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更新时间:2016-09-04 19:03:02本章字数:2647字

    南若素用一首脍炙人口的小诗巧对卢太傅一事在京城广为流传,这首小诗被京城百姓传颂开来,讽刺了当地只会饮酒作乐贪财好色的官员。安景帝自是喜好吟诗作赋的文人墨客,得知京城内竟有如此女子,出于好奇与惜才,迫于折子的

    控诉,便立即召南若素进宫觐见。

    南若素走过皇宫里的一处处风景,不禁想起了当年黎贵妃和自己的温情时光,只可惜那样一位知书达理的女子,终究没能得到先帝的爱,最终香消玉损。皇帝纵然是无情的,当年父亲南闵怀可是为朝廷立下了大功大业,乃两朝元老,风光无限,一心为民。可是因为小人的陷害文帝就义无反顾地废去了他的官职,发配边疆。皇帝终究是无情的,为了一统江山,巩固统治,不让自己的皇权受威胁,他可以做出任何事。

    京城名声四起的歌舞坊谁与共中,霍长远正襟危坐,对面是位耳顺之年的老者。虽是迟暮之年,却是鹤发童颜,神清气爽。老者端起银樽,饮尽樽中酒,长叹一声,“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转眼已过去了六年,六年啊。”霍长远展颜一笑,眉宇间透着无奈。“是啊,六年。我们已长大,昔日故人……也已不在。只是您,怎又回了这风云诡谲的金陵?”

    “听说有人来打听那南府的归处,便过来看看,许是故人。”

    霍长远动容,“长远知道对您道谢是生分,但还是感激,感激您把我们曾经的家……”未等语毕,老者挥了挥手,“且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闵怀长眠于奕潋?”

    看着老者佯装微怒,霍长远轻笑一声,满目苍凉。“是。并未有人向上通报,大抵也无人去管一个被贬谪的丞相吧。”紧握双拳,从感怀中走出,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已是不早,霍长远朝老者拱手行礼,“若素今日进宫觐见,想来也到了出宫的时候,请恕长远不能相陪叙旧,不知您暂居于何处?长远明日定当与若素一同前去拜访。”

    老者挑了挑眉,“哦?若素那小姑娘竟去见了景帝?你们可是准备妥当,无需我这老朽的微弱之力了?”

    听此言长远不免多了几分紧张。“事出偶然,我们都是措手不及。”

    老者听言,在童子的搀扶下起身。“那我便同你一起去接若素。”

    不知不觉被宫婢指引行至清朗殿,南若素抬眸望去那牌匾上的“清朗”二字,淡笑不语,只款款进殿。见主位上黄袍加身的俊朗男子,眉眼间似乎还有些幼时的痕迹。太子啊,别来无恙。

    不得多看,只得垂眸跪地行礼,高唱万福。安奕轩放下折子,看殿中那抹淡绿身影,虽是跪姿垂眸,后背却挺直,是一个倔强的姑娘。

    南若素得允起身。

    “你就是欺负了朕的太傅的南若素?抬起头来。”面前的朗润男子言语中尽是戏谑,却感受不到贵为天子的威严,或许正是这份亲和才使天下百姓信服。

    南若素不禁笑了起来,随后敛了敛笑意,从容不迫地浅笑抬起头,明亮的眸子如星辰般闪烁。

    刹那间安奕轩觉得面前的女子似曾相识,非倾城美人却有着恬然安逸成熟的气韵,倒也真应了她的名字,安之若素,大概就是这样一种从容不惧吧。

    “你不怕朕?”下意识就这样脱口。

    “皇上勤政爱民,是位明君。既然如此,又何来畏一说?有的只是民女对皇上的敬。但自民女进殿直至现在,皇上都如此温和亲切,想必是平易近人的,所以民女便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望着面前女孩从容不迫的回答,安奕轩不禁被这罕见的真心夸赞逗笑,随之正色道:“可你却对朕的大臣有所冒犯。”

    南若素眉目灵动,“既然如此,民女要怕的人可就是卢太傅了。”

    安奕轩一时失了神,望着面前的女孩,总有种莫名的熟悉。细细琢磨,她的言外之意,迫于舆论,卢太傅并不能拿她如何,而她似乎也坚信自己也不能对他惩罚过重。敛去帝王不该有的嗔宠之色,直入正题。

    “那么现在整个金陵城可都在传颂这首小诗,你怎么看?”

    面前人淡然失笑,“民女只不过是描述了一只贪财好色的蟾蜍罢了。”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殿中。

    “有些时候,聪慧不见得是好事,尤其是女子。”安奕轩敛了笑意,正色道:“卢太傅虽是见利忘义贪财好色之人,但他毕竟是朝中旧臣,先帝时他也为国做了些许多贡献。不过被你这样一闹,他是该收敛了。”

    南若素听出了安奕轩未有要重罚之意,便了松了口气,笑容深了几分。“民女但凭皇上处罚。”

    安奕轩见若素脸上的笑容更为纯粹,自己竟也展颜,朗声道。“既然如此,朕就罚你以后常来宫中与朕作伴。”

    南若素跪拜行礼,从容一笑。“皇命难违,民女领罪,谢皇上。”安奕轩轻轻颔首,眼里满是笑意。

    南若素离开清朗殿不久,洛王爷便进了宫。一身玄色长袍,倒有几分霁月清风,但脸上多几分冷峻,格外器宇不凡。

    拱手颔首,“臣弟给皇兄请安。”

    安奕轩的笑容尚未退去,挥了挥手招呼。“你且坐。”

    “是什么让皇兄这般开怀?”安奕晨应声入座,随口问道。

    “可曾听过‘蟾蜍嚯嚯,一心为民。财源广进,出山泉水日日贵;左拥右抱,风花雪月夜夜欢……’?”安奕轩抑扬顿挫地吟诵。

    “百姓们都在传颂着。”

    “刚才朕刚召了这诗的作者来问话。”

    “这女子真是有才有貌更有胆啊。只是能在金陵中弄起这般风波,如此胆大心细,定不是常人,皇兄要多加小心。”

    安奕轩垂眸,自己心中并非全无疑虑,但一时半会儿却是毫无头绪,派人粗略查了查,是个自强自立的好姑娘。想她一个弱女子能这般敏锐,实属不易。

    摆了摆手,笑道:“不说这些了。陌宸过些日子就回来了,着手去准备宴席吧,还有那新年宴,都得办得风风光光。”

    提到安陌宸,安奕晨多了几分笑意,安陌宸虽为翰王叔之子,三人却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安奕轩登基后,安奕晨辅文,安奕轩辅武共同造就了这太平盛世。安奕晨故作嗔怪,拱手领命,“皇兄偏心。”

    “不然把你也派去沙场?”安奕轩打趣。

    安奕晨轻笑,“臣弟知错,臣弟现在就去着手准备。”

    南若素一出门,便看到了焦急踱步的霍长远。“可有把你怎样?”南若素摇了摇头,“我知道皇帝不会重罚,表面上是有损朝臣之颜面,但实际上却也是为大瑜有好处。”霍长远泄气,无奈笑笑。“以后切莫这般意气用事,卢太傅可是前朝旧臣,万一知道了你的身份可怎么是好?更何况皇帝也不是未曾见过你啊。”南若素轻松笑笑,“好啦长远,我们赶快回去吧。”见长远身后的马车,南若素不禁嘟囔,“虽说我们挣了不少,但何必如此铺张?”

    未等霍长远回应,但闻车中朗声大笑,若素微惊,从容上前,进了马车。见车内老者,南若素惊呼一声,却突然想起这是宫门外,便噤了声望着白发苍苍的老者,眼眶中泪水氤氲。“宋伯伯。”

    这位宋伯伯便是若素父亲南闵怀的莫逆之交,文帝在位时曾任礼部尚书,更是太帝时的左膀右臂,身为两朝元老,最终却因为南闵怀上谏求情而革去其职,归隐田间。

    若素跪在宋濂面前,眼含热泪正色道。“若素多谢六年前宋伯伯的出手相救,这份恩情,若素没齿难忘。”宋濂怜爱地轻抚她的青丝,“好孩子,这些年受苦了。只可惜,当时我并未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