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卧虎之名

    更新时间:2015-10-13 16:03:51本章字数:2618字

    因为天色渐晚,街道上行人也稀少。陈必达慢慢地走着,以一种过客的心态,注视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正当他驻足查看的时候,对面一个女人缓步走了过来,由于陈必达太过专注了,以至于当她走到他面前时,陈必达才猛然发觉。陈必达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妇人,约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秀,五官精致,白白的皮肤还透出一丝红晕。一看就是汉族的女子。衣着十分华贵,应该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太太。

    陈必达心想:“这位姑娘就算在我那个年代,也可称得上美女,但她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正在纳闷,只听这位贵妇开口了,声音细腻,入耳悦心,“陈大人,妾身有礼了。”陈必达大惊,自己的使团今天刚刚进入番禺城,这位夫人如何知道自己?莫非她是……?陈必达顿然醒悟,眼前的这位夫人,一定就是南越国地位最尊贵的樛太后。

    “陈大人,妾身就是樛滢。”这位夫人接着说道。

    “在下汉司隶校尉陈必达见过樛太后。”陈必达不敢失礼,赶忙跪下行礼。

    “陈大人不必多礼,快请起。妾身早就听闻大汉有三杰,飞麟、卧虎、伏雀,今日有幸得见卧虎,真是不枉此生!”

    “太后过誉了,”陈必达赶忙说道,“飞麟乃是指我大汉骠姚校尉霍去病,此人乃当世雄杰,率军打仗无人可比,匈奴闻其名而远遁。伏雀乃是指我大汉太中大夫主父偃,此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事,乃当世人杰也,至于在下这等泛泛无能之辈,我大汉朝车载斗量,不可胜数。”陈必达说完后心想:“我这是给自己插刀呢?还是给自己插刀呢?”

    樛太后说道:“陈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陈必达跟着眼前的这位樛太后来到了南越国的王宫,这座王宫建的非常雄伟,豪华。樛太后把陈必达带到了自己的寝宫,陈必达大惊:“樛太后,微臣乃是汉使,本应明早前来拜见的,如今天色已晚,太后怎把我带到这里?万一传出去,微臣生死是小,只怕是会影响太后的清誉。”

    樛太后笑了起来,说道:“陈大人别误会,只是这座王宫中遍布了吕嘉的耳目,妾身和大人所说的话恐怕到不了明天就会传到吕嘉耳朵里的。只有妾身的寝室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说话是不会有人听到的。妾身实在无奈,才出此下策,请大人见谅。”

    “原来是这样,”陈必达说,“既然如此,那咱们谈正事吧。皇上非常希望能够和平解决南越问题,不愿两国交兵,百姓受苦。樛太后是汉人,希望樛太后可以从旁相助,促成两国间的和议。”

    “这也正是妾身的心愿,”樛太后说道,“妾身远离故土十余年,十分想念父母和兄弟姐妹,南越国并入大汉,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啊。”

    “只是不知道王上的意思是……”陈必达试探地问道。

    “我儿至孝,凡事全听我的,请大人放心,此事妾身定当全力相助,早日促成。”

    “太好了,有了樛太后相助,我想和议的事定能成功。”

    “不,陈大人,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樛太后说道,“丞相吕嘉,是我国的三朝老臣,势力非常庞大,他极力反对和议,现在他就是和议归汉的最大障碍。我早就有心除之,但他手握兵权,耳目遍布朝野,妾身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是啊,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了。”陈必达忧心忡忡地说。其实在他启程之前,他通过汉帝国的情报系统,已经探知了南越丞相吕嘉强烈反对和议等相关情况。樛太后说的没错,吕嘉就是和议成功的最大的障碍,必须想办法把他除掉,以免危害和议归汉的大计。

    “太后,吕嘉在朝中盘根错节,势力强大,所以千万不可以打草惊蛇,此事要缓图。”

    “一切全听陈大人的。”

    “好,那太后早点休息,微臣明日再来拜会。臣告退了。”

    陈必达从王宫出来,直接回到了客栈,此时已经三更时分了,安国少季这帮家伙竟然还没有回来。陈必达有些恼火,现在身陷敌国,情况未明,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出去喝花酒喝到现在,还不见人影,真是岂有此理。

    躺在床上,虽然已经深夜了,但陈必达翻来覆去睡不着,倒不是烦恼和议之事。现在远离故土长安,他的心里愈发地思念诸邑公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生活的好不好,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必达把安国少季从被窝里拖出来,带领使团一众人前去拜见南越王和樛太后。南越王赵兴约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切朝廷大计全听樛太后和丞相吕嘉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傀儡。

    而目前的情形是樛太后主张归汉,吕嘉本就是南越当地部落的酋长,深受汉文化的熏染,但就南越归汉这一原则问题,丞相吕嘉是寸步不让的。因为王上和樛太后归汉后,仍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身份地位依然尊贵。但丞相等大小官员,都将由中央政府指派,吕嘉一族的荣华富贵都将不复存在。

    所以为了自身的利益,吕嘉对和议归汉一事,坚决反对,绝无半点余地。对于这一点,司隶校尉陈必达心里是很清楚的。同时他也很清楚,目前吕嘉在朝中手眼通天,又握有兵权,要对付他不可操之过急,不然一旦打草惊蛇,逼反吕嘉,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陈必达又想到,现在外有汉武帝为代表的强大的中央支持,内有南越王和樛太后做内应,凭自己的才能,稍加运作,要搬倒吕嘉这只老狐狸还是没有问题的。关键的问题是当前应当隐忍不发,伺机而动,有耐心才能有胜算。

    陈必达双手抱拳,向前一步说道:“汉使臣司隶校尉陈必达叩见南越王陛下,陛下万安。叩见樛太后,太后万福。”赵兴看了看母亲樛太后,慌张地说了一句:“平身。”

    “谢陛下,”陈必达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南越大臣都表情严肃,显出很不欢迎的神态。

    “我大越国自武帝开国以来,已历四代国君,建国九十余年,国力强盛,军士骁勇,汉朝要想平等交往,可以,但想吞并我们,简直妄想,有本事就刀兵相见,谁怕谁啊,哼。”站在大臣上首的一个老者开口说道。陈必达大量了一下这个人,须发尽白,但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显露出专横霸道。陈必达心想,此人应该就是南越国的丞相——吕嘉。

    “吕大人此言差矣,”陈必达有心挫一挫吕嘉的锐气,于是说道:“秦末天下大乱,英雄并起,逐鹿中原,天下有德有能者居之。我高祖斩白蛇起义,倍历艰辛,方击灭项羽,一统天下。赵佗,河北真定人也,借天下大乱之时,趁机割据岭南自立为王,对抗中央。我高祖念其中国人也,不忍妄动刀兵,嘱其善守岭南,安定百姓。这一片善心仁举,并不代表着允许你们割据自立,对抗中央。”

    稍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上此番也是先礼后兵,如果你们不能接受使团的和议,那么两国就只有兵戎相见了。但我要提醒诸位,强大的匈奴人都被我们打的望风远遁。总之一句话,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请诸位大人考虑清楚。”说完之后暗暗心虚,刚才一着急,怎么把宋朝赵匡胤的名言都用上了,真是关公战秦琼啊,也不知道这些家伙能不能明白我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