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义士陷牢狱 秉魁拜师尊

    更新时间:2015-09-25 10:33:19本章字数:7202字

    第三回 龙泉镇义士陷牢狱

    紫云观秉魁拜师尊

    几经辗转于光绪三年来到龙泉镇,买来几亩薄田,过起男耕女织的生活,日子虽然清苦,但夫妻生活不在富贵,有情则甜。转眼春夏又至,文氏生下一子,取名洪强,字秉魁,这小洪强只生得头大胸阔一双大眼,哭啼之声格外洪亮,接邻常被所扰。洪应雄喜得贵子,心劲愈发不可收,白天下田劳作,早晚上山狩猎,家境日渐宽裕。

    正当洪应雄夫妻恩爱情深,厄运悄然逼近,也是在劫难逃。话说那知府少爷听说父亲已对教官下了逐客令,心中大喜于当晚约总管,于一青楼处开怀畅饮寻欢作乐,只喝得酩酊大醉彻夜未归。次日回府,才知教官趁护送夫人进香之际已携文姑娘私奔,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相对无语呆若木鸡。少爷的黄粱美梦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恼羞成怒已是气急败坏。发恨不除此人誓不为人。总管见事已至此,向少爷献计,一、不惜重金派精明之人各处明察暗访;二、画影图形发送各地官府,齐力协查缉拿。几经受挫不肯罢手终于在千里外龙泉镇,发现了洪应雄踪迹,少爷同总管亲赴当地府台,上下左右使了不少银子。

    光绪五年三月七日春暖乍寒,天色阴沉伴随入夜北风,凌晨落下阵阵细雨,早有百把官军将洪家的篱笆院团团围住,文氏起身早,见况异常,急唤洪应雄。洪推窗望去,心中依然明了,一把搂住文氏说道:“看来大难临头夫妻当有生离死别。我自投身义军,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是贤妻强儿失去依托,岁月艰难吉凶难测,为夫肝胆俱裂亦难自持。”文氏厉声正言:“紧急关头贤夫万不可束手,一旦就擒必遭官府所害。你应先行逃脱,勿为我母子为念,他日自有相聚之日。”

    正在此时院门撞开,十余名军士簇拥一七品官员走到院内,喊道:“请洪壮士出来答话。”洪应雄拉开房门来到院中说道:“在下洪应雄,大人来此有何贵干。”官员对随行的军士说道:“你等暂且退下,本县有话同洪壮士要说。”待众人退出院内后,二人就院内的石矶而坐,官员开言道:“在下吕培兮,乃本地县台,居官多年与民秋毫无犯,今到此是奉上差旨意,此时知府衙门官军已将村庄四面围合。久闻壮士高义不俗,不会难为本官吧?依壮士的武艺,若不肯就范,同官军必有一场厮杀,壮士武功高强你逃离之后。妻儿必有牢狱之灾。并非本官有加害之意,皆因上差有所交代,壮士若能成全本官这桩公差,日后你妻儿生活所需,我尽力为之。”

    洪应雄倒是久闻吕培兮为官清廉爱民如子,但此时此刻还是放心不下。说:“大人日后食言,我奈你何?”县台答道:“本府对壮士甚为仰慕,只是身在公门爱莫能助,岂有食言之理。”洪应雄见这吕培兮神态平和,谈吐恳切,不像奸诈之人,又虑及妻子年仅十七,儿子尚在襁褓,堂堂七尺男儿危难之间弃妻儿逃遁,惹世人耻笑。故表示:“草民感大人高义,愿从发落。请稍等,容我夫妻话别。”应雄转身回屋内,谓文氏:“贤妻当紧挺住,平日多多珍惜身体,千难万难要把强儿抚养成人,为夫虽死无憾。”文氏泣不成声,紧追不舍,被官军拦下。自此,洪应雄离妻儿身陷囵圄。

    令吕培兮不解的是,省府要员几番授意,立斩洪应雄,吕培兮不为所动,在给刑部呈文中,极力袒护洪应雄,死罪虽免活罪难逃,事隔半年洪应雄被流放省外。随后官府来了文书,称洪应雄流放途中,身染重疾不治身亡。文氏闻讯,哭得死去活来悲痛欲绝,村邻纷至劝止。数日后吕培兮携夫人来到洪家,文氏拜迎至屋内,落座之后,县台开言道:“应雄弟并非亡于国法,乃死于权贵,实情不得而知。人死不能复生,弟妹宜节哀自重珍惜自己,好歹也要将这洪家骨血抚育成长,以不负应雄在天之灵,愚兄已接吏部公文,不日赴东南沿海任职。”言罢拿出五十两纹银说:“此乃一点心意。”文氏坚决不收,培兮说道:“应雄生前与我有约,权作强儿日后的学资,日后若有难处可去寻我。”言毕培兮夫妻起身告辞,文氏再三致谢送出门外。从此孤儿寡母,相依为命苦度寒暑。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是八度春秋。这年三月三,文氏领强儿赶香山庙会,遇一算命先生紧追不舍,文氏说:“贫寒之家无钱财与你,休得两误。”先生说:“我非为图财,观你儿是富贵之相,日后龙泉镇出人头地者乃此人也。”文氏闻言啧啧作喜,说:“谢先生夸奖。”先生接着又说:“可择高贤之人,为儿师。”文氏说:“我有眼如盲,怎知何处有高贤。”先生近身悄声说道:“离此十里南山密林处,有一紫云观,观中紫云道长颇有来历传闻乃世外高人,可前往求之,若得道长赐教,你儿前程有望。”文氏闻言甚喜再次拜谢。

    次日文氏准备香火同强儿直奔紫云观,进香完毕母子长跪不起,紫云道长闻信赶来,将其母子带到后堂,文氏说明来意,道长说:“贫道年事已高行将就木,德才不具若为人师,必误人子弟,再说出家之人尘缘已了,如勉强承托,无异于自寻烦恼,施主不可强人所难。”文氏泣诉原委,七年前强儿尚在襁褓其父惨遭官府杀害,为洪氏家族后继有人故苟且偷生,几年来虽说含辛茹苦,家夫深仇大恨未尝敢忘,不将我儿培养成器,愧对夫君在天之灵,枉活人间。道长如不收我儿为徒,此子今生断无出头之日,恳求仙长施好生之德,发大慈大悲之念救我儿于水火,言罢哭拜不起,道长仔细端详小洪强,见他双膝跪地上身挺胸昂首,两手垂立骨法已显伟岸,英勇之气初见端倪。道长看到这里顿起恻隐之心,已萌喜爱之意,说道:“即蒙你母子不弃,贫道愿收你儿为徒。”

    文氏大喜过望遂唤强儿,即行拜师大礼。自此以后洪秉魁住进紫云观,大师兄静海遵照师父吩咐,启蒙辅导秉魁,静海对小师弟到来分外欢喜。按规矩先练基本功,每日练蹲裆骑马踢腿捣锤,往复循环俩月余,秉魁感枯燥乏味,要师兄教他些真本事。静海笑答:“师弟勿急,习武先练基本,如同建楼夯实基础,基功不牢,日后便是花拳绣腿,遇强必败。”秉魁问:“敢问师兄,师父为何不教我习文。”静海曰:“俗家子弟学文当先立节操,明日师父与你讲授。当用心听讲不可错过良机。”

    次日,秉魁早起打扫后堂,然后盘膝而坐,稍后紫云道长、静海师兄至,落座后,道长曰:“节制操守乃为人处世之根本,有节操正人君子,无节操衣冠禽兽,言谈话语卑躬屈膝毫无骨气,此乃节操不具所致。”静海曰:“君子之交淡如水,遇权贵不阿谀奉承,遇贫寒不盛气凌人,不为一己之私攀高结贵。”道长曰:“大节招损是小节不慎导致,多由少积,因小可失大。”静海曰:“君子面临的压迫哪怕人多势众,刀斧相加,也不丧失操守。”道长曰:“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静海曰:“越是生死关头,越不能丧失气节,当死亡与耻辱同时摆在面前,君子毅然选择死亡。”道长曰:“位高权重欺压良善,人穷志短攀结权贵,这都失去节操。圣贤行事注重节操,常人遵守节操,低下之人不要节操。”静海曰:“战争爆发,灾难降临,首先想到国家,便是忠。危险时坚持职守,便是诚。为国家的兴衰舍生忘死,便是贞。忠、诚、贞合为一体,贯彻始终,担当的是道义。”道长曰:“残暴邪恶面前,贪生怕死变节投降,为人不齿,生不如死。反之,虽死犹生。从高山流下的瀑布,从深藏地下涌出的泉水,不因人类的礼遇而改变清澈甘甜。”

    静海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见义勇为是英雄本色,畏刀避剑是懦夫的表现。梅花香自苦寒来,松柏四季常青,受人赞美。”道长曰:“优秀纯洁的品德,需要培养,所以节操须经艰难困苦来检验。”静海曰:“敢于舍生取义杀身成仁,这样的人死后流芳百世。活着的时候,国之栋梁,民之救星。”道长曰:“君子处世威武不屈,贫贱不移,富贵不淫,小人为高官厚禄,卖身投靠,为虎作伥,胡作非为。”静海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吃嗟来之食,济危扶难为荣,乘人之危为耻。生造福一方,死恪守道义。”道长说:“春夏秋冬乃天道运行,温暖如春,酷暑难耐,秋风无情,冰天雪地,往复循环,不因人类的喜好,自然万古不变。”静海曰:“君子持操守行仁义,不受世俗感染,不被权贵收买,轻利禄重名声。”

    道长曰:“君子处贫不忧,荣辱不惊,生死不惧。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志向高远又守得住忠贞清贫的人才能担当大任。”静海曰:“忠贞之士为国为民,不避杀身之祸,敢于犯颜直谏;奸佞小人贪图富贵,在君王面前阿谀逢迎。君子效仿英贤昂首阔步,不学小人随波逐流苟活人世。”道长曰:“黄雀不识鸿鹄之志,鸿鹄当知黄雀之图。世道污浊心志不可变,大难临头视死如归,宁愿玉碎不为瓦全。”静海曰:“春蚕至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君子行事维护道义,不顾及自身利益。小人唯利是图,不择手段。”

    道长曰:“国家繁荣昌盛,是英雄舍生忘死,贤良夙夜在公的成就。所以国家有倾覆之危,当用生命去保卫。”静海曰:“既然为道义不怕抛头颅,那更不怕为道义招致非议及贫穷。君子表面承受羞辱,暗中谋划以屈求伸。若成事无望则宁死不屈。”道长曰:“尊贵失节操则愚蠢,卑贱守节操则明智,所以贤德的人目睹朝堂混浊,切无力回天,便辞官不做远遁山林。”静海曰:“真金经烈焰陶冶而成,所以才不怕火炼、农夫勤劳不因仓囤丰盈而耽搁农时,商家诚信不因利之厚薄伤害朋友,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不因吉凶难测放弃前进方向。”道长曰:“君子拒绝无功受禄,小人寻求不当得利,君子不因利禄让人像犬马一样驱使,小人攀高结贵愿效犬马之劳。君子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小人图谋不轨卖主求荣。”

    静海曰:“君子讲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得志求善更加恭谦,小人仰人鼻息,得意丧心病狂。”道长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君子以身殉国,其豪言壮语光耀千秋。”静海曰:“战胜强暴所需要的勇敢和智慧,源于节操基准的高低。”道长曰:“君子光明正大,表里如一,为官清廉善于去伪存真,任凭恶浪翻滚,从容闲庭信步。”静海曰:“墙头草随风倒,松竹却在大雪中挺拔,君子一生坎坷,愈挫愈坚。唯节制操守道德品质从不亏缺。”

    道长曰:“明君选拔人才,首重节操,昏君用人,重才不重德。树立节操开始易,坚持始终难,凡中途变节,往往比小人更恶。”静海曰:“女子贤婚嫁择有操节之人许之,男士有志则仰慕德才兼备的人。”

    道长曰:“人生苦短,君子当自强。处事如履薄冰不为过,唯唯诺诺不可取,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检验人的节操,观察其对待功名利禄、酒色财气之取舍,便一目了然了。”静海曰:“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也不为千金俸禄侍奉贪官污吏。甘守清贫以苦为乐,体现的就是节操。”道长曰:“君子为国为民可以忍辱负重,但不能容忍恶人玷污自己的名节。”静海曰:“英雄为国捐躯,为民献身,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苟且偷生。”道长曰:“尊严和生命不可兼得,君子选择尊严,为保全生命接受侮辱,非君子所为。”

    静海曰:“君子高尚其志,以善厥身,冰清玉洁,不以细行。身心可能受到蹂躏,但心志不会因此混乱。”道长曰:“昔日曹操大军屯于江汉,江东文官主和,实则拱手称臣,武将主战,愿浴血疆场,哪怕马革裹尸,要与曹兵决一死战。若非曹操大军压境,孙权不识臣子之忠贞。”静海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坚守崇高的志向,至死遵循道义。如果在危急关头丧失操守,那还不如娼妓。”道长曰:“奇珍异宝价值连城,但同人的生命比较,它谈不上珍贵。生命和忠义比较,忠义高于一切。忠义之士不为私欲出卖朋友,贤德之士不因身陷绝境摇尾乞怜。士可杀不可辱。”静海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白玉有瑕,不掩其美,黄铜擦得再亮,其价值永远不可与金子相提并论。”

    道长曰:“玉石是天地作合,黄金却是千百次淘洗过滤提炼而成,人之节操乃天赋及刻苦学习修炼而立,故贫贱不移易,富贵不淫难。生死不惧英雄本色,贪淫好色人之本性。”静海曰:“贫困不动摇志向,富贵不改变操守,这才算得上真君子。”道长曰:“盆中花草弱不禁风,园中桃花绚丽一时,唯松竹于严寒中青翠挺拔,君子从来不与小人邀功争宠。”

    静海曰:“君子不接受邪恶地威胁利诱,更不会俯首帖耳被其所用,君子不畏死但珍惜生命,小人贪生却纵欲伤身。”道长曰:“君子志向推崇正义实现抱负,小人所为追逐名利贪得无厌,君子刚正不阿不畏强暴,小人贪生怕死认贼作父。”静海曰:“君子坚守道义,受到冷落是短暂的,小人依附权势,会遭受永久的凄凉。”道长曰:“君子清白正直易受小人嫉妒诬陷,但历尽沧桑苦尽甘来,更受人爱戴。”静海曰:“雄鹰折翅,虽不能高飞,但不会和乌鸦同栖。”道长曰:“君子不屑昙花一现,却爱春实秋华硕果累累,凡不义之富贵,视之轻如浮云。”

    静海问秉魁:“恩师赐教,师弟可解其意?”秉魁答:“能背诵但不解其意,”紫云道长笑曰:“汝静海师兄十年刻苦,方才悟出其中的要领,凡事欲速不达,今日所授乃操守之上篇,至于下篇可由师兄教你,早晚当复诵一遍。钢梁磨绣针,功到自然成。”

    自此后,秉魁于观中白天习文晚上习武。其悟性极佳,练功颇为刻苦,紫云道长量才施教循循善诱。静海师兄尽心指教,春去冬来,瞬易之间又是十年,洪秉魁只长的身高七尺开外,观其外貌极其雄壮,查其内已是满腹韬略。这一日紫云道长将秉魁唤至室内师徒促膝而谈,言道:“为师近日常感精疲力竭,看来已是灯残油尽。所幸是亲眼目睹徒儿成人成才,可谓虽死犹生,不知汝出道后志向如何?”

    秉魁答曰:“受恩师多年教诲,现已身兼文武,本当报国安民,图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之仕途。只因祖父为天朝的将士,天京陷落,祖父母蒙难殉国。父亲终未逃脱官府魔掌,遇害他乡。这国恨家仇不报,秉魁苟且人世枉为男儿。”道长闻言正颜厉色,“识时务者为俊杰,日后当绝此念,断不可为。”秉魁说:“徒儿知恩师来历,方敢直言。却不知师尊之论出自何意?恳望明示。再者咸丰元年,天王于广西金田举事之前,满清朝廷两次禁烟失败,割地赔款国弱民穷,内忧外患腐败无能,加之横征暴敛,民众饥寒交迫。满夷统治已是摇摇欲坠,那时八旗子弟绿营官兵久不经战,贪生怕死者多。曾国藩湖南团练尚未训成,天王占据江南八省,本当一统山河,驱满人于关外。为何又反被其所灭?痛哉,惜哉!”

    紫云曰:其一,凡平民造反,举兵对抗朝廷,为应对强弱之势,需借神灵之力。洪秀全深谙此道,与冯云山组成上帝会,若自诩告喻天下,恐众人不信,才有杨秀清、萧朝贵假托天父上帝与天兄耶稣附体传言,赐洪秀全圣经、金玺命他下凡做真命天子,斩邪留正。洪氏以此而兴,争天下登九五。却不虑忌日后杨秀清在假天父之言收回成命,又将如何;

    其二,太平天国从草创到灭亡,天王身边始终未得有经天纬地之大贤辅佐,建都天京之后,天王反孔之策更加急迫,致使学堂及蔵书处遭焚毁殆尽,对儒家经典禁唯恐不绝,毁唯恐不灭。遭致天下读书人愤怒,此举与清廷尊崇儒家文化截然相反。冯云山阵亡之后,天王左右乃一帮草莽英雄。岂能有乱入治,江山永固;

    其三,以洪、杨为首进入天京后,骄奢淫逸、穷奢极欲、纵情享乐、腐化堕落,仿上天仙境,建人间天堂,诸王及将领都大兴土木,由武汉至苏杭,王府宫殿,遥望栉比。无怪李鸿章叹为观止,然奢纵不伦至于此极,似古之叛经离道,必尽如是也!

    其四,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猜忌内讧四分五裂,东王杨秀清威风八面不知自忌,称天父附体,逼天王到东王府封其万岁,欲行篡逆废立。天王密令北王韦昌辉,将杨秀清诛杀。北王凶狠残暴效仿东王,天王又密令翼王石达开将韦昌辉诛灭。后见石达开众望所归,担心大权再次旁落,则册封洪氏二兄弟为王,意在节制翼王,并有谋害之意。石达开被逼率数万精兵西征不归。天朝高层手足相残血腥纷争,痛惜自损皆在致命处;

    其五,重杀戮不行富民养生之道,北王灭东王,诛杀两万有余,韦氏灭族随其后。天京这场腥风血雨过后,街巷民谣,‘天父杀天兄,江山要易主,长毛非正主,依旧让咸丰。’依皇权,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依神权,天王行子弑父,尊卑颠倒。清史载长毛之祸,江南徒增尸骨三千万,天朝消亡12年后,封疆大吏上奏皇帝:‘江浙财赋之邦,经乱已十余年,而土田之开垦无多,或七八成,或仅及五六成。皖南积尸填塞山谷,至今未尽收掩,田卒污莱不能辟,人民离散不能归。’江浙富庶甲天下,经历战祸,竟如此惨无人寰,这绝非圣经宗义,上天垂怜苍生,有道伐无道,无道岂能不败;

    其六,视万物为草芥唯我独尊,除上帝教外皆妖魔,太平军所到之处,历代朝廷及民间供奉之神灵统统推倒,废止诸子百家,推崇圣经,开科取士,以此命题。咸丰年间,反清义士遍及华夏,不行联合笼络之策,拒盟友千里之外,坐视清廷对其各个击破。对洋人洋务失策,导致洋人与清政府联合;

    其七,失信于民,人心向背决定天朝之命运,开创之初天王提出,‘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无处不均匀,无处不保暖。’‘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建都天京之后,天朝设16官阶,等级森严,尊卑分明。天王出宫,民众匍伏道旁,顶礼膜拜。违者立斩不赦。天王从金冠至净桶夜壶全是纯金制作,嫔妃宫女多达两千二三侍奉天王,上行下效,诸王如此,诸将如此,遍地淫耻,全合天王起初所指当杀绝之清妖。

    秉魁说:“恩师教诲让徒儿顿开茅塞,彻悟滔滔江水去而不返,纵然诸葛在世,亦回天乏术。”紫云道长曰:“太平天国之败,虽让无数英雄泪沾襟,但再次演绎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故醒世之言,‘坐天下不学清帝,打天下不学天王,做平民不奉上帝。’汝当牢记师训,若遇一代英主,可展生平所学报国安民,若不然宁可甘老林泉,不可贪图富贵助纣为虐,不得欺压良善,你母亲乃女中之杰,理当奉孝为先,终生不可违其心,背其志,伤其情。今后为师亦难言传身教,你归家之后,应更加勤勉,所学所获不可荒废,闲暇之时要寻师访友,意图集百家之长。”

    秉魁见恩师说这般话来,不觉心头一热两眼不住流下泪,“恩师待我有再生之德再造之恩,此时此刻怎能离师尊而去,徒儿愿在观中服侍恩师终生。”道长听罢之后说道:“吾需独自静养,你若留此反扰吾心乱。”秉魁见师命难违,便与师兄行拜辞之礼,含泪言道:“恩师年事已高,小弟德薄无缘侍奉,观中之事全赖师兄了。”静海曰:“师弟尘缘未了,且放心去吧。”文氏听说道长身体欠佳,甚为惦念时常去观中看望。正是: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慈母访高贤,精心育儿英姿勃勃。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