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义胆震恶少 难中结良缘

    更新时间:2015-09-24 09:49:19本章字数:3338字

    第二回 侠肝义胆威震恶少

    遭陷害难中结良缘

    话说梁久昇姨娘死,他心中窃喜,三弟出走甚感惋惜,经过家庭这场变故,对洪应雄更是刮目相看。与夫人言:“这李教官智勇双全,如不是他鼎力相助,家母生死未卜也,人才难得,吾欲留他长久共事,只忧此人不肯久居人下。”夫人说:“欲结其心,可把文姑娘许配给他。”梁知府说:“成人之美,教官乃忠义之人,知恩图报必为我所用。”

    夫人所说的文姑娘,正是那日同她一起获救的侍女,年方二八出落得亭亭玉立,加之心灵手巧,做起活来干净利索,深得夫人喜欢,对洪应雄感激敬慕之情更为真切凝重,却碍于男女有别,奴婢之间不敢私自亲近。这日文姑娘陪夫人外出,正遇洪应雄公干方回,夫人对文姑娘说道:“那日若非此人我主仆岂能有惊无险,日后闲暇之时,可去他住处洗浆缝补,当知我殷切之意,”夫人话音未落,文姑娘已是喜出望外。此后姑娘把洪应雄住处,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对洪本人更是殷勤倍至,敬爱之情溢于言表。这洪应雄从未受用过女性如此温柔,不觉热血涌动,深感姑娘可亲可爱,二人索兴以兄妹相称。

    可惜天不遂人愿,随后祸起萧墙之事,皆由知府公子而发,那少爷本是好色之徒,在京师混迹三年行为不轨,此番归来一眼就看上文姑娘,每每言语挑逗,文姑娘守身如玉不予理睬。这天晚上少爷在外饮酒过量,跌跌撞撞摸进姑娘的房间,姑娘见事不好厉声催撵,逼其离去,这恶少见天色已晚兽性发作,将姑娘按至床上欲行强暴。姑娘那里肯从拼命呼救,住在前院的洪应雄听到呼喊之后,急步赶来见状大怒,一把将少爷拎起,说道:“老爷治家甚严,若知此事必不容你,看在老爷夫人面子,饶你这一回,如再欺负我妹定将此事告知老爷夫人。”少爷自知理亏羞愧而退,但从此怀恨在心,每欲报复苦于无计只得忍耐。

    事隔月余,府内马总管去河北为亲朋奔丧归来,少爷置酒为他接风洗尘,酒足饭饱之后,屏退左右,将其文姑娘之事叙述一遍。总管本是势利小人,与原籍府上二夫人是姑表兄妹,如今表妹自尽,表侄离家音信皆无,自己少了一笔进项,当摸清来龙去脉之后,便对洪应雄耿耿于怀,只是一时找不到茬口。听少爷这样一说,正中下怀不假思索火上浇油,这就是李教官的不是了,原是天涯沦落之人,若不是老爷恩典与他,怎有今日荣耀,坏少爷好事,真乃不自量力,但此人对夫人有救命之恩,深得老爷器重,又无把柄可抓,急难动摇。少爷说:“此人不除我于心不甘,总管若能随我心愿必有厚报 。”总管说:“此人只可用智,不可用力,眼下切不可操之过急,待我派人去其家乡查访他根基来历有无劣迹,然后相机而事。”少爷说:“事已至此就依总管之言,但愿速办,越快越好。”

    话说到这里只见那总管冷笑一声说道:“我二人之力算计一武夫,乃绰绰有余之事,月内当有消息。”言罢二人执手而笑。次日总管派心腹之人前往河北沧州,查访李雄的底细。半月后外出的心腹回来说:“在沧州官私两面均已查访,无人知晓李雄,李安然,看来此人绝非沧州人氏,详情不得而知。”

    总管让人寻来少爷,二人密谋之后。总管独自来到老爷书房,称有要事禀报,知府问其故,这总管煞有介事说道:“月前我回乡奔丧,沿途官府画影图形缉拿乱党叛军首要,其中一幅与李教官极其相像。在下未敢造次,经派人查询,方知此人进府以前对大人所言都是虚妄之词,府中混进这等人物在下不敢不告。”知府闻言说道:“李教官乃忠义之士,前者有恩与夫人。怎可凭着道听途说伤害于他。”总管说道:“大人此言差矣,隐姓埋名者必有不可告人之事,倘若此人获罪朝廷,大人将此人庇护府中,日后事发必然干系大人前程,大人一人之进退关系到府中上下人等,万不可因一人而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知府说:“此事不可声张,你先退下,容我三思再做定夺。”

    知府回至内宅闷闷不乐,夫人见状问其因,便把总管的话复述一遍,夫人说可将教官唤至内宅,盘问清楚再做计较,梁久昇从其言,即唤洪应雄问道:“自你进府以来本府待你如何?”洪应雄答道:“大人待小人恩重如山。”知府说:“既然如此我有话问你,当据实说来,天大的事由本府替你做主,但今日如再行妄语,休怪我爱莫能助。”洪应雄见大人一反常态知必有缘故,说道:“大人有话直说吧。”知府说:“刚接到上差公文,协查长毛余党,为何榜上有你的图影。”洪应雄闻言,只当事情败露,心中暗思不如和盘托出,听天由命吧。双膝跪地说道:“我年少时随父加入太平军,天京陷落时父母双亡,我年仅十四,削发为僧。后师叔父遭小人陷害,死于官府刑场,在下亦受株连。为避杀身之祸,还俗之后游荡江湖,以打拳卖艺为生,从无劣迹。今实言相告,恳求大人为小人做主。”

    知府因事出突然,一时不知所措,遂让洪应雄坐下叙话,说道:“长毛之乱地动山摇,洪秀全金田起兵造反,响应者众多,猖獗时所到之处,官兵望风披靡,不足年余,竟能聚百万之众,攻城掠地,占领江宁并于此建都。先后盘踞江南达十四年之久,致使朝廷根基动摇。至今内忧外患连年不绝,壮士可知起因的由来?”洪应雄说:“一介武夫,又获罪于朝廷,岂敢妄谈国事。”知府说:“彼此交心,直言无妨。”

    洪说:“在下走南闯北,向大人这样勤政爱民的清官廉吏实属不多,今恭敬不如从命,如有不合时务之处请恕罪。自道光十九年至咸丰六年,两次鸦片战争失败后,朝廷所签订的条约,尽是丧权辱国。为支付战争赔款,加重了对民众的搜刮。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趁机敲诈百姓,劳苦大众没有活路了。洋人洋货充斥,百业受损,加深国弱民穷,更加天灾不断,民众啼饥号寒,官府置若罔闻束手无策。尤为甚者鸦片输入,导致满清白银大量外流,民力民财日益衰竭。凡此种种,天下岂有不乱之理。”

    知府闻言,口虽不对答,心服其论。夫人通情达理又感救命之恩说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说开便是。”知府略加深思开言道:“你我名为主仆,却有父子之缘,怎能加害于你,但事已至此,不便久留府中,当远走高飞速离此地。”言罢令下人取出纹银一百两,并送快马一匹。又说道:“结识你一场,这薄礼权作念想,可在更深人静之时悄然离去。他日事发不可牵扯本府。”洪闻言称谢跪拜作别。

    回房之后不由叹息起来,天下之大却无己容身之地,这时想到文姑娘,便去了房中,姑娘正在洗浆衣衫,放下手中活计,要去沏茶。洪应雄说:“妹妹不必客气,为兄将要远去特来告别。”姑娘先是一愣,接着问道这是何故,洪应雄将自己的身世原委说了个明白。

    姑娘闻言哭泣起来,“哥哥走后妹必受恶人所辱,若如此生不如死,我本苦命之人,六岁那年家乡大旱蝗虫肆孽赤地千里,父亲将我卖与人贩,先后几易其主沦为奴婢,直到十三岁,才被夫人看中暂脱苦海,多年来与家乡音信全无,传闻父母死于灾年,望哥哥念妹孤苦伶仃带我同走。”

    洪应雄说:“我四海漂流,恐你难受颠簸之苦,再者我获罪于朝廷,旦夕之间恐有不测,岂不连累你一生受苦。”文姑娘听罢之后双膝跪地说道:“哥哥是妹妹救命恩人,今以身相许,哪怕做得一夜夫妻也要为哥哥生儿育女,哥哥果有不测,妹必含辛茹苦将儿女抚养成人,为你报仇雪恨。”言毕抱住洪应雄的双腿痛哭不止。此时洪应雄一阵心酸双手将姑娘拉起说道:“你做些准备,待我思虑脱身之计,稳妥之后带你同行。”

    姑娘破涕为笑,双眸清澈格外明亮,心里向往自由,两腮红云升腾,脱笼之心急不可待。梁久昇的夫人宅心仁厚,对洪应雄救命之恩念念不忘,对文姑娘的喜爱如同亲生女儿,原意想成全这两人的美好姻缘,当得知洪应雄的身世来历后,决意送他俩脱离知府衙门。便向丈夫言道:“前些日子婆母受惊吓病卧在床,你前去探视,这期间,为妻曾去寺院祈祷佛祖保佑婆母早日康复。吉人天相,今婆母贵体安然无恙,我意当去寺院还愿。”梁久昇自然应允。夫人便唤洪应雄文姑娘,暗示明为进香,实为送他俩出城。二人叩头拜谢。随后,夫人带贴身丫鬟一名,连同车夫一行五人出城直奔南山静月庵。进香后,夫人称身体不适,庵中老尼安排夫人歇息。夫人让车夫丫鬟去镇上抓药,待其走后,夫人谓洪应雄:“今将这丫头交给你了,望你善待她。这只小匣权作嫁资。旅途之上,丫头可女扮男装,沿途千万多加小心。”二人给夫人磕了三个响头,称老爷夫人的大恩永世不忘。

    二人出庵下山之后,洪应雄将姑娘抱至马上,翻身上马往东北大路疾驰起来。正是:色胆包天持强凌弱,奸人施毒计,知府感恩图报、网开一面,夫人成人之美,兄妹远走高飞,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