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残册子

    更新时间:2015-08-17 15:07:50本章字数:3113字

    之后过了两天,姨夫爷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脸色比来的时候难看很多,老妈老爹都劝他多休息不要出去走动了,可他就是摆摆手,倔强的在村里村外不知道忙活些什么。

    午饭的时候,姨夫爷还没出来吃饭,我便去他的房间招呼他吃饭。

    我见门是虚掩着的,便自然地推门叫姨夫爷吃饭,却没想到正巧碰见姨夫爷坐在床上,脚下放了一个水盆,满满腾腾的水,正在拆开手臂上的绷带。

    当我看见绷带上血迹混着黄浓,同时又闻到一股恶臭,差点没让我吐出来,急忙捂住鼻子,不知道姨夫爷的手臂怎么会这样。

    “别跟你爹妈说,都是小事。”姨夫爷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说着便将拆下来的绷带扔到水盆中,又别扭的换上新绷带,这次却将手掌都包裹住了。

    没错,是我之前看到有焦糊痕迹的手掌!

    然而在吃饭的时候,姨夫爷对手臂的事情什么都没说,老爹老妈只是关心了几句,便被姨夫爷用话给岔开了。

    “我下午就启程回去了。”姨夫爷放下碗筷,严肃地说道。

    还不等老爹说话,老妈便抢先说道:“看您身体……不如让孩儿他爹送你回去,这样我们也安心。”

    姨夫爷摆手示意不用,便回屋拿了行李出来,老爹老妈都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急,没有一点准备,我也跟着送姨夫爷到村口。

    “留步吧。”姨夫爷回头对我们说道。

    我盯着姨夫爷的眼睛,可我觉得他说话的时候并不是看着我们,而是看着村口正对着的祠堂。

    也是巧了,王麻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正好路过村口,似是见到姨夫爷背着行囊,咋咋呼呼跟被狗撵了一样小跑过来。

    “大仙,你这是要走啊,我那宝贝儿子还没醒过来,我求求……”

    王麻子刚要熟练的下跪,就被姨夫爷一把扶住,可王麻子死活都要跪下去,便加了几分力气表示诚意。

    可姨夫爷手臂上还有伤,扶住王麻子已经尽力,他在加了几分力气便吃不消了,手一滑,王麻子咚的一声跪了个结实。

    王麻子也没想到,哎呦叫了一声,顺势就抱住姨夫爷大腿,哭天喊地求他别走。

    姨夫爷给老爹使眼色,我跟老爹这才拉开了王麻子,没想到他枯瘦的身子,抱大腿求人的时候还真有些力气。

    “挺不挺得过去就看那孩子的造化了,我实在无能为力了。”姨夫爷说完就背上行囊,对我老爹老妈道别。

    最后姨夫爷看着我,似乎要说些什么却犹豫了,只是看着我们叹了口气:“你们不是本村姓氏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别留在这里住了。”

    这是姨夫爷临别的最后一句话,弄得我们都愣在那里,还是王麻子嚷嚷着要回去看他儿子,这才让我回过神儿来。

    我看着姨夫爷离开的方向,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望向村子,正好可以看到祠堂。

    回去收拾姨夫爷住过的屋子时,我在床底下发现了一种红色的草,虽然只有零星几片,也没有古怪的味道,却不是我们这大山里的东西。

    让我奇怪的是,姨夫爷伤口溃烂发臭的味道,并没有残留在屋子里。

    “这是什么?”我在姨夫爷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本书。

    说是书又不恰当,只是几张纸用皮筋串在一起,纸张从残缺的蜡黄到断角的褶皱,再到微微发黄,当中似乎隔了很长时间。

    我小心翼翼翻看了几遍,发现最上面蜡黄的残页已经有些发霉,其上字迹也模糊不清,已经存在多长时间了,越往后翻,字迹就越清楚,存在的时间显然越来越短。

    翻过了几页之后,我才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可这种字迹我并不认识,至少不是汉字,但每页右下角的落款却是汉字。

    纳兰彧官、刘长福、刘开、刘三川、刘万启……

    每一页的落款上都是汉字,当我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正看见刘万启三个字,顿时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我姨夫爷的名字吗!

    奇怪了,写着我姨夫爷名字的这页纸上,也写着我看不懂的文字,但相较之前几页的文字来看,文字排列大多相同,可到了姨夫爷这一页,上面的文字多了很多,几乎写满。

    也不知道我老妈什么时候进屋来的,见我手上拿着一个破本子,眉头一皱:“从那捡来这么脏的本子,没用的话就扔掉吧,都发霉了。”

    “啊,是。”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这时候老爹也进来,探过头看了看,好奇地看了两眼老妈,嘟囔了几句就她出去帮忙把姨夫爷睡过的床单被褥都洗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们出去,怎么老爹没有看到我手里的本子,还嘟囔着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发神经在这里说胡话。

    也不管这么多了,总之这本子肯定是姨夫爷遗落的,估计这会儿他也走不了太远,追上去还来得及。

    就在我刚要追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老爹大喊着我的名字,心想不好,肯定是出事了。

    我跑到后院,就看见老妈倒在老爹怀里,脸色十分难看。

    问老爹在怎么回事儿,他磕磕巴巴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是嘀咕了几句真邪门。

    我立刻就背上老妈往村口跑,老爹却拽着我说村里门诊在另外一边。

    看老妈这个样子肯定是急症,村里门诊多半不顶用了,但外面山路十几里,便让老爹去借马车送老妈去镇上的医院。

    忽然村口有一辆越野车车开了过来,后面沙土飞扬,一个急刹车停在我们前面。

    从车上走下一男一女,男的身材中等,西装革履,肩膀很宽,脸上菱角分明,戴着墨镜。女的谨慎皮裤皮衣,勾勒出完美身材,长发及腰。

    男的背手站在一旁,女的走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还不等她说话,我便立刻冲了上去。

    “救救我妈,她犯病了,需要去医院。”我抢先说道。

    那女人看着我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后面拉着马车赶过来的老爹,似乎见我们不像是说谎,便招手让后面那男的过来。

    也不知道两个人小声在那里说了些什么,男的一脸为难,几次看向我这边,最后还是点头妥协了。

    “小洒,我们马车也不慢,况且你娘她……”老爹拽着我提醒道。

    老爹的话刚说了一半,那女人就打开车门招呼我们上车,她自己则坐在驾驶座上,摇下窗户对那男的说道:“你先去,然后给我电话。”

    我和老爹把老妈扶上车,老爹便坐在后面照顾老妈,我走在副驾驶上对着拿女人道了声谢。

    “不客气,我叫张巧艺,叫我巧艺就可以。”

    “张小洒,后面是我父母。”

    我刚说完,张巧艺就一脚油门,强烈的推背感立刻传来,我急忙抓住旁边的扶手,都说女司机是另外一个物种,今天见识了才算知道。

    一路上,张巧艺给我一种很会聊天的感觉,当她知道我老妈有可能是心脏病的时候,车速也加快了不少,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镇上了。

    不过当我问她来村里干什么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找人,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我也就没问。

    奇怪的是我在村里生活了二十年,都不知道谁跟城里人有亲戚关系,尤其是张巧艺这种看起来生活富足的千金小姐。

    “过了这个路口右转,就有家医院。”我指着前面,这条路以前我大学回家总会路过。

    张巧艺听了便加快了车速,一个转弯就稳稳停在医院门口,我急忙下车去招呼医生拿担架过来,将老妈给抬了进去。

    我见老妈让医生给抬了进去,送算是松了口气,回头看见张巧艺站在门口刚刚讲完电话,便上去道谢。

    “不用客气,我这辆大切就是越野厉害,十几里山路不算什么。”张巧艺轻松地说着,指了指停在门口的越野车。

    对于车这方面我算是个车盲,只是附和着称是。

    这时候老爹走过来要给张巧艺鞠躬道谢,被她拦住,又寒暄了几句,老爹就面露难色地把我拉到一边。

    “什么事啊老爹,你这样很不礼貌。”我瞄了一眼张巧艺,见她似乎不怎么在意,这才低声对老爹说道。

    老爹也知道这样不好,不过他身上带来的钱只够先垫付住院费,之后的检查和用药费用却不够了,有可能还要面临手术。

    这下可糟了,为了供我上大学,家里几乎用掉了所有积蓄。

    这时候张巧艺接了个电话,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让她眉头皱了起来,没好气地训斥了对方几句。

    由于讲电话的声音太大,我才听到她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什么?那一家子人突然不见了?这怎么可能。给我继续找,不惜重金也要找到。”张巧艺说完就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重金?就是一大笔钱了!想不到张巧艺甩大笔金钱为的就是在村里找一个人?

    眼下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不管她嘴里的重金是多少,总之有多少我要多少,于是我立刻凑了上去,告诉她我在村里生活了二十年,上到老一辈的老人,下到小猫小狗我都认识。

    “一个前几天到了你们村子的外村人。”张巧艺的语气似乎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