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房香艳

    更新时间:2015-11-20 09:26:01本章字数:3329字

    与程澈那轻盈若梦的小小烦恼与欢欣相比,萧凤鸣可谓是心事重重。

    萧凤鸣坐在书房前,看着窗外远处烟雨蒙蒙的烟秀山,这雨似乎下在心中一般,淅淅沥沥不断却又淋不透彻,憋得让人透不过起来。

    此时离父亲萧昭衡秘密出京已经有五天时间了。父亲萧昭衡临走的时候一个随从都没有带,穿着一身旧道袍,挥着大袖子,在夜色下施施然出门。萧凤鸣无可奈何的跪在门口恭送父亲,这情景颇像父亲当真出家了一般。就连父亲临走前说的话也听上去也颇不吉利,叫着自打萧凤鸣冠礼后就再也不曾叫过的乳名:“吉儿,我出门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此时虽是太平盛世,然而处世仍要小心谨慎。王机为人轻佻浮躁,王度云跟废物并无两样,你一个人难撑两家之事,离王家远一点罢。至于皇帝那边么,你与程沂自小的交情,如何处理,你自然更有分寸,为父就不多说了。总而言之,一个人在世上,好自为之。”

    萧凤鸣听了这话虽说心中满腹疑惑,心中有无穷的话要对父亲说,然而话到嘴边,却发现到底并没什么可问可说的,心中酸楚却也只能恭敬磕头:“孩儿谨记。”

    萧昭衡微微笑着摸摸萧凤鸣的头,挥挥手:“进去吧,外面风大。”萧凤鸣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萧昭衡却已然转身,大袖翩翩,施施然走了。月色下说不出的潇洒也说不出的孤独。

    萧凤鸣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夜风中跪了多久,身边侍童扶起自己的时候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真是欲哭无泪。想来想去,心下难安,推想自己,纵然自己身轻力壮,倘若离了身边侍从,就这样一个人上路走到胡汉混居的西北去,仍不免胆怯,而父亲年事已高,平素里锦衣玉食惯了,这么突然间一个人说走就走,焉能令人不牵挂。想来想去,萧凤鸣忍不住派人沿着萧昭衡往西北走的方向去跟,哪怕不是随时伺候,就这么悄悄跟着不去惊扰,遇到什么匪徒或者不便之时也好随时照顾。

    然而人世间的事情实属无奈与蹊跷,这么多天过去,父亲音讯全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派出去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均找不到萧昭衡的踪迹。

    萧凤鸣忍不住去父亲平素炼丹看书的丹房中查看那些修道之书,难不成道法中当真有土遁或者飞天之术,而父亲就凭此术远遁西北?

    丹书中除了那些玄而又玄的口诀,一无所获。

    萧凤鸣越想越烦躁,伸手拿杯子,却见身边小丫鬟正捧了杯子送到口边。

    素手纤纤如玉。

    萧凤鸣怔了一下,父亲丹房,历来不让人擅入,违者必有重罚。下人们都懂得规矩,从来不靠近丹房一步。这小丫头从何而来?难道不怕责罚么?

    萧凤鸣看着小丫头。小丫鬟虽然恭恭敬敬的低着头,眼角却偷偷瞄了萧凤鸣一眼,眼神飞过,多少妩媚风骚尽在眼底眉梢,见萧凤鸣瞧她,却是咬着唇笑了,红唇娇艳欲滴,似是诱人采撷一般。看着像是守着礼数要往后退,穿着绣鞋的脚却轻轻踩了踩萧凤鸣。脚小巧柔软,却不晓得其他地方如何?

    念头转过,萧凤鸣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看着小丫头。

    公子风流。

    虽是如此说,然而想自己这些时日来过的犹如苦行僧一般,为着钱财为着程沂振兴大正国的理想,将风花雪月之事尽数抛却。

    也许表弟王度云的话是对的,自己活得越来越如行尸走肉一样。人世间的爱与贪婪,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日子也终于越过越乏味。

    忠臣良将,活得是不是都这么端严肃正?

    萧凤鸣闭了闭眼睛,鼻端幽香暗暗,似乎是小丫头的体香。这女子体香,似乎来得那么遥远,然而又让萧凤鸣渐渐地放轻松了。

    遥想当年,风姿卓绝,纵横名士间,谈笑仕女中,凤鸣公子乃是名士之首,一举一动倾尽天下,一首诗写出来,多少人争相传颂,一个眼神看过来,多少女子心醉不已。

    镜花水月。

    萧凤鸣心中涌起多少悲哀,不是惋惜这看尽风花雪月的日子,而是这听雨阁楼上的红烛昏罗帐眼看着终于渐渐变成了客舟上听雨的沧桑。虽说有江阔云低的大开大合,然而到底韶华如水,在眼前绵绵流过,自己却为钱权两个字耗尽心力一事无成。

    心中有多少悲哀多少不甘,此刻的欲望就有多深有多强。

    萧凤鸣不去想此刻的欲望到底是因着自己掩在心底的无力所致,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但愿此刻沉溺温柔乡忘却俗事种种,便如世间所有的贵公子一般。

    扫过桌上笔墨纸砚与丹书道券,萧凤鸣将小丫头按在眼前桌几上。小丫头娇声低低哼了一声,却并不挣扎,反而双手绕上萧凤鸣的脖子,笑吟吟的看着萧凤鸣,大腿轻轻擦着萧凤鸣胯下,眼波盈盈,似是要滴出水来,萧凤鸣也微微笑了。

    且将忠臣良将的苦大仇深抛却,此刻便是风流浪荡又如何?

    小丫头的声音如丝如缕,缠绕在萧凤鸣耳边,将气息轻轻吹在萧凤鸣耳中:“久闻凤鸣公子风流潇洒,这几日我却好失望呢。”

    萧凤鸣一手轻轻揽着小丫头的腰身,另一只手撕扯着小丫头的罗裙,心思似乎漂浮在那不识愁滋味的少年时代,时间到底过了多久?久到他自己似乎都觉得自己的陌生,嘴上却笑问:“为何失望?”

    小丫头的手有意无意的套上萧凤鸣胯下,手柔若无骨,似是用力又似是无力,招惹的萧凤鸣越发难耐,然而小丫头嘴上却似嗔似怨:“这几日看公子,不是在书房就是在丹房,总是皱着眉头叹气,虽然有姬妾,却也都并不放在心上,那些个姬妾连为公子争风吃醋的心都淡了,好生无趣。”

    萧凤鸣哈哈大笑,动作突然粗鲁起来,扯开小丫头单薄的裙裾,触手处,小丫头肌肤柔嫩,却因为萧凤鸣的触碰而突然收紧,水波盈盈,萧凤鸣在小丫头的娇喘中挺腰而进,引得小丫头媚喘不已,满室皆春。

    少年时代的萧凤鸣似乎负手看着眼前的自己,是讥笑还是鼓励,萧凤鸣分不清楚,然而在父亲平素视为禁地的丹房中行此事,却让萧凤鸣有了解脱般的快感。

    家族兴衰又如何?古往今来,多少家族起起落落,兴衰都在一刹间,远的不说,近的有那顾氏一族,当年何等风光兴盛,家族人才辈出,武将封疆文臣拜相,就连建造一座园林,都引得多少名士竞相争颂。然而又怎样?朝夕之间,族中人才凋敝,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昔日名动正阳城的顾氏庭院也成了个菜园子。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古往今来多少事,不如拼却此刻欢愉。

    身下小丫头知情识趣,媚眼半睁半闭,娇吟不绝,引得萧凤鸣动作越来越大,却一不小心打翻桌上茶杯,清脆之声落地,小丫头眯着水波荡漾的眼睛闷声而笑,萧凤鸣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意气风发,便若少年时。

    丹房又如何?兴衰又如何?王图霸业,权柄荣耀,当世之间,萧凤鸣与程沂所图的,并无二致,既然没有区别,那么就携手合作又何妨?

    百年之后,就算世上再无萧氏宗族,他萧凤鸣的大名也一定刻在史书上,是这乱世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名字将为多少人传颂。

    萧凤鸣抬头,心中野心和欲望不加掩饰的在书架上那枚家传古镜的注视下,喷薄而出。

    古镜凛冽而不动声色的照着室内的一切,嘲笑一样的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萧凤鸣盯着古镜,慢慢停了动作。

    小丫头媚眼半闭,脸色潮红,喘息依然未平,却丝毫未察觉萧凤鸣的异样。

    萧凤鸣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眼睛紧紧盯着小丫头。

    细看这小丫头,媚眼细长,眼波如水,一张精致的俏脸若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如此尤物,本来也就不应该是人间物。

    更不应该是萧府中服杂役供人驱使的小丫头。

    萧凤鸣一只手轻轻抚着小丫头的脸,声音却凌冽起来:“谁派你来的?”

    小丫头蓦然睁开眼睛,看向萧凤鸣眼中。

    两人对视。

    小丫头咬着嘴唇,娇笑道:“公子,你说什么奴听不懂呢。不如我们换个僻静的地方你细细审问奴,奴慢慢回答公子可好?”

    萧凤鸣轻轻叹了口气。人世间的事情,欢愉原本也只是一瞬间。少年时有多风流快活,中年时便有多劳心劳力,挣不脱,解不开。

    小丫头看着萧凤鸣,眼中似乎有些犹豫,然而悄悄的,指甲渐渐伸长。

    萧凤鸣看着小丫头的眼中,褪去情欲后的萧凤鸣,眼神清澈而又凌冽,小丫头看着萧凤鸣的脸,眼神突然间有些迷乱,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萧凤鸣却不犹豫。

    伸手处,冰冷凛冽,手中佩剑锵然出鞘。

    这一剑带着风,萧凤鸣几乎用尽全力,直如破竹之势朝小丫头劈下去。

    然而小丫头却不是竹子。

    几乎浑身赤裸的小丫头突然间就消失在萧凤鸣眼前,只留下如银铃般的媚笑:“原来凤鸣公子只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呐,可惜了你的好皮囊。”

    萧凤鸣循声再劈的时候,却再无任何声音,只剩下利剑破空的凌厉风声。

    萧凤鸣凝视着空旷的丹房,头脑渐渐清晰,方才室中那若有若无的勾魂摄魄的香气慢慢散尽在书香和丹药的清香中。

    抬头,书架正前方的祖传古镜正微微的蜂鸣着,方才镜中狐狸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一摊血迹。

    这狐狸精怕是受了重伤,料她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了。

    萧凤鸣慢慢擦拭着佩剑,这狐狸精,到底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