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飞石出手

    更新时间:2015-10-21 09:20:41本章字数:3686字

    夜里十点多,秋寒初来,大街小巷,行人渐少,街灯发出来那昏黄的光线,也在风中摇曳,地上的垃圾与树叶,正在随风四处飘荡。

    醉汉在前面急匆匆地走着,还不时地打着电话,一会对着手机喊叫着,一会又低声的似在求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三名保安,身着便装,隔着有二十几米远,紧紧地跟着醉汉。

    穿过宽敞的大街,又穿过长长的步行街后,他们一前一后的都拐到了山城偏外,一片杂乱陈旧的居民区。

    这片居民区建于一座小丘陵之上,错落的基本都是两三层的老楼,都灰不溜秋的,是很多年前一家大型煤矿,当时给工人修建的宿舍,已经破旧不堪,楼与楼之间还间杂着一些塌屋漏天的平房与小院,正在拆迁之中,已经没多少人住在这里了。

    一条阴暗的小胡同,水泥铺就,路面早已经坑坑洼洼,就穿越在旧楼之间,弯弯曲曲,往山上蔓延。

    四周雅雀无声,除了风声,偶尔还有几声夜猫那躁动不安的狂叫。

    本来天空就被秋风刮得一片昏暗,时至深夜,小路两边又没有灯光,显得更加黑暗与压抑。

    走着走着,那个带头的高个保安,跟另外两个弟兄嘀咕了几声,就看准时机,突然加快了脚步,迅速地越过正在拨着电话的醉汉,小跑似的冲到了他的前边,然后一转身,就挡在了醉汉的面前。

    “站住!”

    高个保安喊了一声,醉汉吃了一惊,立即停了下来。

    “干什么?!”

    那个保安也没回话,等醉汉的话音刚落,他就冲了过来,抡圆了胳膊,照醉汉的脸就是一个右勾拳。

    因为正好是上坡路,醉汉在下边,一看拳头袭来,他“噔噔噔”几步,顺势往后一撤,保安的拳头就落空了,顺着他的鼻尖就“呼”的一声飞过去了。醉汉一看不好,忙一转身,就要顺着路子往回跑。

    但是,醉汉刚刚回头,一瞧,一个大胖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拦住了他的退路。

    胖壮的保安,光他的身子就占了狭小之路的一半,醉汉想跑几乎是不可能了,除非先过了胖子这一关。

    情急之下,醉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借着下冲的气力,狠狠地就往胖子的身上撞去,本想撞开一条生路,那成想,这胖子力大无比,虽然处于下游,但脚底扎根,气力再大,也没能让这胖子后退半点,自己反而被撞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胖子一伸手,一把就把偏瘦的醉汉的上衣领子抓在了手里,顺势往边上一扯,醉汉就身不由己地就被摔倒在了路边,手机也随之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随后,前面的那高个保安,也迅速地跑到了已经跌在地上的醉汉的身边,抬起脚来,狠狠的往下踢去,正好踢在醉汉的腰上,醉汉大叫了一声“哎吆”,顺势一滚,本想再爬起来,可是不巧,他很无奈地正好滚在了胖子的脚下。

    胖子跨上一步,借势一蹲,就骑在了醉汉的腰尾部上,醉汉趴在地上,被压得动弹不得,随后胖子举起棒槌般的拳头,照着他的后背就是狠狠的一拳头。

    这一拳多亏是打在了背上,要是落在醉汉的头上,一拳还不就把他给揍蒙了。

    这一拳头力度不小,醉汉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啊呀”一声,刚喊出“救命”,声音传出来还不到一半,嘴巴就把骑在背上的胖子用手给捂住了,紧接着高个保安的脚就胡乱地踢在他的腿上,一脚两脚,醉汉的大腿,小腿,屁股上不停地被踢着,踩着,打得醉汉只能“呜呜”地嘶叫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落在后边的年轻保安,最开始一直不敢冲上去,躲在边上看,他怕被醉汉——宋老板给认出来,此时看到他已经被趴着压在了地上,就赶紧冲了上来,刚想要加入对醉汉的厮打之中,就在此时,突然就听见正在踢着醉汉的高个保安,大叫了一声“哎吆——”

    高个保安叫了一声后,收回脚,稍一站稳,用手一摸额头疼痛的地方,生疼生疼的,再一看,缩回来的手上竟然沾满了鲜血!

    正在刚要四周查找的时候,紧接着就在自己的鼻梁处,“啪”的一声,又被挨了一下,鼻子一酸一疼,就感觉一股鲜血“呼”的一下流了出来。

    他也顾不上疼了,赶紧用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其余二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骑在醉汉身上的胖子,也在此时大叫了一声“哎吆!”

    胖子伸出右手,一摸自己的脑袋,抬起头来忙问:“怎么回事?!”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双脚还分列在醉汉身子的两侧,刚站稳脚步,而就在这一刹那,他就觉得自己的右脸颊上又被生生地砸了一下,同样的,生疼无比,鲜血顺着脸颊就往下流。

    就在几个人莫名其妙,惊恐不安之际,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到他们的身边,有石子落地的清脆声,“啪啪啪——”他们这才意识到,有人在暗处往他们身上投掷石块。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聚在了一起,都下意识地抱紧了脑袋,本想躲着不明之处飞来的石子,但无奈,他们在明处,石子来自暗处,根本无法躲避,石子还在不停得快速地飞来,“嗖嗖嗖——”每一块石子都狠狠地,准准准地砸在他们身上裸露的位置,不时地喊着疼。

    “跑吧!”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时有人呼应“快跑!”

    三个人同时转身,丢下醉汉——宋老板,就往上山的路上跑去,一边跑,石子还在不停地飞来,落在他们的身边,“嗖嗖嗖——啪啪啪”。

    此时,宋老板还趴在地上,双手费力地支起上身,扭过头来,才发现一个人从胡同口飞快地跑过来,越过自己的身体,跟在逃跑的三人身后,一边追一边还在不停地往他们身上投掷着石块。

    等他摸着生疼的腰站了起来,“哎吆”了几声,又弓腰从地上摸起了摔坏的手机,才扶着墙,勉强站稳了身子。

    扔石子揍三个保安的当然就是沉刚,“飞石刚”也不是徒有虚名。

    他在后面一直跟着的。

    此时,沉刚已经从山路上跑下来,站在了宋老板的面前。

    宋老板也认出了他。

    “你怎么在这?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谢谢你救了我!”

    “你没事吧?”

    “没事——哎吆,操,就是浑身有点疼!”

    “知道刚才揍你的人是谁么?”

    “知道!我一猜就知道,是张之太那杂种派来的!”

    “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下黑手?”

    宋老板听了,犹豫了一下,没回答,稍过了一会,却反问沉刚。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跟来揍我?”

    “你一出大厦,他们就跟上你了,嘴里还说要修理修理你,我正好听见了,他们三个人,你一个人,怕你吃亏,所以就跟来了。”

    “哦——谢谢!”

    “别客气了,你还能走吧?”

    “能!”

    说着他又摸着生疼的腰,“哎吆”了几声。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快到了。”

    “你家就住这?”沉刚觉得有点意外,“难道你一个大老板,就住这种地方?!”

    “就住这里哦,怎么,你不信?”

    沉刚笑了笑,解释说:“看你穿着不错,不像是跟我一样的穷人,住在这?这地方好像也没多少人住了。”

    宋老板没说话,但狠狠地咬了咬牙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还不是让张之太那杂种给害得!”

    沉刚听了也没再问什么原因,刚才问他为什么结仇都没说,心想,自己也用不着打听这么多,于是就说:“走吧,我还是扶你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自己能走,你去忙吧,谢谢哦。”

    沉刚看他很执拗,也就不再坚持,只是提醒他说:“我不管你们什么事,你现在被打成这样,看起来他们够狠的,你既然知道是张之太指使的,我劝你最好去报警吧,要不……”

    宋老板听了,又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

    沉刚转身就要走,宋老板却突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我就是一个捡破烂的,上午你不是还叫我要饭的么,就是要饭的,还什么名字干啥。”

    说完,沉刚就要走,宋老板却忍着疼,突然上前一把拉住了他,有点迫切地问:“那你以后还能帮帮我么?!”

    沉刚转头看着宋老板,有点犹疑地问:“我帮你?怎么帮你?”

    宋老板的脸贴近了沉刚,低声说:“我正在找人收拾一下那个张之太,我看你今晚挺厉害的,要不你来帮帮我,给我出出气,还有——先帮我出口气就行,我会给你钱的!”

    “怎么,你想叫我跟他们一样成为打手,收拾张之太么?”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今下午我也在大厦跟张之太挑明了,找人,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哦,所以人家才跟来揍你,先下手了。”

    “是,但我以后一定会报仇的!”

    “算了,我可不想跟你们这样打打杀杀,我就是一个穷要饭,捡破烂的,没这本事的,你们有仇,你们自己闹去吧,我管不了这么多。”

    “我真的给你钱的,只要办成了,我给你很多钱,我还有钱的!”

    “这可真的不是钱不钱的事,这可是要命的事,我劝你还是早早报案的好,虽然那些警察一般了了,但报案是正办,算了,我走了,你以后自己可要好好注意点啊。”

    说完,沉刚就再次转身,顺着狭窄的胡同往山下走去。

    “给你很多钱还不行啊?!”

    宋老板还是不甘心,又在后边喊了一句,但沉刚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山下走去。

    给钱倒真的不是坏事,沉刚倒真需要钱,但一想起被这些有钱人雇佣着,打打杀杀,其实也就是被钱雇佣着,他就觉得很不值当的,因为沉刚从心底里就讨厌这些有钱人,他们觉得给钱就能办事,有钱就能颐指气使地指挥我么?我还不稀罕呢。

    平日里,不管是走在大街上,还是捡拾破烂,就是身边的这些有钱人最瞧不起自己,远远躲着自己,像见了瘟神一般,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沉刚内心里也充满着一种愤懑与仇恨。

    一边想着,沉刚就走到了胡同口,刚想要转上另一条小路,从那里就可以走到城外,走上回三水山的路。

    可就在这黑暗的胡同口,迎面突然刮来了一阵寒风,凉嗖嗖的,阴冷无比,沉刚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就在同时,他还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团黑影,裹挟着落叶迎面而来,“呼”的一下从他面前冲过,紧接着,那团黑影跟着风就钻进了他刚走出来的小胡同。

    沉刚揉了揉眼睛,回头朝着黑暗的胡同里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却什么也没有,但他却突然感到,这阴冷的风,似乎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