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独自上路

    更新时间:2015-06-24 00:23:22本章字数:1710字

    十七岁的那个夏天,塞满我的模糊记忆的是永远刺眼的阳光和穿透耳膜的蝉叫,就在那个夏天,我曾以为我的未来是充满了无限种未知的可能的,我曾以为这个世界所有的未知的美好,都在一旁静静地等待,这是每一个刚刚经过高考洗礼的少年都会有过的关于未来的憧憬,正是因为它是憧憬,所以往往和现实会有着巨大的偏离,被时间的列车逐渐越拉越远,直到我们已经望不见当年那个站在风里憧憬的少年的身影。

    那时已经是七月份的酷暑天,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提前批的哥们都已经拿到通知书了,为了躲避白天骄阳的炙烤的惩罚,我们只能白天在空调房里死睡,晚上成群结队地在城市的灯影下游荡,正赶上这天是这个城市举办的首届德国啤酒节,我们自然游荡了过来,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在那里假装成熟,虚报年龄,谎称职业,跟邻桌的光头光膀子大哥吹牛,被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一眼识破,一片嘲笑中慌乱不知所措,只好不停地灌酒,一直到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喝不下了,打个嗝,放佛就要把灌到嗓子眼的啤酒全倒出来一样。

    已经是午夜,一群人拖着醉嗒嗒的身躯在护城河旁边的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觉地就走到了一所985高校门口,此前一直在上蹿下跳,最活跃的王二突然就趴在了地上,走在他身边的我忽然就被这扑通的一声惊得酒醒了一半,以为陪我犯二了三年的王二心脏病猝死,再也见不到他了呢,正准备弯腰扶他,忽然被他一个翻身时的胳膊肘重重地击中了,忍着剧痛的我还没来得及臭骂他,他自己先嚎啕大哭起来,像中了榴弹的士兵一样在柏油马路上艰难地朝985高校的大门牌坊爬去,边爬边指着校门的牌坊喊,就这么一个破学校,我他妈的怎么就考不上呢?过了这个夏天,你们全走了,我要去哪里呢?我他妈的去月球么?任凭我们几个在旁边拉呀,劝呀,说你上不了这个,总会有个学校收了你的,他全然听不见,一路爬行,一直爬到学校牌坊前的桥上,被柱子撞了一下,翻个身,睡着了。我们一行八九个人被这个突然睡死的醉汉拖住了脚步,只好暂时停下了满城逡巡的脚步,于是我脑中永远定格下了这么一个画面:午夜的护城河边,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躺着,一群人东倒西歪地坐着,望着天上的残月,吹着一点也不凉的夜风,像个傻子一样一起唱着《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

    在人们认为的最苦的高三的岁月里,那个高考前的寒冷的冬夜,中央八套正好在播根据王朔的多部小说改编的连续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我们一群不爱上课的同学总是托一位独自住一套房子,父母在外地的哥们石头前一天晚上在网上把两三集连续剧在电脑上下载好,然后白天挑几节比较好欺负的老师的课跑到楼顶去看一起看这个连续剧,石头家里不仅有钱,还长得帅,更重要的是,他在高一的时候就把我们全年级都认为的女神变成了他的女朋友,仗着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一套房子的得天独厚的优势,经常中午带着女神回家午休,这一点差点让我们和他成为不了好哥们了。

    不知为什么,这一部六零后七零后回忆童年和青春的片子会如此吸引着我们这一群八零末的毛孩子,看他们茬架茬琴特过瘾,电视上描述的八零年代末的青春似乎没变一样,以为我们的青春也会如此,每次看到他们一群人游荡到一个地方,就会一起唱着《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看着白百合演的乔乔被几易其主,兄弟们还能不伤和气,我就会忍不住觊觎石头的女朋友,我心中的女神,后来想想真荒谬,哥们是谁?有才又有财的大帅哥,家世好,用几年后的话说就是标准高富帅,我虽然算不上矮大紧,也最多逃离屌丝边际而已,女神是幻想都不行的。那一整个冬天,我们用了将近四十天才看完了长达五十多集的连续剧,期间被年级主任和德育处主任各抓到一次,分别关小黑屋两天,笔记本没收,奈何哥们石头还有第三个,这真是一般人无法比的啊,可惜那时候我记不知道高帅富这个词,也不知道要和土豪做朋友,只是每天看着土豪的女神女朋友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过了那个冬天,各种蜷缩在笔记本电脑前看连续剧的姿势和连续剧的大部分内容都不记得了,而那首歌却像烙印一样印在了我们每个人的中枢神经里面,每当一群人在外面凑齐时,总会有人不由自主地牵头唱了一句,然后就变成了五音不齐的大合唱,越唱越High,任凭路人像看傻逼一样地看着我们,我们心里想的只有我们阳光灿烂的青春马上就要开场了,哥们就要书写自己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