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更新时间:2015-07-16 20:13:15本章字数:3573字

    姜越越睁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嘴唇干裂,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幸好看见天花板上的螺旋水晶吊灯才确认这是她自己的房间,伸了伸脚丫子,被窝里十足暖和,一种很安全的归宿感,是自己的小天地。

    “醒了?”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

    姜越越刚在打哈欠,听到这声音后半个哈欠收了回去:“你怎么在这里?”

    邵柏屿怎么会在她的房间?坐在她的床头?盯着她睡觉?

    “喝水。”邵柏屿递给她一杯水,心里本想好斥责她的话在看到她那张懵懵懂懂的脸后一下子说不出口,于是缓和了语调,“你醉酒了。”

    姜越越接过水喝了大口,这才想起昨晚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去酒吧也是第一次在酒吧里买醉,为了陪刚刚失恋的华小昕,她喝几杯自己也跟着喝几杯,没想华小昕没怎么醉,自己却醉得不知今夕何夕。事后华小昕就自作主张地摸出姜越越的手机拨了邵柏屿的号码,嘴里嘀咕:“我没了男人,你还有男人,对男人要懂得驾驭,驾驭你懂吗?快让他开车来接我们。”

    “现在是几点?爸爸妈妈呢?”姜越越问。

    “早晨九点,他们外出郊游了。”邵屿柏淡淡道,随即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昨晚你醉得一塌糊涂,还吐了一车,我有点不放心,早晨就过来看看。”

    姜越越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白色睡衣,再看看邵柏屿,这算是她很少数有幸见到清晨的邵柏屿,他依旧是商务精英的打扮,浅灰色的衬衣,墨色的西装裤,意大利皮鞋,简约款超薄的男表,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是这样,像是立刻要打开笔记本商讨哪块地皮有开发的价值。

    他是她的未婚夫,很多人羡慕她能拥有这样的男人,英俊挺拔,成熟稳重。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可以省去很多毛毛躁躁的过程,直奔结果。

    姜越越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想将长发扎起来皮筋却不知所踪。

    “在这里。”邵柏屿俯身从地上捡起她的浅紫色皮筋,递给她。

    姜越越匆匆将头发扎了扎:“你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邵柏屿微微蹙眉,不得不承认她满嘴的酒气真的不是那么好闻。

    姜越越很快意识到,立刻低头小声道:“我先去刷牙洗脸,你先去楼下。”

    说完便跑出卧室。

    邵柏屿双手插着裤袋,慢慢打量姜越越的卧室,说实在的,他真的不能赞同她的品味,那淡绿色的壁花墙纸,门口悬挂的贝壳风铃,柜子上搁着的木头玩偶让他不是那么的舒服。在他眼里,这个小未婚妻实在是缺少成熟和端庄。她能融合他的生活吗?

    等邵柏屿下来了,姜越越已经坐下在啃肉包子。

    “怎么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你昨天醉得不轻,应该喝点粥之类的。”邵柏屿慢慢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这是香菇馅的,不油。”姜越越又抓起一只,“你也吃一个。”

    邵柏屿摇摇头:“不用了,不喜欢吃这个。”

    姜越越很识趣,也不去多客气,自己低头看报纸啃包子,由他去了。

    “越越。”邵柏屿想了想还是开口,“以后不能去酒吧,你们都是女孩子,单独去那种地方总不安全,又喝那么多酒,要是被人趁机占便宜怎么办?”

    姜越越咀嚼着肉包子,点点头。

    邵柏屿揉了揉太阳穴,随即又加了一句:“要是真的想去,我带你们去。”

    “问题是,你会去吗?”姜越越疑惑。

    邵柏屿想了想,轻咳了两下没作答。

    今天是周六,只要是周六姜氏夫妻都会开车去郊游,他们都已五十出头却恩爱如常是外人眼里的夫妻楷模,当别人问起婚姻幸福之道是什么,他们会告诉你一个很实在的道理: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很重要,这个道理邵柏屿也知道,当父亲邵建中提出要和姜家结亲家,他多年来礼孝为第一的做事信念告诉他父亲为他做的选择是对的,是成熟化加理智化的,婚姻就该有婚姻的样子,即使他对姜越越真的没什么太大感觉。

    “这个电影口碑很好,你看过吗?”姜越越指指报纸上的豆腐块。

    邵柏屿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他怎么会有时间去电影院?

    “嗯,我们去看下午一点的那场好不好?”

    邵柏屿看了看表,有些歉疚地摇头:“越越,很抱歉,下午还有个会议。”

    其实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姜越越一点也不在意,笑了笑,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邵柏屿叮嘱姜越越好好休息一天,不要到处乱跑,安安静静在家看看书看看碟就好。

    “知道啦。”姜越越点头。

    “那,我先走了。”邵柏屿走到玄关处,突然顿步,回转身微微低头在姜越越的脑门上落下一吻。

    很绅士有礼节的吻,姜越越想了想也踮起脚回吻了他一记。

    邵柏屿刚出门,华小昕就打电话过来叫姜越越出去看电影。真是好姐妹,心有灵犀,两人约好去大时代电影院看现在最热门的3D片子。

    到电影院之前姜越越先去猎户买了烤鸡翅,牛肉干和炸薯条,这都是看电影不能缺少的东西,意外的是华小昕带了凌子谦来,姜越越心想华小昕动作真够快的,这边刚失恋那边立刻和一直暧昧的对象又联络上了。

    凌子谦和华小昕还有姜越越是一起渡过大学时光的,在青葱岁月中,凌子谦和华小昕有过两个月的热恋期,不了了之后便连上了漫长的近四年的暧昧期。暧昧很长,爱情很短,这句话果然有道理。

    《阿凡达》这个史上最彪悍的钉子户好看是好看,只是不断摇晃的战争画面看得姜越越想流眼泪,渐渐地,眼睛痛起来,她摘下了眼镜,拿出包里的眼药水点上。

    华小昕在和凌子谦抢鸡翅膀吃。

    “你闭上眼睛,我喂你吃。”

    凌子谦闭上眼睛,华小昕趁机将薯条□□他的鼻孔。

    电影院轰轰的音效中夹杂了三个大喷嚏。

    出了电影院,蓝天白云看得姜越越那叫一个舒坦,手机震动,她掏出看了看,是邵柏屿发来的短信:好好休息。

    他总像个小老头,姜越越在心里笑他。

    “谁?”华小昕立刻凑过来,“邵柏屿?”

    “嗯。”

    “对了,你的署名有问题啊,都快是夫妻了,怎么还叫全名?怎么说都该是亲爱的,或者柏屿。”

    姜越越差点冲口而出,我们还不是很熟。

    的确,邵姜两家是世交,门当户对,邵柏屿和姜越越在小时候也玩过家家酒,娶新娘的游戏,可随着年龄增长,邵柏屿越来越少年老成,一门心思埋在学业上,和姜越越接触其实少得可怜。想到和邵柏屿成婚还是本能反射到小时候玩的娶新娘游戏,有些真戏假作,假戏真做的迷茫。

    当时家长开玩笑地摸摸小柏屿的脑袋,指了指包括姜越越在内的几个女孩:“柏屿啊,这几个小美女,以后要讨哪个做老婆啊?”小柏屿抱着皮球看了又看最后指着姜越越很帝王风范道:“就她好了。”姜越越红着脸跑回房间,心里是小小的喜悦。

    没想到邵柏屿真的要为小时候一句无心之言买单。

    凌子谦说有一家很地道很棒的法式餐厅,里面的烤蜗牛很好吃,为了找这家偏僻的小餐厅,三人在白沙泉走了近四十分钟,华小昕恨不得脱下高跟鞋,赤脚跑一圈。

    “华小昕,你怎么那么娇气啊?不就走了这么点路……”

    凌子谦还没说完,华小昕当街脱下高跟鞋砸了过去。

    “泼妇当街行凶啊~~~~”

    真的是很小的餐厅,木质地板,有楼阁,有后院,后院里是一大片一大片淡蓝色的薰衣草,微风将香味带进来。

    吃了一半,从阶梯上下来一男一女,凌子谦觉得自己看错了,这不是他大哥凌少旸吗?

    果然是凌少旸,他携美丽女伴下来的时候也瞧见了他们那桌,微微点了点头,态度并不熟络甚至有些淡漠,然后径直走出餐厅。

    说起来姜越越已经有近三年没有见过凌少旸了,他看上去成熟不少,人也高壮了一点,想当年第一眼见到凌少旸时便有惊艳的感觉,一米八三的个头,微微狭长的凤眼,精致的五官,微微一笑便可以迷倒不少小萝莉。

    “咦?凌大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华小昕问。

    凌子谦的舌头被上来的蘑菇汤烫了一下:“大……大概有半个月了。”

    “你大舌头啊!”

    “我被烫到了,这汤真的很烫,不信你尝尝。”凌子谦摊了摊舌头,侧头塞了口冰激凌到嘴里,“回来是回来了,但没住在家里而已。”

    “看刚才他们出双入对那样子应该是他的新女友吧,果然再痴情的男人那份深情也会被时光磨砺掉,凌大哥终于想通了,走出来了。”

    姜越越吃了口冰激凌,冰冰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融化开,据说回忆就是这样的味道,会自动过滤那些苦味,只留清甜在舌尖旋转。

    想在读大学的那段时光,凌少旸总会带三只小孩,她,华小昕还有凌子谦逃课去H城各大餐厅吃好吃的,各个娱乐场所玩好玩的,他们三个只需没心没肺地吃喝玩乐,反正闯了祸,惹了大小麻烦由凌少旸顶着,家长们也不会怎么样。

    “我们四个可以拍一部甜心老爹和俏娃娃了。”凌少旸说。

    “那是什么片子?”原谅凌子谦,那时候他还是很纯洁的娃。

    “少男不宜。”凌少旸摸摸下巴。

    每次凌少旸开车过来载三只小孩都会有趣地拍他们的脑袋点数:“一二三,三只都到齐了,上车吧。”

    他们都爱和凌少旸在一起,有什么烦恼都会向他倾诉。

    “怎么办,我挂科了!还是两门,天啊,这这这……”原谅姜越越,那时候她还是很好好向上的娃。

    凌少旸躺在草坪上,嘴里叼了一根类似狗尾巴草的东西,眯着眼睛看蓝天:“天气真好。”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我挂科了两门!”姜越越将他嘴里的狗尾巴草拔下来。

    “小家伙。”凌少旸拍拍姜越越的脸颊,“你们那些医学书的确不是人读的,及格的那些四眼青蛙是不正常的。”

    姜越越笑笑顺势往他边上躺下,心中的罪恶感顿时烟消云散:“其实……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凌少旸摸摸她的脑袋:“不挂科的大学生活多没趣啊。”

    “老凌。”

    ……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她说得很轻,只有自己能听到。

    而他已经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