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冰山地狱惩红杏(上)

    更新时间:2016-01-11 19:46:28本章字数:3267字

    尽管已经深夜,但明月房间门口挤满了月份牌女郎和公司员工。彩霞紧紧抱住秋水,把头埋在秋水的怀里哭。

    吉祥正满头大汗地拿着抹布擦洗明月身边的地板。王立堂带着张正一行人走了过来时,吉祥已经将明月房间的地板擦拭得干干净净,正拿着抹布往桶里拧水。

    张正看见吉祥安然无恙,先松了一口气。苟吉祥擦了擦汗道:“为了方便你们调查,我专门打扫了一下。地上水渍很多,我擦了半天呢。指着木桶刚才尸体上有冰块儿,我都放到这个桶里了。”

    张正看到被打扫干净的凶案现场,有些哭笑不得。丁大力一边检查门窗,一边说:“大婶,这是犯罪现场,你把现场证据都清理完了,我们还调查什么啊?”张正把怒气咽了下去:“案发现场有许多重要的破案线索,是要保持原状的。大力,你不要埋怨她了,看看现场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张正来到尸体跟前,明月脖子上一道V字形的勒痕赫然在目。

    这时,楼姗姗和另外两名记者拿着相机走过来,拿着相机对着现场和王立堂一阵猛拍。王立堂既想遮住现场,又想遮住自己的脸,索性遮住了姗姗的镜头:“拍什么?拍什么?别拍啦!”

    突然,姗姗看见人群中的吉祥。吉祥看见姗姗,赶紧低头,躲开她的眼神,紧走几步,追上秋水和彩霞。

    王立堂一脸颓丧:“我的记者大人,记者祖宗们,求求你们千万别再给我登报了,我的生意还做不做啦?”

    张正和丁大力各在走廊的一端,分别盘问了公司员工和王立堂取证。姗姗和另外两名记者探头探脑,想要采访,却被制服巡捕拦在一旁。

    张正盘问苟吉祥时,她有些内疚:“我还怀疑是明月杀了杜鹃和白露,没想到现在她却出事了……”

    张正安慰:“你也别太自责了。还有,我再强调一次,你是线人,只负责观察、收集线报,不许主动去调查,或者处理什么别的事情。”

    吉祥一脸抱歉地点点头。张正继续盘问:“你发现尸体的时候,现场有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苟吉祥仔细回忆:“好像没有。我当时推开门就看见明月躺在地上,表情挺痛苦的。”

    “尸体是什么姿势?”

    苟吉祥比划着:“就是这样,双手在胸前,可能是想把绳子拽开,凶手的力气肯定比她大很多。”

    “尸体上的冰块有多少?”

    “……也不是很多,比划顶多能装半个木桶。”

    苟吉祥仿佛回忆起什么:“对了,我刚进明月房间的时候,闻到一股烟味儿。等等!对,因为当时窗户是关着的,所以烟味儿没有散去。”

    听到这正在记录的张正抬起头。

    明月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床上。罗森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套,拿着工具,细心地验尸,张正站在旁边观察。罗森边检查尸体边下结论:“跟前两个死者的情况一模一样,都是被人勒死的,而且从脖子上的印记看,绳子应该是同一条,都是细麻绳。”

    张正问道:“死亡时间呢?”

    “大概在晚上十点钟,也就是吉祥发现尸体的半个小时前。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为什么要把冰块堆在尸体上,保鲜吗?这个理由说不通啊,冰块很快就会溶化,还有,哪来的这么多冰块呢?”

    张正点头:“问得好。冰块,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案件越来越复杂,张正也有些安心吉祥的安危。他心下有了个主意。

    与此同时制衣间的台面上摆满了缝制旗袍的衣料、剪刀、皮尺、直尺、画粉、针线、熨斗。余翠花满头大汗地忙碌着。吉祥推门进来:“余婶,你在忙呢?”

    “可不,为了下个礼拜的什么摩登派对,让我赶出来这么多旗袍,王立堂简直是要我的老命!”

    苟吉祥热情道:“那我给您打下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吉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摆弄着余翠花房间里的布料和工具,暗中寻找线索。

    余翠花看了看吉祥手中的活儿笑道:“针脚挺细的,没看出来,你还真能干。”

    苟吉祥叹气:“能干什么呀!净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昨天费了那么大劲儿擦地板,搬那些冰块儿,反倒被那个巡捕臭骂了一顿。”

    说起冰块儿,吉祥心头一动,脑中闪过明月遇害那晚她身上的冰块。

    余翠花看见吉祥愣了一下:“怎么了?”

    苟吉祥忙说:“没事没事。”

    巡捕房里传来儒毅的大声抗议:“让我跟吉祥大婶一起卧底?还不如让我去卧轨呢,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张正态度很坚决:“只要你没离开巡捕房,我就是你上司,你就必须听我的!你没得选择,不去也得去!你要不去罗森解剖尸体正好缺一个助手。那就去验尸房给罗森帮忙吧。”

    儒毅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Shit!”

    丁大力见此连忙上前打圆场,拍着儒毅的肩膀,一脸羡慕的表情:“去月份牌女郎公司多好啊,美女如云,美腿如林,姑娘们一个赛一个,总比跟罗森守着冰冷的尸体强吧。”

    儒毅咬牙切齿的看着张正:“算你狠!”

    月份牌女郎公司门口摆着鲜花,挂着标语,阵势隆重。标语上写着欢迎约翰先生莅临指导。

    加上新招的月份牌女郎,人数勉强凑够了十二个。十二个月份牌女郎一字排开,但大家各怀心事,精神不振。

    王立堂拿着话筒鼓劲儿:“下个周末,公司要举办一次规模空前的摩登派对,我们将在派对上选出最新的十二个月的月份牌女郎。这是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我希望你们能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成为全上海最红的月份牌女郎!”

    胭脂冷笑:“还改变命运,命都快没了。”

    胭脂的低语没逃过吉祥的眼睛。

    王立堂继续说着:“为了这个摩登Party,我特地花重金,委托洋人,请来了刚从法兰西回来的摩登界大拿,Mr John,约翰先生。”

    一辆豪车咆哮着停在了公司门前。乔装打扮、浑身散发着各种闷骚艺术范儿的儒毅提着时尚的箱子,从车上优雅高傲地走下来,非常有气场,非常有范儿,让原本没精打采的众位女郎都精神一振,眼睛一亮。

    吉祥认出了儒毅,瞪大眼睛:“约翰?”

    王立堂介绍着:“约翰先生在巴黎留学,专攻时尚造型设计和仪态指导。接下来的一周,他会跟大家一起生活,做大家的摩登导师。下面请约翰先生给姑娘们点评一下,看看谁最摩登!”

    彩霞、秋水等众月份牌女郎站得笔挺,满怀期待地看着儒毅。

    儒毅一脸高傲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吉祥,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径直走向吉祥。

    众月份牌女郎则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儒毅,窃窃私语。难道约翰老师看好吉祥?这法兰西的口味果然和中国不一样。

    不想下一秒,儒毅直接把自己的箱子放到吉祥手中:“这位大婶,麻烦你把它放到我的房间去。

    在场的姑娘们先是震惊,随后发出隐忍的笑声。吉祥面色铁青的指着儒毅:“你……”

    王立堂赶紧上前解释:“约翰先生,您误会了。这位吉祥小姐也是我们公司的月份牌女郎,不是打杂的大婶。”

    儒毅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上下打量吉祥:“看来我对你们公司要重新评估了。我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月份牌的。我心目中的摩登可是有严格的criterion标准。现在,所有的姑娘都回去重新打扮,穿上你们漂亮的衣服,化出你们最美丽的妆容,一个小时之后在排练室集合。如果你们还是现在这个样子,那就别再来见我了。”

    月份牌女郎们面面相觑。

    毛儒毅刚回房间敲门声响起,打开门,门口是姗姗。

    毛儒毅一脸不耐烦:“你来这儿干什么?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三起凶案,特别危险吗?”

    “我就是要报道关于凶案的第一手消息。不过我来是要问你一件事。苟吉祥怎么变成了月份牌女郎?”

    毛儒毅犹豫了下:“吉祥是我们巡捕房的线人。”

    楼姗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线人?就凭她?”

    毛儒毅严肃道:“别问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你也知道凶犯不会罢手,我们要全力保护线人的安全。”

    敲门声再次响起。

    毛儒毅一惊:“谁?”

    “约翰先生,我是秋水。”

    儒毅心中有数,和姗姗对望一眼,姗姗机灵地躲进衣柜里关好门,然后儒毅才开门。

    秋水把画册交给儒毅:“约翰先生,这是您要的画册。”

    毛儒毅挪开凳子:“秋水,坐会儿吧。”

    儒毅一边翻看着画册,一边和秋水聊天。他翻到明月的画像,故意问:“这个姑娘是谁?长得很美,怎么今天没见到?“

    秋水叹气:“她叫明月,前几天……前几天被人害死了。”

    突然间,秋水听到衣柜里传来动静。躲在衣柜里的姗姗听得太投入,也想知道和秋水有关系的男人到底是谁,不小心发出了声音。秋水立即站了起来,去打开衣柜。儒毅阻挡不及。秋水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儒毅一时没想到怎么接茬儿,姗姗机灵地将一只手搭在儒毅肩上:“既然被你看见了,就不瞒你了,其实我们俩是男女朋友。”

    秋水一愣,随即点点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神色:“约翰先生,我再去练练台步,我先走了。”

    见秋水走了,儒毅长舒一口气连忙推开姗姗,和她保持距离。