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画歌

    更新时间:2015-11-23 17:44:31本章字数:2966字

    汉武帝览书大悦,下旨召来董仲舒,与他详谈。汉武帝笑着对董仲舒说:“朕自以为得到了天下英才,想不到竟然失了先生,这是朕之过啊。先生的文章,朕已经看过了。先生是当世大贤,请先生教我治国之道。”

    董仲舒说道:“陛下,治国之道,首在敬贤。贤人进则奸邪退,反之亦然。臣以为陛下当敬贤爱士,收天下士子之心。如此,则天下英才,必将尽入陛下掌中矣。”

    汉武帝道:“朕尝下求贤令,奈何天下英才不肯出山助朕啊。”

    董仲舒言道:“陛下求贤之心,如久旱之逢甘霖。臣知晓,然天下贤才不知。司隶校尉陈必达,当世之贤才也,文韬武略,举世无双。然陛下以其小过,而舍其大节,至今仍禁其于大牢之内。天下贤士寒心,则皆离陛下而去矣。”

    汉武帝听后,沉默良久,说道:“先生说的很对。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陈必达的事情,朕自会处理。”董仲舒告辞离去。汉武帝对太监苏文说:“传主父偃来见朕。”

    主父偃很快就来到了未央宫,汉武帝目光炯炯地看着主父偃,责备他道:“如今陈必达入狱已经快一月了,你审出了他什么问题没有啊?”主父偃有些狼狈地答道:“陛下,陈必达十分骄横,又加上诸邑公主多方包庇,此人就更加有恃无恐了。微臣实在是为难啊。”主父偃十分奸诈,他这样说,就等于把诸邑公主和陈必达归为了一派。后宫干涉朝政,与朝臣相互联系来往,这本身就触动了汉武帝的那根最敏感的神经。顿时,汉武帝的眼中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只负责审理陈必达就行了。朕限你三日之内,审理陈必达并结案。”汉武帝说道。

    “微臣遵旨。”主父偃得到了圣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看到的胜利的曙光,只是他的幻觉罢了,他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了。

    陈必达已经在牢房里呆了一月了,他感到非常地无聊,每天只是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的。心情烦闷,身体也愈发地不好了。常常咳嗽,晚上失眠。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就起来看月亮。他感到月亮好美,奇怪的是自己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诸邑此时一定也在看月亮吧,一定也像自己在思念她一样地思念着自己吧。”他常常会这样想。脑海中时常会出现诸邑和自己相遇、相知、相爱的整个过程,并反复地循环重现,循环多少遍都不感到厌烦。陈必达心中的思念无法表达,只好拿起笔,给诸邑公主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其实就是一首歌词。陈必达为这首歌词起了个名字叫做“画歌”:

    你我的相逢,是月老牵的红线。

    我穿越时空,只为了来和你相见。

    鸿雁传书,写下我爱的誓言。

    你送我的香囊里镌刻着深深地爱恋。

    你我的相遇,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你穿越时空,只留下了画中的容颜。

    来世太远,但求今生与你手相牵。

    你美丽的容颜,寄托着我无边的思念。

    就让我爱着你、恋着你、念着你、想着你。

    看淡红尘中的恩恩怨怨。

    就让我依着你、宠着你、看着你、吻着你。

    让这爱恋,流传千年。

    陈必达写完信,就把信藏在了牢房的墙壁里,准备下次霍去病来时托他带给诸邑公主。此时,主父偃来到了牢房内,陈必达没有看他,转过了头去。

    “哈哈,必达贤弟,别来无恙啊。”主父偃悻悻地说道。

    “我没功夫和你打嘴仗,你有话就快说。”陈必达根本就没看他一眼。

    “我也就不和你废话了。陈必达,你给我听好了,明天上午廷尉府开庭审理你的案子,我现在来告诉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欠的钱,我的朋友已经帮我还了。至于你一直咬着不放的‘腹诽’之罪,我是绝对不会认的。主父偃,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看看你这副德行,哪里像一个饱读诗书的人?”陈必达说道。

    “你,好,我也不多和你废话了。哼,你别以为有诸邑公主的撑腰你就可以这么嚣张。我实话告诉你吧,收拾你这是皇上的意思。哼哼,现在明白了吧,晚了!”主父偃说完就走出了牢房。

    这句话主父偃应该没有说谎,陈必达之前一直觉得奇怪,先是还没有回到长安就被堵截在潼关夺了兵权,接着又是以欠钱的罪名抓捕入狱。这一切不是都太奇怪了么?陈必达感到这一切的背后,好像一直有一只黑手在暗中操纵着。而这只黑手,应该就是当今皇上。

    而以主父偃的心思,他绝对是要把小事化大,直至无限大,最好直接处死司隶校尉。这是他最高兴看到的了。明日庭审,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陈必达的“腹诽”之罪坐实,让他不得翻身。

    昔为座上客,今为阶下囚。身份的转换的确是有点快啊。陈必达还来不及细细地品味一下,就被带到了廷尉署的大堂上,公审开始了:

    廷尉张汤,太中大夫主父偃,长安令汲黯三人在堂上正坐。陈必达抬头一看,原来前来审自己的,都是故人啊。他与张汤、汲黯都曾共事,交心已久。他们两个也非常了解自己的为人。“就是这个主父偃,是必要将我置之死地而后快的。”陈必达心想。

    “堂下站立者何人?”张汤厉声问道。

    “大汉司隶校尉并奋威将军陈必达见过三位大人。”陈必达说道。

    “陈必达,你可知罪?”张汤继续发问。

    “张大人,我欠钱的罪我认,至于其他什么莫须有的罪名通通都是某个别有用心的小人捏造的,请大人明察。”陈必达说道。

    主父偃听后坐不住了,他趴着桌子大叫道:“陈必达,你不要信口开河。你的罪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写的反诗现在还在廷尉署牢房的墙壁上,这你是想赖也赖不掉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汲黯说道:“太中大夫,我素知此人忠义。而且在南征北战的过程中表现非常优异,可以说是战功赫赫。欠钱的事是有的,但是说他写反诗,这种说法恐怕是不能令人信服的。”

    于是主父偃就把他誊录的陈必达所写“反诗”公示在大堂上,重点攻击的是第一句 “身陷囹圄,为君为国。”主父偃非要说这一句是暗中批评汉武帝不够英明,以至于自己身陷囹圄。但是张汤说道:“这首诗的关键是最后一句,‘司隶校尉,一生报国。’这句才是关键。写诗讲究起、承、转、合,第一句是起句,不必过分地解读,倒是这最后一句,本官倒是非常地欣赏。严格说起来,这不算什么“反诗”,主父大人言重了。”

    张汤是廷尉,他说的话很有分量。他给这个案子定了调子,主父偃就难受了。他本来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定调了。主父偃内心里非常地不满意,也更加地不服气。于是他对张汤说道:“陈必达此人文武兼备,纵然不反于地上,将来也会反于地下。”

    陈必达听了主父偃的这句话,确实就无语了。真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地丧心病狂,正常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张汤不为所动,坚持认为陈必达无罪,再加上汲黯的从旁相助,主父偃的阴谋最终没有得逞。廷尉张汤当庭宣判陈必达当庭无罪释放,但是免除所有职务,贬谪为民。

    “我本来就是一个老百姓,有了职务反而会增加我的压力,如今被免了一切职务,倒是‘无官一身轻’啊。”陈必达想到,“终于能够出去了。”

    霍去病一直在堂下旁听,当听到张汤判决的内容时,霍去病非常激动,但秦天阳及时地阻止了他。

    秦天阳对霍去病说道:“大将军,其实这个结果在开庭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奥,你是怎么知道的?”霍去病问道。

    “大将军,其实这是皇上的意思,张大人和汲大人都是秉承的皇上的意思。是皇上想放了陈必达。”秦天阳说道。

    霍去病一直佩服秦天阳分析问题的能力和看事物的独到眼光。听秦天阳这么一说,霍去病回想了一下,觉得秦天阳说的确实有道理。因为在庭审中张大人和汲大人不停地交头接耳,不停地传递着什么信息。当时这让他非常地费解,现在仔细一想,顿时便明白了。

    “难道真的是皇上要放了他?那又为什么要抓他?”霍去病想,“希望主父偃不要再为难陈必达了,不然他们两个要是真掐起来,非我大汉之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