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富都巴剎巡遊記

    更新时间:2015-09-02 14:50:10本章字数:1134字

    <富都巴剎巡遊記>

    打從17年前獨自在國外旅行開始,便熱衷於走訪菜市場,那裡是主婦們廚房的縮影,那裡是一個國家飲食文化的源頭;你要想窺探當地的人生活,去菜市場走一遭總比去博物館逛一圈來得更深入,這些草根性、市井味十足的人教會你的道理往往是拳拳到肉的。我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Istanbul)的埃及人市集(Egyptian Bazaar)買水果時,因為東碰碰西按按的被老闆大聲警告,“不要買就別碰,誰要吃被你碰過的水果!”當頭棒喝,我隨身的劣質文化被徹底擊潰。又有一回,我在希臘雅典的菜市場買菜回青年旅館下廚,因為只想買一個馬鈴薯而被老闆盯了半天,我後來才發現當地人買馬鈴薯都是塞滿一整個小拖車的;於是乎,這樣的一個小插曲便讓我搞懂了當地人重要的食材⋯⋯

    這幾年在吉隆坡生活,1956年開始營業的富都巴剎是我最喜歡逛的菜市場之一;這個位居吉隆坡老區半山芭、被老舊的電子街包圍的菜市場,擁有1300多個檔口,是西馬最大的露天巴剎,也是一個批發市場,售販的食材、貨品應有盡有。如果你第一次到訪,不管從哪一個入口進入巴剎,可能都會被錯綜複雜、迷宮般的通道給嚇退。裡面固然有分區但也不算明顯,你還是可以在賣菜的檔口買到海鮮,在賣豬肉的區裡找到賣菜的;但也因為如此,搜奇的趣味性更高。雞鴨魚牛羊豬田雞等家禽食材,有些還是當場宰殺的,你甚至可以在這裡看到諸如用熱蠟為鴨子快速除毛等特殊技術。菜市場的其中一部分是室內巴剎,裡面除了有印度小販、賣雞、賣水果、賣乾貨等專區之外,還有一家小型的辣椒醬工廠藏身其間,你可以看到工人像武師般以優美的姿勢用鐵枝在大桶內使力攪拌的畫面,煞是好看。另一邊廂,幾個工友並排兩列,個個都可以耍一手用汽水蓋剝獅蚶的絕活,再次讓人想到鼓掌喝彩。另外,巴剎外圍的寵物店和少數如磨剪刀等夕陽行業也是值得造訪的店家。

    我每次來這裡都愛跟親切的外勞聊天,但你或許不知道,富都巴剎的小販是不能申請外勞當助手的;幾個年邁的老攤主跟我抱怨說孩子不願繼承,想請外勞幫忙卻又碰上地方 政府法令不准,他們才挻而走險請非法外勞。這些外勞個個從凌晨時分開始工作到下午才休息,若要說競爭力,他們的勤奮程度輕易就能把本地人幹掉;有些外勞在這裡已經娶妻生子,甚至租檔口自己當起老闆,因此你除了在這裡見到中老年的本地老闆,剩下的就是這些外勞老闆。

    這個歷史悠久、濕漉漉卻活生生的老巴剎,見證過國家獨立,餵飽了幾代吉隆坡人的胃;但當每個人都想躲避陽光,逃離濕漉的地面,走進冷氣吹送的超市裡買菜時,這道風景終將會徹底改變——富都巴剎說不定會變成另一個新鮮超市,或者變成外勞發跡的地方;就像所有的老化,都會伴隨另一個生機一樣。

    走一趟菜市場,等同於見證歷史的變遷,所以,你如果從來沒到過菜市場,就太說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