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终于飞起来

    更新时间:2015-10-10 23:15:32本章字数:2162字

    梦城原是一个风光秀丽的西部沿海小镇,仅用了不到二十年时间便变身为一个现代化大都市。但随之而来的人口暴涨,污染加重,以及全球经济不景气等多种因素,当初所有的优势都在渐渐失去。早年无数揣着发财梦来到梦城的外省人纷纷往回转。在他们当中,真正赚到钱的人极少,绝大多数是如梦初醒的灭梦人。

    作为在梦城生活这么久的外乡人正宇,每次回梦城都有一种回故乡的亲切感,这次也是。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他快要走到数码城入口处时,一辆失控的小货车冲上人行道,将他撞倒在地……

    惨剧瞬间发生,正宇只觉得眼前一黑,接下来便看到满天洒落一片片五彩缤纷的叶片,像雪花,更像光,它们开始跳舞,并组成一个个字符与代码……

    现场太混乱了,充满人的惊叫,警笛的鸣叫,一切的一切都在快速离他而去,就像电影镜头的推送动作,仅仅几秒钟,却被拉长似一个世纪之久……这期间,他静静躺着,不说,不听,不看。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事件他个人无关,只是藏在记忆深处某个故事的一个片断……

    像梦中的场景一样,清晰过后便是模糊……再到短暂的完全清醒,这时候他才发现手提箱被撞坏了,箱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他缓慢蹲下去把它们拣起放回到箱子里。他发现身围有好多人,他听不到人声和车辆声,听不到广场的促销声。脚也不像是自己的,像走在棉花上。就像一个与众不同的怪人,吃力地走向公交站台,我快要死了,他想。

    他大口大口呕吐,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净。他感到浑身极度无力,头晕目眩,抬头看一眼天空,光线微弱,什么都看不清,这情景从来没有见过。

    末日来临的味道。

    很久以后,回忆起那天的车祸场景,正宇始终没能弄清当时他是怎么回到那间十平方出租屋的。进屋,放一杯水喝下去,整个人傻了一样。大脑开始过电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只是一个闪念,像缘于一次好奇心的驱使,从此便一步步发展下去。

    他为它奋斗了十年,却不能通过最后一关。为什么百分之九十九都顺利完成,却卡在最后的百分之一,为什么。当然,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高手,如果大家共同合作,一定能做成任何事,只是他不想让别人分享他的成果。对他来说,即使没有成功,它也是成果。毕竟他已走出很远,这一点他是清楚的。任何一项技术当它将要成功的时候,也就到了一个极限值,关键的,最后一步,总是千难万难。

    每次当他把光盘放进光驱时都会像现在这样激动不已,希望有奇迹发生。这次也是,心中充满渴望。但每次都是这样,屏幕一片死寂,全黑。

    每次都是这样,如同死机。

    每次都像这次一样绝望。

    他快要崩溃了,大脑处于特别活跃状态,被撞时出现的一边串影子又出现了,它们变化,组合着,渐渐成为一串数字样的东西。

    仔细一点,再仔细一点,啊,看到了,一段代码像飞扬的虫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渐渐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有一段代码与众不同,因为它总是重复出现。它似乎更强,越来越强,它想打败别的代码,它想独占……

    但这种不断争夺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迹象,这让他渐渐失去耐心,他决定选它。他记住它了,他的手在键盘上极速地敲了一会,代码进去了。

    静静地等待反应,时间显得特别漫长,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屏幕活了,先出现一个大大的圆,没有内容,没有色彩,一个由级细的线画成的圆圈。接下来线条开始变粗,越来越粗,最终所有的黑填满了圆……

    刚开始时,正宇信心满满,觉得总算有了进展,也许成功就在眼下。但时间一久,又不耐烦了,这是什么玩意啊,无聊,不玩了。但却无法退出。

    他变得有点慌乱和烦躁。于是强行关机……但关不掉,接下来是突如其来的噪声,噪声大得足以让整幢楼都听到,这太吓人了。他本能地连续强行关机,无效,声音更大了,能听到走廊上有人走动和说话声,已经惊动了邻居。他只能关掉总电源开关,啪的一声,噪声消失了。

    他松了一口气,但又惊呆,电脑还有电,屏幕再次活跃,跳出一组数字,让他选:确认,或者取消。

    那一组数字是……

    他选了确认,但他不知道它表示什么。

    接下来,刚才那团巨大的黑又出现了,但中心开始出现一个极小的亮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并向着反时针方向旋转……越来越快,快得让他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要飞起来……接下来他感到一种力在撕扯自己,似乎要把他扯向那个高速旋转亮点……头痛得像要裂开……然后,一切暗下来,没有任何声响,似乎世界在此停止了。他侧起耳朵听窗外,刚才还是很噪杂的来往车辆声也没有了,好像时间也停止了。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想把耳机从头上取下,但四肢完全与身体脱离,意识开始变淡,像一团被风吹散的云,他变轻了,开始向前冲,速度越来越快,向最后的亮点……

    正宇来自内陆南部一个叫故城的的地方,那是一个经济欠发达的中等城市。女友伊美也是故城人,更是一个迷人的女孩。那时,正宇刚到梦城已有十几年,刚成立自己的公司,有一天去人才市场招人时在众多求职者中一眼就看到了伊美。那时候找工作比现在难得多,女孩更多,但正宇一下就看中了她。原因有两个,一是她的长得好看,长发披肩,一口齐整的糯米牙很白很净,娇小的身段,很性感。裙摆下露出一双匀称又迷人的小腿。她也是故城人,俩人是同乡,所以后来便好上了,这一晃,就是好几个年头。那年,伊美30岁,正宇已进入不惑之年。

    伊美一直不同意正宇说因为他们是老乡才会选中她,伊美是一个说话很直接的女孩,她认为他就是看她长得好看才招了她,没别的原因。所以说,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理由,有一个就行了,就是她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