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死者究竟是谁

    更新时间:2015-10-17 07:39:09本章字数:3970字

    晨刚紧跟在飞道长身后,一前一后,也不说话,脚步生风,很快就走出城里,来到了城外城乡交界处的公路上。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暮霭四合,远处已经有些模糊,秋风乍起,些许寒意。

    晨刚几次追到飞道长身边,并行,想跟他详细说一下自己在下水道与河边所见到的一切,但每次刚要一开口,飞道长头也不抬,都冷冷地制止了他,只是说我知道了,便再无言语,完全没有了他往日的那份热情与耐心,并且显得有些焦躁与不安。

    虽然晨刚心里明白,飞道长具有他心通的能力,即便自己不说,他也能够看透自己的内心,但此时仍然对飞道长这一反常态的表现,感到深深地疑惑,搞不清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倒还是其次,此时在晨刚心里还有更多的疑惑,特别是下午在河边遇到的那个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抢走那具尸体胳膊上的飞蝉标志。

    看外表,晨刚当然明白那个人肯定是一个流浪汉,跟自己一样,但虽然都是流浪街头的人,到现在为止,虽经冥思苦想,晨刚也记不起那个人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加上身边变得有些冷酷的飞道长,这一切都让晨刚觉得莫名其妙,感觉像是真的有事要发生。

    公路上行人稀少,只是偶尔有几辆车,鸣着喇叭飞驰而过,给师徒二人间的冷漠稍微增加了一点活气。

    继续往前快步的行走,拐过一个大弯,就要从柏油路转入乡村公路——一段土路的时候,晨刚再次加快了脚步,追上了道长,忍不住地说:“道长,我在下水道见到那人的尸体后,也曾经用过您教给我的办法,尝试着与那尸体交流,可是……”

    晨刚的话还没完,并没有听自己说话的飞道长,此时却突然猛地一下,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晨刚也赶紧止住,不解地抬起头来,顺着道长的目光往前看去。

    就在他们的前面,大约间隔有十来米,迎面急匆匆地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快步如风,因为脚下是土路,脚底下竟然腾着一阵尘土,虽然有点模糊,看不很清楚,但晨刚发现来人的怀里抱着一根灰色的棍子!

    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师徒二人的面前。

    让晨刚吃了一惊的是,来人衣着破烂,浑身的颜色也都如尘土一般的灰不溜秋,竟然也是一个流浪汉!

    更让晨刚惊异的是,流浪汉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木棍子,竟然是他自己的头发扎成的辫子!

    也许这人的头发,从出生下来就从没剪过,更没洗过,灰暗发黄,杂乱的纠结在一起成了辫子,浸满了尘土,还挂着几片破碎的树叶,整条辫子僵直发硬,都有小酒盅般粗细。

    辫子先是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又绕过右边肩膀,垂在胸前,右手正好自然地揽在胸前,怪不得刚才远远看去的时候,就像怀里抱着一根棒子一般。

    他僵直地站在二人的眼前,个子跟晨刚差不多,一米七八的样子,但要比晨刚胖壮,圆圆的脸庞,堆满横肉,皱纹之间尽是灰尘与污垢,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的破破烂烂,就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顺风一吹,充满着酸臭味。

    此时,他正瞪着飞道长,眼睛很大,就跟一对铃铛一般,虽然眼袋很大,也很脏,但目光却非常的有神,如剑一般。

    他看了一眼飞道长,嘴角微微颤动了几下,但没说话,接着眼珠一转,用余光扫了一眼晨刚,正好跟晨刚的眼光相接,立时,晨刚的心里就感觉“咯噔”的一下,令人不寒而栗。

    飞道长也瞪着眼前的这个流浪汉,但同样也没说话。

    短暂的沉默,僵持了一会后,那人抬起腿,往侧边一转,随之就又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身后依然留下的是一阵尘土与酸臭相伴的空气。

    晨刚扭头看着流浪汉远去的身影,心中更是觉得奇怪,而飞道长却并未回头,站着一动未动,似有所虑。

    等师徒二人从土路上拐到了三水河边的桥上,也就是三水桥的时候,飞道长却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对着晨刚,很严肃地说:“晨刚,你先自己回观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再回城里去办!”还没等晨刚回答,道长就立即转身,沿着回来的路,急匆匆地走了。

    晨刚虽然心中还是疑惑,但天色已晚,远处已经是一片昏暗,近处也已被秋雾所笼罩,渐渐模糊了,想起自己还要赶回去收拾自己的住处,就大步流星的沿着小路往三水山走去。

    晨刚所在的博城是一座山城,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早些年盛产煤炭,现在虽已开采到了晚期,但是数不尽的财富已经聚合到不少人的手中,人口不多,但都很富有,远近闻名的富翁住在城里的,也不在少数,如此一来,来此讨生活的流浪汉也不少。

    山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成和大厦,就伫立在城市中央的黄金地带,是一座综合性的商业办公大楼,17层高。下面的五层是大型超市,接上去的三层是KTV娱乐综合楼,再往上就是酒店与宾馆以及办公用楼。

    如今已是夜色阑珊,灯红酒绿,整座大楼灯火通明,迷幻的灯光映亮了半个山城。

    最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这座大楼的所有者——张之太,正坐在一张不是很宽的办公桌后,笑容可掬,他面前的沙发上坐着的正是城关派出所的王副所长。

    “张董事长,请您看看这个人,您认识不?”

    说着,王副所长就站起来,走到桌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张董事长也赶紧站了起来,接过照片,双手捧着,距离眼睛有一尺开外,他五十多岁了,眼已经有点老花。

    他仔细地端详着照片上的尸体,眼睛一眨不眨,表情严肃。

    王副所长站在桌前,职业习惯,他也在死死地盯着董事长臃肿的面部,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

    张董事长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会,若有所思,虽然照片上的尸体面部苍白浮肿,有点吓人,但毕竟他也是从风雨之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什么事没见过呢,所以他的面部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王所长,这人我见过,也认识,虽然脸上肿了很多,但我还能认出来,他叫刘小蒙。”董事长一边盯着照片,头也不抬,一边有点惊讶与疑惑地说,“才几天的事,他怎么就死了呢?!”这时候他才扭过头来看着王副所长。

    王副所长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递到了他的面前。

    “您看一下,这是不是您的名片?”

    董事长接过来,隔着塑料袋,端详了一下里边已经皱褶的名片,因为名片外边镀膜,虽经过污水的浸泡,但字迹依然还是很清楚。

    “是的,是我的名片。”说着,他欠身从桌子一边的名片盒里,抽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王副所长的面前,“跟这个是一样的。”

    王所长接到手里,仔细看了一眼,的确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麻烦您说说,您跟这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吧。”王所长说着,就从董事长手里接过照片与名片袋,转头回到了沙发上,坐下。

    张董事长也坐回到了桌后的沙发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回答王所长的问话前,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个刘小蒙是怎么死的呢?”

    “怎么死的,我们也正在调查,找您也是为了来了解一下情况。今天下午从清川河边的下水道里,尸体被冲了出来,从他的裤子口袋里发现了您的名片,所以才过来问一下你们的关系。”

    “哦”,董事长听了,若有所思,但从容不迫,慢慢悠悠地说:“我跟他也是只有一面之缘,大概在一周前,他曾来这里找过我,自报家门说是我们边上子陵市的一位企业家,来找我到他们市里去投资建立一所大型超市……”

    董事长刚说到这,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也没敲门,门就被“呼”的一下推开,径直走进来一位打扮得体,性感婀娜,身穿旗袍的高个女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这女人好像事先并不知道王所长在,似乎刚要跟董事长撒娇来,却看到了王副所长,立即收敛,刚要说声对不起,转身要走的时候,董事长却赶忙叫住了她:“李秘书,你先别走!”

    女人轻轻地应了一声,就有点僵直地站在了门后,连门也忘了关。

    董事长指了一下她,对王所长说:“那天刘小蒙来,正巧这位李秘书也在。”

    王所长抬头看了一眼李秘书,她有点不自然地冲他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董事长继续说:“他当时来找我,自报家门说叫刘小蒙,要我去他们市里投资,我听了以后,说实话,当时就我对他有点怀疑。为什么呢?因为他看起来穿得很不得体,衣服皱褶,还有点脏,另外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迷迷糊糊的,就跟没睡醒似的,说起话来也是底气不足,吞吞吐吐,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另外既然是来找我去投资,却什么资料都没带来,就连张名片也没有。再说最近我也没计划要出外投资,所以我就很干脆的回绝了。”

    董事长一口气说到这,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继续又说:“当时他见我毫无意向,看起来就有点失落,但也没说什么,爬起来就要走,我还留他吃饭,他也没答应,临走的时候拿走了我的一张名片,就这些,整个过程也就十来分钟,所有见面的时间李秘书当时都在现场,她可以作证。”

    说着,董事长扭头看着李秘书,李秘书似乎也听明白了,莞尔一笑,对着王所长轻轻地说:“是的,当时我在场,我见到的跟董事长说的也一样。”

    王所长又看了一眼李秘书,继而继续问到:“还有么,张董事长?”

    董事长略微又沉思了一下,“没了,就这些,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就是他跟别的来找我投资的人有点特别……”

    “什么特别呢?”

    “就是我刚才说的,整个人看起来都迷迷糊糊,有点神神经经的,还什么资料都没准备,您也知道平时来找我去投资的不少,可他这样人很少见,所以……”

    “他给您留电话了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说了就连一张名片都没有,他只告诉我,他是子陵市那边的,叫刘小蒙,也是做企业的,就这些。”

    “他是怎么来的,自己开车么?”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说着他扭头问李秘书,“你看到了么?”

    “我当时也没送出去,也没在意这个,但据我估计,既然是做企业的,至少自己应该有车吧,应该是开车来的……”李秘书还是微笑着回答。

    “他既然来找您投资,就真的没说自己的企业或者其它的情况?”

    “没有,真的没有,这也是我最大的疑惑,所以他给我的印象就好像是一个骗子。”

    “他来之前也没有给您电话么?”

    “没有,绝对没有!”

    “那他走了之后呢,之后也没再给您打过电话?”

    “没有,绝对没有。”

    “他有没有跟您说过,在我们城市里他还认识什么人?”

    “王所长,真的没有,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就那么十来分钟的事,其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董事长在所长一连串的询问下,语气显得有点不耐烦,但脸上还依然带着微笑。

    王副所长问完,告别张董事长后,就匆匆地来到楼下的停车场,一钻进警车,就对跟车的民警说:“走,今晚我们去子陵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