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不欢而散

    更新时间:2015-09-26 16:40:33本章字数:3126字

    她手臂上深深地扎了一剪刀。王旭辉惊呼一声,蹲下来看她的伤口。然后,他奔到电话旁,打120急救。

    莫邪脸像死人一样苍白。她居然还笑了笑。她说:“这和剧本里写的差不多,都是走都市惊悚爱情路线,要见点血才好看。”她说完,便晕了过去。

    派遣,于是远行。

    莫邪一个人到海南旅游。

    她是第一次来海南,不跟团,自己找宾馆,自己玩。九月初是淡季,学校开学了,而“十一黄金周”还没到。

    她买到打六折的飞机票。上了飞机一看,连一半座位都没坐满。

    飞机很快滑出机坪,升空的那一刻,她愣愣看着窗外倾斜的世界,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巨大的发动机声音让她头疼欲裂。她戴上耳塞和眼罩,闭上眼睛。

    临近傍晚,到了海南。

    这座四季如夏的小城,占尽了地理气候的优势,有几十个海滨浴场,整座城市完全被海包围着,湛蓝的海水,茂密的树荫,还有随处可见的穿着泳衣拿着救生圈的男女老少。

    莫邪找到一家宾馆,登记完,把行李放进房间,只挎一个小包出了门。

    她沿一条林荫小道散步,晚风习习,清凉得让人舒畅。这里跟上海真的完全不一样。人和景都是如此。上海行色匆匆,像上了发条的老式闹钟,绷得紧紧的。上海的街道上,除了老人孩子和外地观光客,很少看到无所事事的人,尤其是这样的下班高峰时刻。上海的夏天,走到哪里都是热烘烘的,让人无处躲藏,恨不得扒下一层皮来,没日没夜地孵在空调里。

    海南不是。她是如此悠闲自在,像拿着鸟笼走来走去的老头儿。太阳下是热的,然而,只要你找一片树荫,不用太大,只需遮住人,便会有一股凉意直透上来,从涌泉到百汇。走来走去的人,穿着随意,表情恬然,妙龄女孩一个个晒得像泥鳅,却依然不涂防晒霜,不戴墨镜,不打遮阳伞,神情中满是不在乎。海南的空气里,有海上飘来的咸咸的腥腥的味道。温润的海风,迷人的沙滩。海南,是让人累了烦了想透口气的地方。

    走在异乡的路上,感觉真不错。像在做客,无论宾主都是笑脸相迎,大家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不开心的事情都留在上海吧,此刻,莫邪要做个健忘的人,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她在一家干干净净的小饭馆吃了晚饭。这里有许多上海不常吃到的海鲜,价钱却便宜得多。她点了虾、贝、蟹一大堆东西,以至于连老板娘都觉得奇怪,问她是不是还有朋友没来。

    “就我一个人。”莫邪笑道,“我能吃下。”

    莫邪回到宾馆,在大堂里等电梯时,旁边一个穿衬衫系领带的男人摸口袋时掉了一块钱,硬币骨碌碌滚到她脚下。莫邪捡起来,还给他。

    男人三十多岁,高个子,挺壮实,眉毛很浓,眼睛很大,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北方汉子。他接过硬币,说:“谢谢。”

    电梯来了。俩人走进电梯,莫邪按了个“12”,他按“15”。

    “小姐是南方人?”他忽然问道。

    “啊,对。你怎么知道?”莫邪问他。

    “一看就知道了。南方姑娘气质和北方姑娘不一样。”

    莫邪笑了笑。

    “我是潍坊人,到海南出差的。”他道,“我叫王敏。”

    “喔。”莫邪点点头。

    “第一次来海南吗?”他问。

    “嗯。”

    “要不要我做向导?我对海南很熟的。”

    莫邪看他一眼。

    “喔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喜欢交朋友,还喜欢玩。你别多心,我真的一点恶意也没有。”他向她解释。

    莫邪说:“不用了,谢谢。”

    到了12楼,王敏用手挡住电梯门,让莫邪走出去。

    “再见!”他说。

    “再见。”

    莫邪回到房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她把头也埋进水里。这时,她想到刚才那个男人。她猜他是那种想搞一ye情的男人,他可能经常出差,手里也有点小钱,妻子不在身边,看到年轻女人就上前搭讪。

    他长得不难看,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很有男人味的。年纪不小了,可也不老,刚刚好是男人最棒的年纪。莫邪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她觉得生活还是挺不错的,倒不是说她想和别的男人发生些什么,而是,这种隐隐存在着的桃色事件的可能性,让她感到非常有趣。脑子里有这么一件有趣的事情想,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不到五分钟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在大堂又碰到了他。

    王敏很大方地向她打招呼。

    “你好!”

    他的装束与昨天完全不同,穿着一套当时来看时髦的阿迪达斯的运动套装,蓝色,白色的标志显得明显又晃眼。

    莫邪有些意外。

    “今天休息,我去爬五指山。你呢?”他问。

    “我还没想好,上车再说。”

    “海南虽然小,可是交通也挺复杂,上了车再想就来不及了。”他提醒道。

    莫邪笑笑,不说话。

    “和我一起去五指山吧。”他道。

    莫邪迟疑了一分钟。

    “好啊。”她开了句玩笑,“还怕你拐了我不成?”

    王敏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到了五指山。

    王敏完全是个称职的导游,每一处名胜古迹,他都能说出它的来历和传说。北方人讲起话来,抑扬顿挫比南方人强烈得多,相当有节奏感。莫邪在一旁像是听说书。到了许愿池边,好多人往池里扔硬币。莫邪走近了,看到池底密密麻麻都是硬币。王敏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硬币给莫邪,说:“扔吧,如果扔到水里能浮起来,就表示你一定会走运。”

    “你的硬币可真不少。”莫邪笑他。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也笑起来。

    莫邪扔了一个硬币,沉下去。王敏走上前,指导她要坐在池沿,硬币拿得斜斜的,扔的时候就像在抛飞碟。莫邪连扔了七八个,都沉了下去。她灰心了,随手扔了一个,居然浮在了水面上。

    “呀!”她激动地叫起来。

    “看来你今年真要走运了。”王敏在一旁说。

    俩人下了五指山,在附近一家饭店吃午饭。王敏叫了一瓶白酒。莫邪说:“这么热的天喝白酒,你可真厉害。”

    “你们南方人不懂,其实什么酒都比不上白酒。天热怕什么呀?越热越香,越有味道。”他给自己倒满一杯,又问莫邪要不要。

    莫邪摇摇头。“我喝可乐就行了。”

    王敏也不问莫邪,自己点了几道小菜。他笑道:

    “不是我不尊重女性,主要是因为我比你熟,知道在海南什么好吃。”

    菜上来了。莫邪一尝,果然每道都很可口。王敏举起杯子,说:

    “干一杯吧。”

    “干杯。”莫邪跟他碰了杯。

    “真开心,能在这里遇见你。漂亮的南方小姐。”他说。

    莫邪微微一笑。

    “你是搞艺术的对吗?”他又问。

    莫邪说:“我是写小说的。”

    “我就知道。”他一拍桌子,“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孩子。小说也是艺术啊,真的,你身上有种搞艺术的浪漫气质。”

    莫邪知道这是恭维,但听着还是很受用。

    她觉得这个男人不讨厌。

    吃得差不多了,莫邪起身到卫生间去。她在卫生间里照镜子,牙齿上粘着一根绿绿的菜叶,她把它弄掉。然后,重新补了妆。扑粉,涂口红。她觉得这两天好像皮肤也变好了,很细致。莫邪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王敏不在座位上,大概也去卫生间了。她坐下来等了一会儿。

    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

    ——她想:他不会是拉肚子吧。

    忽然,她感到不对劲。

    她一下子站起来。

    ——她的提包不见了。里面有她的钱包,手机,身份证,银行卡。

    她问服务员。服务员告诉她,王敏一刻钟前就走了。莫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住了。

    像是突如其来的一根大棒击下,把她打蒙了。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坐了下来。她想起这两天的事情,真是可笑极了。

    太可笑了。

    李学琛是在装潢公司里接到莫邪电话的。

    任晓婷在与业务员讨价还价的时候,李学琛在一旁东张西望,看陈列的样板房图片,看业务员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任晓婷坚持要清包,所有材料都自己买,装潢公司只负责装潢。业务员不同意。

    “小姑娘,你总归也要让我们赚一点吧。”业务员说。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李学琛终于有了离开的借口。他拿着手机到门外。

    “喂,哪位?”他道。

    “是我。”

    他听出是莫邪的声音。

    “有事吗?”他问。

    “我的包被人偷掉了。”莫邪的声音很轻。

    李学琛“哧”了一声。

    “你找我也没用。我又不是警察。”

    停了停,莫邪说:

    “我在海南,身上只有几块钱了。”

    李学琛吃了一惊。

    “我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她道,“我走投无路了。”

    李学琛挂掉电话,对任晓婷说公司里让他到海南做个项目。马上就走。

    “这么急?”任晓婷问。

    “对。”

    李学琛叫出租到机场,买了最近的机票。登机。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到了海南。李学琛走出机场,按照莫邪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