看惯了赤川在司空穆面前卑躬屈膝的神态,此刻模仿起来,倒也惟妙惟肖。

    “焰赤皇知悬崖勒马,本教主甚是安慰,也罢,此事你我无需再提,退下吧。”司空穆自傲挥手,对于眼前这位焰赤皇没有半点怀疑。

    直至夜鸿弈离开,站在一侧的幻萝方才开口。

    “教主觉得赤川是真心忏悔?”彼时赤川还信誓旦旦要保魑魅魍魉,自己还因此受了伤,却不想半天的功夫,赤川居然将魑魅魍魉的尸体送了过来,还有夜鸿弈!

    “忏悔?他只是胆小如鼠罢了,本教主命你去找魑魅魍魉,就是要告诉他,在本教主眼里,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加之夜鸿弈身份暴露,他这是怕了!赤川……一向如此!”司空穆的声音透着鄙夷。

    “那这五具尸体该如何处置?”对于司空穆的解释,幻萝不以为然,若赤川真心忏悔,刚刚为何不揭发自己呢!

    “将魑魅魍魉的尸体烧成灰烬,至于夜鸿弈……悬在城门!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背叛本教主的下场!”司空穆冷声吩咐,之后拂袖而去。

    ‘夜鸿弈’的尸体被吊在城楼上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姚莫婉的耳朵里。

    “我就说么,凭他夜鸿弈藏在哪里,师傅都能把他揪出来!”翡翠方桌边,刁刁接过姚莫婉倒好的茶水,兴奋开口。自知道夜鸿弈的恶行之后,刁刁便恨不能亲手将夜鸿弈碎尸万段。

    “你是说赤川亲自将夜鸿弈和他的隐卫送到司空穆面前?”或许是因为对夜鸿弈太了解了,像他这种打不死的蟑螂怎么会死的这么容易,这么突然?

    “是啊!我就说嘛,还好赤川识相,不然他这个皇帝就算是当到头了!”刁刁狠狠点头。

    “很奇怪啊,你不觉得?”姚莫婉柳眉紧蹙,眼底精光闪烁。

    第一卷 重生 第641章 有什么奇怪的

    “有什么奇怪的?哎呀,如今夜鸿弈的尸体都挂在城楼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反正不管是谁杀的,你的仇算是报了!”刁刁不以为然。

    “是么……”对于夜鸿弈的死,姚莫婉虽说不出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不踏实。

    “你别想那么多了……莫婉,所有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离开。”刁刁刻意朝门口瞧了一眼,方才压低了声音,肃然开口。

    “刁刁,你真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如今夜君清他们终日呆在密室里,到底还是有危险的,于是姚莫婉决定先将他们送出焰赤国,之后再联合七国水军,与司空穆对峙,让他明白,东洲七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不能走,师傅养我一辈子,我怎么可以背叛他。莫婉,告诉寒锦衣,让他走吧,刁刁若有机会,一定去东洲找他!”刁刁一万个不希望寒锦衣离开,可她思前想后,如果师傅因为夜君清和姚莫婉他们逃走而迁怒在寒锦衣身上,介时她怕自己保护不了寒锦衣。

    “你舍得?”姚莫婉美眸微闪,感慨寒锦衣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姑娘。

    “有舍才有得,不是么……”刁刁抿唇苦笑,她怎么可能舍得。

    “随你吧,莫婉想过了,时间定在三日之后,城西汇合!”既然是刁刁的决定,姚莫婉不再多言。

    “嗯,启沧澜那面……”刁刁最担心的便是启沧澜,以启沧澜的武功和警觉性,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姚莫婉,几乎不可能。

    “这件事交给莫婉。”姚莫婉自信的目光让刁刁安心。就在刁刁行至门口处时,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转身。

    “启沧澜对你是真心的,如果可以,别太伤他。”刁刁知道单恋的苦,亦知道姚莫婉对夜君清的情谊,所以启沧澜的爱,从一开始,结局便是注定的。

    姚莫婉没有回应,只默默点头,如果可以,她连一丝一毫都不想伤他,但是,可以么……

    御书房内,夜鸿弈猜到幻萝会来找他。

    “赤川,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是你说要留魑魅魍魉的么?你还答应将夜鸿弈交由本圣女处置,结果呢?你却带着夜鸿弈和魑魅魍魉的尸体到总坛邀功请赏,教主说的没错,胆小如鼠,不成气候!就算是夜鸿弈,都比你有抱负!”幻萝鄙夷看向正慵懒倚在龙椅上的夜鸿弈。

    “难得在圣女眼里,鸿弈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优点。”夜鸿弈长吁口气,方才抬眸看向幻萝,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鸿弈……你……你是夜鸿弈?”幻萝震惊惊叹,美眸愕然看向龙椅上的男子。

    “不然呢,赤川?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早知他不成气候,鸿弈便该早些取而代之,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夜鸿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惋惜。

    “既然你是夜鸿弈,那死的那个……夜鸿弈!你竟然敢杀了赤川?你知不知道,他是焰赤国的皇帝!就算司空穆,都没动过要杀他的念头!”幻萝震惊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觉得夜鸿弈根本是个疯子。

    “皇帝又如何?朕当初也是皇帝,不也被人像泥巴一样踩在脚底!”夜鸿弈冷嗤开口,想起过往的那些屈辱,夜鸿弈便觉气血上涌,还好机会来了,只要司空穆一死,整个焰赤国就是他的天下!到时候,不管是姚莫婉,夜君清,还是楚漠北他们,所有对不起他的人都要死!他夜鸿弈终将成为整个东洲的霸主。

    “好,就算你做的对,但是你不也在司空穆面前服了软,跪在他面前像乞丐一样求得他的原谅?”幻萝言归正传。

    “如果朕的一跪,可以换司空穆命丧黄泉,你觉得这一跪值不值得?”夜鸿弈突然变脸,薄唇浅笑,阴森恐怖的脸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令人心胆俱颤。

    “不可能,你没有动手的机会!”彼时幻萝就在总坛,看的一清二楚。夜鸿弈不语,随手将一粒药丸抛向幻萝。

    “这是什么?”幻萝接过药丸,狐疑开口。

    “幻萝,你该庆幸自己今日来找朕,否则十天之后,你便会和司空穆一样,毒发而亡!”夜鸿弈一字一句,冷蛰彻骨。

    “你下毒……毒在尸体上!夜鸿弈,本圣女小看你了!”幻萝再一次震惊无比,眼底透着太多的不可置信。

    “现在知道还不晚,圣女大人,如今箭在弦上,你我都没的选择,十天之后,司空穆毒发之日,便是我夜鸿弈统一焰赤国之时!”夜鸿弈的手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阴险如你,当初怎么就败给姚莫婉和夜君清了呢?”幻萝不解开口。

    “当初啊……傻了呗!”夜鸿弈冷笑着回应,心底涌起地狱焰火一样的熔浆,若非爱上姚莫婉,他岂会输的一败涂地!姚莫婉!朕这一生负了太多人,却唯独钟情于你!可你又是怎么报答朕的!

    夜,深邃如潭,偶有夜风拂过,飘来阵阵花香,姚莫婉独坐凉亭,眸子落在亭前的糕点上,这上面摆的每一样糕点,都是她亲手所做。

    “刁刁说你有事找我?”清越的声音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姚莫婉闻声望去,只见启沧澜一袭白衣如雪,银发轻扬,俊美的脸上透着几日未睡的疲惫,即便如此,启沧澜的美仍然无与伦比,堪称天神,又似自古画中走出来,动了某人心弦。

    “闲的无聊,如果大祭祀有时间的话,请坐。”姚莫婉敛了眼底的一闪而逝的纠结,淡笑启唇。

    “沧澜以为你不想见我……”启沧澜明显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踱步上前,坐在了姚莫婉对面。

    “如果我是姚莫婉,那么我真的一刻钟都不想见到大祭祀,可我也曾是圣婉儿,大祭祀这一路来的照顾和庇佑,婉儿都记在心里了。”姚莫婉浅笑嫣然,玉指提壶,亲手为启沧澜斟了一杯。

    “你不恨我?”启沧澜没办法抗拒姚莫婉递过来的酒,这还是姚莫婉第一次为自己斟酒。

    “恨?恨什么?恨大祭祀把莫婉从大楚虏回焰赤国?这件事即便不是大祭祀动手,也会换作别人,事到如今,婉儿真没必要记恨这个。”姚莫婉径自饮了一口,烈酒入口辛辣,令姚莫婉不由蹙眉。

    “教主说凤凰泪无解,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别说跟沧澜的催眠术有关,沧澜很清楚催眠术的作用。”启沧澜端着酒杯,目色幽深的看向姚莫婉。

    “大祭祀可还记得当日夜君清朝你下毒,生死一刻,你服下一颗珠子?”今夕一别,他日不知何时再见,姚莫婉不想对启沧澜隐瞒太多。

    “记得,那又如何?”启沧澜微微颌首。

    第一卷 重生 第642章 缘升是解药

    “那珠子叫‘缘升’,司空穆手里也有一颗,此珠,便是凤凰泪的解药,所以莫婉才会喝你的血。”姚莫婉言外之意,便是早已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呵,原来沧澜一直被蒙在鼓里……”启沧澜垂眸间,一抹苦涩溢在唇角。只是一低眉的动作,却灼伤了姚莫婉的心,欠的太多,如今就算想还,却不知从何还起了。

    “莫婉敬大祭祀一杯吧,过往种种,谁对谁错,都如浮云略影,我们谁都别计较太多了。”姚莫婉先干为敬,喉咙**一样的难受。待姚莫婉搁下酒杯,启沧澜薄唇微抿,犹豫片刻后一饮而尽。

    “沧澜怎舍得婉儿一人独饮,便这酒里是穿肠毒药,沧澜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启沧澜的话让姚莫婉心虚莫名,仿佛眼前男子早就猜到酒里有毒。

    “哪有什么穿肠毒药,大祭祀想多了……”姚莫婉忍住尴尬,淡声解释。

    “有,或者没有,只看沧澜在你心里的分量,巧了,这也是沧澜想知道的。”启沧澜径自提起酒壶斟满一杯,不等姚莫婉开口,便又饮入腹中。

    姚莫婉无语,默默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心底某处针扎一样的疼,俊美如仙的男儿,此刻已显微醉,可他依旧执着,将一整壶的酒全都喝了进了肚子,他想证明什么?

    “大祭祀真觉得婉儿会在酒里下毒么?”看着双眼迷离的启沧澜,姚莫婉眼角湿润了。

    “若是为了夜君清,你会吧……”启沧澜呢喃着,手中的酒杯脱离在地,身体摇晃着匐到了石案上。

    风起,吹皱了凉亭下的一池碧水,姚莫婉缓缓起身,将披在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启沧澜身上。

    “不管是为了谁,婉儿都不会对你下毒,只是掺了些醉物的烈酒,睡两天而已,澜沧,谢谢你……”姚莫婉将启沧澜垂落的手臂扶到石案上,且让他睡的舒服些。心,忽然很疼,这该是她唯一为启沧澜做过的事了。

    见启沧澜被姚莫婉放倒,暗处的刁刁急急上前。

    “别煽情了,寒锦衣他们已经在西门等着了,我送你去!”刁刁边说着话,边将怀里的衣服披到姚莫婉身上,推搡着将其拽出凉亭。慌忙中回眸一瞥,星月下的启沧澜,一头银白长发,倾天艳地,成了姚莫婉心头永恒的风景。

    在刁刁的掩护下,姚莫婉终于到了西城门外,此刻,树林里正隐着两辆马车,刁刁带着姚莫婉到的时候,夜君清最先自车厢里跳了出来。

    熟悉的面容,却非彼时平淡不惊的心境,夜君清大步跨到姚莫婉面前,还没等姚莫婉站稳,便将姚莫婉揽入怀中。

    “莫婉,对不起,是我把你弄丢了……一次又一次……君清发誓,这辈子,君清死也不再松开你的手!若再丢了你,君清怎么活!”夜君清的声音透着浓重的哭腔,眼泪顺着面颊流到了姚莫婉的雪颈,滚烫的泪,灼痛了姚莫婉的心。

    “君清……莫婉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姚莫婉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抱着夜君清,肆无忌惮的倾诉着离别的苦楚。

    “快走吧,若是被人发现就糟了!”刁刁知道姚莫婉与夜君清此时的激动,但现在着实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是啊,刁刁,你也上车!”一侧,寒锦衣伸手欲拉刁刁,却被刁刁躲开了。

    “锦衣……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的!莫婉,再见了!”刁刁甚至没给寒锦衣说话的机会,纵身跃起,刹那间消失在夜幕中。

    “为什么?”看着刁刁渐渐消失的身影,寒锦衣眸色顿时暗淡无光。

    “锦衣,司空穆毕竟是把刁刁从小养到大的亲人,若让刁刁就这么走,她过不了自己这关,不过你放心,刁刁说过,只要安排好这里的一切,她一定会到东洲找你的!”姚莫婉自夜君清怀里退了出来,凝眸看向寒锦衣。

    “是么……快走吧,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不能前功尽弃。”寒锦衣忍住心底的失落,催促道。

    两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树林,朝着距离海边最近的义郡而去。马车滚滚前行,车厢内,姚莫婉与夜君清对视而坐,寒锦衣和狄峰,封逸寒则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赶车的车夫是刁刁的亲信,一来轻车熟路,二来,若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可给刁刁发出暗号。

    “莫婉,对不起!君清真该挖了这双眼,居然没认出你!已经第三次了,君清是不是很没用?”夜君清终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猛的冲到姚莫婉身边,将姚莫婉紧紧揽在怀里,懊恼低吼。

    “是啊,真是气死了,你怎么会认不出是我呢!”记忆里夜君清的胸膛要比现在宽厚健硕,如今的夜君清,已经消瘦太多了。

    “若再有下一次,君清剜了这眼睛不要!莫婉……君清好想你……”夜君清紧紧揽着姚莫婉,或许因为过紧的关系,姚莫婉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像夜君清是要将自己揉碎了装进心里。

    “那可不成,破了相,莫婉可是要嫌弃的。”纤长的睫毛卷翘着扬起,姚莫婉默默凝视着夜君清的脸,刚毅的面颊渐渐呈现出古铜的颜色,颧骨微微突起,为了找自己,夜君清这一年的时间到底吃了多少苦。

    “那不剜了……反正君清再也不可能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丢了!莫婉,原谅君清有眼无珠,好不好?”夜君清的语气温柔的似能挤出水来,眼中的柔光似月华如炼。

    “莫婉还是莫婉,可君清似乎变得娘里娘气了呢,到底……”姚莫婉樱唇勾笑,眼泪自眼角悄然划落。吻,铺天盖地而来,将姚莫婉的话堵回了嘴里。

    炙热浓烈的喘息声溢满了整个车厢,夜君清动情###着姚莫婉的唇瓣,手掌###了如墨的发间,迫使姚莫婉贴在自己身上,馨香在鼻息间萦绕,夜君清的唇离开姚莫婉的肿起的樱唇,舔舐着娇嫩面颊上的滚滚而落的眼泪。他知道,莫婉在哭。

    许久之后,姚莫婉依偎在夜君清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存。

    “君清,问你一件事,若姚莫婉死了,圣婉儿会不会……”

    “不会!君清心里只有姚莫婉,莫婉死了,君清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姚莫婉才想开口,夜君清猜中了她的心思。

    “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告诉你我还活着了!君清,若你这样轻生,莫婉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姚莫婉嗔怒抬眸,怨怼瞪向夜君清。

    “莫婉,你曾跟君清说过,你所做的一切,是为还君清一个锦绣河山,对不对?”夜君清不在乎姚莫婉愤然射过来的眸子,温柔别过姚莫婉额前一缕凌乱的青丝。

    “是啊!”为了这个目标,她一直在努力。

    第一卷 重生 第643章 岁月静好

    “这辈子,君清也想为莫婉做件事,便是用这万里河山换得一生一世,一双人。莫婉,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江山就在那里,它会属于谁呢?而君清,只想属于你……你的君清,永远也不会再离开了……”夜君清才不管姚莫婉眼中的嗔怒,将她揽的更紧。

    心,豁然开朗,或者,她的执念一直都错的离谱,她所认识的夜君清,无论从前到现在,求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呵。

    “岁月静好,与君语,似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君清……”姚莫婉收回自己娇嗔的目光,倚了倚身子,将脸温柔贴在了夜君清身的胸口。

    当启沧澜酒醒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

    看着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用手指画着圈圈的刁刁,启沧澜狠捂着欲裂的额头走下床榻。

    “你怎么会在这里?”启沧澜狐疑看向刁刁,见刁刁沉默不语,似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冲到刁刁面前。

    “姚莫婉呢?她人呢?”启沧澜拼命甩了甩脑袋,脑子里赫然浮现出凉亭饮酒的一幕。

    “如果你真喜欢她,就该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启沧澜,别自欺欺人了,她爱的人是夜君清。”刁刁深吸口气,旋着圈儿的指尖嘎然而止。

    “你放走了她?还有夜君清他们……一起离开的,是不是?”深邃的眸迸发出冰冷的寒意,启沧澜狠戾低吼,他恼姚莫婉,竟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了,那他算什么?只是可有可无的路人甲么!

    “我认识的启沧澜,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做回自己吧,否则到最后,你只会陷的更深,伤的更痛……”刁刁心疼的看着启沧澜,劝慰开口。

    “不可能!我不会让莫婉就这么离开!她还欠我一个交代!”启沧澜攥着拳头的手陡然收紧,挥手间,房门砰然摔到了地上。

    “启沧澜!你干什么去!”眼见着启沧澜的身形如风般闪出房间,刁刁急步追了出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禀报教主,沧澜一定把夜君清抓回来!”幽冷的声音悠荡在空气中,启沧澜的身影早已不见。启沧澜,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千万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才好。

    就在刁刁担心姚莫婉的安危时,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启沧澜都走了,你来做什么!”刁刁可没忘了当初是谁在自己头发上下毒的,如果不是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她发誓绝不会多跟幻萝废一句话!

    “本圣女就是来找你的,刁刁,你似乎很久没去看教主了吧?听说教主最近身体状况可是大不如从前了呢!”在听到启沧澜三个字的时候,幻萝眉心不由的一紧,却在须臾间恢复如初。

    “师傅……”刁刁闻声微震,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之色,姚莫婉曾经提醒过她,司空穆为她驱毒之事尽量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在她走后,更不能轻信身边的任何人。

    “是呢,教主的身子你该清楚的吧!”幻萝试探着看向刁刁。

    “就是清楚,所以才不用看嘛!你哪只眼睛看到师傅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嗯?”刁刁扬眉反问,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幻萝冷哼一声,心底暗自惊讶,刁刁一向最关心司空穆,如今她这么说,刁刁却不为所动,难道司空穆真的没为刁刁逼毒?那刁刁的毒又是怎么解的呢。

    “那好啊,改日见了师傅,刁刁一定会让师傅好好犒劳你那两只眼睛的!”刁刁哼着气,转身走回正厅。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刚刚你说启沧澜走了,他去哪儿了?”幻萝终究没忍住,狐疑问道。

    “谁晓得!”刁刁依旧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幻萝气结,遂转身遁去。就在幻萝消失的下一秒,刁刁眸间顿染忧色,这段时间自己只顾着寒锦衣的事,怎么就忘了去看师傅!只要想到师傅为了自己耗尽大半功力,刁刁便再也坐不住,急急离开了祭祀府。

    眼见着刁刁的身影跃出祭祀府,暗处,幻萝冷笑着看向夜鸿弈。

    “看来司空穆的身体状况还真不是很好,夜鸿弈,你都准备好了?”幻萝身侧,一身黑袍黑帽的男子并没有开口,而是发出阴恻的诡笑。

    且说刁刁一路赶至总坛,却在距离总坛不远处的巷子里遇到了伏击。

    “你们眼瞎了不成?居然敢拦本姑娘的路,让开!”刁刁愤然看向眼前十几个黑衣人,声音冰冷如锥,自她有记忆以来,整个焰赤国还没有一个人敢站在她面前挡路。

    “上!”为首之人不由分说,挥手间,十几个黑衣人全数涌向刁刁,各自亮出兵器。

    “找死!”刁刁狠啐一口,玉腕划过腰际,一条银丝突然自她腰间旋起,如矫龙般射向黑衣人,银丝所到之处,黑衣人哀嚎不止。十几个黑衣人,顺间只剩下七八个被银丝困住,其余皆倒在地上痛苦低吼。

    “自不量力!”刁刁轻蔑抿唇,手中银丝越发凌厉的缠向黑衣人,却不想眨眼的功夫,又有十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那些黑衣人仿佛不要命般冲向刁刁,且越聚越多,越杀越勇。

    直至有几个黑衣人近身,刁刁单手舞着银丝,另一只手运气化掌,挥手间击中眼前两个黑衣人,就在这时,身后一阵寒风袭来,刁刁顺间回身,玉掌硬生拍在了黑衣人的袍子上,黑衣人当场殒命。攻击仍在继续,刁刁却越发觉得力不从心,眼前渐渐模糊。

    “住手!”阴冷的声音陡然响起,黑衣人迅速带着地上的尸体陡然消失在巷子里。刁刁狠狠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转身之间,赫然迎上对面所站之人的目光。

    “是你……”刁刁艰难开口,话音未落,人却已倒地,昏迷不醒。

    “刁刁呵,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直至刁刁昏迷,幻萝方自暗中走到夜鸿弈身侧,阴冷的眸子,带着怨气的看向刁刁。

    “从祭祀府到总坛,只有这里最为僻静,也是皇教眼线的盲区,所以在这里动手最好不过,鉴于刁刁的身手,朕命死士穿上被迷药散浸泡过的衣服,只要刁刁碰到他们,便会中毒。”夜鸿弈解释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

    “下一步怎么办?”幻萝虽不屑于夜鸿弈,但不得不承认,夜鸿弈的诡计的确奏效。

    “朕还真想知道,司空穆到底是不是神!你把这个交给司空穆!”夜鸿弈说话间将一张字笺递向幻萝,但幻萝并没有用手去接。

    第一卷 重生 第644章 不可或缺的盟友

    “放心,在朕眼里,圣女大人永远是朕不可或缺的盟友,朕怎么都不会害你的!”夜鸿弈看出幻萝的顾忌,淡笑开口。幻萝冷哼一声,这才接过字笺,摊开之时,红唇不禁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你果然比赤川有胆识!”幻萝不再犹豫,握着字笺纵身离开。待幻萝消失之后,夜鸿弈上前将刁刁单手拽起扛在肩上,顺间消失在了巷子里。

    两天两夜马不停蹄的赶路,夜君清等人终是停下脚步,暂住进了客栈。鉴于通缉他们的榜文已经贴满了整个焰赤国,所以夜君清等人只能坐在房间里,外面的事自是刁刁的亲信打理。此刻,饭菜已经被端了进来。

    “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三天时间,你们便可以到达义郡,介时找到这个地方,这里有刁刁为你们准备的船只和物品。”寒锦衣说话间将彼时刁刁画给他的地图摆在了桌面上,正色开口。

    “我们?那你呢?”姚莫婉听出寒锦衣言外之意,狐疑问道。

    “我不想走了,我要回去找刁刁!”寒锦衣毅然决然的神情令在座所有人为之一震。

    “寒尊主,逸寒觉得刁刁再怎么说都是司空穆的入室弟子,就算被查出我们是被她放走的,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你不一样,若回去,很有可能会惹上杀身之祸。”封逸寒肃然看向寒锦衣。

    “没错,我们好不容易从虎口里逃出来,你若回去岂不是辜负了刁刁一片心意?”狄峰亦好言劝慰。

    “尊主,君清觉得你还是先跟我们离开,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夜君清忧心看向寒锦衣。

    “楚王,锦衣问你,在寻找姚莫婉的这段时间里,你可有想过从长计议这四个字?”寒锦衣眸色坚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锦衣,莫婉虽然不想你涉险,但你若真的决定,莫婉亦不阻拦,万事小心,你务必要避开幻萝他们的眼线。”姚莫婉心知寒锦衣主意已定,多劝无益。

    “放心,锦衣自有分寸!”寒锦衣点头之际,将地图叠起来递给了姚莫婉。

    子夜时分,寒锦衣终是离开了客栈,数米之外,姚莫婉将手中的包裹交到了寒锦衣手里。

    “锦衣,莫婉失踪的这段时间,你为莫婉所做的一切,莫婉心里有数。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莫婉铭记于心。”清澈的眸子如秋水般闪烁着莹动的光彩,姚莫婉樱唇紧抿,声音透着离别的哀伤。

    “锦衣所做的一切,都心甘情愿,如今见你无恙,锦衣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莫婉,过往种种已刻在锦衣心里,但锦衣还是输给了夜君清,那样的执着,锦衣自愧不如。若非如此……”寒锦衣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姚莫婉。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看到另一片风景,刁刁是个好姑娘,重情重义。”姚莫婉知道寒锦衣指的是什么,及时应声。

    “锦衣自不会负她,莫婉,一路保重,后会有期!”寒锦衣眼底的暗淡一闪而逝,旋即目光坚定的看向姚莫婉。

    “你也保重,替我向刁刁问好。”姚莫婉微微颌首间,寒锦衣已然纵身而去。

    直至寒锦衣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方才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寒尊主会没事的。”夜君清淡声安慰,手掌轻抚在姚莫婉的雪肩上。

    “君清……”姚莫婉将头贴在夜君清的胸口,多少有些伤心,离别的苦楚渐渐溢满胸膛。身后,封逸寒独立风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突的,一只手搭在了封逸寒的肩膀。

    “你后宫美女如云,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啥分别!”狄峰的话很有深意,封逸寒佯装释然一笑,心底却荡起浅淡的涟漪。

    依夜鸿弈的意思,幻萝在两天之后方才将那张字条交到了司空穆手里。

    “岂有此理!在焰赤国的地界,居然敢有人绑架刁刁!你哪里得来的字条?”冷蛰的声音骤然响起,幽幽回荡在总坛内,如地狱冥音,令人毛骨悚然。

    “启禀教主,那人武功甚高,幻萝接到字条后,已然不见那人踪影!”幻萝心虚禀报。

    “没想到焰赤国里还有敢威胁本教主的人!本教主倒要会会这个人!”司空穆纵身跃下巨蟒,身形如风般飘至幻萝面前,

    “教主!此人敢明目张胆向教主挑战,势必早有准备,您贸然前去,恐怕不妥啊!”幻萝佯装忧心劝阻。

    “不妥?哼!在焰赤国,本教主就是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跟天作对!”司空穆暴戾低吼,震的幻萝耳膜生疼,未等幻萝反应,司空穆已然离开了总坛。

    直至司空穆消失,幻萝唇角方才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司空穆,纵然是天,也有塌的时候呢!

    当刁刁醒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竟被绑在了树干上,坚韧的牛皮绳将她和一棵参天古树绕在了一起,刁刁本能的催动内力,想要挣断绳锁,却发现自己内力全无,几乎同一时间,身体被牛皮绳勒着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

    刁刁吃痛垂眸,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已尽染鲜血,沾过盐水的牛皮绳竟然勒进了肉里,鲜血顺着绳子一滴滴的落在了衣服上。

    “呃……”剧痛让刁刁顺间清醒,刁刁迅速环视四周,却没发现任何痕迹,此时此刻,刁刁没办法挣扎,因为稍稍用力,都会让她承受锥心一样的痛楚。

    忽然,一抹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而来,刁刁一眼便认出了来者,那张亘古不变的金色面具让刁刁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师傅!刁刁……”就在刁刁欲求救之时,忽然听到耳畔传来咻咻的声响,只见数十支利箭自她身后,齐齐射向来者。

    “师傅小心!”刁刁震惊之余,身体的痛再一次如潮水般淹没了神智,那种似被钝刀割肉的感觉让刁刁几欲昏厥。

    如乘风而来的司空穆并没将眼前的利箭放在眼里,拂袖间,数支利箭嘎然而止,紧接着连接掉到地上。

    “刁刁!”司空穆落地之时,方才看清爱徒的处境,眼见着刁刁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司空穆勃然大怒,点足冲了过去,然则就在距离刁刁一百米的地方,司空穆面前突然自地上射出手腕粗的铁杆,几乎同一时间,司空穆的四面皆穿射出纯铁所制的铁杆,将司空穆整个围在了中央。

    “师傅!您快走,别管刁刁了!”见司空穆被困,刁刁眼泪唰的涌了出来,剧痛缠身,她却拼命挣扎,就算是死,她也不能眼看着师傅被困。

    第一卷 重生 第645章 师傅救你!

    “刁刁!你别动!”司空穆哪容得刁刁这样伤害自己,登时催动内力,双掌上翻,举至头顶,但见手腕粗的铁杆砰然断裂,重重摔到了地上。司空穆纵身跃出铁笼,俯身朝刁刁而去,又是一轮箭雨侵袭,那细密的利箭,仿佛牛毛般射向司空穆,司空穆眼中骤寒,凌空翻滚之际,广袖陡甩,以气化掌,方寸之地,利箭全数定格,之后哗啦落到了地面。

    就在落地一刻,司空穆明显感觉到了自己体力不支,胸腔似有一口血堵在那里,憋闷异常,若在平时,他就算用上十成功力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司空穆心知身体出了状况,可爱徒就在眼前,他岂有不救之理!

    司空穆再度上前,忽有砧板从天而降,锋利的刺刀仿佛野兽的獠牙冲向司空穆,若沾半分,皮开肉绽。

    “师傅……呜呜……”看着司空穆被暗器包围,刁刁有心相助,奈何身上的牛皮绳如何也挣不断,鲜血滴滴而落,染透了刁刁的雪衣。

    “刁刁!别动!师傅这就救你!”司空穆躲开头顶砧板的空当,忽见两块偌大的砧板突然出现在刁刁左右,以闪电般的速度拍向刁刁

    这一刻,司空穆陡然窒息,如果两块砧板拍在刁刁身上,那么他的爱徒,必会在砧板下变成肉饼!

    “师傅!不要管刁刁,你快走吧!”刁刁心知必死无疑,索性朝司空穆大吼。千钧一发之际,司空穆拼尽了全身力气,双手凝聚起他所有的内气,猛的袭向古树。

    只听‘咔嚓’一声,古树砰然倒地,刁刁的身体,自是跟着古树倒在了地上,当刁刁从震惊中清醒之时,分明看到司空穆双臂撑着砧板,而砧板上的利刺,已然穿透了司空穆的手掌!

    鲜血自司空穆的手掌蜿蜒而落,刺痛了刁刁的双眼。

    “师傅!”刁刁歇斯底里哀嚎,眼泪滚滚而落,两块砧板中间,司空穆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猛的较劲儿,砧板陡然射了出去,手掌与利刺的摩擦让司空穆再次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刁刁!别怕,有师傅在,没人敢伤害你!”司空穆纵身跃到刁刁身边,硬是用流血的双手狠狠扯开牛皮绳,解了束缚的刁刁,倏的扑到司空穆怀里,泪如雨下。

    “师傅!刁刁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呜呜……”刚刚的一幕太过震撼,刁刁知道司空穆宠她,却不知道司空穆为了救她,竟不顾自己死活。

    “为了你,师傅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刁刁,跟师傅走!”看着刁刁身上被牛皮绳勒的皮开肉绽,司空穆心底怒浪滔天,但司空穆亦知道,自已该是中毒了,否则刚刚那两个砧板上的利刺根本伤不到他。为保刁刁周全,司空穆索性将刁刁背在身上,迅速离开树林,朝世外桃源而去。

    看着满地的狼藉,幻萝不禁感叹,刚刚那一整套的暗器扫射,若换作自己,断无生还可能,司空穆果然担得起皇教教主的封号。

    “你不是说司空穆中毒了么?现在看来,你的毒未必如你所想的那样管用呢!”幻萝揶揄开口,身后,夜鸿弈悠然走了出来。

    “是么!堂堂皇教教主,居然让砧板上的利刺戳穿手掌,你不觉得意外?”夜鸿弈慵懒的迈着步子走到参天古树的树干处,看着地上过分殷红的血,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那是因为他之前撞倒了这棵参天大树,还来不及回掌运气。”幻萝不以为然。

    “呵!幻萝,虽然你跟着司空穆的时间比朕久,但却没有朕了解这个男人,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一个将自己比作天的男人,他如何容忍自己的爱徒被伤成那样,却连句话都没放下?他很清楚,有人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之所以没有任何警告,是因为他不敢保证,一旦暗中窥视的人出来,他有没有能力保刁刁安然!幻萝,他开始不确定了呢!”夜鸿弈半蹲着伸出手指,轻轻抿起树干上那一滩殷红的血举到了幻萝面前。

    “他……真的中毒了?”在看到夜鸿弈指尖的鲜血时,幻萝眼底闪出一道精光。

    “依着现在的速度,不出两日,司空穆定然会成为一个废物!”夜鸿弈似有深意的看向幻萝,阴笑道。

    “你想让我怎么办?”有那么一刻,幻萝竟然对眼前的男子生了畏惧之心,那种自骨子里透着的疯狂,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人不由的心胆俱颤。

    “如果朕没猜错,司空穆必是带着刁刁养伤去了。朕的密探来报,在千里开外看到了启沧澜,这说明启沧澜并没在皇都,这正是你控制整个皇教的大好时机。找到司空穆和刁刁,控制他们!朕要放长线,钓大鱼!”夜鸿弈决然开口,眼底寒意森森。

    “启沧澜没在皇都?那他去了哪里?”幻萝闻声,柳眉紧蹙。

    “除了姚莫婉,还有谁有那个能力能让启沧澜擅自离开皇都!不过你放心,如果听到司空穆和刁刁斩立决的消息,他会很快赶回来!”如今放眼皇教,就只剩下启沧澜一个威胁,只要除掉他,这焰赤国就是他夜鸿弈的了!至于夜君清和姚莫婉,他们想离开焰赤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你想引启沧澜上钩?”幻萝警觉看向夜鸿弈。

    “圣女大人放心,朕对启沧澜没有兴趣,介时这个男人随你处置便是。”夜鸿弈自是看出幻萝的心思。

    “也罢!本圣女这就去找司空穆和刁刁的下落,希望如你所愿!”幻萝瞥了眼夜鸿弈,旋即纵身离开。

    两天的时间,姚莫婉等人终是在酉时左右赶到了义郡,原本姚莫婉提议连夜找到船只,离开焰赤国,奈何刁刁藏匿船只的地方在城郊,入夜城门四闭,他们只能等到天明。

    客栈的房间内,烛光摇曳,香熏袅袅,晚饭过后,夜君清辗转难眠,终是推开了姚莫婉的房门。

    “以为你会睡?”夜君清踱步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紧。

    “睡不着,你呢?”姚莫婉莞尔微笑,原本郁结的心境在看到夜君清时顿时舒展。

    “也是,明天就能离开焰赤国了,莫婉,离开之后……我们去哪里?”夜君清的话让姚莫婉觉得诧异非常。

    “自然是回大楚,怎么?你有别的想法?”姚莫婉觉得夜君清这个问题问的没道理。

    “君清想过了,待平定焰赤国之后,君清想跟你开一间酒楼,你做掌柜的,君清给你跑堂,我们就在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一辈子,好不好?”聚仙楼相处的时光让夜君清觉得,那才是适合姚莫婉的生活,没有争斗,没有算计,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云波诡谲。

    第一卷 重生 第646章 不要了!

    “我们一起打下的大楚江山,不要了?”有那么一刻,姚莫婉忽然质疑自已一直以来的坚持,她想还夜君清最波澜壮阔的大楚河山,可那真的是夜君清想要的么?

    “君清只想要你。”夜君清薄唇紧抿,说着此生不变的誓言。

    “那就……先平定焰赤国再说吧……”姚莫婉握着银拨子的手微微一颤,一股暖意涌至全身,她与夜君清,整整错过了八年,如果当年她知道救自己的人是夜君清,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呢。八年的时间,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仿佛黄粱一梦,醒来时,还好他依旧在身边。

    “对付那些海怪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只要有足够火药,不怕炸不死它们,这次回去,君清会集结七国水兵,给司空穆致命一击!”夜君清音色清冷,肃然提议。

    “莫婉也想过了,就算海怪再大,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只要让绝尘发明一种杀伤力大的火药,我们不一定会输的。”见夜君清言归正传,姚莫婉亦正色回应。

    “是个好办法,但是几百头海怪,你们要派多少水兵才够?火药在陆地上,的确强悍,但在海上,尤其对付那些可以迅速潜入海底几千丈的海怪,那玩意不值一提。”悠然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天际而来,又似在耳边乍响。姚莫婉与夜君清惊愕之余,目光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启沧澜?”姚莫婉惊愕开口的顺间,启沧澜已如风般的速度顺移到了夜君清面前,啪啪两点封住了夜君清的昏睡穴。

    “你要干什么?”姚莫婉惊呼起身,毫不犹豫的推开启沧澜,护在夜君清身侧。心,很痛,似有一把刀噗的插了进去,却又一点点的拔出来,那种肉和利刃生生摩擦的感觉让启沧澜跄踉着后退数步。

    “本祭祀要把他们抓回去,由始至终,这都是本祭祀的职责!”启沧澜冷漠开口,清眸涌动着幽冷的寒芒。

    “沧澜……那晚……”看出启沧澜眼中的受伤,姚莫婉艰难启唇。

    “那晚本祭祀根本没有醉!本祭祀料到你会跟夜君清他们一起逃跑,所以故意放你离开!怎么?你真以为本祭祀被你迷的团团转,对你言听计从么!姚莫婉!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贱民!”启沧澜愤怒吼着,用声音掩饰自己此刻的受伤。在姚莫婉推开他的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姚莫婉的心在谁那里。

    “所以呢?”姚莫婉的眼睛,透着淡淡的哀伤。

    “所以本祭祀会将你们全部带回去,交给教主发落!”启沧澜冷漠开口,眼睛直直看向姚莫婉,心,五味陈杂。

    “也罢,既然祭祀大人决定了,莫婉反抗也无意义”姚莫婉默默转身,轻扶着夜君清走向床榻。

    “你……不求本祭祀?”启沧澜不可置信的看向姚莫婉,他曾想过,只要姚莫婉肯求他,哪怕只是一句话,他都会考虑放夜君清他们离开。

    “莫婉只是不想祭祀大人在司空穆面前难做。”如果姚莫婉是一个人,那么这是她心底的真实想法,但此刻,有夜君清在,姚莫婉的这句话只是以退为进,她在赌启沧澜的良心,和对自己的真心。

    “你在乎本祭祀么?姚莫婉!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女人,你从来在乎的只有夜君清!在你心里,可有本祭祀的位置?有么?”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启沧澜自皇都一直追到这里,他不是想将姚莫婉抓回去,也不是想将夜君清置于死地,他只想听姚莫婉一个交代!哪怕只是看她一眼也好!

    “莫婉若说有,你信么?”姚莫婉将夜君清扶到榻上,继而转身,目色清冷的看向启沧澜。

    “鬼才信!”启沧澜无法直视姚莫婉满含深意的目光,陡然转身,摔门而去。

    翌日,启沧澜果真将姚莫婉等人推到马车里,朝皇都而去。

    当幻萝带着皇教几个心腹找到世外桃园时,司空穆已经虚弱的躺在了床上,刁刁则在床边喂药。

    “教主可让幻萝好找呢,幻萝从来没想到,在总坛后面会有这么一个景色怡人的地方!”幻萝衣袂翩翩的走进小筑内,眼底轻蔑之意尽显。

    “幻萝?你怎么会进来的?出去!”见是幻萝,刁刁登时起身,许是因为动作过大,身上多处伤口传来隐痛。

    “呵,伤的不轻吧?”幻萝无视刁刁的愤怒和榻上虚弱不堪的司空穆,悠然坐在了椅子上。

    “幻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闯本教主的禁地,你不怕死么?”榻上,司空穆的声音依旧浑厚,其间却少了几分锋芒。

    “司空穆,还要装多久呢?如果你武功还在,又岂容幻萝坐在这把椅子上?呵,如今你们已经穷途末路了,不是么!”看到刁刁和司空穆如此,幻萝心情大好。

    “你……你怎么知道师傅武功……幻萝!你是叛徒!”刁刁恍然之际,愤怒冲向幻萝,却见白绸一闪,刁刁顿时跌坐在床榻处,嘴角渗出血迹。

    “刁刁!”床榻上,司空穆看到刁刁受伤,顿时支起身子,奈何身体太虚弱,他此刻便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啧啧……司空穆,你不是最在乎这个入室弟子的么?怎么现在看到她挨打反倒无动于衷了?哦!让幻萝猜猜,你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中了毒了,如今毒入肺腑,你怕是要死了吧?哈哈哈!”看着飞扬跋扈了二十几年的司空穆突然弱到这种程度,幻萝心底涌起一投难以言喻的快感。

    “幻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刁刁双目怒视幻萝,吃力挡在司空穆面前,生怕幻萝会对司空穆下手。

    “我忘恩负义?嗯?刁刁,你回头问问司空穆,他有恩于我么?”幻萝眸色渐寒,狠戾指向司空穆。

    “你这一身武功都是师傅教的!师傅把你养这么大,难道一点恩情都没有!”刁刁据理力争。

    “没错,他是教我武功,但他教我武功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替他卖命,替他杀人!我幻萝在他眼里,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他何时把我当作人看?他明知道我喜欢启沧澜,为了启沧澜,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就是把姚莫婉留下来,硬是让姚莫婉抢走了我的男人!同为圣女,你刁刁为皇教做过什么事?整天除了吃就是喝,偏偏你这么个无用的人却让他如此用心呵护,为了救你,他连命都不要!如果那日绑在古树上的人是我幻萝,司空穆,你会救我?”幻萝将积聚已久的怒火咆哮而出,脸上的表情狰狞如兽。

    “那天是你绑架了刁刁?”冰冷的声音自司空穆的嘴里缓缓溢出,即便失了武功,司空穆身上散着的霸气仍让幻萝不由一震。

    第一卷 重生 第647章 想杀我么!

    “没错!就是我!怎么,想杀我啊,那你起来啊!”幻萝狠戾低吼。

    “是赤川,本教主到底看错了他……”司空穆双手紧攥成拳,声音中透着懊悔和恼怒。

    “幻萝一直以为,整个焰赤国,就算是哪家的下人私通都不会逃过教主的眼睛,现在看来,是幻萝高估教主了,夜鸿弈与赤川换皮这么大的事儿,教主居然不知道啊!”幻萝语出惊人,纵连刁刁都觉惊愕不已。

    “你说夜鸿弈和赤川换皮?那死的那个夜鸿弈岂不是就是赤川?”刁刁震惊无比。

    “夜鸿弈……卑鄙小人!卑鄙小人!”司空穆亦被这样的事实震到了,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要了夜鸿弈的命!

    “卑鄙?教主这四个字用的并不恰当呵,在幻萝看来,这只是手段不同而已,而且……当你光芒万丈的坐在世人面前时,谁还会在乎你手段卑鄙与否呢!”幻萝奸笑着看着司空穆,忽然伸手,将司空穆脸上的金色面具摘了下来。

    “你……你是景驸马?”看着眼前那张虽留下岁月痕迹,却仍风华无双的容颜时,幻萝震惊了。

    只见榻上男子面容清俊,眉峰淡如烟雨,清眸含烟带雾,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如同含珠,唯独两鬓泛白的银丝,昭示着他已过暮年。只是这些都不是幻萝所惊讶的,幻萝惊讶的是男子额心那抹星形的印记!

    所有焰赤国的百姓都知道,当年赤川的妹妹,焰赤国景公主,也是焰赤国第一美女的赤素心因为嫁给了一个外族人而倍受皇族歧视,最终与景驸马一起被放逐到了东洲,而那个景驸马,传说中那是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男人,尤其额心那抹神秘的星形印迹,更衬的此人如同神降。

    “幻萝!你好大胆!”面具被揭开的那一刻,司空穆勃然大怒,本能的运功出掌,却不想体内剧毒肆虐,一口鲜血猛的自口中喷溅而出。

    “原来堂堂焰赤国皇教的教主,居然是当年的景驸马!呵!这太让人意外了!如果幻萝没记错的话,当年赤素心回到焰赤国的时候,只剩下一堆白骨,而且听说赤素心还有一个女儿,至今下落不明!”幻萝说话间,似有深意的看向刁刁。

    “幻萝!你出去!”司空穆抿过唇角的鲜血,愤然看向幻萝。

    “难怪你对刁刁那么好,生死一刻,你还惦记着刁刁的安危,原本幻萝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师徒情,才会让你连命都不要,也要救刁刁逃出升天!现在幻萝明白了,原来刁刁竟是你的女儿,是你和赤素心的女儿!”幻萝一语破的。床榻旁,刁刁不可置信的看向司空穆,泪水盈溢在眼底,晶莹闪烁。

    “师傅……她……她说的是真的吗?”刁刁嘶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泪眼朦胧的看向司空穆。

    “刁刁……父亲对不起你……”司空穆的话如晴天霹雳乍响在刁刁耳畔,令她仿佛石化般僵在那里,分明是天大的喜事,可刁刁却感觉不到一丝欢愉的情绪。

    “啧啧……好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不过幻萝可没心思看,听着,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小筑一步,三天之后,我们的焰赤皇会在落安街的街头,将你这个外族人和这个小野种斩立决!”幻萝冷笑着看向司空穆,旋即傲然离开小筑.

    “原本还不知道怎么跟皇教的教众解释,现在好了,一个外族人,怎么可以当我皇教的教主呢!你们留下,给本圣女看好了!若是让他们跑了,本圣女饶不了你们!”幻萝大获全胜的离开了世外桃源,独留小筑内的父女两两相望。

    “师傅……你……你真的是我父亲?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明明就在你身边,你却不肯认我?你让刁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孤儿!”刁刁悲戚爬到司空穆身边,哽咽低喃。

    “对不起……父亲是有苦衷的,如果父亲暴露身份,又怎么能坐稳教主的位置?”司空穆伸出的手,颤抖的落在刁刁的头上,眼里含着泪。

    “难道教主的身份会比父亲的身份更让你不舍吗?”刁刁的嘴里,发出了小兽一样的悲泣。

    “父亲不在乎什么教主的身份!父亲只想报复!报复那些害死你母亲的人!”司空穆的声音变得阴冷,眼底渐渐迸发出骇人的幽光。

    “害死母亲?是谁?是谁害死了母亲?”刁刁抹掉眼角的泪,急促追问。

    “是整个东洲的贱民,还有焰赤国的人!是他们一起把你母亲逼死的!焰赤国容不下你母亲,东洲的贱民更无耻!他们欺负你母亲是外族人,处处刁难,纵我武功盖世,却解不开你母亲的心结,最终她郁郁寡欢而逝,那一刻,我便指天发誓,定要焰赤国的人和东洲贱民付出血的代价!”提及往事,司空穆双眼赤红,面色惨白如纸。

    “所以你千方百计的想要挑起焰赤国与东洲的战争,只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好为母亲报仇?”刁刁被司空穆这样可怕的想法惊住了。

    “没错!所以我带着你回到了焰赤国,慢慢建立皇教,终于让皇教凌驾于朝廷之上,之后便一步步的筹谋攻打九洲!”司空穆毫无隐瞒的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如果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为了她,荼毒苍生。”刁刁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下来,落在了司空穆的手背上,灼烫着他的肌肤。

    “父亲至今不后悔所做的任何事,唯独没有保护好你,是父亲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刁刁,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父亲都不会让他们再动你半根汗毛!”司空穆神情冷冽,目色寒蛰。

    “不!师……父亲,刁刁无法容忍你为了救刁刁而不顾自己的命,刁刁才刚刚找到父亲,若你死了,刁刁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一次,不管生死,刁刁都不会再离开父亲半步!”刁刁哽咽开口,泪水横溢,猛的起身扑到司空穆怀里,痛哭失声。

    “好……父亲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司空穆心疼的抚着刁刁的长发,眼底蕴出一抹雾气。

    当斩杀司空穆和刁刁的榜文张贴出来后,整个焰赤国一片哗然,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奉若神明的皇教教主,居然是个外族人,而圣女刁刁竟然是外族人的女儿!一时间,整个焰赤国反皇教的气焰达到了**。几乎同一时间,夜鸿弈以赤川的身份授命幻萝接管皇教,至此,幻萝终是成了皇教新一任的教主,而且为了压制百姓反皇教的情绪,夜鸿弈还为幻萝编造了一个纯正的血统,终于安抚了人心。

    此时,落安街上,寒锦衣一袭奇装异服混际在人群里,目光幽冷的看向城墙上的榜文,手,渐渐攥紧了拳头。

    “真没想到教主居然是景驸马!这个该死的外族人,骗了我们几十年啊!”路人甲嫌恶啐了一口。

    第一卷 重生 第648章 景公主的女儿

    “还有那个刁刁,居然是景公主的女儿……唉,既然走了,何必回来呢!”路人乙摇头,稍有惋惜之意。

    “他回来就是报仇的!司空穆是为了给景公主报仇,他恨焰赤国放逐景公主,害的景公主客死他乡,这个人好阴险!他差点儿毁了焰赤国!他该死!”人群里,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原本躁动的人群顿时被这句话挑的怒浪滔滔。

    “对!杀了他!杀了刁刁!”叫嚣的口号此起彼伏,寒锦衣冷眸凝视刚刚喊口号的人,见其退出人群,寒锦衣默默转身跟了出去。

    直至走到空巷,寒锦衣突然现身,一把拽过那人,手掌卡在那人的脖子上。

    “司空穆和刁刁被关在哪里?”身为万皇城的城主,寒锦衣也算阅人无数,那人分明是故意鼓动百姓反司空穆的情绪,想来此人必是受指使而为之。

    “不……不知道啊!”那人被寒锦衣掐的脸色红胀,眼珠充血。

    “你想死?那本尊主成全你!”寒锦衣说话间手猛的用力,几乎同一时间,那人慌忙吐口。

    “他们被幻萝教主囚禁在世外桃源了……大侠饶命啊!”那人哀求看向寒锦衣,满脸惊恐,正如姚莫婉所说,但凡是个正常人,没有不怕死的。

    “世外桃源怎么走?”寒锦衣手中的力道稍稍减了一分。

    “我只知道在总坛后面,其余的就真的不知道了!大侠……”那人还没说完,寒锦衣已然下了死手,他不能留此人回去报信。

    寒锦衣忽然想到有一次他与刁刁见面时,便是约在总坛后面的树林内,如果没猜错,那里或许就是世外桃源的入口了。

    当夜君清与狄峰、封逸寒相继醒过来时,已然被五花大绑着塞进了马车里,只有姚莫婉一人尚算自由。

    “怎么会这样?”狄峰惊愕看向三人,眼中充满质疑。

    “启沧澜追过来了……”夜君清淡漠开口,面色凝重。

    “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封逸寒不禁摇头,眼中透着些许失望。

    “你们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糟,或许还有转机!”姚莫婉劝慰开口时,心亦没底,她感觉得到,这一次,启沧澜是真的生气了。

    “莫婉……如果能逃走……你不用管我们!”夜君清似有深意看向姚莫婉,在新乡的时候,他便看出启沧澜对姚莫婉的情谊,凭着这份情谊,夜君清相信启沧澜不会伤姚莫婉半分。

    “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去哪里,莫婉怎会不跟随!”姚莫婉坚定回应,眸色如华。

    就在这时,马车陡然停止。

    “去哪里?”守城侍卫拦下马车,冷眼看向坐在车前的启沧澜。

    “瞎了么!连本祭祀的车都敢拦!”启沧澜冷眸看向腰间佩剑的侍卫,冷凝开口。

    “不好意思,大祭祀怕是还没接到旨意吧?您现在已经不是皇教祭祀了,而且还被幻萝教主逐出了皇教,现在的您,和平头百姓一样,必须接受检查。”侍卫冷厉开口,由于司空穆的身份被揭穿,皇教在焰赤国的影像力大不如从前,所以面对启沧澜,侍卫没有半点恭敬之意。

    “你说什么?”冰蛰的声音陡然响起,启沧澜倏的出手,凭内力将那侍卫吸到自己面前,单手提起侍卫的衣领。

    “呃……启沧澜,你大胆……”几乎同一时间,守城的侍卫全数跑了过来,将马车围在中央。

    “启沧澜!你住手!”此刻,城门守将亦跑了过来,愤然怒吼。

    “到底皇城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称幻萝为教主?”启沧澜冰眸如锥,厉声质问。

    “原来你还不知道,原皇教教主司空穆居然是当年的景驸马,是个外族人!还有刁刁,她是景公主的女儿,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外族人,一个外族人自然不配做皇教教主,所以皇上有旨,三日后将司空穆和刁刁于落安街头斩首示众!榜文上写的清楚,你可以自己看!另皇上有旨,即日起,码头不许放任何船只离国,通缉夜君清等人!”守将知道启沧澜的厉害,说话尚算客气。

    “怎么会这样?”启沧澜倏的松开手中之人,挥手间,那些榜文已落在启沧澜手里,只见上面写着的内容与守将所说无异,尤其在看到三日后处斩司空穆和刁刁的时候,启沧澜剑眉紧皱,眼底寒意森森。

    “启沧澜,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来人,搜车!”守府一声令下,众侍卫即刻上前,就在侍卫欲掀车帘时,忽然觉身体悬空,紧接着便被扔出了数丈。

    “启沧澜!你想造反!来人,拿下!”见启沧澜反抗,守将登时下令反击。启沧澜无意纠缠,挥袖间扫开冲上来的侍卫,驾车扬长而去。

    直至到了一片隐秘的树林,启沧澜方才停了下来。未待启沧澜开口,姚莫婉已然掀起车帘。

    “刚刚侍卫所言,莫婉听的一清二楚,没想到几天的时间,皇都居然变天,赤川掌权,幻萝成了教主,沧澜,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你同意,我们想与你一起回皇都,查明真相。”彼时在车厢内,侍卫的话让姚莫婉无比震惊,但几乎同一时间,姚莫婉亦知道,机会来了!而且就算他们现在逃走,也不可能行船离开焰赤国。

    见启沧澜不语,姚莫婉继续开口。

    “沧澜,你就算要把我们带回去交给司空穆,前提也得是司空穆还活着!你也听到了,三天之后,赤川便要将司空穆和刁刁处决!如今我们愿意跟你回去,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况且刁刁于莫婉有恩,于情于理,莫婉都不会让她枉死!”姚莫婉肃然看向司空穆,正色道。

    “好。”沉默许久的启沧澜终是点头,回身间解了夜君清三人的穴道,姚莫婉见此,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姚莫婉,此番回皇都,若教主不放过夜君清他们,沧澜……”未等启沧澜说完,姚莫婉登时接过话茬。

    “此番回皇都,生死有命,不管结果如何,莫婉不会怨恨任何人。”姚莫婉心知启沧澜想说什么,坚定直言。

    “我们现在不能走官道,若走小路,最快也要两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皇都,你们坐好了!”启沧澜不再言语,登时拉紧缰绳,直朝皇都而去。

    当寒锦衣一路冲杀,最终进了世外桃源的时候,刁刁的震惊无法言喻。

    “锦衣?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刁刁不可置信的看向寒锦衣,眼底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

    “没有你在,锦衣怎么舍得走!还好锦衣回来了,没想到幻萝那个贱女人居然把你折磨成这样!”在看到刁刁雪臂上的勒痕时,寒锦衣的怒火被顺间挑起。

    “你不该回来的……”刁刁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充斥着幸福的感觉,她做梦都没想到寒锦衣会回来找她。

    第一卷 重生 第649章 我带你们离开!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带你们离开!”寒锦衣说话间走到榻前,伸手便要将司空穆背在背上。

    “寒锦衣,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但是现在,我不能成为你们的累赘,锦衣,拜托你,照顾好刁刁!快走!”司空穆很清楚,如果带着自己,刁刁与寒锦衣离开的几率根本没有。

    “不行!刁刁才有了父亲,怎么舍得跟你分开!如果父亲不走,刁刁也不会离开!”刁刁倔强抱着司空穆的胳膊,目色坚定异常。

    “一起走!”寒锦衣不待司空穆拒绝,伸手欲将司空穆背起来,就在这时,一阵冷风自身后袭来,寒锦衣心知不妙,当即转身,硬是将对方凌厉的攻击阻挡下来。

    “噗”胸口受到重创,寒锦衣只觉喉咙一股腥咸的味道陡然上涌,一口血喷溅而出。

    “真没想到,飞走的鸭子自己又跑回来了!寒锦衣,你忒自不量力,凭你还想救走他们?”幻萝阴笑着走进小筑,红唇勾起一抹嫌恶的弧度。

    “锦衣!你怎么样?”见寒锦衣受伤,刁刁登时上前,心疼开口。

    “放心,他死不了的!”幻萝冷笑之时,身后的夜鸿弈悠然走了进来。

    “寒锦衣,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落在朕的手里,既然你回来了,那夜君清他们呢?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他人在哪里?”夜鸿弈刻意加重尾音,眸色森寒无比。

    “赤川,你简直猪狗不如,司空穆和刁刁都是你的亲人,你怎可如此绝情!至于夜君清他们的下落,你觉得本尊主会告诉你么!”寒锦衣冷声开口,怒目而视。

    “锦衣,他不是赤川,他是夜鸿弈!”刁刁愤恨低吼。

    “夜鸿弈?你……你居然没死?”寒锦衣惊诧看向夜鸿弈,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朕没死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就这么难以接受?”夜鸿弈看着寒锦衣愕然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上,寒锦衣要怎么处置?”一侧,幻萝冷漠开口。

    “朕会张贴榜文,两日后与司空穆和刁刁一起行刑的还有东洲万皇城的城主寒锦衣,你觉得这个消息放出去,夜君清他们会不会袖手旁观?”夜鸿弈笑的越发邪佞。

    “好计谋,介时本教主一定会送给姚莫婉一份大礼!呵呵……哈哈哈……”自接手皇教之后,幻萝阴暗的一面被迅速放大,尤其启沧澜弃她而去,更让幻萝的心扭曲到了极致,此刻,幻萝的心,已然被满满的仇恨和报复占据,完全丧失理智。

    且待幻萝和夜鸿弈离开后,刁刁心疼的抚着寒锦衣的胸口,眼泪扑簌而落,

    “你这个傻瓜,回来做什么!不是让你走了么!”刁刁心疼抚过寒锦衣带血的唇角,泪如雨下。

    “就算和你死在一起,也好过锦衣一人独自离开,面对没有你的世界,锦衣没办法活下去。”寒锦衣的话让身后的司空穆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要不要这么肉麻?”司空穆缓缓躺在榻上,微微阖起双眼,彼时他舍不得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小公主就这么投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所以对寒锦衣,他本能的存在敌意,但此刻,看到寒锦衣为了刁刁居然冒险闯进世外桃源,启沧澜终是释然,女大不中留,刁刁能有这样的归宿,他也安心了。

    “父亲!”被司空穆这么一说,刁刁顿时从寒锦衣怀里钻出来,脸红的看向司空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当启沧澜带着姚莫婉等人回到皇城时,方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如今在皇城里,几乎所有人口中都是对司空穆的谩骂和诅咒,连刁刁也未能幸免,而且皇教虽有教主,势力却大不如从前,如今的赤川俨然成了焰赤国权力的象征。

    “锦衣!”在看到斩杀寒锦衣的榜文时,姚莫婉心下陡震,显然,寒锦衣必是去救刁刁,结果被人逮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密室,筹谋明日之事!”夜君清注意到人群里有人暗中偷窥他们登时压底了声音,提醒道。

    经夜君清提醒,姚莫婉五人先后离开人群,朝彼时夜君清藏身之地走去。

    “那几个可疑的人呢?”拐角处,尾随而来的黑衣人们茫然看向四处,却不见夜君清他们。

    “在这里!”幽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夜君清与启沧澜等人仿佛天降般落到黑衣人面前,将其一招夺命。

    “扒了他们的衣服,明天用的上!”夜君清开口之际,已将黑衣人的衣服扯了下来,之后将黑衣人的尸体到了死角。

    翌日,天刚蒙蒙亮,可落安街头却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的脸上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在他们眼里,司空穆是神,能看到神被斩头,百年难遇,他们大都半夜便来占位置,以求看的更真切。

    “教主派你们来的?”夜君清趴在房顶上,看着身边的两个黑衣人,低声问道。

    “嘘!教主笃定夜君清和启沧澜他们会来劫人,所以布下天罗地网……呃……你不知道?”就在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夜君清陡然挥手,袖内银针倏的刺中两个黑衣人死穴。

    几乎同一时间,封逸寒,狄峰,启沧澜亦解决了落安街头最重要几个位置埋伏的黑衣人。而姚莫婉,则在城门外的马车里候着,一旦救出人来,他们必须马上离开皇都。

    “他们来了!”眼尖之人一声高喊,百姓们顿时沸腾起来,只见三辆囚车在重兵把守下缓缓走了过来。木制的囚车上,司空穆一袭黑袍,脸上的面具已然不在,看着那额心的星形印记,周遭百姓顿时激愤不已。

    “果然是景驸马!打他!”很明显,此刻挑事儿之人必是幻萝安排的眼线。

    “狗屁教主,一个外族贱民!”有人敢骂第一声,就不怕没有随声附和的,谩骂声渐渐大了起来,或许大家认为这样还不解恨,忽然一个鸡蛋凌空飞了出去,正打在司空穆的脸上,蛋皮碎裂,蛋黄和蛋清粘连着自司空穆的脸上流淌下来,接着便见一大堆的菜叶,石子铺天盖地朝司空穆飞了过去。

    “不许你们打我父亲!你们这些混蛋!”见司空穆被人欺辱,刁刁大声怒吼,这一吼不要紧,那些够不着司空穆的百姓登时将目标落在刁刁身上,肮脏的菜叶顺间将刁刁包裹起来,其中不乏馊了的饭菜。

    心,忽然凉的彻底,这些百姓中,不乏有她诚心相助过的人,可如今,他们的嘴脸让刁刁觉得恶心。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焰赤国,再无她留恋之处。

    第一卷 重生 第650章 做我的妻子

    “刁刁!”眼见着刁刁受尽侮辱,寒锦衣却只能攥紧了拳头。

    行到落安街头,侍卫将司空穆三人拉出囚车,迫使其并排站在临时搭建的刑场上。

    “锦衣,对不起,是刁刁连累你了!若有下辈子,刁刁做牛做马都会还你这条命!”刁刁没有流泪,她不想让那些冷漠的百姓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因为他们不配。

    “锦衣怎舍得你当牛做马,锦衣只想下辈子能明媒正娶你做我的妻子。”寒锦衣满眼深情的看向刁刁,回来,他不后悔。

    “父亲,能在临死之前知道自己不是孤儿,刁刁很幸福!”刁刁转眸看向司空穆,氤氲在眼底的泪水,几欲溢出。

    距离刑场最近的酒楼内,夜鸿弈与幻萝并排而立,

    “你觉得启沧澜会出现?”夜鸿弈冷眼环视四周,却未发现任何动静。

    “司空穆于他有恩,他一定会来,至于夜君清他们,本教主可就不能保证了!”幻萝侧眸看向夜鸿弈,淡声回应。

    “有寒锦衣在,他们也一定会来,只是……朕真的很好奇,他们究竟会用什么办法在朕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将这三个人救走!”夜鸿弈薄唇紧抿,眼底一片寒芒。

    “本教主觉得皇上太多疑了,其实您那后招根本用不上!”幻萝自信看向刑场上的三人,冷声道。

    “多疑?或许吧!但朕情愿多疑些,也不想再做出任何让朕后悔的事情!拭目以待吧!”与姚莫婉交锋数个回合,夜鸿弈深知姚莫婉善出奇招,即便做了万全的准备,夜鸿弈仍给自己留了后手。

    在看到夜鸿弈的指示后,刑场的官员陡然起身,撇下刑简。三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得令,登时喝了一口烈酒,将酒喷在砍刀上,之后皆扬起砍刀。

    生死一刻,刁刁转眸看向寒锦衣,又看了眼身边的司空穆,能与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起共赴黄泉,刁刁此生无憾。

    眼见着刽子手手起刀落,忽然一个爆炸声在行场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便见数个箭爆鼠,仿佛成灾般落到刑场周围,巨大的黑色烟雾将白昼顺间变作黑夜。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围观的百姓惊恐不已,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顺间炸毛,疯了一样的四处逃窜。

    “咳咳……岂有此理!杀了他们!一个都别放走!”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呛的人眼睛火辣的疼,夜鸿弈攥着拳头的手狠狠砸在栏杆上,眼底迸发着嗜血的杀意。

    “他们怎么办到的?”看着漫天的黑雾,幻萝惊讶不已。

    “夜君清!姚莫婉!朕跟你们没完!杀!”如此近的距离,夜鸿弈却看不清刑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夜鸿弈猛的点足,直直冲向刑场。幻萝震惊之余,亦纵身跃了过去。

    当夜鸿弈和幻萝落在刑场的那一刻,心底陡然寒凉,只见刑场上倒下的三人,分明是刚刚准备行刑的刽子手,司空穆他们已然不见踪影。

    “该死!”夜鸿弈狠戾低吼,眼底赤红如荼。

    “倒是本教主低估了他们,来人,追!”幻萝的脸色亦不好看,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城门外,两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已然扬长而去。

    车厢内,寒锦衣将刁刁揽在怀里,心疼的为她擦掉脸上的污迹。

    “刁刁,锦衣没用,竟然看着那么多人欺负你却无能为力!”寒锦衣用袖子抚过刁刁的面颊,眼底满是歉意。

    “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幻萝和夜鸿弈那两个混蛋的错!”刁刁亦替寒锦衣抚去脏物,眉眼皆是深情。

    “夜鸿弈?你说夜鸿弈?”车厢另一侧,姚莫婉眸色骤寒,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赤川已死,现在那个焰赤皇是夜鸿弈假扮的,他换了皮!”寒锦衣肃然看向姚莫婉,眸色凝重。

    “莫婉就说,像他那样毒都毒不死的**,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好……既然他没死,莫婉会让他后悔为什么活到最后!”姚莫婉眸色如冰,皓齿紧咬着,因为愤怒,身体都跟着颤抖。

    “莫婉,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反击的可能么?”见姚莫婉说着狠话,刁刁嚅嚅问了一句。

    “事在人为,莫婉一定想办法让他死的很难看!”姚莫婉冷声回应,看似回应刁刁,实则却是说给自己。

    两辆马车在距离皇都不远的别苑停了下来,姚莫婉扶着刁刁下车后,司空穆亦被启沧澜扶下了马车。

    “你们放心,这里是沧澜的别苑,整个焰赤国,除了沧澜,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人寻到这里。教主,你没事吧?”启沧澜说话间,似是感到司空穆轻颤了一下,遂忧心询问。

    “没事……”司空穆微微点头,声音愈渐虚弱。

    “父亲!刁刁扶您!”自知道司空穆是自己的父亲之后,刁刁恨不能每分每秒都陪在司空穆身边。

    “现在夜鸿弈一定疯了一样在找我们,暂时避避风头也好。”姚莫婉压下心底的怒火,冷静开口。

    于是一行人先后进了别苑,晚膳之时,当姚莫婉将赤川就是夜鸿弈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和愤恨。

    “没想到夜鸿弈还活着!”夜君清剑眉紧皱,胸口的怒火仿佛地狱岩浆般翻滚涌动,那种无法言喻的恨充斥进夜君清的每根神经。

    “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死,却不知道他竟然敢杀了赤川,这个人果然阴狠!”启沧澜亦觉震惊不已。

    “夜鸿弈不除,我们没办法离开,与其四处潜逃,不如想办法宰了那个**!”封逸寒目色冷凝,肃然开口。

    “如今夜鸿弈扮作赤川,掌握整个焰赤国的兵力,再加上幻萝助纣为虐,想要杀他并不容易。”姚莫婉冷静分析道。

    “这样吧,大家先休息,此事需从长计议。”寒锦衣见刁刁越发虚弱,开口提议。

    “也好,这里没有下人,饭菜都要自己准备,各位将就些。”启沧澜的话反倒让姚莫婉等人感觉到了一丝安全。

    适夜,姚莫婉辗转难眠,独自走出房间,行至长廊处,缓缓坐了下来。风起,一股凉意入心,姚莫婉身体不由抖一下,便有长袍披在了肩上。

    “君清?你也没睡?”见是夜君清,姚莫婉敛了眼底的冰冷,笑意自眼梢荡到唇角。

    “夜鸿弈没死也好,这倒给了我们手刃他的机会!莫婉,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君清都一定杀了他!”夜君清知道姚莫婉心里所想,言之凿凿道。

    “夜鸿弈是该死,可他却不值得我们付出任何代价,君清,经过这么事,莫婉终于明白,原来这个世上还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姚莫婉目色清幽的看向夜君清,声音清晰如雨打青瓷。

    “什么?”夜君清茫然问道。

    “平安的活着,当风住尘香花已尽的时候,你还在我身边,完完整整。”闪烁着晶莹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下,美的虚无缥缈,美的令人叹息。夜君清狠噎着喉咙,尽力逼退自己几欲喷薄的泪水,轻轻捧起姚莫婉的脸,吻了下去。

    暗处,一抹素白的身影默然直立,心,似被人掏空了一样,眼底的光落寞的让人心疼,那头华发,在夜风中荡漾出绝美如仙的沧桑。

    风住尘香尽,花落水流空,莫婉,那沧澜算什么呢……

    翌日,当姚莫婉还是昏睡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姚莫婉睁眸起身披上衣服时,赫然看到夜君清面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我们被包围了,快跟我走!”夜君清说话间牵起姚莫婉的手,大步冲出房间,此刻,启沧澜等人已然候在院内。

    “怎么会被包围了?不是说这里没人知道的吗?”寒锦衣怀里,刁刁狐疑看向启沧澜。

    “不知道,他们人数众多,若真拼起来,我们未必闯的出去……夜君清,别苑后面有一个密道,你带着莫婉他们离开,这里有我!”启沧澜犹豫片刻,决然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他们不是还没冲进来么!走还来得及!”姚莫婉没想到启沧澜会说出这样的话,登时否定。

    “是啊,我们怎么可以丢下你!不管是夜鸿弈还是幻萝,他们都恨死了你,你若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活么!”刁刁最清楚幻萝的妒忌,她若得不到的男人,情愿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如果没有拦着,他们

    第一卷 重生 第651章 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莫婉,别辜负沧澜一番心意!”夜君清缓步走到姚莫婉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无语,姚莫婉知道事不宜迟,于是与夜君清等人自密道离开了别苑。

    就在夜君清他们消失的时候,幻萝终是带着几百名皇教童子出现在了启沧澜面前。

    “启沧澜,好久不见!”看着眼前华发如炼的男子,幻萝心底五味陈杂,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和眼前的男子比翼齐飞!

    “如果可以选择,本祭祀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启沧澜冷漠开口,眼中透着的冷意让幻萝心底一颤,是啊,她怎么忘了,如今的启沧澜,心里就只剩下姚莫婉了。

    “多么薄情的一句话啊!启沧澜,我幻萝默默守你二十几年,却比不上一个东洲贱民!你要护着她,是不是?那好!幻萝便让你亲眼看着姚莫婉如何死!”幻萝狠戾低吼,狰狞的表情将她的美掩盖的丝毫不剩。

    见幻萝挥手,几百名皇教童子全数涌入别苑,启沧澜的身体仿佛天神般缓缓离开地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霜剑。这场厮杀足足持续了五个时辰,这五个时辰里,皇教童子一次次如蜂般涌上,又一次次退了下来,车轮战的结果便是启沧澜体力不支,被幻萝有机可乘,终被幻萝封住了周身穴道。

    没有了启沧澜的阻挡,残存的皇教童子将整个别苑翻了个底朝天,终是找到了密道。

    “该死!”幻萝终于明白启沧澜的用意,愤然转身走到启沧澜面前。

    “你在拖延时间?”幻萝双目**般看向启沧澜。无语,启沧澜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多看眼前女人一眼。

    “你!”幻萝陡然扬起手臂,却终是舍不得扇下去。

    “带走!启沧澜,幻萝倒要看看,在你身陷囹圄,生死攸关的时候,姚莫婉到底能为你做到何种程度!如果她肯为你死,那幻萝便死心!”幻萝樱唇紧抿,旋即拂袖而去。

    莫婉,你真的肯为沧澜死么?启沧澜薄唇勾起一抹苦涩,怎么可能!

    如今整个焰赤国都张贴着姚莫婉这些人的通缉令,所以姚莫婉等人逼不得已,只能走山路。自离开密道已经两天了,众人在刁刁的引领下到了义郡的郊区,依着刁刁的意思,她在义郡藏匿的船只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只要找到船只,他们便有机会逃出去,哪怕是逃到蓬莱岛也好,现下的形势,他们没办法跟夜鸿弈斗。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刁刁他们前脚到达藏匿船只的地点后没过半个时辰,义郡的守将便率领几百名士兵将他们包围了。

    “怎么会这样啊?这怎么可能?”看着眼前出现士兵,刁刁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地点极为隐秘,如果没人引领,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锦衣,你护着刁刁。夏王,齐王,你们两个保护司空穆。莫婉,跟在我后面,我们冲出去!”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夜君清他们只能拼死一战。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战,他们并无必胜的把握。

    “君清……”姚莫婉想对夜君清说什么,却被夜君清打断了。

    “莫婉,别说什么先走的话,君清永远也不会抛下你独自离开!”夜君清紧握着姚莫婉的手,之后陡然抽出腰间佩剑。而此刻,站在面前的几百号士兵已然冲了过来。

    就在众人欲拼命一战之时,忽然有人高喝一声。

    “住手!”义郡守将王义闻声挥手,扭头时,分明看到上一级的府台大人正大步走了过来。

    “属下叩见府台大人!”王义见府台走了过来,登时单膝跪地。

    “混账!皇上有旨生擒,你这是干什么!把兵器都扔了!都给本官扔了!”只见那府台大人大声吼着,士兵们面面相觑,皆为难看向王义,若是扔了兵器,他们拿什么打啊!

    “大人,生擒也不需要把兵器扔了吧?”王义谦卑提议。

    “放屁!要是伤了他们,本官怎么向皇上交代!冰心,你去劝降,告诉他们,不要负隅顽抗!”府台瞪着眼珠,朝身边的侍卫哼了两句。

    “是!”只见那侍卫得令后,急急跑了过来。

    “你们……还是降了吧!主人,我是冷冰心啊!我们救你来啦!”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姚莫婉留在石坞镇的冷冰心。

    姚莫婉闻声,忽感天无绝人之路,心中狂喜,口中却也阵阵有词。

    “罢!穷途末路,我们无意再逃,你们若好吃好喝招待,我们降又如何!”姚莫婉刻意放大音量,好让王义听到。

    “听到了!这多好,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上策嘛!你这个守将怎么当的!冰心,带上他们,跟本官走!”说话之人亦不是别人,正是独自离开焰赤国去寻冷冰心的鬼道子。

    且说鬼道子和冷冰心将姚莫婉等人带出郊区,直至离开很远,王义仍站在原地,显然是受了打击。

    临近山底的客栈内,鬼道子终是将一干人等安顿下来。

    “这个客栈安全?”刚刚的事,刁刁仍心有余悸。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不安全么!”鬼道子不以为然。

    “莫婉总觉得有些事蹊跷的很,当初在别苑,启沧澜说的很清楚,那个地方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而且连个下人都没有,幻萝是怎么找到的?还有刁刁也说藏匿船只的地方隐秘的很,可我们还是被包围了,你们怎么看?”姚莫婉静下心来,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君清也觉得奇怪,好像这一路走来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一样。”夜君清亦说出自己的感受。

    “你们的意思……是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狄峰自是听出姚莫婉和夜君清的言外之意。

    “这不太可能,我们之间该没有谁不想逃出焰赤国,在座各位不是夜鸿弈的死对头,便是幻萝的死对头,若说有内鬼,逸寒实在无法猜出这个内鬼会是谁。”封逸寒环视在座的几位,觉得匪夷所思。

    “主人,冰心一到焰赤国就发现到处都张贴着缉捕你们的榜文,上面写的清楚,圣婉儿就是姚莫婉,主人,你可让冰心好找啊!”刚刚知道真相的冷冰心在看到姚莫婉时,眼底有泪。

    “你这死丫头也让老夫好找!”一侧,鬼道子见冷冰心梨花带雨的模样,恹恹开口。

    “还好莫婉恢复记忆了,不然便是辜负了你们大家的心意。”姚莫婉樱唇抿笑,将冷冰心拉到了自己身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离开肯定是不可能的,如今焰赤国的各个码头,只许进船,不能出海。”冷冰心抹了泪,忧心看向姚莫婉。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为什么夜鸿弈会随时知道我们的行踪!”姚莫婉柳眉蹙起,眸色凝重。

    “咳!若是老夫告诉你们原因,你们能给老夫什么回报啊?”见众人愁眉不展,鬼道子得意开口。

    “你知道?”姚莫婉挑眉看向鬼道子。

    “废话!”鬼道子哼着气。

    “那你想要什么回报?”姚莫婉肃然看向眼前老者,正色问道。

    “很简单,老夫要冷冰心接管鬼门!成为鬼门下一任门主。”鬼道子信誓旦旦,这件事他可是求了冷冰心很久,可冷冰心死活就是不答应,还执意要回东洲,这次若不是那个叫奔雷的同意她来寻夜君清的下落,冷冰心真是死也不会跟他回来了!当然,鬼道子亦知冷冰心不是心狠之人,还曾说出让自己留在东洲,给自己养老送终的话,可是自己还这么年轻,这丫头是不是想太多了啊!鬼道子暗自感慨。

    “我同意!”未等姚莫婉开口,冷冰心已然表态,这让鬼道子诧异非常。

    “你……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鬼道子惊喜之余,心底却有那么一点点的受伤,自己教了冷冰心那么多本事,结果却比不上姚莫婉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之前不是没有条件么!你磨叽什么呢,说不说啊!”冷冰心催促道,如果他们之间有内鬼,那么他们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之中,冷冰心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关系,遂爽快答应下来。

    “咳……内鬼就是他!”鬼道子轻咳了两声,随后用手指指向了一直坐在那里,久未吭声的司空穆。

    “你血口喷人!父亲怎么会是内鬼?”刁刁见鬼道子指着自己的父亲,登时急了。

    “是啊,鬼门主,如果不是夜

    第一卷 重生 第652章 你们不能拆穿我

    “刁刁,你先冷静,且看他怎么说!”见刁刁下手力道过重,鬼杵唇角已现血迹。

    “锦衣!怎么办?刁刁才认了父亲啊!”刁刁被寒锦衣拉到怀里,痛哭失声。

    “鬼杵,到底怎么回事?”刁刁松手一刻,鬼杵整个人自半空摔到了地上。

    “你们不能拆穿我,如果你们拆穿我,夜鸿弈会害幻萝的!”鬼杵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乞求开口。

    “说实话,幻萝的死活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如果你肯跟我们合作,莫婉或许会留她一条命。”姚莫婉眸下精光陡闪,一眼便看出鬼杵的软肋。

    “你们……你们斗不过夜鸿弈的!”鬼杵似乎听到了希望,缓缓抬头,疑惑着看向姚莫婉。

    “还没开始斗,你怎么知道斗不过?鬼杵,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择么?”姚莫婉樱唇微勾,声音清冷如冰。鬼杵犹豫着看向鬼道子,又看了看姚莫婉,终是叹了口气。

    “夜鸿弈似乎早料到你们会劫囚,所以让我假扮成司空穆,目的就是以防万一,你们之所以在启沧澜的别苑和郊**伏,都是……都是我暗中发出的信号。”鬼杵和盘托出。

    “该死!”夜君清闻声,攥着拳头的手狠砸向桌面,千算万算,没料到夜鸿弈居然来这么一手。

    “你刚刚说如果我们拆穿你,夜鸿弈便会对幻萝下手?可在莫婉眼里,他们狼狈为奸,根本就是一伙的!”姚莫婉轻吁口气,悠然走回到座位。

    “鬼门主,鬼杵到底是你的徒弟,你看着办好了。”姚莫婉一副闲事莫理的表情看向鬼道子。

    “那好办!把他做成旗子挂到义郡城楼上去,也好给夜鸿弈来个下马威!”鬼道子人精一样的老头儿,自然看出姚莫婉的用意。

    “不行……姚莫婉,你说只要我跟你们合作,就保幻萝无事的!”听鬼道子这么一说,鬼杵登时急了,随即跪爬到了姚莫婉面前。

    “说说吧,幻萝有什么把柄落在夜鸿弈手里了?”姚莫婉垂眸看向鬼杵,漫不经心问道。如果能成功离间夜鸿弈和幻萝的关系,他们便有机会扳回败局。

    “这……”鬼杵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夏王,烦劳你去寻个杆子,粗一些的,免得人还没挂上去,就掉下来摔死了……”见鬼杵不语,姚莫婉转眸看向狄峰。

    “好咧!”狄峰点头欲起身之际,鬼杵终是坚持不住了。

    “夜鸿弈给幻萝下了毒……”鬼杵咬牙开口。

    “其实莫婉一直觉得,夜鸿弈是需要幻萝的,虽说皇教现在的势力不如从前,但若真跟朝廷卯上,夜鸿弈未必占得着便宜,所以他需要幻萝坐在皇教教主的位置上替他安抚人心,所以呢,你放心,就算你暴露,夜鸿弈也舍不得杀幻萝。”姚莫婉显然不信鬼杵的话。

    “夏王,杆子且长些,不然挂不到十丈高城楼上呢!”姚莫婉正在一点点攻破鬼杵的心理防线。

    “这就去办!”夏王痛快应了下来。

    “夜鸿弈是不敢杀幻萝,可他会毁了幻萝,如果皇教教众知道幻萝非贞洁之身,与人一夜风流,那么皇教势必大乱,介时,皇教为教主之位,必定内乱,夜鸿弈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毁了皇教!姚莫婉,求你,别揭穿我!”鬼杵情急之下和盘托出。

    “唉!我这个徒弟就是经不起吓唬。罢了,他已经不是在我鬼道子的徒弟,随你们处置吧,老夫可要先睡了。”对于鬼杵的背叛,鬼道子多少有些伤心,不过只要想知冷冰心应下鬼门门主之事,心里多少平衡了些。

    待鬼道子离开,姚莫婉亲自起身将鬼杵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虽然鬼杵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却也不敢拒绝。

    “那个和幻萝一夜风流的人是你吧?按道理来讲,你一不会武功,二来长的也不出众,幻萝怎么都不可能看上你,想必这该是夜鸿弈的圈套,对吧?”姚莫婉试探着看向鬼杵。

    “都是我该死!如果早知道夜鸿弈图谋不轨,我怎么都不会……夜鸿弈,他简直是个疯子!”鬼杵懊恼的用手砸着脑袋。

    “既然你也恨夜鸿弈,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莫婉答应你,不将你的事暴露出去,但是你也要配合莫婉的计划。”姚莫婉肃然开口,眸色冷凝。

    “好!只要幻萝没事,鬼杵愿做任何事!”一夜风流,换来的是一生的负累,爱上自己遥不可及的仙女,便该付出代价。

    于是第二日,鬼道子找来鬼门几个亲信,分别将他们扮成姚莫婉,夜君清等人随鬼杵继续逃亡。而姚莫婉和夜君清他们亦被冷冰心的易容术改头换面,拿冷冰心的话,夜鸿弈既然控制了鬼杵,自然知道如何分辨换皮术,偏生易容术的面皮,不惧那种特制的药水,所以在鬼道子看来蹩脚的易容术,如今却发挥了巨大作用。

    在鬼杵带着假的姚莫婉他们离开后,姚莫婉与夜君清等人商量重返皇都,这一次,她要打夜鸿弈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次,她要清算跟夜鸿弈的新仇旧帐。计划敲定后,姚莫婉等人终是踏上了回往皇都的征程,其实姚莫婉有一句话没有说,这一次,她亦会将启沧澜救出来……

    自将启沧澜抓回来之后,幻萝便强迫启沧澜服下了软骨散,此刻的启沧澜,已然被幻萝软禁在了世外桃源的小筑里。

    “呵!没想到啊,堂堂皇教大祭祀也能有今天!”阴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启沧澜稍稍掀起眸子,便见夜鸿弈一袭赤色龙袍的走了进来,满脸的意气风发。

    无语,启沧澜微闭双目,并不理会夜鸿弈的揶揄讽刺。却不想夜鸿弈一个箭步冲过来,朝着启沧澜便是两巴掌。

    “你这是什么态度!见了朕还不磕头叩拜!”夜鸿弈的脸变的比翻书还快,此刻正睚眦欲裂的看向启沧澜。

    “朕?夜鸿弈,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俊美嫡仙的面颊登时浮起十个指印,夜鸿弈力道之大,启沧澜唇角竟渗出丝丝鲜血。

    “朕是九五至尊!从来都是!不管在大楚,还是焰赤国!”夜鸿弈狰狞怒吼,激动万分。

    “是么?沧澜怎么不知道有哪国的九五至尊连自己的脸都不敢给人看?夜鸿弈,我真是可怜你要披着赤川的面皮过一辈子,你这辈子都不能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夜鸿弈。九五至尊?那是赤川……”启沧澜鄙夷开口,眼中透着不屑。

    “这都是拜你所赐!启沧澜!当初如果不是你让鬼道子那个老匹夫给我换了脸,还把我阉成了太监,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纵朕坐拥天下又如何,膝下再无一男半女!启沧澜,这个仇我夜鸿弈一直记在心里,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你落到朕的手里,你且看看,朕都给你带了什么!”夜鸿弈阴笑着打了个手势,便有太监将一柄弯刀举了过来。

    “启沧澜,朕也要让你尝尝,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滋味到底有多好受!”夜鸿弈随手拿起弯刀,面目扭曲的看向启沧澜。

    “夜鸿弈,你若动手,便让沧澜死个彻底,否则有朝一日,沧澜定将你挫骨扬灰。”启沧澜冷眸如锥,可惜身体却没有半点力气反抗。

    “你想用激将法?朕偏不如你所愿!”夜鸿弈阴眸陡睁,手猛的抬起,狠狠落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白绸如银龙射了过来,硬是将夜鸿弈手中的弯刀弹了出去。

    “夜鸿弈!是谁让你进来的!”刚刚那一幕落在幻萝眼底,惊起她一身冷汗。

    “咳……朕当是谁呢,原来是教主大人呵。”夜鸿弈理了理龙袍,悠然转身走向幻萝。

    “本教主在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刚刚你想干什么!”幻萝咬牙切齿,她无法想象,若自己迟来一步,会是怎样的后果。

    “没什么,朕只是来探望故友,既然教主大人来了,那鸿弈就不打扰二位了。”夜鸿弈无赖的耸了耸肩,继而绕过幻萝,踱步走出小筑。

    “你记着,没有本教主的命令,不允许你再踏入小筑一步!”幻萝陡然转身,目光狠戾的看向夜鸿弈。

    “啧啧,教主大人动这么大肝火做什么?不过是个男人而已,教主可别告诉鸿弈,你还对这个男人抱有幻想,他心里可只有姚莫婉一个女人!而且像祭祀大人这么高傲的男人,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一个没有贞洁的女人呢!”夜鸿弈丢下这句话后,冷笑着

    第一卷 重生 第653章 有内鬼

    “你们怎么找到别苑的?”启沧澜有了反应,眸色微启,寒冷如冰。

    “呵,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么?”幻萝怆然看着眼前的男子,心底划过凄冷的苦涩,他们怎么会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曾几何时,他们抚琴舞剑,羡煞旁人。

    “有内鬼,是谁?”启沧澜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心,悬浮于胸。

    “是司空穆,那个司空穆是假的,是换了皮的鬼杵!所以不管他们逃到任何地方,我们都了如指掌,沧澜,死了这条心吧,姚莫婉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介时,你就只剩下我了!”幻萝温柔的走到启沧澜身侧,玉指攀上启沧澜的胸膛,将脸贴了过去。

    “不会!莫婉不会死!”启沧澜嫌恶的推开幻萝,怒目而视。

    “不管她是生是死,甚至失去记忆,她由始至终就只爱夜君清一个人!你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如果她爱你,为什么还会逃到义郡,寒锦衣尚且为了刁刁折返,可姚莫婉呢!她只想着逃跑,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启沧澜,一直以来,都是你一厢情愿!”被启沧澜推到地上的幻萝,歇斯底里的狂吼,眼泪滚滚而落。

    “是一厢情愿,但却无怨无悔。”启沧澜冷漠开口,眸色坚定如刃。

    “无怨无悔……好一个无怨无悔!启沧澜,幻萝倒要看看,当我把姚莫婉的人头摆在你面前时,你的爱,到底有多坚定!”幻萝绝望的从地上爬起来,眼底的泪,化作点点寒冰,似要将眼前这个男人冰封。

    当意识到自己的话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后,幻萝绝然而去,杀姚莫婉的心空前高涨,已经成了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回到皇都后,姚莫婉等人找了处客栈安顿下来,接着便是打探消息,暗中收集硫磺和硝石,这次回来,他们便是要跟夜鸿弈决一生死。

    “如今的夜鸿弈不过是披着赤川的皮耀武扬威,如果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夜鸿弈在焰赤国还有容身之地么!”夜君清道出问题的关键。

    “但是现在的夜鸿弈武功深不可测,放眼整个焰赤国,除了被困的司空穆和启沧澜之外,刁刁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封逸寒眸间闪出一抹忧色。

    “除了刁刁,还有一个人可以跟夜鸿弈平分秋色。”姚莫婉锐利的眸子迸发出森冷的精光。

    “你是说幻萝?她怎么可能帮我们呢!”刁刁不以为然。

    “她当然不会帮我们……”姚莫婉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底华彩纷呈。

    “你的意思是将幻萝失贞的事散布出去,迫使幻萝与夜鸿弈反目?”夜君清一眼便看穿了姚莫婉的心思。

    “没错!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行动不迟!”姚莫婉的计划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于是第二日,姚莫婉等人便行走在皇都各个角落,将幻萝失贞的事编成至少七八个版本传了出去。

    皇宫,御书房

    夜鸿弈刚刚收到鬼杵的密报,姚莫婉等人已然舍弃义郡,朝闵口而去。

    “来人,将这封密函火速送到闵口守将那里,命他们务必将姚莫婉等人擒获,若失败,提头来见!”夜鸿弈将密旨递到侍卫手里,厉声吩咐。

    侍卫不敢怠慢,登时接过密旨退了出去。就在侍卫离开的下一秒,太监仓皇跑了进来,还没开口,便被幻萝一掌拍到了地上,当场殒命。

    “啧啧,幻萝教主何来这么大的火气,居然都敢在朕的地盘上杀人了?”夜鸿弈瞥了眼太监,继而抬眸看向幻萝。

    无语,幻萝挥袖间,房门陡然紧闭,此刻,御书房内就只剩下夜鸿弈和幻萝两人。

    “夜鸿弈!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本教主的?只要我跟你合作,你便会替我保守秘密,可是现在,你居然……”幻萝美眸如冰,厉声质问,只是话音未落,却被夜鸿弈拦了下来。

    “现在怎么了?现在很好啊!你成了皇教的教主,朕也坐稳了焰赤国的江山,如此教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自那日世外桃源回来,夜鸿弈心里便容不下幻萝了。

    “现在整个皇都的人皆传本教主失贞之事,那些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他们居然说……居然说本教主人尽可夫,甚至每夜都会换一个男人!夜鸿弈,你敢说这些谣言不是你的杰作!”幻萝气急,额头青筋几欲爆裂。

    “谣言?在朕看来这也不算是谣言吧?”夜鸿弈冷笑着看向幻萝,声音透着森森寒意。

    “夜鸿弈!”幻萝没想到夜鸿弈竟然如此无赖,登时射出白绸,几乎同一时间,夜鸿弈陡然出掌,白绸硬是在空中被截成两断。

    “你想同归于尽是吧,幻萝奉陪到底!”幻萝见白绸断裂,一股火蹭的冲上脑门儿。

    眼见着幻萝动了真章,夜鸿弈顿时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内力在他周围迅速膨胀,夜鸿弈心知不妙,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占得着便宜,于是夜鸿弈顿时收手,脸带笑意的看向幻萝。

    “教主稍安勿躁,鸿弈贱命一条,没了也就没了,可教主真忍心丢下启沧澜一人在世外桃源自生自灭?亦或者跟姚莫婉比翼齐飞?”夜鸿弈的话让幻萝顿时清醒过来。

    “这都是你逼的!”幻萝冷蛰低吼,却也渐渐收了力道。

    “教主这话严重了,其实若教主真在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很简单,朕即刻颁旨,再有辱没教主尊严者,杀无赦!如何?”夜鸿弈满脸陪笑道。

    “你肯这么做?”幻萝警觉看向夜鸿弈。

    “当然是有的条件的,只要教主肯将音笛的音谱交出来,鸿弈即刻下令!”如果不是因为幻萝可以操控那些巨大的海怪,夜鸿弈断不会留幻萝活到现在。

    “原来你在乎的是音谱?呵!夜鸿弈,你听着,本教主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本教主若还能听到谁敢胡言乱语,莫说音谱你拿不到手,你的真面目本教主也会一并揭穿!如今本教主已经没有什么把柄握在你手里了,但你不一样,夜鸿弈,你该明白本教主的意思!”幻萝狠戾低吼,眼底迸发出慎人的寒意。

    “教主放心,朕办事自是稳妥,也请教主回去准备好音谱,三天后,朕自会派人去拿,当然,如果吹出来的节奏不能令海怪臣服的话……朕也不在乎与教主同归于尽。”夜鸿弈听出幻萝的威胁之意,脸上虽讪笑讨好,心底却荡起一抹冰冷的涟漪。

    直至幻萝拂袖而去,夜鸿弈脸上的笑顿时僵硬,之后便似破碎的镜面生出无数裂痕。

    “魑魅魍魉!”夜鸿弈音落之时,便见四个黑衣人倏的现身。

    “魑魅,你们两个走一趟皇教,告诉赵宇,自今日起,无需在幻萝的膳食里掺入解药!魍魉,你们两个暗中彻查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朕限你们十天内抓住这件事的主谋!”魑魅魍魉原本是东洲的赏金猎人,本就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当日效忠赤川,也是因为赤川价码出的高,当夜鸿弈提出更高价码时,他们毫不犹豫的弃主了。至于交给司空穆的那四个人,自然是假的。

    “是!”直至魑魅魍魉离开,夜鸿弈渐渐陷入沉思,到底是谁将幻萝的秘密抖落出去的,鬼杵?他怎么舍得!

    密室内,冷冰心将最新的面皮替姚莫婉等人敷好之后,随手将原本的那几张面皮捏在一起销毁了。

    “奇怪,幻萝和夜鸿弈居然没有闹掰,有什么理由呢!”狄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好歹是比之前的俊俏些了。

    “虽然没有,但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合,这次不成,或许是他们之间还有互相利用的价值,不过莫婉敢保证,夜鸿弈已经开始向幻萝下手了!”以姚莫婉对夜鸿弈的了解,他断不会让任何一个威胁他地位的人活在世上。

    “你说对了!”就在姚莫婉分析之时,刚自外面回来的刁刁自信应道。

    “有消息了?”姚莫婉狐疑开口,众人的视线皆落在了刁刁身上。

    “还好刁刁这些年在皇教的日子没白混,今天上午我去皇膳堂找了一个叫赵宇的厨子,从他嘴里,刁刁知道了一件惊天的秘密!”刁刁边说着话,边坐到了桌边,众人亦围了过来。

    “原来幻萝竟然中了夜鸿弈的毒,可她自己还不知道,原本夜鸿弈是将解药交给赵宇保管,且命他将解药掺在膳食里,如此,幻萝才安

    第一卷 重生 第654章 铁血手段

    正如夜鸿弈答应的那样,三天的时间,整个皇都再无人提及关于幻萝贞洁之事,夜鸿弈的铁血手段也第一次让朝廷官员震惊不已,不管是焰赤国的人还是外族人,但凡有对幻萝教主不敬者,皆抄家灭族,朝中两位大臣亦未能幸免。

    此刻,夜鸿弈派来的小太监已然将音谱拿了回去,小太监临走时留下一句话,意思便是三日之后,夜鸿弈会召集文武百官,亲自验证音谱的真假。

    幻萝明白夜鸿弈的意思,他不过是想在朝中文武百官面前挽回些颜面,几十年来,朝廷一直处于皇教之下,除了司空穆武功盖世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皇教掌握着控制海怪的音谱,如果几个官员的死可以换来如此珍贵的音谱,那些官员自会觉得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继而对夜鸿弈越发忠心耿耿。

    待小太监离开,幻萝想起了世外桃源的启沧澜,正欲起身离开总坛之时,忽觉头痛欲裂,眼前模糊一片,自昨天开始,她便觉得身体不适,具体哪里不舒服她还说不上来,就只觉得浑身疲惫,今天状态似乎又严重了些。

    “启禀教主,外面有位自称是神医的女子说要见教主。”自幻萝坐稳教主之位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象征司空穆威严的巨蟒拆掉,换成了此刻百鸟朝凤的坐椅。

    “神医?”幻萝以手抚额,心道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她刚刚身体不适便有神医主动送上门来,自焰赤国生活这么多年,她还不知道焰赤国有这么一号人呢!

    “传她进来!”幻萝清眸如水,吩咐了一句。禀报之人自是不敢怠慢,登时退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有一女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下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神医?”幻萝上下打量眼前女子,冷声问道。

    “回教主,在下除了是神医,还是有名的神算子,恕小女子直言,教主近两日必定身体不适,体虚气弱,如果小女子没算错的话,教主近日必有大灾将至!”刁刁依着姚莫婉教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

    “大胆!”幻萝闻声,顿时气血上涌,却不想额头突然似炸开一样,疼的她险些叫出声来。

    刁刁看出幻萝脸色异常,便知赵宇所言非虚。

    “咳咳……你且说说本教主灾从何来?”一阵剧痛过后,幻萝暗自压下怒火,冷声问道。刁刁不语,只环视左右之人。幻萝自然明白眼前女子之意,挥手屏退所有侍从。

    直至铜门紧闭一刻,幻萝方才开口。

    “这回你可以说了吧?”幻萝的声音有一丝急迫,虽然很淡,可刁刁还是听出来了。无语,刁刁并没有启唇,而是将贴在自己脸上的面皮扯了下来。

    当看到眼前女子的真面目时,幻萝陡然一震,眸色骤然寒冽。

    “幻萝教主,好久不见了呢!”刁刁感觉到周围空气骤降,却依旧坦然面对幻萝。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刁刁,本教主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幻萝的声音带着森冷的恨意。

    “刁刁回来,自是有回来的用意,幻萝,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从昨天开始便身体不适的原因吗?”刁刁开门见山。

    “你给本教主下毒?”幻萝惊愕之余,牙根紧咬。

    “赵宇,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给咱们这位新任教主听。”刁刁不愿与幻萝逞口舌之快,遂吩咐道。幻萝身后,赵宇怯怯走了出来,他不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但刁刁于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在刁刁提出要带他见幻萝时,赵宇并没有拒绝。

    于是当着幻萝的面,赵宇将夜鸿弈吩咐自己做的事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如果不是与夜鸿弈此前发生争执,幻萝定然不会相信刁刁带来的人所说的一切,但此刻,她却迟疑了。

    “刁刁,你凭什么让本教主相信那毒是夜鸿弈所下,而非你?”幻萝冷眸看向刁刁。

    “这个问题很简单,你所中之毒虽称得上剧毒,却也是慢性毒药。夜鸿弈给你准备的解药并不能根除你的毒性,只能暂缓,你且将银针刺入自己心脉,如果银针变色,说明你中毒至少一个月以上,一个月前,刁刁并不知道你是叛徒!”刁刁将尾音咬的极重,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怨恨。

    幻萝如醍醐灌顶,登时自袖内取出银针,朝着自己死穴倏的一刺,当银针变成黑色的那一刻,幻萝的脸扭曲到了极致,额头青筋顺间鼓起,握着银针的手猛的一甩,生生戳进墙壁三寸有余。

    “该死的夜鸿弈!”幻萝恨的磨牙,她记的很清楚,一个月前,正是她答应投靠赤川,且向刁刁下毒之时。没想到那个时候开始,夜鸿弈就已经蓄谋对付自己了。

    “看来你是相信刁刁的话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好谈了。”刁刁漠然看向幻萝,淡声开口。

    “什么事?”幻萝此刻将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夜鸿弈身上,所以看刁刁的眼神竟显得温和了几分。

    “合作,刁刁帮你除掉夜鸿弈那个低贱的外族人,条件是你要放了刁刁的父亲!只要你肯,刁刁向你保证,会带着父亲远离焰赤国,余生永不踏入焰赤国半步。”刁刁开门见山道。

    “你……你知道那个司空穆是假的了?那姚莫婉他们也知道?还是……姚莫婉他们也回来了?”幻萝恍然看向刁刁,目露惊诧之色。

    “你觉得姚莫婉会自投罗网么?司空穆是刁刁的父亲,却跟姚莫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会为了一个路人甲而冒险返回皇都?尤其是夜君清还在她身边,她就算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又怎么舍得让夜君清犯险?”刁刁冷笑着,眼中透出一丝不屑。

    “本教主姑且信你,但你有什么办法能将夜鸿弈置于死地?他武功不弱,心机比你我都深,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你想近身,根本就是飞蛾投火。”幻萝狠戾低吼,对夜鸿弈,她简直恨之入骨。

    “刁刁就是想利用他现在的身份!他既然是焰赤国的皇帝,自然每日都会上朝,如果我们在满朝官员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介时就算我们不动手,那些朝廷官员又怎么会放过他?”刁刁依着姚莫婉的计划提议道。

    “除非你能毁了那张面皮,否则谁会信你?”幻萝犹豫着看向刁刁。

    “这里的药水可以化掉夜鸿弈脸上的面皮,而且不会伤害他原来那张脸,只要你能想办法把这东西泼到夜鸿弈脸上,介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刁刁说话间将袖内的瓷瓶递到了幻萝手里。

    “这倒是个好东西,也罢,三日之后便是机会,夜鸿弈让本教主在文武百官面前吹奏音笛,介时本教主自会让海怪将这玩意倒在夜鸿弈的脸上,但是……你必须在场,事情一过,本教主自会将司空穆放了,如何?”幻萝提议道。

    第一卷 重生 第655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明知道幻萝是想将自己留下当人质,但刁刁却没有拒绝的理由。

    翌日,夜鸿弈从鬼杵那里得到消息,姚莫婉与夜君清等人已被擒拿,因反抗而被侍卫斩杀。当看到这样的消息时,夜鸿弈将自己关在御书房整整一天,一天的时间里,他不断回想着过往的一切,从姚莫婉入宫为妃,到夜君清莽原举旗,再到自己被换了面皮,阉成了太监,再之后与姚莫婉在焰赤国重见,直至今日,一切都好像梦一场,姚莫婉和夜君清死了,他忽然觉得人生没了目标。

    “死了……你们害的朕这样惨,结果就这么死了?朕怎么甘心!姚莫婉!你给朕活过来!朕要让你亲眼看到朕是怎么得到了焰赤国,怎么称霸整个东洲!你们到底还是输了!朕笑到了最后!”夜鸿弈在御书房内语无伦次的咆哮,双眼赤红如荼,外面的太监出于担心,开门走了进去,却在看到夜鸿弈胀红的脸时惊骇不已。

    “该死!”几欲癫狂的夜鸿弈猛的出手,眼前的太监还没来得及尖叫,便已化作了灰飞!

    鉴于对姚莫婉和夜君清恨到了极致,夜鸿弈下旨命鬼杵连夜将姚莫婉等人的尸体运回皇都,他要亲眼看到姚莫婉和夜君清的死相,他要鞭尸!

    回到密室后,刁刁将与幻萝的对话如实重复了一遍。

    “还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我们要格外谨慎,刁刁,后天夜鸿弈早朝之时,你与锦衣潜入地牢,务必救出司空穆。君清,你跟夏王,齐王一起赶往世外桃源,将启沧澜救下来。”姚莫婉锐利的眸子迸发出幽冷的光芒,肃然开口。

    “我恐怕去不成,幻萝让刁刁后天一定要出现在她面前。”刁刁无奈道。

    “不是还在莫婉呢么,冰心,你替莫婉准备一张和刁刁一模一样的面前,做的细些,莫让幻萝发现了。”姚莫婉淡声吩咐。

    “这怎么行!”刁刁当下拒绝。

    “刁刁,你听我说,这样的决定再完美不过,一来莫婉不会武功,单凭锦衣一人,未必会将司空穆安全救出来,二来幻萝让你出现,只想换个安心,而且莫婉也想看到夜鸿弈成为众矢之的那一幕,这一天,莫婉等了很久了。你就算是成全莫婉,好不好?”姚莫婉樱唇抿笑,似是乞求般看向刁刁。

    “莫婉……”夜君清忧心看向姚莫婉,如何都放心不下她独自一人去见夜鸿弈。

    “放心,莫婉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且等你们救出人之后,将司空穆和启沧澜带回密室,介时再去与莫婉汇合。”姚莫婉知道夜君清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这计划是她提出来的,她没有理由让刁刁冒险。

    众人深知姚莫婉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几乎没人可以改变。两天的时间,夜君清等人暗自将世外桃源和地牢的路线以及守军的实力摸的一清二楚,众人摩拳擦掌,只等黎明将至。

    卯时一过,夜鸿弈便迫不及待的起床,命宫人为其盛装打扮了一番,今日幻萝会在群臣面前操控海怪,他要让满朝的文武百官知道,如今的赤川,已然可以驱使皇教教主,他要在百官面前树立权威,只要得到他们的信任,他便可以让焰赤国的这群白痴为自己出兵东洲,不管是楚漠北还是楼兰王,所有对不起他的人,都要死!

    “启禀皇上,鬼杵带着姚莫婉和夜君清的尸体在外求见。”夜鸿弈将赤金腰带叩紧的一刻,有太监上前禀报。

    “终于回来了……扶朕出去!”肆意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夜鸿弈被太监搀扶着离开了寝宫,直至偏殿。

    “草民鬼杵,叩见皇上。”自姚莫婉他们离开,鬼杵便如姚莫婉交代的那样,带着假的姚莫婉等人四处逃窜,并照实向夜鸿弈透露消息,原本以为可以撑到半个月,却不想才到十天头上,便被逮个正着。

    “起来!你们都退下!”夜鸿弈挥手退了所有宫人,房门紧闭一刻,夜鸿弈踩着戾气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地上的两具尸体。

    “皇上……”鬼杵欲开口之际,却见夜鸿弈狠嘘了一声,鬼杵噎了下喉咙,不敢应声,就只默默盯着夜鸿弈。

    此刻的夜鸿弈,缓缓蹲在两具尸体前,扯着黑布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当黑布被揭开的一刻,夜鸿弈分明看到姚莫婉和夜君清的尸体直直的躺在那里。

    “呵……哈哈哈!姚莫婉,夜君清,你们不是要跟朕斗么?起来啊!朕就在这里,起来啊!夜君清!你不但觊觎朕的皇位,还觊觎朕的女人!不管是姚莫心,还是姚莫婉!你一个都不放过!跟朕抢皇位,跟朕抢女人!夜君清,你该死!”眼见着夜鸿弈自怀里抽出匕首,一下一下戳在夜君清的尸体上,鬼杵不由噎了下喉咙,此刻的夜鸿弈,便似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满脸的凶神恶煞,满眼的幽冥戾气。

    “还有你……姚莫婉,朕有多爱你,你知道么!为了你,朕连江山都不要了,可你是怎么报答朕的!啊!你起来!告诉朕,你是怎么报答朕的!”带着血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了姚莫婉的胸腔,喷薄的怒气自夜鸿弈的周身散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鬼杵不知道夜鸿弈在这两具尸体上插了多少刀,只知道眼前的两具尸体已然成了一堆烂肉,夜鸿弈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狠狠的插着,动作机械似傀儡僵尸。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皇上,幻萝教主已在殿前候着了。”尖细的声音陡然响起,夜鸿弈猛的清醒过来,这才停止了动作,目光阴森的看向眼前两具尸体。

    “来人!把这两个尸体挂到城墙上暴晒,朕要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夜鸿弈狠戾开口间,便有几个侍卫进来,将姚莫婉和夜君清的尸体抬了出去。

    “鬼杵,你做的不错,稍后朕自会封赏,现在么,你且随朕到金銮殿上看一出好戏!”夜鸿弈砰的将匕首甩在地上,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眼底迸发的幽光让鬼杵不寒而栗。

    “多谢皇上……”有那么一刻,鬼杵在夜鸿弈的眼底看到了杀意。或许,他临阵倒戈投靠姚莫婉是明智的选择,鬼杵如是想。

    偌大的金銮殿,文武百官分至左右,在看到殿上幻萝的那一刻,众臣窃窃私语,自皇教成立之初,便从没见过司空穆出现在朝堂上,他们心里都清楚,皇教凌驾于朝廷之上,平日里也只有皇上出入总坛的时候。

    “皇上驾到”伴着太监的声音,夜鸿弈自东门而入,堂而皇之的坐到了龙椅上,而鬼杵则默默跟在他身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依礼叩拜时,目光皆扫向幻萝,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幻萝凛然而立,没有用半点尊敬之意。

    “众爱卿平身。”夜鸿弈倒不在乎这些,对于一个将死的女人,他显得格外宽容。

    “相信众爱卿也都看到了,今日皇教教主亲临朝堂,目的只有一个,便要要将控制海怪的音谱交于朕,并亲自演示给众位爱卿看。”夜鸿弈一语,登时引起朝堂众臣的强烈反响,众臣居然不约而同的再次跪在殿前,高呼万岁,那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这一刻,夜鸿弈强烈的自尊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皇上,鉴于海怪多被关在临近渡口的地方,本教主今日只将九头怪推入殿前示范,不知皇上可有异议?”幻萝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夜鸿弈,心底抹过一丝绝冷的寒意,

    “没有,不过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朕自会派乐师跟着教主遍访所有海怪,不知教主可有异议?”夜鸿弈讪笑着反问。

    “没有。来人!将九头怪推进金銮殿!”幻萝自然听出夜鸿弈的用意,只是夜鸿弈啊,你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真的难说呢!

    此刻,众臣已分至两侧,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缓缓开启的金銮殿大门。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个偌大的琉璃罩被几十个皇教童子推了进来,只见琉璃罩里,一头形状怪异,满身是癞的海怪静静的趴在里面,海水微荡,海怪懒懒的抬起一个脑袋,便又耷拉下去,仿佛眼前这些人不过是时常游走在它身边的小鱼,并没有提起它半点兴趣。

    看着眼前这只有九个脑袋的海怪,众臣皆噎喉凝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激恼了海怪,会被他一口吃掉。

    “好……果然好!”

    第一卷 重生 第656章 没有时间解释了

    音落之时,便有太监将音谱用托盘端到幻萝面前,且有两名乐师恭敬站在幻萝左右,目的便是检查幻萝是否依照音谱吹奏。

    婉转的笛声悠扬而起,灵动如潺潺流水,又似细雨春风,妙不可言,只是殿中之人,没有一个人在用心聆听这样美妙的笛声,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琉璃罩内的九头怪上,唯独夜鸿弈,目光自看到刁刁开始,便没有移开过。

    琉璃罩内的海怪终于有了动静,缓缓抬起九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那对墨绿色的眼珠皆慢慢睁开,倏的,笛声骤急,如铁马金戈,气势磅礴,琉璃罩中的海怪亦似受到某种牵引,暴躁异常,九个脑袋奋力撞击琉璃罩,振聋发聩的声音令所有人都捂住耳,满眼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胆子小的官员,已然被吓的尿了朝服。

    就在朝中众臣皆对海怪震惊不已的时候,地牢和世外桃源同时出了状况。此刻,刁刁和寒锦衣已然冲进地牢,放出了所有囚犯,整个地牢顿时一片混乱,而两人也在最里面的囚室内找到了司空穆。

    “父亲!”眼见着司空穆满身是血的被穿透了琵琶骨绑在刑架上,刁刁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刁刁……”司空穆虚弱的睁开眼睛,在看到刁刁时,情绪激动不已,他原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刁刁了,彼时夜鸿弈也是这么告诉他的,所以他才放弃了生的念头,任由夜鸿弈他们折腾自己。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刁刁,快替教主解开铁锁!”寒锦衣说话间击退冲上来的狱卒,此刻,刁刁亦将绑着司空穆的铁链以掌气震碎。紧接着,寒锦衣箭步冲到司空穆身侧,将其背在身上,纵身一跃冲出地牢,刁刁则拼尽全力的护在左右。

    此时的世外桃源亦打成一片,夜君清与狄峰,封逸寒三人扫除所有障碍冲进小筑,却看到启沧澜虚弱无力的倚在榻上。

    “怎么会是你们?”启沧澜无力看向夜君清,惊诧不已。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带你离开!”夜君清二话不说的背起启沧澜,与狄峰和封逸寒一起扬长而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几人先后回到密室。

    “莫婉还没回来?”夜君清见司空穆已然被救,所有人都聚集在密室里,唯独没见到姚莫婉。

    “该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吧?我们去找她!”狄峰忧心开口。

    “我也去!”刁刁将司空穆安顿下来,陡然起身,寒锦衣和封逸寒亦跟在了夜君清身后。

    “冰心,这里交给你了!务必解了启沧澜身上的软骨散!一旦皇都大乱,你需趁乱带他们离开!”夜君清冷声吩咐,旋即与众人朝皇宫而去。

    “冰心,莫婉去了哪里?”待夜君清等人离开,启沧澜虚弱问道。

    “去跟夜鸿弈决一死战了!不过你放心,主人天生命硬,谁也别想伤她!”冷冰心坚定回应,看似安慰启沧澜,却也是说给自己听。

    金銮殿前,九头怪越发的叫嚣起来,身体拼命撞向琉璃罩,所有的朝臣皆退到两侧墙壁处,眼底惊恐万分。

    “教主!演练可以结束了,让这个畜牲安静下来!”如果不是自己坐在龙椅上,穿着这身龙袍,夜鸿弈也一定承受不住这样骇人的场面,暴走离开。

    夜鸿弈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只见幻萝如魔魅般站在那里,裙裾无风自动,口中的音笛声音急促且刺耳,就在夜鸿弈欲起身冲上去阻止幻萝之时,九头怪中间的脑袋突然冲破琉璃罩,狂啸着朝夜鸿弈甩了过去,夜鸿弈震惊之余,双手猛的聚集内气,朝海怪袭去。

    哗,九头怪口中的液体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夜鸿弈的头顶,顺间浸湿了夜鸿弈的衣襟。整个金銮殿一片哗然,众臣见九头怪冲出琉璃罩,顿时吓的魂飞魄散,玩命冲出金銮殿,却不想金銮殿的大门却被几十个童子堵的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幻萝!你想干什么!”惊慌之中的夜鸿弈陡然跳下龙椅,直朝幻萝而来。而此时,那只九头怪已然将脑袋缩回了琉璃罩,情绪渐渐平复,没过多久,便已熟睡般趴了下来,亦如初时。

    “大家稍安勿躁,本教主这便将海怪推出去。”在幻萝的示意下,皇教童子这才打开金銮殿的门,将海怪运出金銮殿。

    大殿死一样的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夜鸿弈和幻萝身上,幻萝此举无疑是给了夜鸿弈一个下马威,此刻,众臣都在等着夜鸿弈的反应,甚至是反击。

    “幻萝,你怎么敢!难道你不怕朕将你的丑事抖落出去?”夜鸿弈咬牙切齿,眸色寒森如冰。

    “夜鸿弈,就本教主有丑事,你没有么?”幻萝低声开口,旋即轻蔑的看向夜鸿弈,走到朝堂中央。

    “诸位朝臣,幻萝身为皇教教主,有责任和义务保护焰赤国的百姓不被低贱的外族人愚弄利用!如今站在你们面前这位,根本不是赤川,他是夜鸿弈!一个卑劣无耻的外族人!而他,也是杀死赤川的凶手!”幻萝一语,所有朝臣皆震惊不已。

    “幻萝!你血口喷人!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可以否定朕的身分?你以为众位朝臣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幻萝,朕没想到你野心竟然如此大,你比司空穆还要无耻,你想以皇教代替朝廷,你想将朕与众位朝臣一网打尽?你也配!”夜鸿弈赤眼欲裂,他如何都没想到,幻萝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

    眼见着夜鸿弈和幻萝狗咬狗,躲在朝臣中的姚莫婉不由的冷笑,此刻,朝臣们也茫然无措,他们无法判断谁的话更可信。

    “本教主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一看便知!”就在幻萝以为夜鸿弈的面皮会被药水融化的时候,夜鸿弈却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幻萝有些把持不住,阴眸倏的射向隐在角落里的姚莫婉。

    姚莫婉也没想到药水竟这么长时间不起作用,彼时冷冰心倒在鬼杵脸上的时候,只是片刻功夫,此刻面对幻萝眼中的质疑,姚莫婉只得耸肩。

    “看什么?幻萝,你今日若拿不出证据,朕就算付出再惨痛的代价,也要让皇教在焰赤国彻底消失!”浓烈的恨意滚动在夜鸿弈的眼睛里,声音冰冷如锥。而此时,众朝臣亦缓缓向夜鸿弈靠拢,他们原本就被皇教欺压,再加上幻萝居然用海怪威慑他们,这些朝臣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证据……”幻萝黔驴技穷,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就在局势剑拔弩张之时,忽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他不是赤川,而是夜鸿弈!我亲眼看到他将赤川毒死……”夜鸿弈闻声陡震,转眸时,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股粘稠的液体被鬼杵洒在了脸上。

    “呃……”夜鸿弈只觉脸上灼痛难忍,本能的用手捂住面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夜鸿弈已然呈现出本来面目,尤其是他额前**二字,尤为显眼。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就是夜鸿弈!”鬼杵重重开口,不怕死的指向夜鸿弈。

    “鬼杵!你该死!”当指腹触及到额头两个字的时候,夜鸿弈知道大势已去,顿时发狂的瞪向鬼杵。

    “大家看到了!这就是一直把你们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外族人,是他杀了赤川!”幻萝唇角勾起一抹魅笑,肆意看向夜鸿弈。

    “怎么会这样?他居然不是皇上?”朝臣们顿时嫌恶的跑到了幻萝身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夜鸿弈,那自眼神里透出来的鄙夷和憎恶,就像看到了一只畜牲。

    “夜鸿弈,你简直该千刀万剐!你这个低劣的外族人!”

    “你就是个**!看看你额头上的字!”

    “啧啧,居然被个外族人骗了这么久,抓住他,将他凌迟处死!”

    “把他丢到琉璃罩里喂海怪,替皇上报仇!”朝臣们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更有武将冲上去欲将夜鸿弈擒捕。

    看着眼前这些前一秒还对自己恭敬崇拜的朝臣,夜鸿弈的自尊心彻底被践踩在地,积聚在心底深处的恨突然似洪水涌了出来。

    “夜鸿弈!受死吧!”武将们先后冲向夜鸿弈,各自使出绝招,只可惜他们还未近身,便已化作一团火球,尖叫哀嚎声陡然响起。

    看着眼前惊恐骇人的场景,众臣惊愕之余皆退到一侧,此刻的夜鸿弈,满脸通红,双手掌心翻起,两团熊熊的火焰似在掌心燃烧,宛如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第一卷 重生 第657章 你果然不是刁刁

    “你果然不是刁刁!”夜鸿弈薄唇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单手将姚莫婉夹在腋下,纵身离去。

    当夜君清他们出现在皇宫的时候,整个皇宫已经破败不堪,不管是大臣还是侍卫皆面色苍白的涌出宫外。

    “发生什么事了?”刁刁随手扯住一名皇教童子,厉声质问。

    “皇上是假的!海怪不受控制了!”那童子舌头都在打卷,惶恐回应。

    “糟糕!必是海怪离水了,我们快去找莫婉!”刁刁心惊之余,与众人飞奔向金銮殿,到达金銮殿的一刻,那只九头海怪已然殒命,看着被海怪破坏的几欲倒塌的金銮殿,众人惊愕不已。

    “海怪虽受音笛操纵,但前提是自己性命无舆,此番幻萝将海怪运到这里,海怪又打破了琉璃罩,失了海水,海怪自然痛苦至极,现在看来,这海怪是干涸而死。”刁刁低声解释。

    “莫婉呢?哪里都找不到!”夜君清环视四处,眼前除了这头已死的九头怪,再无他人。

    “姚莫婉……哈哈哈……原来那个刁刁是姚莫婉!难怪她没有出手!原来如此啊!”冰蛰的声音自九头怪的身后飘际过来,众人闻声望去,赫然看到幻萝满身湿漉的站在九头怪上。

    “把莫婉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刁刁愤然看向幻萝,握着软剑的手倏的攥紧。

    “她被夜鸿弈虏走了,从那个方向离开的,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呵!”幻萝冷笑着,身体微有一晃。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刁刁身侧,寒锦衣低声开口。

    “幻萝,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刁刁知道吹奏音笛会消耗内力,如今想要擒获幻萝,只需她一个小手指。

    “她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夜鸿弈抓着姚莫婉朝那个方向去了。夜鸿弈已经疯了,如果你们再不去,姚莫婉就危险了。”就在刁刁欲朝幻萝出招时,鬼杵急步走了出来。

    “鬼杵,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刁刁眸色凛然,旋即朝鬼杵所指的方向而去,夜君清等人随后跟了上去。

    就在刁刁等人离开的下一秒,幻萝的身体仿佛落叶般自九头怪上摔落下来,鬼杵箭步上前,一把将幻萝接在怀里。

    “姚莫婉……本教主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幻萝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却还是咬牙切齿的诅咒姚莫婉。

    “幻萝,何必呢。”看着已然昏厥过去的幻萝,鬼杵不由的摇了摇头。

    且说夜鸿弈夹着姚莫婉一路狂奔,直至到了郊外的树林里方才停了下来。

    “姚莫婉!到了现在,你还要带着这个面具么!”夜鸿弈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恨意,双眼**般看向地上的女子。

    “很奇怪,你怎么会猜到我是姚莫婉呢?”姚莫婉没有否认,而是将脸上的面皮一点点的扯了下来。

    “因为你就像个魔鬼,永远阴魂不散的跟在我身边,只要我不死,你就会一直跟着,一直缠着朕!”夜鸿弈歇斯底里吼着,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对,因为在这一群人里,只有莫婉不会武功。”姚莫婉耸了耸肩,云淡风轻的道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姚莫婉!你真该死!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没死?”看着姚莫婉的目光,夜鸿弈似曾相识,就是那双眼,仿佛能穿透自己的心,看清自己所有的心思。

    “因为你还没死,莫婉怎么舍得死呢?”姚莫婉出奇的平静,甚至是淡然,眉宇间没有半点愤怒,如秋水无波,亘古不变。

    “如果不是你挑唆,幻萝不敢反朕?姚莫婉,你又一次将朕从至高点推到了深渊!朕恨你!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夜鸿弈的脸扭曲到了极致,苍白的手渐渐生出异样的红色。

    “恨?莫婉也曾想过要恨你一辈子,直到你死,恨才会终结,可是现在,莫婉的感觉好像不那么强烈了,夜鸿弈……原来连恨你,莫婉都觉得不值。”姚莫婉淡然开口,眸间不再有彼时冰冷绝然的光芒,平淡如一滩死水。

    “你……不恨朕?这怎么可能?不管你是姚莫婉还是姚莫心,你我之仇都不共戴天!”夜鸿弈似乎被姚莫婉的说法惊到了,不由的后退数步。

    “从东洲到焰赤国,我们也斗了很久了吧?夜鸿弈,你不累么?你从来都没想过要停下来歇息么?”姚莫婉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声音些许怆然。

    “累?没有!在没将你和夜君清碎尸万段之前,朕不累!”夜鸿弈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是莫婉累了,莫婉忽然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如果可以,莫婉真想找一处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最朴实的日子。”姚莫婉凄然垂眸,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你会有这种想法?那你去过啊!为什么还要破坏朕的好事?如果不是你,朕现在还在朝堂之上,接受群臣朝拜!”夜鸿弈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思路,愤然看向姚莫婉。

    “嗯,莫婉的确有这样的计划,不过……那是之后的事呢。”姚莫婉缓缓抬眸,在看到远处飞奔而来的身影时,唇角勾起一抹灿若春花的微笑,

    “什么意思?”看着姚莫婉脸上的笑,夜鸿弈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夜鸿弈,你的死期到了!”姚莫婉说话的顺间,腰间被一条细丝缠绕,继而如闪电般飞出数米,直落在刁刁身后。

    “莫婉!你有没有事?你吓死君清了!如果……”在看到姚莫婉安然的刹那,夜君清堵在嗓子眼儿的心,方才落了下去。

    “没有如果,莫婉现在很好!各位,莫婉拜托大家替莫婉讨个公道,将这个人五花大绑的交给莫婉!”姚莫婉的声音寒冽如冰,眼底的恨盈溢而出。

    “莫婉,你放心,这个要求不高,刁刁替你办了!”如果不是夜鸿弈,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此刻,刁刁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夜鸿弈,随后便是寒锦衣,狄峰,封逸寒。

    “莫婉,君清不会让你失望。”夜君清紧握了下姚莫婉的雪肩,旋即纵身加入刁刁他们中间,将夜鸿弈团团围在中央。

    “姚莫婉!你混蛋!朕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此刻,夜鸿弈终于明白姚莫婉刚刚的异常之语,原来她是在拖延时间,而自己,又一次被她骗了!

    “迟了!”姚莫婉冷笑着看向如困兽般被刁刁他们围在中间的夜鸿弈,眼底迸射出绝冷的寒意。

    林中风声鹤唳,飞沙走石,五个如极光般的身影游走在半空中,刀光剑影的背后,夜鸿弈已多处受伤,直至刁刁手中的天蚕丝穿透了夜鸿弈的手腕,挣断了他的手筋,夜鸿弈方才体力不支的摔到了地上。

    “夜鸿弈!你胆子也忒大了些,居然敢把本王劫持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好在本王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一剑下去,本王跟你的账,跟你两清了!”见夜鸿弈欲起身反击,狄峰的剑倏的扫过夜鸿弈的脚踝,断了夜鸿弈的左脚筋。

    “既然夏王那么大度,本王亦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夜鸿弈,这一剑是本王替自己讨回的公道。”封逸寒借着夜鸿弈吃痛的空当,手中利剑翻了个花儿,倏的断了夜鸿弈的右脚筋。

    “夜鸿弈,这两只手是你欠我父亲和本姑娘的!”刁刁心下生恨,手中的银丝突然化作两条,分别穿透了夜鸿弈的左右手。

    “呃……”刚刚与幻萝和九头怪大战已然耗尽了夜鸿弈大半功力,如今面对夜君清等人的围攻,夜鸿弈黔驴技穷,再无还手之力,此刻,夜鸿弈已然半跪在了地上,眼球凸起,眼白如血染一般。

    “夜鸿弈,你欠君清的,君清可以不计较,但你欠莫心和莫婉的,君清却要跟你算清楚!”夜君清说话间以软剑挑开了夜鸿弈胸口的衣裳,硬是在夜鸿弈的胸口切下大块皮肉。

    “啊”剧烈的疼痛让一直挣扎反抗的夜鸿弈猛的嘶叫一声,几乎同一时间,刁刁用细丝将夜鸿弈绑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姚莫婉……姚莫婉!朕要杀了你!啊”被绑在树上的夜鸿弈眼底充斥着嗜血的杀意,那双眼直直瞪着姚莫婉,恨不能用眼神将眼前的女子凌迟处死。

    “你们都退下,莫婉有话要跟夜鸿弈说。”众人身后,姚莫婉声音色清冷,面色平静如潭。夜君

    第一卷 重生 第658章 杀你第二次

    “姚莫心!朕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哈哈哈”夜鸿弈突然狂笑,脸色顺间红的发紫。

    伴着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夜鸿弈的尸体已然化作了细碎的肉沫溅洒一地,眼前的场面,俨然碎尸万段的情景。

    姚莫婉在夜君清怀里,有一刹那的愣神。

    “该死的夜鸿弈,居然连死都在想着报复!无心术最后一招便是与敌人同归于尽,好在他被绑着,不然可就惨了!”刁刁松了口气,解释道。

    “还好夜君清手快,莫婉,你捡回一条命呢!”狄峰狠舒口气,揶揄道。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恕!夜鸿弈得此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封逸寒冷漠开口。

    “夜鸿弈,你我之间的仇恨,到此为止。”姚莫婉樱唇轻抿,心下释然。

    “莫婉,我们回去吧!”夜君清冷眼扫过眼前的画面,继而扶着姚莫婉,转身离开。

    众人身后,一群秃鹫俯冲下来,将那碎肉一口一口的吞进了肚子里……

    回到密室,冷冰心已然解了启沧澜的软骨散,又将司空穆的伤口包扎好。

    “主人!还好你没事!担心死冰心了!”见姚莫婉等人平安回来,冷冰心悬浮的心终是落了地。

    “外面情况如何?”再见姚莫婉,启沧澜眼底的华彩一闪而逝。

    “不太好,幻萝现在疯了一样的派人搜捕我们,现在不仅是皇教,幻萝已然掌控了朝廷的所有兵权。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焰赤国,若不然,早晚被幻萝害死!”刁刁据实开口。

    “如今我们只能易容出去,可现在易容的材料不多,冰心需要时间凑齐的!”冷冰心犯难看向众人。就在这时,一个古怪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了过来。

    “有困难不找师傅,那你拜师干嘛的!”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鬼道子正背着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悻悻看向冷冰心。

    “师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眼见着鬼道子的包裹里全是易容所需的材料,众人感激不已。

    “幻萝是真的疯了,但凡出城之人,都必须涂抹药水,所以换皮是不可能了,冰心,你快将这些人易容,尽早出城,免得夜长梦多。”鬼道子催促开口。

    皇教 总坛

    “没有找到……本教主不想听没有找到这四个字!听着,颁旨下去,所有渡口只许入船,不许放走一只船!就算将焰赤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姚莫婉他们给本教主找出来!”幻萝挥袖将桌上的茶杯拂到地上,狠戾怒吼。

    “是!”侍卫得令退了下去,一侧,鬼杵噎了下喉咙,小心翼翼看向幻萝。

    “幻萝……呃……”未等鬼杵开口,幻萝的玉指已然卡在了鬼杵脖子上。

    “你叫本教主什么?”幻萝殷红的眸子泛着血色的幽芒,一字一句,寒如冰封。

    “教主大人……其实让他们离开,也未尝不是好事,他们是焰赤国的祸害,可恶的外族人,只要他们走了,焰赤国就太平了,如今您已是皇教教主,朝廷都以您马首是瞻,您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又何必在乎他们去哪里……呃……”鬼杵苦口婆心劝慰,换来的却是几欲窒息的憋闷。

    “你听清楚了!本教主从来不在乎什么皇教,什么朝廷,焰赤国在本教主眼里连屁都算不上!本教主要的是启沧澜!由始至终,本教主的心就在这个男人身上!如今姚莫婉敢带走本教主的命!本教主就先要了她的命!”幻萝猛的挥手,鬼杵的身体便断了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可是……冷冰心会易容术……那些药水对易容术根本不起作用……他们迟早还是要离开的……”看着幻萝几欲癫狂的神情,鬼杵自心底心疼。

    “你说什么!”鬼杵的话无疑让幻萝大受打击。

    “教主……放手吧……你还有我……”鬼杵唇角渗着血,哽咽低喃。

    “混蛋!他们想离开焰赤国,除非本教主死了!跟我走!”幻萝不顾鬼杵五脏移位,登时拉着他离开了皇教总坛。

    凭借着冷冰心精湛的易容术,姚莫婉等人一路畅通无阻,终是在三天后到达了义郡。

    “这下可难办了,就连老夫的故交都不肯借船给我们,看来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自外面回来的鬼道子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开口。

    “除了坐船,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离开焰赤国?”狄峰狐疑看向众人。

    “如果你有本事能在水里呆上十天,那你绝对可以游回去,前提是你能随时抓活鱼裹腹,而且还有很强的方向感。”刁刁直言道。

    “没有就没有,你至于这么埋汰我么……”狄峰耸了耸肩,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姚莫婉樱唇紧抿,坚定道。就在这时,坐在桌边的启沧澜终是开口了。

    “办法倒是有,只是太危险,不知各位有没有这个胆量?”启沧澜的话让姚莫婉等人听到了希望。

    “你且说来听听?”姚莫婉满怀希翼的眸子看向启沧澜,即便易容,启沧澜的气质依旧如仙。

    “澜沧可以驱使海怪出来,我们只要坐在海怪身上,自然可以顺利游到东洲,只是一旦驱使海怪,必定会引起幻萝注意,介时若真打起来,后果你们应该能猜到。”启沧澜之所以到现在才说,也是担心介时自己不能操纵全局。

    “那也好过在这里坐吃等死!我同意!”狄峰爽快应声。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都要试试,如今官府正挨家挨户的搜查,对比人口,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介时我们面对的可不是一两只海怪这么简单了。”封逸寒亦觉得此法可行。

    “父亲,你觉得呢?”刁刁转身看向如今已是武功尽废的司空穆,忧心询问。

    “老夫这条命是捡来的,丢了也无所谓,只是……”司空穆转眸看向刁刁,疼惜的抚着刁刁的额头。

    “刁刁不怕,只要能跟父亲在一起,不管生死,刁刁都不怕!我同意!”刁刁狠狠点头,她很清楚,如果落在幻萝手里,下场绝对不会比喂海怪好!

    “锦衣的想法和刁刁一样。”寒锦衣表态道。

    “冰心听主人的……咳咳,也听师傅的!”冷冰心坚定开口,随后讨好的看向鬼道子。

    “君清?”姚莫婉回眸,轻声问道。

    “我相信大家都不会有事,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这一关,我们也能闯过去!”夜君清将姚莫婉揽在怀里,薄唇勾起一抹刚毅的弧度。

    一侧,启沧澜的眸子顺间暗淡了几分,事到如今,他还能求什么呢!

    “既然大家都同意,事不宜迟,那就明日卯时吧!”启沧澜轻吁口气,淡声道。于是这一夜,无人入眠。

    子夜刚过,姚莫婉便见启沧澜独自走出了门外。

    “君清……”姚莫婉知道夜君清没睡,轻唤了一声。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夜君清微微点头,眼底柔光似水。

    房门外,启沧澜独倚树下,风起,树叶翩然落在启沧澜的肩头,绝美而沧桑。

    “是莫婉连累你了。”姚莫婉缓缓走到启沧澜身侧,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愧疚和歉意。

    “如果当初沧澜没有将你虏到焰赤国,你现在或许已经成了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你我之间,真的很难算清是谁连累了谁……”灿若星辰的眸子闪烁着看向苍穹,启沧澜淡声开口,声音宛如天上星般虚幻缥缈。

    “那就不要算了,其实莫婉这个人很喜欢占人便宜的,越是朋友,占的就越多。”姚莫婉莞尔微笑,走到启沧澜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浩瀚夜空。

    “朋友?你真当沧澜是朋友吗?”启沧澜看向姚莫婉,眸色似月光温柔。

    “难道你没当莫婉是朋友 ?”姚莫婉不答反问。

    “那好,既然是朋友,那么沧澜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坦诚回应。”启沧澜肃然开口。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了!”姚莫婉挑眉看向启沧澜,眉宇间多了几分稚气。无语,启沧澜只默默看向姚莫婉,未再开口。

    “咳……好啦,你问!”姚莫婉被启沧澜看的浑身不自在,终是妥协道。

    “如果沧澜比夜君清更先认识你,那么现在值得让你生死相随的,会是沧澜吗?”多么无奈的一个问题呵,可启沧澜就是

    第一卷 重生 第659章 出此下策

    忽的,海面蠢蠢欲动,海浪一波一波的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浪花朵朵,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露出海面,那是一个酷似乌龟形状的海怪,巨大的硬壳完全可以容纳姚莫婉他们。

    “上!”启沧澜纵身跃起,身体如乘风般落在海怪背上,夜君清随后揽起姚莫婉跟了上去,紧接着便是寒锦衣,刁刁,司空穆,狄峰,封逸寒,冷冰心和鬼道子。

    直至每个人都稳稳站在海怪的背上,启沧澜笛声渐急,那海怪便似得了指令般缓缓朝东方而去。

    差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成功之时,海怪突然停止,还不时发出哼哼的声响。

    “糟了!”启沧澜闻声陡震,旋即笛声急转直下,那海怪亦改变方向,欲朝另一个西方游去,只是还没游出数米便又停了下来。

    “沧澜,发生什么事了?”姚莫婉忧心看向启沧澜,还没等启沧澜回应,便听一阵狰狞的笑声由远及近,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幻萝一袭黑袍,身体站在另一头海怪背上,疾驰而至。

    “启沧澜!你们终于忍不住出此下策了!亏你敢想,居然驱使海怪离开焰赤国,你难道不知道,焰赤国会吹奏音的人不止你一个么!”幻萝张狂笑着,旋即将音笛置于唇边,几乎同一时间,姚莫婉等人分明看到不远处的海面突然翻滚起来,紧接着,便见一只偌大的海怪涌出海面,那海怪三头三脚,此刻,海怪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冲了过来。

    “把住硬壳,坐稳!”启沧澜声音渐急,旋即亦吹起音笛。海面波涛汹涌,不时有海水拍打着海怪的硬壳,姚莫婉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便又有海水拍了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海怪啊!”刁刁惊呼开口,姚莫婉甩开被海水浸湿的头发,睁眼时,脸色骇然。只见一望无边的海面上,突然涌出几十头海怪,这些海怪仿佛是受了某种蛊惑,相互撕扯揪打到了一起。

    “寒锦衣,夜君清,你们快朝老夫体内注入真气,再这么下去,沧澜坚持不了多久了!”司空穆见形势不妙,也只能拼力一试。夜君清和寒锦衣等人闻声,登时松开一只手,将内力尽全力输入到司空穆身体里。

    第三种乐声响起,启沧澜终获一丝喘息。

    “教主,你驱使小龟离开,沧澜断后!”启沧澜说话间,纵身跃到另一头海怪上,复又吹起音笛。

    “沧澜……沧澜!要走一起走!”眼见着启沧澜离开小龟,姚莫婉忽然觉得心似被钝刀狠狠磨着,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种预感,若此刻不将启沧澜拉回来,她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沧澜!”姚莫婉忽然松开硬壳,说话间便要朝启沧澜所踩的海怪身上跳过去,却被启沧澜一掌推了回来。

    “莫婉,沧澜不会有事!夜君清还在那边等你!”启沧澜薄唇轻抿,飞扬的银丝在空中划过绝美的弧度,那微微一笑的深情暗淡了日月星辰,在姚莫婉心底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姚莫婉回眸看向夜君清的一刻,启沧澜已然驱使海怪离开了小龟,而小龟,因受着司空穆的操纵快速向前游去。

    “沧澜!你答应过莫婉,一定要活着!莫婉一定会等你回来!”姚莫婉的声音被狂啸的海水淹没,启沧澜凝眸看着那抹遗世独立的身影,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此生,能得你牵挂,还有什么遗憾呢!

    “启沧澜!只要你让开,本教主可以不追究你过往的无情,待你如初!”七爪海怪背上,幻萝狰狞怒吼,眼底透着一丝希望。

    “幻萝,沧澜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你追上他们。”启沧澜如天降神邸般落在站在海怪身上,眼底透着绝然。

    “启沧澜!你非要这么对我?非要让我绝望?在你心里,幻萝是什么?”幻萝疯狂怒吼,泪与海水混合着涌落。

    “过往不计,此刻,你在沧澜心里,什么都不是。”启沧澜几近无情的回应彻底激怒了幻萝,她再无心追赶姚莫婉他们,口中的音笛疯狂吹奏。

    启沧澜亦不示弱,随即奏响音笛。

    海怪拼杀的场面越来越远,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黑点,姚莫婉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可连最后那个黑点也已然消失了。

    “沧澜……你答应过莫婉,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你答应过莫婉的……”姚莫婉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泪水横溢,心仿佛空了一处,轻敲一下,便能听到回声。

    “糟糕!”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司空穆低吼一声,眸色寒冽如冰。

    “父亲,怎么了?”刁刁忧心看向司空穆,手掌依旧不停的朝司空穆身体里输入内力。

    “小龟刚刚受了重伤,又载着我们游了这么长时间,怕是支撑不住了。”司空穆才一开口,众人便感觉到了小龟正在迅速下沉,直至将姚莫婉等人遗留在了海面上。

    “刁刁,我不会游泳啊!”庆幸的是,一行人中,除了寒锦衣之外,所有人都识水性,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希望渺茫的看着茫茫大海,正如刁刁所言,如今他们没有方向,没有食物,亦没有体力,想要活下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莫婉,沧澜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夜君清游到姚莫婉身边,单手拉着她,目光坚定如刃。

    “可是……”姚莫婉也想相信夜君清的话,可是当时的场面如此激烈,幻萝已经疯了,谁也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令人疯狂的举动!就在姚莫婉欲开口之际,前面突然出现十几艘海盗船。

    众人看到船只,登时大声呐喊,那海盗船似是听到召唤,急急朝姚莫婉等人驶来。

    “是燕南笙……你们看啊,是燕南笙!”寒锦衣最先认出燕南笙,心情无比愉悦,这辈子,只有这个时候,他看燕南笙是最顺眼的。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燕南笙将姚莫婉等人拉到海盗船上,之后驶回蓬莱岛,其间燕南笙有应着姚莫婉的请求将海盗船驶向幻萝和启沧澜决战的地方,可当他们到的时候,海面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们找了很久,都没发现启沧澜的身影。

    回到蓬莱岛,最先跑出来的是启修笛,在看到寒锦衣的时候,启修笛猛的扑了过去。

    “锦衣叔叔,修笛好想你啊!”启修笛乖巧的将脸贴在寒锦衣胸口,眼圈儿泛泪。

    “臭小子,你就不想你爹我么!”见自己的儿子跟寒锦衣那么亲近,燕南笙不禁醋意大发!

    “是谁骂本岛主的儿子是臭小子了?”清越的声音自凤宫悠然响起,众人闻声望去,但见水阡陌娉婷走下台阶,目光宠溺的落在启修笛身上,转尔看向燕南笙时,却是一脸冰封。

    “南笙开玩笑的,贤妻莫气啊!”见是水阡陌,燕南笙登时收起一脸的傲然,点头哈腰走到水阡陌身边,乖巧似绵羊状。

    “莫婉携众人拜见岛主,岛主救命之恩,莫婉铭记于心。”姚莫婉暂时将心底的凄然压制下去,踩碎步走到水阡陌身边,恭敬施礼。

    “咳咳……你不怪阡陌就好,这件事也算扯平了。”水阡陌轻咳了一声,当初她恼燕南笙,方才命人将姚莫婉等人送到了焰赤国,幸而这些人没事,否则她难向自己的儿子交代。

    “锦衣叔叔,我干爹呢?修笛也想他了,昨天夜里还梦到干爹了呢!”寒锦衣怀里,启修笛歪着脑袋,眨眼问道。

    “你干爹……”寒锦衣语塞,转眸看向姚莫婉。

    “你干爹在焰赤国很忙,过段时间就会来看你的!一定会来……”姚莫婉笑着看向启修笛,声音却透着浓重的哭腔。

    当晚,姚莫婉等人便在蓬莱岛住了下来,并与水阡陌商量三日之后回东洲,之所以定三日之后,主要是姚莫婉的意思,因为姚莫婉相信启沧澜一定没有死,他一定会来找她……

    蓬莱岛的夜景很美,星光闪耀下,岛上的树叶仿佛散着碎银般随风拂动,和着海面的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姚莫婉独自上了凤宫的屋顶,默默坐在那里,遥望着浩瀚的海面,眸底闪过一抹晶莹。

    “君清相信启沧澜一定不会有事,我们不是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么。”背上传来一股暖意,夜君清将披风盖在姚莫婉的身上,缓身坐到了姚莫婉身边。

    “是真的么?沧澜真的不会有事?君清……莫婉

    第一卷 重生 第660章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姚莫婉眼底有光。

    “当初老夫选中启沧澜和幻萝,并授予他们武功是有原因的,你知道为什么整个焰赤国,就只有他们两个会吹音笛?就算是老夫,都不可能达到他们那样的境界,那日老夫驱使一个小龟,便已觉力不从心。”司空穆缓缓走到姚莫婉身边,淡声开口。

    “为什么?”姚莫婉对司空穆话很感兴趣。

    “说出来怕你不信,当年老夫是从一头死了的海怪身上发现他们的,当时的情景老夫至今难忘,就在老夫将他们抱在怀里的时候,几百头海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把老夫的船围在中间,当时老夫吓的腿都软了,倒不是怕死,只是船上还有刁刁啊!”司空穆深幽的眸子看向海面,声音沉重异常。

    “那之后呢?”姚莫婉狐疑追问。

    “之后,那些海怪便一直跟着老夫的船,直至快到焰赤国的时候,方才隐了下去,再之后,老夫发现启沧澜和幻萝竟然可以在水下生存。”司空穆继续道。

    “在水下生存?什么意思?”姚莫婉越发糊涂了,有那么一刻,姚莫婉脑子里忽然想到幻萝在金銮殿驱使海怪的情景,那场面怎一个惊撼了得。

    “意思就是他们可以在水下呼吸而不用换气,他们可以在水下行走,而不像我们一样浮游,甚至可以在水下讲话,你能理解老夫当时的震撼么?他们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司空穆瞳孔缩紧,声音沉重不已。

    “那又能证明什么?当时那么多海怪!”对司空穆的话,姚莫婉将信将疑。

    “直至老夫发现那些身体庞大,长相怪异的海怪,居然不伤他们,甚至是害怕他们的时候,老夫便知道,机会来了。不然你以为皇教凭什么凌驾于朝廷之上?”司空穆将藏在心里二十几年秘密说了出来。

    “那也就是说……”姚莫婉惊诧看向司空穆。

    “也就是说,不管有多少头海怪,不管它们有多强悍,它们只会听从启沧澜和幻萝的音笛攻击对方的海怪,却不敢攻击启沧澜和幻萝。你明白么?”司空穆终于说到重点。

    “天下间居然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姚莫婉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是怀疑。

    “这些话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天方夜谭,但是姚莫婉,你不一样啊!不是么?”司空穆似有深意看向姚莫婉。

    “你……什么意思?”姚莫婉微有一震,下意识看向司空穆。

    “知道我额上的星形印迹有什么作用吗?”司空穆长吁口气,他这一生有三个秘密,一个是刁刁,一个是幻萝和启沧澜的身世之谜,再一个,便是他额间的星形印迹。

    “什么作用?”姚莫婉刻意看向司空穆额上的印迹,忽的,她竟然从那个星形印迹里看到了自己本来的样子,是姚莫心,而不是姚莫婉!

    “怎么会这样?”姚莫婉惊的后退数步,惶恐看向司空穆。

    “现在你该知道我额间的印迹有什么作用了吧……还好刁刁没有继承我这个特点呵。”司空穆知道,如果不让姚莫婉看到一些超于自然的现象,她很难相信刚刚自己所说的事实。

    “原来……这件事是个秘密……”姚莫婉苦涩抿唇,低声道。

    “你放心,老夫是很会保守秘密的人!”司空穆信誓旦旦。对此,姚莫婉觉得无法接受,就在刚刚,司空穆还将向自己说出了两个秘密。

    “放心吧,孩子!启沧澜并没有死,如果他不回来找我们,那就说明他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一个我们无法预知的世界。”司空穆语重心长开口,继而转身离去。

    姚莫婉依旧坐在岸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司空穆的话消化掉。

    “沧澜,就算你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请你向莫婉报个平安,哪怕是托梦,好么……”姚莫婉望着眼前一片浩瀚的大海,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似在拥抱着那片未知的海域。

    在离开蓬莱岛的头一天晚上,姚莫婉找到了燕南笙。

    “我就说圣婉儿是姚莫婉嘛,偏偏没人信!”燕南笙仍是一身艳红的华裳,俊美的容颜倾天绝地,潋滟的眸子绝色无双。

    “你有说过?莫婉可没印象呢!怎么,水阡陌没将你扒皮抽筋啊?”在与司空穆长谈之后,姚莫婉的情绪不再那么低落,至少可以跟燕南笙开玩笑了。

    “姚莫婉,做人要厚道好不好?这一路走来,本盟主可没少帮你!”燕南笙恨恨道。

    “虽然你本意帮的是夜君清,不过莫婉还是领你的情了!多谢!”姚莫婉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极重,眸色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肃然。

    “咳咳……突然这么严肃,还真有点儿不适应!”燕南笙干咳两声,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魅姬死了。”姚莫婉转眸看向焰赤国的方向,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哀伤。

    “死了?怎么会?”燕南笙闻声微震,心,有些痛。

    “夜鸿弈杀了无名,墨常,白斩,还有千面,魅姬为了给他们报仇,暗中替莫婉搜集消息,结果……结果死在幻萝手里,她临死前让莫婉告诉你一句话……她说,她是真的爱过你!”姚莫婉转眸看向燕南笙,但见燕南笙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心莫名释然,如果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燕南笙无动于衷的话,她会替魅姬不值。

    “是南笙负了她,这辈子欠她的,南笙下辈子一定还!好像魅姬的母亲过的并不如意,莫婉,待你回去,替南笙好好照料魅姬的母亲,拜托了。”燕南笙正色看向姚莫婉,乞求道。

    “就算你不说,莫婉也不会让魅姬带着牵挂转世投胎,只是……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东洲了吗?”姚莫婉听出燕南笙的言外之意,挑眉问道。

    “呵,你觉得如果凤宫那位不点头,南笙就算想回去,有可能么?”燕南笙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淡淡道。

    “哦……那如果莫婉有办法把你带回去呢,不管是冷冰心的易容术,还是鬼道子的换皮术,都能做到这一点。”姚莫婉刻意放大音量,信誓旦旦开口。

    “嘘——你那么大声做什么?不怕水阡陌听到宰了鬼道子和冷冰心啊!要是像上次一样再把你们送回焰赤国,到时候你可别赖在南笙头上!”燕南笙狠嘘了一声,提醒道。

    “那你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啊?”姚莫婉挑了挑眉梢。

    “不回去,当年是南笙负了阡陌,很难想象,她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女人,没婚配便有了孩子,这在东洲是要被浸猪笼的!不仅如此,她还为南笙留下了修笛,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南笙没有为她分担痛苦,如今她是挺过来了,但是南笙欠她的,一定要还!就算她让南笙在这里守一辈子,南笙都无怨无悔!”燕南笙眸色清冷,神色肃然。

    眼见着旌旗上那抹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姚莫婉不由的吁了口气,之后伸手拍了拍燕南笙的肩膀。

    “好男人,就该有担当!我看好你!”姚莫婉语重心长开口,旋即转身离开。

    “就这么走了?不再多聊一会儿?”见姚莫婉离开,燕南笙多少有些恋恋不舍。毕竟明日一早分别,不知何日再见了。

    子夜的星空,美的虚幻缥缈,姚莫婉毫无睡意,莫名走到了岸边,独自迎着海风坐下,清澈的眸子荡起丝丝涟漪。

    不远处的礁石旁,夜君清默然倚在那里,视线自姚莫婉出现那一刻,便没有移开过。

    “父亲,你觉得姚莫婉会相信你那些话吗?”彼时夜君清求司空穆编造些善意的谎言,便是想让姚莫婉好过些,毕竟那样惊骇的场面,启沧澜能活下来的机会太小。

    “谁说老夫是编的?都是真的!”司空穆一本正经看向刁刁。

    “切——谁信!”刁刁呶呶嘴,旋即看向夜君清,但见夜君清一心只在姚莫婉身上,便拉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

    这一夜,姚莫婉在岸边坐了多久,夜君清便陪了多久,他知道这一刻是姚莫婉与启沧澜的时间,他如何都不能去打扰。

    翌日,当姚莫婉一行人准备妥当之后,便有紫洛领着几位到了渡口,此刻,水阡陌领着启修笛已然候在那里,身后,燕南笙一袭红裳,在风中飘出一股落寞的凄凉感。

    “水岛主,还是那句话,大恩不言谢,他日岛主若有事需要莫婉的,莫婉必定竭尽所能。”姚莫婉

    第一卷 重生 第661章 有多可怜啊!

    “娘,爹好可怜啊!”启修笛忽然拉起水阡陌的手,小声呢喃着。

    “有多可怜?娘没看出来耶!”水阡陌宠溺的托起启修笛的小脸,眼底一片慈光。

    “可是……要和爹分开这么久,修笛会想的……”启修笛将两个食指对在一起,可怜兮兮的看向水阡陌。

    “水岛主……其实君清觉得,虐人有很多种方法,像师兄……像燕南笙这种人,你须时时耳提面命,不然他不长记性的,若是将他留在蓬莱岛,反倒是宽容。”夜君清不失时机上前,斩钉截铁开口。

    “真是这样?”水阡陌挑眉看向夜君清,但见夜君清狠狠点头,水阡陌这才转眸看向启修笛。

    “那你去叫你爹上来好了。”水阡陌一语,启修笛欢喜雀跃的跑到船头,大声朝燕南笙喊着。

    “爹!娘亲说要好好训导你,快上来啊!”启修笛一句话,燕南笙的身影便似一抹惊鸿,顺间站到了甲板上,俊美的脸笑若春花。

    海盗船缓缓驶出渡口,一行人整整用了十天的时间,方才回到了东洲地界。众人一下船,便见奔雷热泪盈眶的奔了过来。

    “皇上……属下终于把你盼回来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自从与夜君清的战船失去联系之后,奔雷几次想要带兵出海,都被众将拦了下来。没有夜君清的指示,他们不能妄动,个人生死是小,可几百水军的性命不是儿戏。

    “傻瓜,朕不是回来了么!”夜君清重重拍了下奔雷的肩膀,声音些许感慨,他终于回来了,而且是毫无遗憾的回来了。

    “圣婉儿?你居然没死?那主子呢?圣婉儿!你跟你拼了!”在看到夜君清身侧的姚莫婉时,奔雷顿时血脉喷张,正欲动手,却被冷冰心拦了下来。

    “你真是笨啊!为什么每次都认不出主子呢!”冷冰心语带双关,似是无意的瞥了眼夜君清,其意便是连皇上都会认错,那奔雷也就情有可原了。

    “主子?你说……她是主子?”奔雷惊诧看向姚莫婉,舌头打着结。

    “怎么?不像么?看来楚宫的御厕该换人打扫了!”姚莫婉抿唇浅笑,眼底透着淡淡的宠溺,这一路走来,奔雷功不可没,虽然有时也会糊涂,也会犯错,但奔雷的忠心,由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

    “主人!奔雷叩见主人!”姚莫婉的一句话,令奔雷激动不已,眼泪喷薄而涌。

    “起来吧,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等到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姚莫婉微微颌首,眼底晶莹闪烁,回首过往,姚莫婉感慨良多。

    此刻,燕南笙先一步走姚莫婉身边。

    “君清,莫婉,南笙就此别过,若有时间,欢迎你们到凤羽山庄!”燕南笙薄唇紧抿,终是舒了口气。

    “保重!”夜君清双手拱拳,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感激之意,为了自己这个师弟,燕南笙可算是操碎了心,也赔了不少老本儿,当然了,如今有水阡陌这么个财大气粗的妻子,想必这些他该不会计较了吧。

    “一定要保重呢!”姚莫婉讪讪笑道。

    “那个……莫婉啊,你若去凤羽山庄的话,别忘了把本盟主的那些个宝贝一并带过来啊!”燕南笙扬着眉,理所当然道。

    “那你得等,好好等着!”姚莫婉的笑让燕南笙承受不住的拔腿就跑。

    “莫婉,凤羽山庄见!”水阡陌与姚莫婉道别之后,转尔拉着启修笛离开了。接下来便是寒锦衣。

    “莫婉,君清,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锦衣也该回万皇城看看了,有段日子没在,不知道乔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寒锦衣爽朗道。

    “寒尊主大恩,莫婉与君清铭记于心!只是……那万皇城里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姚莫婉似有深意提醒道。

    “哪还有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至此之后,万皇城里只有一个城主夫人,便是刁刁!当然,还有锦衣的丈人!”寒锦衣自然明白姚莫婉的意思,当即表态。

    “莫婉姐,如果锦衣要是欺负刁刁……”刁刁突的窜到寒锦衣身边,双手握着寒锦衣的手臂,眨眼看向姚莫婉。

    “那你就朝死里打嘛!”姚莫婉一语,寒锦衣的脸顿时变了颜色,事实如此,他寒锦衣从今以后便要过上惧内的悲苦日子了。

    “不会不会,刁刁会留他一条命的!”刁刁摇头,一本正经道。就在这时,司空穆缓步上前,肃然看向姚莫婉和夜君清。

    “之前种种,是老夫执念太深,不仅害了焰赤国的百姓,也让你们跟着受了不少苦,司空穆在这里跟各位说句对不起。”司空穆说话间便要施礼,却被姚莫婉拦了下来。

    “教主言重了,凡事有果必有因,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如今教主只管跟着刁刁和锦衣享齐人之福,过个一年半载,便能带上孙子了!”姚莫婉几句话,化解了所有的怨恨。

    “莫婉姐!”刁刁一跺脚,小脸红成了柿子。

    “君清,莫婉,告辞!”寒锦衣拱手之后,便与司空穆和刁刁转身离去,直奔万皇城。

    “丫头,人家都走了,那我们呢?老夫可是被你拐到东洲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见众人一个个的离开,鬼道子有些急了。

    “看师傅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冰心答应过师傅的,就一定会做到,冰心决定在东洲建立鬼门,并任门主!主人,你觉得怎么样?”冷冰心狐疑看向姚莫婉。

    “如今你也是一门门主了,莫婉可养不起你这样的手下,叫我莫婉姐吧!”姚莫婉笑靥如花,眼底华彩纷呈。

    “莫婉姐……好像比主人要亲切耶!”冷冰心笑着开口,眼底有泪涌出。

    经姚莫婉和夜君清同意,奔雷暂时停俸留职,陪着冷冰心和鬼道子筹建鬼门,待冷冰心他们离开之后,狄峰和封逸寒亦各自请辞离开。

    整整一船人下来,如今就只剩下了姚莫婉和夜君清。离开海盗船的第一个晚上,他们住在了梁原郡的行馆。

    “君清,既然路过楼兰国,莫婉想去看漠信和哲儿,好不好?”行馆的长廊内,姚莫婉倚在夜君清怀里,不时数着天上的星星,真是很久都没这么惬意过了。

    “你说怎样就怎样,君清依你。”此刻,夜君清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放到姚莫婉的掌心。

    “别太宠婉儿了,若是哪###变了,婉儿会不习惯的。”姚莫婉狡黠的眸子微微一闪,柔声低喃。

    “夜君清指天发誓,此生对姚莫婉至死不渝,有违此誓,愿受五雷轰顶之罚,天地不容!”夜君清信誓旦旦,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身为楚王,自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莫婉不求其他,只希望你能记得今日誓言,轰轰烈烈之后,一切趋于平淡,莫婉不要求你始终如一,但求在你这里,莫婉的分量永远要比任何人重要。”姚莫婉纤长的手指抚上夜君清的胸口,她的要求,真的不多。

    “君清说到,做到!”夜君清宽厚的手掌轻抚着姚莫婉的柔荑,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如果这些是怀中佳人的顾虑,那么一切,由他摆平。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对决之后,姚莫婉和夜君清难得有放松的时候,所以他们并不急于赶到楼兰国都,而是一路边走边欣赏沿途风景。

    看着眼前大片黄灿灿的油菜花,姚莫婉不禁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

    “你喜欢这里?”夜君清看着姚莫婉满足的样子,薄唇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随即上前双手绕过姚莫婉的腰际,将姚莫婉宠溺的搂在怀里,下颚抵在姚莫婉的肩窝,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真美,若说不喜欢,真是连自己都不信呢!”重生之前,她一心成就夜鸿弈的霸业,终日筹谋算计,终将那个男人推上高位,却将自己推入深渊,重生之后,为了复仇,她依然要步步为营,从未有过这般闲情逸致,如今没了仇恨,她的世界忽然色彩斑斓,不似过往,只有黑白。

    “你喜欢就好。”夜君清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他想给姚莫婉一个惊喜。这一路走走停停,两人终于在离开梁原郡的第十天到达了楼兰国的皇都。

    就在他们被宫人领进后宫时,分明听到楚漠信的声音。

    “不行!端儿还小,你不可以离开他的,这次由我去接姚莫婉就成了,好不好

    第一卷 重生 第662章 成熟不少啊

    好久没见,楚漠信似乎成熟了不少,眉宇间的气质和神情也越发像他哥哥了。

    “叫楚端儿,来人,快把小公主抱过来!”库布哲儿破涕为笑,紧紧拉着姚莫婉坐了下来,身后,夜君清默默跟在后面,看着眼前乐意融融的场面,甚是感动。

    一侧,楚漠信在看到夜君清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须臾间恢复如初。

    看着怀里的楚端儿,姚莫婉眼底氤氲出一片雾气,胖嘟嘟的娃儿,###的脸蛋儿,小嘴儿嚅着手指,眼睛一眨一眨的好似星星,曾几何时,她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的仲儿,也像眼前这家伙一样可爱。

    原本姚莫婉和夜君清不打算在楼兰国长住,不过鉴于楚漠信的盛情难却,再加上姚莫婉极喜欢端儿,于是他们这一呆,便是十天。

    凤羽山庄 正厅

    当燕南笙带着水阡陌和启修笛出现在老庄主燕剑和老庄主夫人南珠的面前时,两个老人几乎同时出手,一个将燕南笙狠揍一顿,另一个则抱着启修笛亲个不停。

    “你个臭小子!居然给我们下**汤!还把老夫的宝贝孙子一声不响的带走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和你娘是怎么过的么!你个不长进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燕剑狠戾吼着,拳打脚踢之余不时瞥向燕南笙身后的水阡陌。

    “宝贝孙儿哟!你可想死奶奶了!没有你在,奶奶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南珠抱着启修笛狂啃之际,眸子亦不时看向水阡陌。

    “咳……在下蓬莱岛水阡陌,拜见爹娘!”水阡陌虽是一岛之主,却也是明事理之人,她恼燕南笙,却不会牵连到整个凤羽山庄,更何况看到两位老人如此喜欢修笛,水阡陌也算释怀不少。

    “蓬莱岛?爹娘?”燕剑闻声收手,狐疑看向自己的夫人。到底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燕剑和南珠自然听过水阡陌的大号,如今这么个风云人物叫自己爹娘,二老真心有些承受不住。

    “南笙,这……怎么回事?”南珠拉过启修笛,狐疑看向已被打成猪头的燕南笙。

    “回二老,这位是修笛的亲娘,也是南笙的妻子,事情还要从八年前说起,话说那一夜月黑风高,你们的儿子我因为……”就在燕南笙欲长篇大论的时候,水阡陌突然上前。

    “回爹娘,八年前,燕南笙一夜风流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却不想阡陌那一夜便有了修笛,未婚先孕,不管是阡陌还是修笛都成了众矢之的,父亲不容,硬要阡陌将孩子打掉,阡陌不从,虽拼力生下孩子,却还是没能将修笛留在身边,幸有好心人收留修笛,阡陌也是在一个月前方才认回修笛,修笛是你们的亲孙不假,至于阡陌,你们若认为阡陌配不起凤羽山庄少夫人的名号,阡陌亦不强求,毕竟凭蓬莱岛三个字,阡陌也能让修笛成为一代枭雄!”水阡陌言简意赅的道出事情的重点,言外之意便是身为蓬莱岛的岛主,她实在没必要攀附凤羽山庄,如此便可证明她所言非虚。

    “我可怜的孙儿啊,居然受了这么多苦!爷爷一定补偿你!来,乖孙儿,快让爷爷抱抱。”燕剑心疼拉过启修笛,又是一顿乱亲。

    “我可怜的媳妇啊!放心,只要你开口,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会满足你!”老夫人悲泣上前,一把拉住水阡陌,眼泪摔成了八瓣,这件事到底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再加上水阡陌这性子,老夫人是真怕惹急了水阡陌,若再将她的宝贝孙儿虏走,那还让不让她活了。

    “咳……这里没人觉得本盟主也很可怜么……”燕南笙颇感不是滋味,奈何在看到射向自己的三道寒芒时,及时噎喉不语。

    “凤羽山庄欠阡陌一个堂堂正正的婚礼,阡陌虽不在乎,但是修笛不能没有名分!”水阡陌淡声开口,一字一句皆说到刃上。

    “应该!儿媳放心,这件事就交给老妇,一个月后的黄道吉日,老妇自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蓬莱岛岛主是我凤羽山庄的少夫人,修笛是我凤羽山庄的嫡孙!”老夫人刻意将蓬莱岛岛主几个字咬的极重,便是给了水阡陌无限肯定。

    “来人,将少庄主押到房间里,派人把守,一步都不准离开!他若再逃……”未等燕剑说完,水阡陌悠然启唇。

    “父亲大人放心,他若再逃,阡陌便打断他的腿,残了不要紧,阡陌养他一辈子。”水阡陌温柔如水的眸子落在燕南笙身上,声音透着森森寒意。

    “这次是南笙捡到宝了,就算你们撵我,我都舍不得走!”燕南笙薄唇勾起,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爱意,蓬莱岛那段时间的相处,燕南笙深感缘分天定,只是短短数月而已,他便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跋扈的女人,无法自拔。

    且说在寒锦衣回到万皇城之前,便已暗中让乔爷将红橙黄绿青蓝紫几位美女以不菲的筹码请出了万皇城,所以在刁刁踏进万皇城的一刻,眼见所见皆是一片和谐场景。

    “老奴叩见城主夫人!”初见乔爷,刁刁和姚莫婉一样,皆以为其是六七岁的稚童。

    “锦衣,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啊!来,快让姨娘抱抱!”刁刁看着乔爷一脸稚气的模样,一时母爱泛滥,伸手便朝着乔爷冲了过去。

    乔爷心知这次城主动了真情,否则也不会下狠心撵走红橙黄绿青蓝紫几位美人,于是乔爷并没有不敬的动作,只是点足朝后跃去,原是想距离远些再解释,却不想自己身体仍凌空之时,刁刁已然冲了过来,且将自己实打实的抱在了怀里。

    这下可有人不干了,只见寒锦衣突的上前,一把将乔爷自刁刁怀里甩到了地上,旋即将刁刁揽在怀里。

    “夫人岂可让人占了便宜!这乔爷长的虽小,可也是五十来岁的汉子!”寒锦衣看着坐在地上一脸委屈的乔爷,恨恨道。

    “这样啊!居然敢占我便宜,看我不揍死你!”刁刁惊讶之余猛的挣出寒锦衣的怀抱,说话间便要冲过去爆揍乔爷。

    “刁刁,不可无礼,你们两个谁也没得乔爷解释,此事岂能怪在乔爷身上。”走在后面的司空穆实在看不下去,登时阻止道。

    “可是……”刁刁撅嘴看向司空穆,

    “是不是连父亲的话你都不听了?”司空穆眸色微冷,便见刁刁吐了吐舌头,扭头随着寒锦衣朝里面去了。地上,乔爷终于明白过来,当即跑到司空穆面前。

    “老奴多谢老爷子救命之恩!”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刚刚刁刁稍稍展露轻功,乔爷便知此女武功甚至在主子之上,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俨然城主夫人的父亲,以后若想不受欺负,现在就该选择靠拢对象。

    “乔爷言重了,嗯,以后吾孙有伴读了……”司空穆微微颌首间,不由感慨道,一语闭,乔爷额头顿时浮起三条黑线,他能告诉这些人,自己虽然面嫩了些,但也是有尊严的么!能么?不能……

    当楚漠北出现在姚莫婉面前时,姚莫婉终于明白何以楚漠信会如此殷勤的留了自己一日又一日。

    “真没想到,当初的圣婉儿便是姚莫婉,若早知如此,我们又何必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儿呢……”御花园内,楚漠北一袭紫色华裳,脸上的倦容难掩他连日来的风尘仆仆,听库布哲儿说,楚漠北昨晚子时才到。

    “其实莫婉觉得太子殿下有必要休息一日,莫婉这几日都不会走,叙旧哪天都可以。”姚莫婉樱唇轻抿,笑意盈盈。

    “漠北披星戴月赶了十五天的路程便是想与莫婉你见一面,如今到了,漠北实在没有蒙头睡觉的心思。”行至凉亭处,楚漠北待姚莫婉坐下之后,方才转到另一边。

    “听漠信说你与夜君清在焰赤国经历了不少凶险,甚至是海怪厮杀?那一定很刺激。”楚漠北薄唇勾起,眼底划过一丝隐隐的嫉妒。

    “如果太子殿下身临其境,便不会用刺激这两个字,在莫婉看来,或许用惨烈来形容更为贴切。”姚莫婉垂眸,心底有一刻的锥痛,那抹一头华发的身影已然成了她心底永远无法释怀的最痛。

    “是么……本太子忽然后悔当初没有跟夜君清一起出海,若如此,本太子或许还有机会与他一争高下,可如今……”自夜君清从海上将姚莫婉带回来的那一刻,楚漠北就明白,这辈子,他是再没机会

    第一卷 重生 第663章 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翌日,夜君清终于被楚漠信自房间里放了出来,且说夜君清才一出来便想找人发飙,却在冲进正厅时,看到了满桌的空盘空碗,而姚莫婉正坐在桌边拿着一张宣纸发呆。

    “莫婉,你没事吧?”夜君清整整担心姚莫婉一个晚上,如今看到姚莫婉,登时上前,却在走到姚莫婉身边时,看到了她手里的休书,落款处分明写着楚漠北三个大字,休掉姚莫婉的理由便是她做的菜太难吃了,可是偌大的翡翠方桌上,每个盘子都是空着的……

    留下休书的楚漠北连夜离开了楼兰国,这样的结果是楚漠信始料未及的,即便事实就在眼前,楚漠信依旧无法相信。

    “姚莫婉,你不选择本王的皇兄,会后悔一辈子的!”城门外,楚漠信与库布哲儿一起将姚莫婉和夜君清送出皇都。

    “那是以后的事了,可若让莫婉现在放弃夜君清,分分钟都会后悔,漠信,如今有了哲儿,你该明白莫婉的心境,一生一世一双人,莫婉其实早就做了选择。”姚莫婉难得在楚漠信面前露出如此肃然的表情,害的楚漠信想反驳都不知该说什么。

    依依不舍的离开楼兰国后,姚莫婉与夜君清相伴回了大楚,最初踏上的楚境便是莽原,姚莫婉与夜君清商量在莽原停留两日,一来这里是他们举旗的地方,有太多的回忆值得他们重温,二来,姚图还在这里,想起昔日姚图的相助,姚莫婉依旧感激。

    看着眼前的姚图,姚莫婉眼角顺间涌出泪水,一年多的时间,姚图却老了太多,那满头的华发看的姚莫婉心疼不已。

    “三小姐……老奴……老奴叩见三小姐……”此刻,刚自房间里走出来的姚图,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姚莫婉,一时悲喜交集。

    “快起来,你我之间还须行这样的大礼么!”姚莫婉上前搀起姚图,却见姚图死也不肯起来。

    “三小姐……当初若不是老奴轻信二小姐,您也不会被抓走,老奴对不起你!”对于彼时之时,姚图一直耿耿于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非莫婉被擒,也不会辗转说服姚素鸾揭发夜鸿弈的恶行,姚图,事情已经过去了,夜鸿弈也已经死了,那些不开心的过往,都忘了吧!怎么?难道是你不希望莫婉和楚王留下来,所以刻意为难莫婉?”姚莫婉佯装嗔怒看向姚图。

    “老奴不敢啊!楚王,三小姐,快里面请!”后来姚莫婉才知道,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姚图也有四处找过,前几日才回来。

    适夜,姚图抵不住困倦睡下了,姚莫婉在院子里找到了夜君清。

    “明天我们便启程回皇城,好不好?”姚莫婉倚着夜君清坐了下来,将脸贴在夜君清的胳膊上,柔声问道。

    “你说好就好,君清以后都听你的!”夜君清转眸,眸子里腻满温柔。

    “那可不成,介时某人又要说自己是傀儡了,莫婉可担不起这个罪名!”如今再提‘傀儡’二字,姚莫婉忽然觉得释怀。

    “莫婉……”夜君清忽然转身,眸色深幽的看向眼前女子,薄唇微微阖动着,情深似海。

    “有事?”姚莫婉挑眉,狐疑看向夜君清。

    “这世间爱你之人何其多,君清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君清不是最帅的,不是最富有的,也不是最有权力的,可是君清这颗心不会比他们任何人差一分!所以莫婉,请你相信,选择君清,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后悔!”夜君清一番言辞让姚莫婉摸不着头脑,这一路走来,煽情篇也该翻过去了吧。

    “莫婉不是已经选择了么?”见夜君清如此肃然,姚莫婉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还好到现在,你依旧在我身边……”夜君清动情的将姚莫婉揽在怀里,脑子里浮现出楚漠北的那纸休书,还有启沧澜深情无悔的眼神。

    翌日,姚莫婉与夜君清辞了姚图,一路无阻的朝楚城而去,只是越临近楚城,姚莫婉的心思便越发重了起来,夜君清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挑明。

    十天之后,当姚莫婉与夜君清到了皇城西门时,很奇怪,城门居然紧闭。

    “你不是说在殷雪和风雨雷电他们的协助下,秦仲将大楚治理的很好么?原来是好到白天城门四闭,禁止百姓通行呢!”姚莫婉看着紧闭的城门,朝着夜君清呶呶嘴。

    “不可能啊!喂!守将何在?”夜君清抬头之际,心里越发糊涂了,城门紧闭也就算了,城楼上居然连一个守兵都不在。

    就在夜君清迟疑之时,城门突然开启,眼前的场景让姚莫婉和夜君清为之一震。

    只见一条偌大的红毯两侧,风雨雷电分至左右,秦仲站在中央,身后跟着殷雪,后面则是所有的文武百官,每个人都身着朝服,在城门开启的一刻,众人高呼:

    “恭迎皇上回朝,恭迎皇后回朝!”几乎同一时间,烟花乍响,几十个守城士兵手值彩旗在城墙上有节奏的狂舞,整个场面看上去煽情又矫情,偏生姚莫婉和夜君清却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属下风麟叩见主人!”

    “属下雨儿叩见主人!”

    “属下雷霆叩见主人!”

    “属下电闪叩见主人!”四人身后,殷雪含泪走到姚莫婉面前,

    “属下殷雪叩见主人!”看着眼前与自己出生入死,不离不弃的五个人,姚莫婉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旋即上前一步,亲手将五人扶起。

    “莫婉能活到今日,辛苦各位了!”姚莫婉哽咽开口,眼泪抑制不住的划过面颊。

    “皇上,老臣可把你盼回来了!皇上,皇后,请!”秦仲随后上前,将姚莫婉和夜君清请进了楚皇城。

    当晚,姚莫婉在关雎宫宴请了殷雪,风雨雷电和流沙,并正式将殷雪和风雨雷电的身份由隐卫换做朝中重臣,因为姚莫婉觉得,他们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再隐在暗处,为他人而活。

    那一夜,无人入睡,姚莫婉和殷雪他们讲述了自己在焰赤国的所有经历,虽然在提及启沧澜的时候,姚莫婉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可坐在一侧夜君清看的出,她仍没有释怀。

    在闲谈中,姚莫婉在流沙口中得知汀月的尸体还在冰棺里没有入殓,气氛顿时沉重起来,后来姚莫婉决定,将汀月的尸体入殓在皇陵,且紧挨在原皇后姚莫心的陵墓旁边,且将刘醒的陵墓亦迁入皇陵。

    第一卷 重生 第664章 皇后生朕气了?

    于是三天后,整个楚城皆悬白绸,汀月与刘醒分别以安乐公主和平安王的封号下葬皇陵。一切繁复的礼节过后,姚莫婉屏退众人,独自在皇陵呆了很久,直至很晚才回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众臣封后的奏折堆成了小山,夜君清亦忙的不亦乐乎,一天也只有午膳和晚膳才到关雎宫来。

    即便有心理准备,身为帝王,夜君清不可能再向之前一样天天陪在自己身边,可突然这么安静下来,姚莫婉的确有些不适应。

    此刻,姚莫婉正坐在梨花园的秋千上,随意摆动着玉足,微风过,裙裾飘飘,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了姚莫婉肩上,绝美的人儿,俨然画中仙子,美的令人叹息。

    忽的,秋千摇晃的幅度加大,姚莫婉顺间缓过神儿来,回眸间,分明看到一袭龙袍的夜君清不知何时,竟站到了自己身后。

    “在想什么?”温柔的声音飘际过来,落在姚莫婉耳畔,拨动了平静的心弦,此情此景,她心里还会想着第二个人么。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姚莫婉算了算时辰,这会儿的夜君清该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

    “朕的皇后生气了?”夜君清转过秋千,半蹲在姚莫婉身边,双手搭在姚莫婉的膝盖处,眼底的光,灿若星辰。

    “皇上怎见得本宫在生气?”姚莫婉浅笑嫣然,既然选择回来,便是选择了帝王家的生活,她真是没理由生气,但心里不舒服却是有的。

    “猜的……今个儿上朝,那些大臣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让朕充实后宫,你说,他们是不是病的不轻?”见姚莫婉起身,夜君清亦站起来,紧扣着姚莫婉的手,踱步走出梨花园。

    “哦……他们的提议也是人之常情,国之根本,身为一国之君,自然该三宫六院,妻妾成群的,不为享齐人之福,只为绵延子嗣。”姚莫婉淡淡开口,暗自思量夜君清说这番话的用意,有那么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悲哀,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要揣摩夜君清的心思了,才几日的功夫,他们之间居然有隔阂了么?若日久天长,他们……

    姚莫婉不敢往下想,可心里却打了一个结。

    “莫婉,你真同意让朕封妃纳妾?可以吗?”夜君清转眸看向姚莫婉,肃然开口。

    “自然,身为一国之后,莫婉这点胸襟还是有的。”姚莫婉微微颌首,说到一国之后,虽然朝中众臣已无人反对封她为后,可夜君清却未颁旨,后宫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也让姚莫婉觉得奇怪,难道在夜君清心里,他是不愿意的?难道在他心里,有比自己更适合的皇后人选?

    “婉儿,朕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夜君清轻轻抚过姚莫婉的面颊,深情对望。

    “皇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莫婉不觉得委屈……”姚莫婉勉强挤出一丝浅笑,可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且待用过午膳,夜君清便回了御书房,姚莫婉实在无聊,便将殷雪和雨儿叫到了自己身边。

    “主人,你看上去气色很糟糕啊!”雨儿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姚莫婉,形色夸张道。

    “是吗?有多不好?”姚莫婉闻声以肘着桌面起身,双手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面颊,对于自己这么个不经意的动作,姚莫婉突然震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不自信了?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在乎自己的容颜?自回皇宫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甚至对夜君清的真心,她都开始不确定了。

    “听雨儿瞎说,主人一直是光彩照人的!”殷雪了下雨儿,赞美道。

    “殷雪,你什么时候学会哄人了,这可不是你的作派。”姚莫婉耷拉着脑袋,垂眸摆弄着手中的茶杯。

    “殷雪每一句都发自肺腑的!”殷雪登时澄清。

    “还是在哄本宫。”姚莫婉狠吁了口长绵的气息。

    “主人,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啊?不妨说出来,雨儿和殷雪虽帮不上忙,至少也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啊!”见姚莫婉神色倦怠萎靡,雨儿好意开口。

    “如果在以前,‘帮不上忙’这四个字一定会改成‘赴汤蹈火’,雨儿,殷雪,你们都变了!”姚莫婉感慨着看向殷雪和雨儿,心情不但没有舒缓,反而更沉闷了。

    “主人,是不是皇上惹您生气了?若是,雨儿和殷雪给您出气!”雨儿突然直起腰板,坚定道。

    “没有人欺负本宫,是你们……好了,本宫累了,你们都下去吧!”姚莫婉烦躁挥手,径自起身回了房间。

    直至内室房门紧闭一刻,殷雪和雨儿方才相视一笑。

    姚莫婉不知道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此刻即便醒过来,仍觉头晕脑胀的不行。

    “本宫这是晕成什么样了,怎么床都跟着晃了……”姚莫婉起身子,自嘲低喃,却在下一秒,整个人怔在那里,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情况?她居然没有躺在床榻上,而是……一辆马车!被劫持了?幻萝?焰赤国?姚莫婉的脑子里迅速浮现无数画面,暗自叫苦不迭,一波才落,一波又起,这要是折腾到什么时候啊!

    此刻,姚莫婉也顾不得感慨,登时掀起车帘冲了出去。

    “娘子醒了?”清越的声音宛如天籁,姚莫婉定盯一看,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素装的夜君清。

    “你……你怎么会穿成这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姚莫婉茫然坐在车沿上,一脸狐疑的看向夜君清。

    “为夫我从今以后都要穿成这样,至于去哪儿么……如果娘子对那片油菜花特别眷恋,那我们便去楼兰!”夜君清扬着手中的马鞭,爽朗回应。

    “你才回大楚,这么快出使楼兰可不明智!”姚莫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肃然开口。

    “吁”夜君清闻声勒紧马缰,随后将鞭子搁在一旁。

    “娘子大人,你在想什么呢?为夫一介平民,有什么资格谈出使二字啊!就算楼兰王和楚漠信那小子见为夫,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咳……事实上,为夫和他们好像也没多大情分呵。”俊美的容颜荡起宛如清风的笑容,夜君清清澈的眸,璀璨若星。

    第一卷 重生 第665章 皆大欢喜

    “你……一介平民?夜君清,你别跟莫婉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你怎么可能是一介平民?你是……”姚莫婉惊诧看向夜君清,有人谋朝篡位了?怎么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姚莫婉觉得自己在风中凌乱了,完全理不清思路。

    “君清不愿意你做朕的皇后,只想你做君清的娘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帝做不到,君清却能做到!”雨打青瓷般的声音回荡在姚莫婉的心里,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姚莫婉猛的扑进夜君清的怀里,大哭失声。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说!混蛋!”姚莫婉狠狠捶打着夜君清的胸口,难掩的幸福自她身体的每根汗毛里散了出来,萦绕在他们周围。

    “这段时间君清一直在忙退位禅让的事,所以没有时间陪你,是君清委屈你了,但我发誓,从现在开始,君清时时刻刻都会陪在你身边,一步都不会离开!”夜君清将姚莫婉紧紧揽在怀里,诉说着此生的誓言。

    “君清……莫婉就知道,自己的选择不会错的……”姚莫婉倚在夜君清的怀里,眉眼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福喜悦。

    “驾”马车缓缓前行,姚莫婉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夜君清。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莫婉商量?”

    “为夫错了,下不为例!”

    “是不是你把莫婉迷晕的?怎么都不让莫婉跟殷雪他们道别呢?”

    “主要是怕你伤心……为夫错了,下不为例!”

    夕阳斜照,红霞漫天,马车的影子被拉的斜斜长长,车上两人相依相偎,开始了新的征程。

    一年后 楼兰

    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在轻风的吹拂下,舞动起柔美的舞姿,而在遍地鹅黄的油菜花中间,一座三层楼的客栈显得亦为突兀。据知**透露,这家客栈的老板娘美若天仙,老板长的也是俊美非凡,不仅如此,这里的几位常客更是人中龙凤,女的堪比月中嫦娥,男的好似上界神将。

    所以即便在这家客栈吃上一顿的花销够在别的客栈吃一年,但这家清婉客栈仍日日爆满,而今天,这家客栈却挂上了暂时歇业的招牌。

    “娘子!您稍稍快点嘿,下边客人们可都到齐了。”门外,夜君清弯着腰,仿佛要请祖宗一样的恭敬。

    “知道了!这么胖,怎么见人啊……君清,你觉得莫婉这个样子能见人么……”房门开启一刻,只见一位大腹便便的女子蹒跚走了出来。

    “娘子永远都是最美的,这个时候尤其美,小祖宗,今天可得老实点儿,不许再欺负娘亲,知道不?”夜君清只扫了姚莫婉一眼,便将脸贴到了姚莫婉鼓起的肚皮上。

    “哎哟娘子,轻点儿……燕南笙他们可都看着呢!”姚莫婉见夜君清有忽视他的嫌疑,登时揪起夜君清的耳朵。

    “没关系!揪吧!我们都看习惯了!”一楼正厅内,燕南笙突的来了一句,便听下面一片哗然。

    “今天且饶了你,要是下一次你的眼睛敢在莫婉脸上停留时间短于三秒,看我怎么收拾你!”姚莫婉小声警告。

    “怎么收拾啊?说出来听听!”脆亮的声音陡然响起,楼下刁刁兴奋大喊,却把一侧的寒锦衣惊了一跳。

    “刁刁,小心身子,若你有个万一,锦衣怎么跟寒家列祖列宗交代啊!”寒锦衣一语,登时换来众人鄙视的目光,自从娶了刁刁之后,寒锦衣再也不是以前的寒锦衣了,曾经叱咤风云的大灰狼,已然被刁刁训导成了小绵羊。

    “你们看什么!娘子,他们欺负人!”寒锦衣瞪了众人一眼,旋即倚到刁刁怀里,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主人!冰心扶您!”冷冰心才欲上前,便被奔雷拉了回来。

    “可不行!你现在月份足了,按着老爷子的意思,你都不该出来的……”奔雷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媳妇。

    “对了,莫婉也有请司空教主和鬼道子门主,怎么不见他们来啊?”此刻,姚莫婉已然在夜君清精心搀扶下走到一楼正厅。

    “他们两个约着钓鱼去了!”奔雷殷勤回应。

    “看把他们闲的,等冰心和刁刁生了,他们可就有事做了,阡陌,你这肚子凶的……这是要生龙凤胎的节奏啊?”姚莫婉转身看向水阡陌,惊讶开口,上次见面,水阡陌的肚子似乎还没这么夸张呵。

    “猜对了!本盟主特别请的名医号脉,这里面,可有我两个宝贝儿子呢!”燕南笙自豪开口之际,忽觉一道阴恻恻的冷光飘际过来。

    “谁也比不上本盟主的乖儿子,来,修笛,让爹抱抱!”燕南笙登时讨好的朝启修笛伸手,却不想启修笛突的放出小青,燕南笙早料到儿子有此一招,登时闪身,这一闪可不妙,燕南笙的长袍很不小心的碰掉了摆在桌边的瓷碗,只听‘啪’的一声乍响,紧接着,姚莫婉,刁刁,冷冰心和水阡陌同时腹痛难忍。

    “君清……我要生了……好痛!”姚莫婉最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整个人疼的倚到了地上。

    “锦衣!我好像也要生了……”

    “奔雷……你儿子要出来了……”

    “燕南笙!你混蛋……好痛……”眼见着四位大腹便便的美人同时倒在地上,夜君清和寒锦衣他们顿时傻了眼,就在这时,客栈的大门吱呀一声开启,楚漠信携着库布哲儿进门时,正看到眼前这幅画面。

    “哲儿,还好你够细心……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帮忙啊!”彼时楚漠信还觉得库布哲儿带这么多御医宫女的有些夸张,但看现在的情形,楚漠信不禁感慨,夫人高见呐……

    客栈内尖叫呐喊声此起彼伏,偶有婴儿啼哭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客栈外,一抹倾天绝地的身影孑然而立,银白色的长发随风掀起一抹令人心仪的沉稳和沧桑,俊美的容颜上,那双眼宛如亘古不变的幽泉,散着淡淡的光芒。

    “公子,该走了。”身后有随从提醒,男子薄唇紧抿,随手将紧握的音笛搁在了客栈旁边的石凳上,风起,人影消失,独留一片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