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昨日笑颜今怅然

    更新时间:2016-10-29 23:01:17本章字数:1909字

    “总让你仔细些,怎的还是这般大意。”

    “不是要过节了嘛,不过是一时欣喜冲昏了头脑,大过节的姐姐可莫要说我。再说了这天公也没知晓我要下雪啊。”

    “你这丫头……等出了正月门我定罚你经书去抄上个十遍。”

    “若素你好生残忍!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让你同我一起……”

    茫茫大雪中,一鹅黄衣裙少女携着一湖蓝少女执伞缓缓前行,那些娇俏的话在寒冬中显得明亮灵动。

    入夜将将开席,墨月就一拍脑门儿想起了还没关窗的藏书阁,本不想惊动南若素自己去关了便是,不料最终还是让她陪自己走了一遭。关了窗把谁与共上上下下重又检查了一遍后,二人关了门返程。一锦衣狐裘男子久久驻足遥望,静待那抹湖蓝渐近。

    南若素远远望去那高大身影忽的住了足,定睛瞧着他常服上正一品王爷的标识,是他无误了。

    阔步上前,瞧她衣裙单薄,安陌宸旋即退下大氅,不等她反应便将大氅围了上去,想要亲近终是退后几步,贪婪汲取她的馨香。

    这番举动使南若素倏忽氤氲,将泪水逼回眼角,终是神色平静,屈膝见礼。“平阳王安好。不知王爷怎得屈尊来我这谁与共了?”

    这番冷冰冰的话让安陌宸心生寒战,那个记忆中永远都是笑容明媚纯真的姑娘已经不在了,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可这其中是否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一时间心绪复杂,他缓缓回问,“你知道我是……”

    南若素浅笑垂眸,“平阳王骁勇善战,年轻有为,护我大瑜天下,何人不知?”似乎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不等安陌宸回应她又淡然开口,“平阳王凯旋而归,民女自是也想巴结,不过尊卑有别,民女还有自知之明。”

    安陌宸默然。一时间彼此相顾无言,只剩了这漫天飞舞的大雪和狂肆的寒风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南若素眸中泛起波澜,随即隐去。微微打了个寒颤,抬头望了望墨色夜空,轻轻启唇。“已是二更天了,王爷在这酒肆门前说些有伤大雅的话,岂不是有侮翰侯爷风采?王爷若素想喝这宁轩坊的酒,也得让你家小厮来等。在民女这里,不分贵贱。”

    一边的墨月一直看得好生奇怪,却又不敢言语,只得在一旁举了伞警惕瞧着。直到得知了那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平阳王才惊诧起来,看了一阵发觉这平阳王似是与若素相识,便了安了心。只是瞧着两人都一身傲气谁都不肯软言相待,又都打湿了衣裳还硬是立在那儿,刚欲开口劝阻便又听一段令人慨然的对话。

    “若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哪里呢?王爷这是要强抢民女?纵使王爷功绩赫赫,但也不能做出这般不轨之事吧?”

    “若素,你不要这样……”

    “那好,试问王爷,将民女带了回去,王爷是准备休了王妃,还是封民女一个侧妃?哦,怕是民女奢望,民女又无家世,依照礼制也只能是个侍妾吧。”

    安陌宸沉默无语,眸中黯然。

    几番僵持南若素已是难以自抑,渐渐感受到了四肢僵劲,却仍沉声回应。“更深露重,王爷请回吧。若是被有心人见之,对你我都无益处。若是王爷伤了身体,谁来保我大瑜江山呢?”

    安陌宸朝着她那如一潭深水毫无波澜的双眸,忽然恐惧了起来,他看不懂她,她也不愿让他走近,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眨眨眼自己就知道要献上糖人还是糖葫芦的小姑娘了。回想起前朝左相的冤案,些许头绪一闪而过。“若素,你这次回来……”

    “与王爷无关。王爷但且放心,民女会尽量不触及翰王府的利益。”

    “我已等了你六年,便不差这些时日。我不知道这六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我会陪你完成你所要做的事情,有任何需要的地方,义不容辞,尽管开口便是。”

    “承蒙王爷抬爱,这份恩情民女铭记在心。”

    这番滴水不漏的应答与回礼让安陌宸有些却步,但终是捱不过心中压抑了太久的思念,轻叹将她拥入怀中,南若素片刻愣神便不再贪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欲推开他,压抑着涌上喉头的寒气,“王爷自重。”

    “我的王妃,我曾未碰过……”他用力嗅着她身上熟悉而陌生的气息,缓缓向后几步,忽的带一抹莫测的浅笑回首望了她一眼,终是大步离去。

    南若素久久立定,落雪打湿了发梢,打湿了眉眼,直到眼前模糊、昏暗……

    那日过后南若素便不曾再出过门,那夜墨月将昏倒的她半搀半拖回了府。除了墨月与收发消息的使者,她便再不见任何人。府上收了几份贵礼,来了几位贵客,墨月担心若素费神便也只让管家去应付。腊月二十八,墨月忙前忙后置办,府中总算是张灯结彩,丫鬟小厮换上了新袄,年味愈发浓重。这日使者风尘仆仆回府,一改往昔的肃穆神情,也带了几分笑意。“姑娘,刘明阳到了。”

    屋中南若素搁下了笔,略一思索浅笑回应。“那京郊的宅子让他们好生住着,明儿个把他们的户籍拿过去,嘱咐他们记牢了,务必仔细核对滴水不漏,莫要出了差池。等大年三十都一并过来吧,总该吃顿团圆饭的。”

    南若素将这几日列好的拜访名录给了霍长远,但不管他如何追问她总是不愿提起那夜。同伙房蒸了好些馍馍,听着年长的管事口中念道着“蒸蒸日上”,南若素不觉展眉一笑,也跟着念念有词。

    再冷的冬,总归还是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