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莫不是八字载着一世忧(下)

    更新时间:2016-01-11 19:39:25本章字数:5077字

    张正冷哼:“郭浩其实早就被你杀害了,我只不过是把他的尸体运到医院来,请医生配合我们演了一场大戏。目的就是钓出你这条大鱼。”

    傅强反应过来,暴怒:“你们!你们敢阴老子!”

    张正一挥手:“带走!”

    医院门口,田小田和丁大力把傅强押上警车。

    毛儒毅有点泄气:“这次我输了,我继续做巡捕!”

    张正笑笑:“你小子,看来还不服气嘛,要不我们换个赌局?”

    毛儒毅来了兴致:“怎么个换法?”

    张正道:“知道你实力不俗,所以我自己先把这个容易的案子解决了,你就去负责沈墨初的案子吧。只要破了沈墨初案,你就可以离开巡捕房。”

    毛儒毅颇有信心:“一言为定,我一定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张正看着毛儒毅笑笑。

    张正和毛庭鹤走进总巡捕弗兰克办公室。

    弗兰克正在接电话。弗兰克语气恭敬,显然电话那头的人身份比他高:“我明白。我们正在全力侦破,我们一定尽快结案,尽快。”

    弗兰克说罢挂下电话,叹气:“关于沈律师的案子,我们不必再浪费时间了!事实很明显,就让我们赶紧结案吧。”边说着他边拿出一张死刑判决书开始签署:“那个关在监狱里的恶魔,沈律师的妻子,很明显就是凶手,我现在就以上帝的名义宣判她死刑,让她为自己的罪行赎罪吧!”

    张正震惊:“巡长,是不是再等一等。虽然菜市场藏尸案已经被我们侦破了,但沈墨初案确实还没有实质的进展,苟吉祥虽然有重大的嫌疑,但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就是凶手,这么仓促定案并不妥当。”

    弗兰克笑笑:“张正,刚才你都听见了,沈墨初的案子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也对我们巡捕房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目前看,苟吉祥嫌疑最大,我可以确定她就是凶手。所以不要再拖下去了,尽快结案,给大家一个交代。”

    弗兰克说完,在已经写完的死亡判决书上签上最后一笔,把判决书递向张正和毛庭鹤。

    张正坚决道:“这是一条人命,不能草率!我不能执行错误的命令!”

    弗兰克大怒一拍桌子:“你只是一个华捕,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毛庭鹤连忙打圆场:“巡长,张探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案子疑点还很多,要是真的杀错了人,造成的社会影响会更加恶劣。再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一定抓紧时间,尽快破案……”

    弗兰克打断他:“24小时。你们只有24小时,如果还查不到真凶,这张死刑判决书就会立即生效。在此期间,你们一定要严格地看守好嫌疑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罗森走进停尸间,看见毛儒毅一个人站在停尸间里,用手帕捂着鼻子,盯着沈墨初的尸体看。

    罗森打趣道:“你们俩很熟么?”

    “我倒是想跟他熟来着!这样他就会把真凶的名字告诉我了。”

    罗森哈哈大笑:“要是他现在真站起来,把凶手的名字告诉你,估计你就没有这么镇定了。”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尸体虽然不会说话,但有时候会传递出破案的重要信息,可是我看了一上午,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有价值的信息我都已经写在验尸报告里了。你现在除了能把自己看成斗鸡眼,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新鲜的了。不过我倒可以送你一句话,如果你在迷雾里走不出去,不如试着退回原点,重新走一遍。”罗森的提议让毛儒毅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让我重回案发现场,将所有案情重演一遍?有道理啊,我现在就去申请重新勘察现场。”

    毛儒毅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张正在办公室里略带焦躁踱步,思索着破案的线索。

    毛儒毅破门而入请求释放吉祥去案发现场重演,听说要放犯人,张正没二话地拒绝了。毛儒毅冷哼:“没你我还办不成事了。”

    毛儒毅拉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妇人”进拘留室。

    负责看守的巡捕甲看见陌生面孔,很自然地伸手拦住了“老妇人”。

    毛儒毅解释:“哦,这是苟吉祥的娘,专程从乡下赶来看她的。”

    巡捕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进去。

    毛儒毅拉着别别扭扭的“老妇人”进了拘留室。

    老妇人其实就是丁大力,毛儒意成功将吉祥掉包出来后回到了华美旅馆。路上他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吉祥。

    1009房内,儒毅正在指导吉祥如何重演案情:“现在,你就把我当成沈墨初。咱们估计得先吵架吧,我骂你,你还嘴,然后我再骂你,你追着我打,最后咱们就你推我搡、连拉带扯……”

    吉祥打断,使劲摇头:“不对不对,我一进门就看见墨初倒在地上了,我根本没跟他争吵过,更别说什么推推搡搡了。”

    儒毅翻着白眼:“这只是一个假设好不好。”

    吉祥依旧不肯:“这个假设不成立,因为事实不是这样的!”

    儒毅声音高八度:“我怎么知道事实是不是这样的?只有演一遍,才能知道存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吉祥还想说什么,儒毅又抢先说:“你给我闭嘴,想洗清冤屈的话,就乖乖按我说的做。”

    儒毅收拾了一下情绪,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沈墨初的做派和腔调,但言辞却故意捡难听的说:“苟吉祥,你平时在家里一副黄脸婆的样子也就罢了,你干嘛打扮得一副惊天地泣鬼神的样子,还偏偏去律师事务所找我,这不是存心丢我的脸么?”

    吉祥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努力打扮得更合你心意。”

    儒毅一愣,随即更狠毒地攻击:“我一个上海滩名流,有身份有地位。可你看看你,家里的佣人都比你体面一些。你到我们沈家十年,连一儿半女都没有,你怎么还好意思继续待在我们沈家呢?你脸皮比城墙还厚啊!”

    吉祥痛苦的表情,但并不生气:“墨初,我是没用……可我舍不得你……对不起、对不起……”

    儒毅愣愣地看着吉祥,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吉祥也愣愣地看着儒毅,不明所以:“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说,把你当成墨初么?”

    儒毅焦躁地原地踱步,思考着对策:“这样,现在别把我当成沈墨初,就当成毛儒毅吧。”随即他开始攻击吉祥苟“吉祥,你这个天字第一号的扫把星,这天宽地阔的,干嘛总是没事跟我狭路相逢呢?我每次撞见你都倒血霉啊!”

    吉祥死死盯着儒毅,双手握拳,已经很生气。

    儒毅盯着吉祥看,嘟囔:“还不翻脸么?”“你看你,脑袋装一锅八宝粥,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一阵鸡飞狗跳;我真感谢你们家沈墨初舍身取义,收了你这么个怪物……”

    儒毅还没说完,突然吉祥伸手直接一拳把儒毅撂倒。

    儒毅跌倒在地,鼻子里流出一条鼻血。

    儒毅捂着鼻子:“你你你,你怎么直接就动手了,你怎么不按我们说好的演!”

    吉祥委屈道:“你说话太难听,我一时没忍住!”回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接下去该怎么演?”

    “用你的本能演啊,如果你真打死了沈墨初,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吉祥愣愣:“我?我叫人救墨初!”

    儒毅几欲晕厥:“不对,你找人救他就不打自招了,你应该跑!”

    吉祥愣愣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开房门,欲离开。

    儒毅突然想到什么:“等等!”

    吉祥停下脚步。

    儒毅走到房门位置,看了看门把手。

    儒毅琢磨着:“从凶器台灯上残留的血迹来看,凶犯的双手肯定沾满了血迹。如果凶犯杀人之后开门逃跑,门把手上、门边的地上多少会留下血迹,可现场勘查时没发现门上和地上有血迹啊……”

    毛儒毅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什么。

    毛儒毅和吉祥走到窗前,推开窗往下看:“果然,床下的墙边有根管道可以搭手。这是二楼,从这里下去轻而易举。”

    苟吉祥挽起袖子就要自己爬下去。

    毛儒毅大叫:“你闪开!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爬墙勘察现场,传出去叫人笑话!”

    吉祥识趣地闪到一边。

    毛儒毅豪迈地爬上窗台,继续顺着水管往下爬。突然,儒毅一声惨叫,原来是水管上沾着一片鸟屎,被儒毅不慎蹭在了裤子上。

    吉祥朝下边喊道:“你行么?”

    毛儒毅对吉祥勉强地挤出笑脸,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毛儒毅一边往下爬,一边小心观察,他突然眼前一亮。

    原来,从窗前到外墙上有血手印,从上而下,由深至浅。

    毛儒毅拿起随身挂着的相机拍照取证。

    毛儒毅一边拍一边对着窗口方向喊道:“这下好了,这血手印就是最有力的直接证据。”

    此时,张正的声音厉声从身后传来:“什么好了,我看你是完了!”

    毛儒毅一扭头,发现张正铁青着脸站在1009窗外的地上儒毅还在半空中。

    此时,丁大力也已经押着苟吉祥,悄悄站在张正身边。

    毛儒毅怒瞪:“大力叛徒!”

    丁大力委屈道:“真的不怪我,我的演技已经很好了,要不然你们哪里能撑到现在。”

    毛儒毅和丁大力一人举着一个装满水的水盆,正在蹲马步接受惩罚。两人显然已经很吃力,端着水盆的手一直发抖。

    张正瞪着毛儒毅:“这次严重违纪,我会通报督察长严肃处理。”

    毛儒毅露出惊喜:“有多严重?够不够被开除?”

    丁大力略带激动地质问:“儒毅你没事吧?”

    丁大力一激动的工夫,手上失了劲道,一盆水结结实实地浇在了自己身上。

    毛儒毅白一眼丁大力:“你没事吧?”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田小田开门进来:“头儿,这是苟吉祥的手印和儒毅拍到的血手印的比对报告。这两只手,手掌的大小和手指的粗细完全不一致,可以肯定,那只血手印不是苟吉祥留下的。”

    毛儒毅一高兴,用眼神示意一边的丁大力替他举着水盆,丁大力愣愣地接过水盆。

    毛儒毅兴奋地跑过去夺过田小田手里的报告,自己看起来。

    毛儒毅边看边高兴道:“太好了,这下苟吉祥洗脱嫌疑了。”

    张正心里也很高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毛儒毅、丁大力,鉴于你们此次立功,又算初犯,那就功过相抵,罚你们一人200个俯卧撑就算了。”

    丁大力毛儒毅面面相觑。

    毛儒毅和丁大力一起为苟吉祥办理释放手续。苟吉祥在释放文件上按下手印。

    “苟吉祥,这次你要好好谢谢儒毅,没有他为你翻案,你就死定了。”丁大力道。

    苟吉祥抬眼看了看毛儒毅,还没说话,就被儒毅抢白:“路上的野猫野狗我都会出手相救,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呢。”

    苟吉祥本想感谢,但被毛儒毅这样一说,她也不甘示弱还击:“我没犯事,根本不用你救,老天爷自会还我公道。”

    毛儒毅不高兴了:“喂,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早知道就该让你继续蹲大狱!”

    此时,张正领着楼姗姗走过来。

    看见儒毅和吉祥正在拌嘴,张正连忙阻止:“行了行了,别吵了,像什么话。”“楼姗姗小姐,这次请你来,是希望你能全面真实地报道一下沈墨初案件的情况,算是以正视听吧。今天,沈夫人已经被无罪释放了,我们也希望你的笔能真实地还原沈夫人在案件里的冤屈,不要再让好人蒙冤,让她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楼姗姗笑着点头:“张探长,既然杀害沈墨初的凶手不是沈夫人,那依你看,会是谁呢?”

    张正斜眼瞥儒毅:“沈墨初的案子已经全权委托给毛巡捕调查了。”

    楼姗姗迅速靠到毛儒毅身边:“毛巡捕,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让我做个专访。”

    毛儒毅把丁大力推在自己前面当挡箭牌:“这位丁巡捕有空,大把的时间。”

    毛儒毅说罢立即开溜,楼姗姗追在毛儒毅身后。

    一边,张正独自送苟吉祥离开:“怎么没人来接你,今天一早通知过你家里人了。”

    苟吉祥尴尬道:“我又没什么行李,用不着劳烦家人来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那,我走了。”

    苟吉祥说罢转身离去。

    张正看着吉祥孤独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心酸:“如果有任何地方需要我帮忙,随时来找我!”

    吉祥回头看看张正,点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沈家的客厅里已经布置成了沈墨初的灵堂,两边挂着黑白挽联,中间是沈墨初的相片。

    周晓燕暴怒,不顾自己年迈,把苟吉祥推到了门外。

    沈家佣人拎着一箱已经准备好的吉祥的东西,扔到门口。

    箱子扔在地上,盖子开了,里面掉出的全是吉祥的衣服看上去都很旧很朴素。

    沈家佣人把沈家大门关上,看着吉祥的惨相,无奈地叹了叹气。

    黄昏,街上行人不多,夕阳把苟吉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苟吉祥独自提着箱子,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眼睛已经哭肿了。

    明德武馆是一家比较平民化的中式建筑,建筑已经有了些年份,墙上有斑驳的痕迹,武馆的招牌也已经掉了漆。

    苟吉祥站在武馆门口,抬眼看了看武馆的招牌,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痕,轻轻叹一口气,提着箱子走进了武馆。

    苟吉祥提着箱子走进去,一进院子,立刻就被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打扮中性的姑娘李亚飞袭击。

    苟吉祥放下箱子和李亚飞对招。

    几招过后,李亚飞占据上风,一手死死勾住了苟吉祥的脖子。随即,李亚飞卸下手上的劲,顺手像哥们一样亲热地搭住了苟吉祥的肩膀:“诶,师姐,当了十年的少奶奶,身手退步了!”

    苟吉祥有点不好意思:“平时洗衣做饭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练功。”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琢磨着师傅的生日和自己的生日都还没到,看看苟吉祥手里的箱子,“瞧你,来就来了,还带一箱子礼物……”

    苟吉祥尴尬道,“我恐怕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李亚飞兴奋:“好啊!你住的那间房我们一直给你留着呢。走,我爹见了你一定高兴!”

    李亚飞已经把苟吉祥带到房间里。

    时间久了,屋子里难免需要收拾一下。李亚飞正在扫地,苟吉祥拿着一个鸡毛掸子拂尘。

    苟吉祥把自己的遭遇对师妹说了一遍。

    李亚飞叹气:“没想到,这几天你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师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苟吉祥坚决道:“我要查出害死墨初的凶手,向婆婆证明我的清白。”

    李亚飞摇头:“说得容易,你在明凶手在暗,况且你一个女人,单枪匹马,怎么查?”

    苟吉祥更加坚决道:“如果这案子连那些个巡捕都破不了,索性我就自己去当个女巡捕,亲自替墨初报仇,替我自己洗冤!”

    李亚飞惊得把嘴里的茶喷了苟吉祥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