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 平定南越(七)

    更新时间:2015-10-30 16:47:04本章字数:3392字

    此番“苦肉计”执行的还算顺利,只是在求情的诸将中,单单缺少了副将路博德。此人深谋远虑,极有见识。若是看透了这“苦肉计”,则是不妙。因为古往今来,凡是秘密的行动,都要求知道内情的人越少越好,《韩非子》有云:“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陈必达的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但没有立即显露出来。仍然和路博德谈笑风生,路博德也是应答自如,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王成被打的很重,半个月都动弹不得。等伤稍好些了,他就给南越国桂林守将郝昭写了一封信,大意如下:

    陈必达骄纵悖逆,残害同僚,成只晚到片刻,此人便大发淫威,肆行杀戮。幸得众将说情,成幸免不死。但被打一百军棍,皮开肉绽,苦不堪言。身体之痛尚能忍受,然心中之痛则痛彻心扉。成自入军以来,摧城拔寨,所向无前。然未尝受此奇耻大辱也。成闻郝将军仁德,善待部下,宽厚爱人,得三军之心,受百姓尊重,真人杰也。陈必达不晓天时,逆天而动,以暴伐义,此飞蛾扑火、螳臂当车也。愿郝将军顺天应人,尽起大军,以义诛不义,若决江河而溉爝火,必定成功。成愿早晚相随,共成大事。——汉中郎将王成谨拜南越国郝昭将军。

    信写好后,王成悄悄来到俘虏营,找到一个南越军官,对他耳语了几句,将信交给他。南越军官在王成的协助下,拼命逃离了汉军大营,来到了桂林郡,把信交给了郝昭。郝昭收到信后,犹豫不决,便召吕洁前来商量。吕洁也感到未知真假。正在踌躇时,探子到了,郝昭大喜,召来问道:“汉军情况如何?”

    “汉军粮道被断,目前军心已乱。昨日陈必达因为王成晚到了一会,便大发雷霆,打了王成一百军棍。”探子答道。

    郝昭听后,默默不语,心想:“如此说来,这王成的投降是真的。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呢?”他接着问道:“这汉军主帅陈必达平日里可曾鞭挞将士?”

    “他平日里爱护士兵,善待众将,深得人心。但是一旦他心情烦躁,就会殴打将士。他军中有一员虎将叫罗威,打仗非常勇猛,平日里两人称兄道弟。但是陈必达心情一不好了,就会打骂罗威,汉军中的很多人都看不下去。况且目前汉军中疾病流行,战力下降非常严重,又粮道被掐断,军心大乱。陈必达的心情越来越差,所以才会因为一点小事打骂将士。”探子回答道。

    “打骂将士,取乱之道也。”郝昭笑着说道,“你下去吧。”探子领命出去了。

    吕洁问道:“郝将军,这会不会是诈降之计啊?”

    “看来不是,这陈必达鞭挞士卒,早就失去了人心。如今汉军情况很困难。他们的粮道被我们掐断了,军营中又疾病流行。陈必达的心情能好才怪呢?将士与主将离心离德,必败之道也。”郝昭分析得头头是道。

    吕洁又被说服了,在她的眼中,郝昭将军的文韬武略,不仅是南越第一,甚至是天下第一。区区一个陈必达,根本就不在话下。用郝昭将军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陈必达以堕入吾彀中,破之必矣。”相信南越军在郝昭将军的率领下,很快就会打败汉军的。吕洁深情地望着郝昭,但郝昭好像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派人暗中去联络王成,告诉他,要他把汉军的动向随时向我们报告。”郝昭吩咐部下道。

    “郝将军,不能就这样相信王成。汉军如今势成骑虎,进退两难。难保此时陈必达会让王成来行诈降计。这个王成要是诈降,我军就危险了。”吕洁说道。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了,王成是不是诈降,一试便知。”郝昭说道。

    “如何试他?”吕洁问。

    “我自有办法。”郝昭看起来很有信心。

    听郝昭这么说,吕洁也就不说话了。但是她始终担心这个王成是诈降。所以暗中派出心腹,潜入汉军之中,去秘密调查王成。

    陈必达明白如果不能送给郝昭一些“礼物”,王成是很难获得郝昭的信任的。得知郝昭已经派人和王成取得了联系,所以他命令王成把汉军的军粮所在地,营中的布防图以及各部队的人数和驻防图这些重要的军事情报都统统报告给郝昭。王成依计将图进行了详细绘制和标示,然后快马离开了汉军营地,直奔桂林城去了。陈必达在营中看着王成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大将军已经开始部署了。”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必达回头一看,原来是副将路博德。陈必达心里明白,自己的计谋难以逃过路博德的眼睛。所以示意他闭嘴,让他跟着自己走。路博德跟着陈必达,一直来到了中军大帐中。陈必达对路博德说:“博德,我知道此计瞒不过你,但是如今我军的情况,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你要是有所泄露,一则王成必死,二则我军必覆没于此地。”

    路博德双膝跪下,眼含热泪,双手抱拳对陈必达道:“大将军,末将自跟随大将军以来,大小百余战,末将从未后退半步。大将军有什么计划,末将不必知道。但大将军若有所差遣,末将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陈必达赶忙扶起路博德,说道:“我素知路将军忠义,怎么会对你有所怀疑呢?只是此事极为机密,才没有告知路将军。将军勿疑。”

    接着陈必达把路博德拉到地图前,指着作战地图对他说道:“今夜郝昭必来劫营,路将军可引一军,埋伏在我军的左翼。记住不见营中着火,不许出来。只要看到营中火起,立刻率军杀出,截断敌军的归路。”

    路博德领命而去。陈必达思考良久,传来了老将唐蒙。

    “唐老将军,”陈必达说道,“老将军可引一军,星夜前往桂林城,埋伏于城外。看到桂林城中的守军出城时,潜伏不动,待敌军走远,就立刻攻城。城中守军大部都已经出城,将军攻取桂林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大将军如何知道今夜敌军会出城?”唐蒙不解地问道。

    “老将军不必多问,只要依计而行就可以。”陈必达说。

    “末将遵命。”唐蒙领命而去。

    陈必达接着叫来了虎将罗威,对他说道:“你引一军,埋伏在我军的右翼。今夜看到营中火起,就率军杀出,从右翼包围敌人。”罗威领命。

    一切部署妥当,陈必达就安坐在大帐之中,静静地等待着,等着敌人上钩。心中突然有所感悟,提笔写下了:

    “一生漂泊世事昏,久经沙场略胡尘。郝昭岂识卧虎计,天罗地网报君恩。”

    王成快马来到了桂林,见到了守将郝昭和吕洁,双方开始只简短地寒暄了几句,王成便拿出了他画好的汉军营垒的防御工事图以及军粮所在地的地形图,献给郝昭。郝昭拿出了依照细作之前打探到的情报所绘制的图进行对比,发现大体一致,关键是王成的图非常详细,可以说,有了这些图,汉军在郝昭的眼里,就再无秘密可言了。

    郝昭大喜,立刻摆酒款待王成。王成说道:“如今汉军未破,先暂缓摆酒,等打败了汉军,再摆酒庆祝。”郝昭看着王成点了点头,心中对王成非常满意,认为他是一员良将。但吕洁对王成依然很怀疑,这是她派出去的密探传回了情报,说王成被打后,的确对陈必达心怀不满。罗威曾经劝过王成,两个人还因此差点打了起来。吕洁的疑心才稍稍消减。

    王成不失时机地对郝昭说道:“如今汉军人困马乏,粮草不继,若不趁此良机,主动去消灭汉军。等到汉军缓过劲来,就难以对付了。”郝昭想了想,觉得王成说的有道理,就立刻命令部队,做好准备,今夜准备偷袭汉军,一举击破陈必达所部。

    吕洁对郝昭说:“郝将军,今晚的军事行动,我要参加。”

    郝昭回到道:“今晚夜黑风高,正是击败汉军的最佳时机。但是我独自率军前去就行了,你要留下来防守桂林。”

    吕洁心有不甘,说道:“请让我和将军一起去。”

    郝昭笑了笑,说:“吕洁,防守桂林的任务其实更重要,今晚的行动你不许参加,必须留下来!”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吕洁只好服从。

    其实郝昭也不是木头,他知道吕洁对自己有好感。但是现在大敌当前,他身为三军统帅,确实无暇顾及儿女私情。所以对吕洁的表示假装熟视无睹。

    但是今晚的行动,要和汉军正面战斗,而对面的汉军,恰恰是汉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就是司隶校尉陈必达所统帅的“虎卫军”。

    这支部队在河西之战中曾经打败了匈奴军队,威震北疆。现在来到了南越,仍然是所向无敌。如果自己不能在桂林城下消灭这支汉军,则桂林肯定不保不说,整个南越国都将危如累卵。

    但是目前的这支“虎卫军”已经处于绝境,郝昭下定决心,要抓住这一天赐良机,彻底消灭眼前的汉军。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桂林,甚至保住整个南越国。

    如果单纯地闭关防守,早晚会被敌人攻破。所以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自己选择最佳的时机,先发制人地发起攻击,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今晚的战斗一定是一场苦战、大战、死战,这样的恶战不需要吕洁参加,自己也要为吕洁的安全考虑。所以郝昭坚持要吕洁留下,就是要保护她。

    以吕洁的冰雪聪明,她当然明白郝昭的心意。但是这场大战,一定是决定着南越国和大汉国运的大战。

    若胜,南越国的国祚或许还能延续百年,若败,则南越国亡国之日,就在眼前了。吕洁从内心里真的很想参加这场大战,但郝昭军令如山,她只好很不情愿地留在了桂林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