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战争牌不好打了

    更新时间:2016-02-11 12:13:21本章字数:4650字

    第一节 卡夫卡的接班人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四七。任何一个时代的文学毫无疑问要服务于社会发展的要求。兴起于战后特殊社会状况的战后派文学必然要适应日本社会状况的变化做出改变。20世纪50年代初朝鲜战争爆发后世界两级对立进一步加强,国际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朝鲜半岛的近邻日本毫无疑问要受到影响。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四八。美国为了对抗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通过日美安全保障条约把日本纳入其远东战略体制圈,日本的政治和社会随之转向反动。在日本社会发生重大转型的情况下,高举“反战”大旗的战后派文学得以兴盛的根基发生了根本性动摇,其走向衰落也就成为了一种必然。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四九。战后日本并没有对军国主义进行彻底地批判,这也是日后日本“大国意识”抬头的根源所在。虽然失去了独立国家主权,但日本依附于美国的羽翼之下借着朝鲜战争坐收渔利,社会经济迅速恢复,逐渐摆脱了战后经济萧条、社会混乱的阴影,进入了复苏与发展的时期。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〇。在这样的社会历史条件下,主打“战争牌”的战后派作家群体在创作理念上必然要有相应的改变。于是在经济复苏社会现实的创作背景下,以展现经济发达社会人们的孤独无助和世态炎凉为创作基调、承袭了战后派文学创作风格的第二批战后派开始在文坛崭露头角。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一。安部公房(1924~1993)是第二批战后派中最杰出的代表性作家。安部公房生于东京,在中国沈阳长大,1948年从东京大学毕业后开始从事文学创作活动。安部公房对日本军国主义“大东亚共荣圈”那一套极为反感,曾经有过伪造病历逃避兵役的经历。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二。安部公房受西方存在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等现代派影响颇深,其作品以特殊的场景、奇怪的情节、象征的手法和深刻的寓意著称,致力于揭露社会的不合理性并探求解决出路。1951年他以短篇小说《墙》获得第25届芥川龙之介文学奖,一举奠定了在文坛的领袖地位。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三。《墙》塑造了失去名字的“我”的形象,运用象征、暗喻和异化的方法,展现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丧失“自我”成为道德、法律、政治制度和社会秩序木偶的现实。《墙》的情节看似荒诞无稽,实际上主题却非常深刻和严肃,深刻地揭示了现代社会对人性的摧残。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四。《墙》标志着战后一个新的文学倾向——“第二次战后派”的诞生,在安部公房的引领下,第二次战后派推动着日本文学继续向现代主义文学迈进。在安部公房一生的创作生涯中,除了《墙》以外还有《终点的道标》、《红茧》、《沙丘之女》、《箱男》等重要作品。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五。其中,《红茧》曾获战后文学奖,《沙丘之女》获法国最优秀外国文学奖。安部公房在世界各国拥有广泛的读者群,不少作品被搬上银幕。抛开文学创作,他还是涉猎若干领域的全能型选手,在舞台剧、电影、电视等领域都有所建树,是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会的会员。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六。1973年安部公房成立了安部公房剧团,亲自为剧团撰写剧本并担任导演,其《幽灵在这儿》、《夏本武扬》、《朋友们》等剧本曾分别获得岸田演剧奖、艺术节奖和谷崎润一郎奖。安部公房甚至对赛车、摄影、发明创造等也都有所研究,是美国文理科学院荣誉会员。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七。安部公房后期创作全部用电脑写稿,这在当时作家绝对是凤毛麟角。1993年1月22日安部公房因病去世,享年68岁。安部公房死后第二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在获奖后说:“如果安部公房先生健在,这个殊荣非他莫属,而不会是我。”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八。大江健三郎的话绝不完全是自谦之词。作为战后伴随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期成长起来的作家,安部公房与大江健三郎和三岛由纪夫鼎足而立,构成了现代日本文学的一道独特风景。他的创作仿佛是一代日本人的心灵史,其对现实思考的深度和表现手法的成熟直逼卡夫卡。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五九。安部公房因此被称为“日本的卡夫卡”,他的文学创作深深植根于日本社会现实,其作品风格冷峻,叙述抽象,意念性极强,开创了日本战后文学的崭新领域。正如《日本文学史》评述的那样:“安部公房的出现,对于战后日本文学来说,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〇。堀田善卫(1918~1999)和岛尾敏雄(1917~1986)是第二批战后派另外两位代表人物。1951年,堀田善卫以《广场的孤独》和《内奸》获第26届芥川龙之介奖,其代表作还有《祖国的丧失》、《历史》、《鬼无鬼岛》和《来自海啸的深层》等。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一。岛尾敏雄的创作大量采用梦幻的超现实主义手法挖掘人物潜意识,探索现实生活的隐秘。1948年岛尾敏雄以小说集《孤单的旅行者》为文坛所瞩目,其主要作品有战争小说《出孤岛记》、超现实主义小说《孤单的旅行者》和评论集《非超现实主义的超现实主义》等。

    第二节 新人的大杂烩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二。第二批战后派还有一个称谓——“第二新人”,这里的“新”是相对于日本现代文学而言的。除了前两批的战后派文学,被统称为“第三新人”的一批新型作家也是战后日本文学的一支重要力量,其代表人物有安冈章太郎、远藤周作、吉行淳之介和小岛信夫等人。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三。“第三新人”作家没有统一的文学理念和口号,说它是一个包括现实主义、现代主义乃至私小说等各种不同类型、五光十色、五彩缤纷的文学风格的大杂烩倒也不为过。“第三新人”创作共同之处是比较接近普通群众的欣赏水平,与战后派文学的前卫和怪异有很大差别。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四。安冈章太郎(1920~2013)是公认的“第三新人”开山鼻祖,因为他“固定了第三新人的思维方式,为后来者开拓了道路”。1953年安冈章太郎以私小说《坏朋友》和《阴郁的快乐》斩获第29届芥川龙之介文学奖,一举成为了“第三新人”的龙头老大。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五。在这两部作品中安冈章太郎将自己装扮成为生活中的失败者,从落后民众的视角重新审视人性,试图改变近代文学被所谓“精英”阶层所垄断的状况。安冈章太郎最为成功的作品是描写扭曲变形的母子关系的私小说《海边情景》,其简朴写实的文风对后人影响很大。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六。远藤周作(1923~1996)11岁时跟母亲皈依天主教,他以透过独特的天主教徒视角探讨东西方关系而著称,创作关注人性和道德,笔下大部分角色是在道德困境中抗争并以悲剧性结局收场的人物。运藤周作开始是一位活跃的评论家,后来才开始进行小说创作。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七。1955年远藤周作的中篇小说《白人》获第33届芥川龙之介文学奖。《白人》以远藤周作在法国留学时的笔记为底本创作,向读者抛出了“宗教是何物”的疑问,主题深刻,耐人寻味。此外,远藤周作还有《海与毒药》、《沉默》、《武士》、《火山》等代表作品。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八。1954年吉行淳之介(1924~1994)描写与妓女交往微妙精神感受的小说《骤雨》获第31届芥川龙之介文学奖,并以此成为“第三新人”的领军人物。吉行淳之介在《骤雨》中以冷静的理性和简洁的语言,从独特的视角对人类“性”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思考。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六九。吉行淳之介的小说大多都通过描写昏暗的性官能感受追求光明的精神世界,代表作有短篇小说《逃出》、《摇荡的房屋》、《妓女房间》、《鸟兽鱼虫》和长篇小说《火焰中》、《黑夜的祭祈》、《生活技巧》、《星月刺破天空》、《砂岩上的植物群》、《暗室》等。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〇。1954年,小岛信夫(1915~2006)被誉为“探讨了人性中的自卑意识”的《美国学校》获第32届芥川龙之介文学奖。这部力作描写了战后深受美国价值观影响的日本家庭逐渐变质乃至解体的全过程,是小岛信夫努力探索自我意识和家庭意识变迁的杰作。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一。小岛信夫从敏锐观察战后日本社会中汲取创作素材,他的创作极具个性化,作品经常能够标新立异引起世人的关注。他1965年问世的中篇小说《拥抱家族》被誉为战后文学的金字塔,从1968年开始连载14年之久的长篇小说《分手的理由》更是被视为“奇书”。

    第三节 中间派也不白给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二。在日本传统现实主义文学和以战后派、第二次战后派和“第三新人”为主要代表的新兴现代主义文学以外,还存在着被称为“中间文学”的流派。“中间文学”是日本文学的独特品种,是介于纯文学和俗文学之间的文学形态,是日本传统文学与现代文学结合的特殊产物。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三。战后日本出版业的飞速发展推动了文学的日益繁盛,与战前相比战后的每一位作者都拥有多于战前数十倍的读者。因此,不仅战后派、第二次战后派和“第三新人”这些主要文学流派成长迅速,在主流文学夹缝中生存的文学流派也在出版业的推动下得以生存和发展。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四。而在新兴的现代主义文学独领风骚的日本文坛,“中间文学”这种体现对传统回归的文学流派的存在,在客观上也进一步丰富了日本文坛。1949年,战后日本“中间文学”代表作家井上靖(1907~1991)以小说《斗牛》获得第22届芥川龙之介文学奖。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五。井上靖一生出版了5本诗集,写过大量的剧本、电影脚本和美术评论,但主要成就还是小说。井上靖的小说大多取材于一些有社会意义的题材,对日本社会种种弊端进行辛辣的讽刺和抨击。中篇小说《斗牛》和长篇小说《冰壁》、《暗潮》是井上靖前期的重要代表作品。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六。《斗牛》以战后大阪新晚报社主办的一次斗牛比赛为主线,通过对知识分子津上的描写反映了世俗社会人与人之间相互欺骗、毫无信用可言的情感关系。《冰壁》取材于1955年穗高山遇难事件,以小说的形式向社会揭露了事件真相,表现了强烈的正义感和责任感。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七。井上靖的创作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倾向,他善于及时抓住重大政治或社会事件从不同的角度反映各阶层人们的生活。《冰壁》在报纸上连载后立即在社会上引起轰动,以至于当时人们卖报纸就是为了了解《冰壁》的情节发展,井上靖也迅速走红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作家。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八。《暗潮》取材于1949 年轰动全国的国铁总裁下山遇害事件。井上靖以这桩事件为主题写了长篇小说《暗潮》在《文艺春秋》上连载,令人信服地阐明了下山是自杀的。《冰壁》和《暗潮》的创作,显示了井上靖敢于揭露真相的大无畏精神和高超的艺术技巧。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七九。井上靖还以历史小说蜚声文坛,其《天平之甍》、《楼兰》、《苍狼》、《敦煌》、《孔子》等中国古代历史题材的小说以诗意的语言和宏大的场面被誉为“史诗性”的作品。井上靖驾驭文字的能力非常强,小说既富诗情又有戏剧性,同时还具备通讯报告般的准确性。

    〈@日本史〉大和物语——日本文学一二八〇。井上靖的作品无论是短篇、中篇、长篇、诗作,还是历史小说、现代小说,无一例外地都给人以一种明晰、静止的绘画般的感受,令人如醉如痴。日本曾经出版过一部《井上靖文学语汇辞典》,专门收集了井上靖作品中对人生、爱情、命运、大自然等各方面的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