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代前言 叶隐于士——武士之美

    更新时间:2015-07-19 20:59:03本章字数:3624字

    第一节 雇佣兵的职业理想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一。西方人有一个上帝,日本人心中有一个武士。武士道是日本的民族基因,虽历经千年却依然融在每一个日本人的血液里世代相传。今天,孕育武士道的封建制度已经荡然无存,但武士道精神却并没有消散,它像一条看不见的脉络贯穿日本历史,渗透到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二。平安时代藤原氏专权的日本,在天皇为首的中央集权制瓦解和庄园制发展的背景下产生了庄园主的私人武装——武士阶层。对于武士来讲,其实质就是雇佣兵集团,职业就是效忠主君,武士与主君之间说到底是一种利益关系:“主君用其财产的一部分与从者的生命交换。”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三。武士阶层的生存规则就是“武士道”。武士道归根到底是一种封建时代特殊的君臣思想,这种思想实际上就是“儒、 释、道”思想的集合体:用儒家的“忠”、“勇”思想建立行为规范,用佛教禅宗的“生死一如”思想确立价值取向,用神道教的天皇信仰作为思想根源。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四。而武士道精神就是武士阶层做人的行为规范和行事准则的总和,也就是这个雇佣兵集团的职业操守。存在了700年之久的武士治国是日本独有的历史现象,掌握政权的武士阶级以其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创造了独特的武士道精神并最终成为当今日本国民重要的精神道德支柱。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五。武士道精神是古往今来最崇高的雇佣兵职业理想:没有西方骑士制度的优雅格调和浪漫气质、没有个人理想和上帝信仰,只有对主君的无私奉献;与中国侠义道同是“士为知己者死”,中国的侠客们唱的是单干难成大事的“独角戏”,武士道却是扎堆干大事的“群角戏”。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六。今天,武士道精神已经渗透到了日本世俗社会的方方面面乃至于每一个角落。日本人“一所悬命”的传统职业观背后,就是武士道精神对主人无条件忠诚的道德观的影子。树立今天日本职业哲学理论体系的“石门心学”,也完全继承了武士道“神儒佛”全用的思想。

    第二节 寻死的美学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七。武士道有七项要求:义——必须遵守的义理道德,勇——敢为坚忍的精神和高强的武艺,仁——宽容的美德,礼——风度和关爱他人,诚——诚实和摆脱物质诱惑,名——人格的尊严和坚忍的操守,忠——忠于主人。也就是说武士道为义也为名——死要面子活受罪。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八。对于武士来讲“直面死亡与痛苦”是唯一选择,与其逃避不如直面;尚武斗狠、取敌首级说到底是为了主君利益;杀人的职业、尊严和名誉的操守底线、强烈的死亡本能,主君的精神控制使“耻”成为武士道的精髓,“克己、勇武、知耻”也就成了武士道精神的三大要义。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〇九。1716年山本常朝的《叶隐》提出了武士道“寻死的美学”,把武士道理论推向极端。“叶隐”指树木的叶荫,喻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为主君“舍身奉公”。《叶隐》的“寻死的美学”是为“情”而死的美学——以沉默的“情”侍奉主君,时刻思考为主君无条件去死。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〇。《叶隐》教导武士们三个字:“不怕死”——时刻准备为主君献身。而在武士道的世界,切腹是武士道最忠义的表现,被主君“特许”以剖腹自杀的名誉方式去死是极高的荣耀,更别说为主君的利益冒死而战了。而对于雇佣兵主子来说,的确也没有比这再好的工作纪律了。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一。武士道精神剖腹的规矩极其严格,名目相当繁多,例如:战争失败、承担过失、牺牲自己拯救部下或同事、劝谏君主、保全名誉、先腹(先君主而死)、追腹(尽忠孝)、论腹(树立名声)、商腹(带给家族子孙恩惠)、诘腹(忍恨)、愤腹(愤怒感慨)、刑死,等等。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二。可以“君不君”,但不可以“臣不臣”,从尽忠的角度看武士道精神是对儒家传统士道的反动。在武士道的逻辑里没有君臣之义,没有以孝为本,只有君臣戒律,走的是毫不留念、毫不顾忌、毫不犹豫为主君去死的单行道。而从神道教的信念基础看,其核心就是是非不分。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三。由于是非不分,武士道精神在人格塑造上有着极端两重性:自狂而自卑,信佛而嗜杀,重礼而残暴,追求科学而坚持迷信,欺压弱者而顺从强者。也正是因为是非不分,后来武士道精神才会被军国主义分子利用,在日本走向法西斯的过程中给亚洲国家带来了深重灾难。

    第三节 “军转民”标兵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四。古代日本做武士的门槛并不低,从基本技能上看,必须要会击剑、读书和交友。作为武士,不会击剑当然就没有做武士的资格;没有学问则不能在武士阶层中求得向上的生活;不善交友,就不能建立良好的社会关系,为主人和自己的家系家名而奋斗就没有好的社会基础。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五。所以,日本武士要么是皇族贵族出身,如源氏和平氏就都是天皇的后代;要么是舞枪弄棒的军事专家;要么是地方的为政者。特别是到了平安时代后期,驻守边疆的武士成为割据一方的领主,致力于领地的经营和发展。这些,决定了武士阶层尊皇、尚武、仁政的品德。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六。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优秀的品德,武士阶层才会成为军转民的典范。战后裁军是历史上的共同难题。日本历史上战争较少,内战量少规模小,唯一一次外敌入侵还要追溯到蒙古人的入侵。所以当战国时代的硝烟逐渐散去之时,“军转民”就成为武士阶层必须面对的现实问题。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七。丰臣秀吉统一后曾尝试通过对外扩张解决武士阶层的就业问题,惨遭失败后不得不采取闭关锁国政策消化内部矛盾。德川家康时代,位居“士农工商”之首的社会精英——武士的社会任务已经终结,彻底无法再靠打架过日子了,寻死觅活的价值讨论也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八。这时,曾经的职业军人武士必须要把注意力从打打杀杀和生生死死中转移到日常生活和工作上来,而武士阶层也成功完成了向世俗生活全面转型的任务。武士阶层把自己的思想逐渐全面渗透到日本世俗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在改造世俗社会的同时也完成了自己的融入。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一九。中国历史上满清武士“军转民”就失败了,一个曾经辉煌的阶层迅速在安逸享乐中消亡。日本武士却在这方面做出了表率,他们不仅回归到世俗社会,而且还用“干一行爱一行”的职业精神改造了日本社会,今天日本人举世闻名的勤勉和节俭就是武士阶层融入社会的产物。

    第四节 樱花与武士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二〇。樱花是武士道的绝妙象征。日本人眼中最美的樱花不是盛开,而是凋谢。漫山樱花一夜之间全部凋谢之时,就是日本武士追求的最高精神境界——在耀眼的美丽中达到人生的顶峰,然后豪无留恋地结束生命。而武士的自杀,也就是完成使命后象樱花一样毫无留恋地凋谢。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二一。单个樱花很美丽,但成片的樱花聚在一起更加漂亮,这是对日本武士集团精神的完美诠释。武士道的集团精神不是团结精神,也绝非爱国精神,他们所爱的只是自己所在的武士集团。所以日本人评价武士的标准不看其是否忠君爱国,而是看其对所在武士团的忠诚度。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二二。所以即使是反天皇势力的武士集团也经常会有很正面的评价。与中国的“侠义道”相比,中国人一个是一条龙,一群是一条虫,所以才会有以个人为中心的侠义道;日本人则正相反,崇尚集体主义精神的武士始终把集团利益放在首位,所以才会有聚如漫山樱花的武士道。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二三。武士道精神虽崇尚置个人生死于度外,但并非要人一味死战,合格的武士要智勇双全,无谓牺牲性命是错误而愚不可及的行为。战争中武士飞蛾扑火式的自杀式行为都是为了牵制敌军,为领主最终击退敌军奉献最后的力量,二战中日军令人瞠目结舌的自杀式攻击即源于此。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二四。传统武士道兵法极为注重集团性奇袭战术,所以日本人的战略思想中也存在短期解决战斗和奇袭战术的固定化倾向,缺乏全面的战略思想和及时调整的应变思想。影视作品中的日本武士比武也像古龙武侠小说描述的一招决胜,很少有中国评书阵前叫骂再大战三百合的场景。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二五。日本传统项目除下棋一类,相扑和剑道都讲究速战速决。日本历次对外战争的手法也都如出一辙:甲午海战奇袭大清北洋水师、日俄战争突袭仁川和旅顺的俄国舰队、奇袭珍珠港引发太平洋战争。但一招鲜并不能吃遍天,二战对美作战日本二百多次奇袭也唯有珍珠港得手。

    <@日本史>叶隐于士——武士之美〇二六。当然,武士也是人。武士自杀不是输不起,也不是失败的屈辱,而是有一种比死更可怕的东西——社会氛围。如果有一个让大家都摆脱干系的理由武士忠诚也就烟消云散了,正如当年的“一亿玉碎”、“一亿敢死队”,在天皇宣布投降的瞬间就集体解套“一亿总忏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